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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网游之离剑江湖》》

黎昀拖着拉杆箱走出屋子,萧菱父亲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钥匙锁上门,再把箱子放进汽车后备箱,就上了车。早已在车内的萧菱见黎昀的行李只有一箱一包,不由奇道,“你就这么点东西吗?”黎昀随手关上车门,“是啊,就带点随身衣物。”萧菱笑笑不再说话,萧父发动了车子……

“小昀啊,我直接送你们去H城Z区,我一个老朋友在那开着间旅馆,工作没找到前就暂时住那。”

“恩,那好,多谢萧叔叔了。”

“其实我倒觉得直接在市区租套房子就好,只是菱儿不肯,一个劲说什么你们要独立,要自己找工作,房子还得跟工作的地方近。”

“呵呵。”黎昀只是附和的笑笑,毕竟先找工作再找房子这话还是她跟萧菱说的,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

“哎,你们两个小姑娘,在外面可不比自己家里,凡事都得多加小心!工作嘛,也别要求太高,家里没什么负担,赚的钱够生活费也就行了。”

“恩,呵呵。”果然是天下父母都一样,想着昨天晚上,自己母亲也是这样叮嘱自己的。

“我就跟菱儿说了,在H城工作,也就图个混点经验,当然了,能找到好的小伙子也不错哈。”

“爸!”一直没开腔的萧菱终于嗔怪了声,萧父于是笑笑不再谈这个话题。

“小昀啊,你比萧菱懂事,以后也多照顾照顾她,她啊,就是脾气不太好。”

“恩,我会的。呵呵,其实我倒觉得萧菱比我能干呢。”

车内开着空调,又因几人谈话其乐融融,一时间竟觉得分外温暖,黎昀离家离母的愁绪也淡了些。

※※※※※※※※※※※※※※※※※※

黎昀站在大厦前仰头望去,三十多层的高楼,竟让她突然心生畏惧,这个大城市,真的适合她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坚定的迈脚进去。

两部电梯都在运转,按了向上的按钮,黎昀便垂了头,抱着双臂耐心等待。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黎昀连忙抬头,却见迎面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个年轻男子,两人均是身材高挑长相俊逸的出色人物,是以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奇qinkan.net书]黎昀也呆呆的看着他们,却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两人的长相她都极为熟悉。

两个男子很快离开了,黎昀带着满心疑惑跟随着人群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后,便听到大家的小声讨论。

“看见没?刚才出去的那个,就是司徒翌。”

“哪个?黑西装的那个吗?”

“就是他,人年轻又厉害,电视台都采访了呢。”

黎昀的眼睛注视着数字键,心却乱了。司徒翌?就是晚烟口中的翌哥哥吧,也就是司空——可惜,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了。相见不如不见,也没有相认的必要!至于他旁边的,自然就是司青。难怪觉得眼熟呢,呵。黎昀摇头苦笑,正想着,电梯停了,原来她要面试的公司楼层到了。

快步走出电梯,找到洗手间,整理下仪容,手机响了,黎昀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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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了...是的,写完了,大家别怀疑.不过嘛,还有几章番外.嘿嘿.表打我!

问情——司空番外

我叫司空,是花间派的弟子,华佗的长徒。

我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司徒家唯一的后人,蚀月国的少主。

从小我就被教导琴棋书画,十八岁,我已是江湖有名的玲珑花少,文涛武略,受人景仰。

遇见她是在很普通的一天午后,她在杂货铺前摆烧烤摊。我还记得那天她穿的是淡蓝色的衣裙,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那一天的我本是无意经过,却情不自禁的等到了她收摊。

“我饿了,要吃你的烤肉串。”我眼巴巴的看着她,然后注意到她看我的目光有一刹那的失神。她终于还是拗不过我,掏出了原本打算做干粮的鹿肉,我吃的津津有味,眼角余光可以瞥见她既心疼又痴迷的表情,璃夜么,真是很有趣的丫头呢。

本打算再戏弄她一番,却突然看到变天了,院子里还晒着药草,得赶紧回去收拾,谁知她却紧紧拉住了我的衣角。尽管她嘴上不说,可她的脸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我要奇遇,我要任务”,不知怎的,一向反感这类玩家的我却爱极了她那时的单纯和直接,一念之差,我带她回了百草庐。

她并不是个顶聪明的女子,甚至连阿谀奉承也不会,可性格古怪的师傅却也一眼看上了她,收她做了第一个玩家弟子,还赐名“紫苏”。紫苏,紫苏,那种令人一见倾心的植物吗?于是以后很长时间,特别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总是习惯地对着一株紫苏发呆,仿佛,那就是她。

最初的那段日子我们多么快活啊。我带她加入了花间派,只为成全她一心想入隐藏门派的愿望。她和师傅上山采药,我一个人留在草庐里发呆,偶尔也去初次见她的那间杂货店前面闲逛,然后晚上吃她亲手做的菜,虽比不上楼外楼、知味观的大厨手艺,却也是色香味俱全,最重要的是,我吃出了家的味道。师傅的严厉,她的微笑,我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并不是那样孤单。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师傅终于决定传授她制药术,于是陪她采药的任务落到了我肩上,可以朝夕相伴,我晚上睡觉都是带着笑的。

但是悠悠来了,那个我在杂货店前见过的女子。

我看到夜儿刹那间苍白的脸色和枯涩的微笑,突然觉得很心疼,她在害怕什么呢?害怕师傅会冷落了她,或是我不再对她好了?我看着她随便扒了几口饭就找借口回了房,那样黯然的神色几乎叫我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师傅淡淡的叫住了我,悠悠给我一个笑容,自己去找了夜儿。然后,然后——我真后悔为什么当时不是自己去找她,当悠悠转述了夜儿的话时,我真的心痛了。夜儿,在你眼里,我只是NPC吗?是啊,我本就是NPC,我能介意什么呢。

想为你做件事,至少不要一直这样郁郁寡欢,于是带你回花间派。栖云山上的那条蛇,其实我完全可以避开的。看到你的惊慌失措奇#書*網收集整理,我却突然想,如果我受伤了,你是不是会对我好点?是不是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人算不如天算,我万万想不到,在毒蛇之后还有猛虎。我叹气,怎么能够让夜儿受伤呢?于是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奋力一击,引开了老虎的注意力,也暴露了自己。夜儿比我想象中的勇敢呢,你独自战胜了老虎,我还活着。昏迷过去的我人事不知,醒来却只看到你既疚且哀的表情。

夜儿,夜儿,我终于还是失去了你吗?你不再像以前一样跟我说笑,你总是躲着我。你越来越自信,却也离我越来越远。

你离开,我再无牵绊,专心于蚀月国的复国。联系旧臣,积蓄力量,我需要玩家的帮助,于是我找上了悠悠。后来我知道,为什么那天会有猛虎突然出现,因为之前悠悠为我们准备的干粮有问题,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因此恨她。我的夜儿,是不该有仇恨的。

悠悠接了任务欣喜若狂,我却忍不住自嘲,同样是师妹,我却将这样危险的事交给了她,是别无选择,因为,我一点也不想让夜儿受任何伤害。我没想到的是,悠悠竟然选择了帮刘丞相,而保全了自己,我一败涂地,还连累了夜儿。

洞庭湖畔,我气若游丝地躺在灌木丛中,听着不远处的刀剑声却无能为力。夜儿,该是我保护你的。这一刻,我无比痛恨起自己,如果不是我太过轻信,如果在花满楼我就拒绝你跟我一起——可是,没有如果了。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把我拖出灌木丛,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然后,是你哀伤的笑容。我闭上眼努力喘息,感觉到脸颊上温热的泪水,是你吗?夜儿。你是在为我流泪吗?

我做了我一直以来就想做的事,知道吗?吻额头代表我视你如珍宝,夜儿,你是我的宝。

当我沉入洞庭湖,冰凉的水渐渐淹没我的口鼻,唯一的念想却是初见你时,你如百合花般的笑容。

此情谁问。若有来世,我情愿不是NPC,不是蚀月国的少主,而只是可以和你携手江湖的普通人。

夜儿……

欲语——司青番外

“我不能嫁给你!”

“我们分开吧。”

“司青,对不起。”

……

心疼的厉害,我急急的离开子夜医馆,出门时竟不甚被门槛绊了一下,我努力平复心情,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心下却是忍不住的五味翻呈。小夜,小夜,这就是你的答案吗?你终于还是,放弃我了吗?

眼前越来越模糊,我努力睁大双眼,却辨不清自己该去的方向,这是哪?我是谁?我颓然倒下,四仰八躺的睡在路边,毫不理会路人的指指点点,我累了,真的累了,不只是身,更是心。

闭上双眼,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她的一颦一笑——任是无情也动人?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句话,我微笑着回忆,初见面时她的一脸防备,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是的,厌恶,当时的我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用这种嫌恶的表情看着我。见多了欲拒还迎的做作女子,对那些主动搭讪一脸花痴相的女人素无好感,可是她,那样不同呵。后来跟她说到初次见面对彼此的印象时,她很直接的坦白,说我那时的轻浮模样看着就招人厌,我笑嘻嘻的搭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结果换来她一记白眼,“你就是受虐狂,犯贱。”这是她说过——恩,最不文明的话了,可我心底却是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有些欣喜,她终于用这种随便的语气跟我说话了,是不是表示,她不再当我是外人?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我承认,最初接近她目的并不单纯。之前青涵(青衣)总跟我提起她游戏里要好的朋友璃夜,不住的夸赞,我于是也不由好奇,她口里大方温柔、秀外慧中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很快就有了机会,她申请加入闲云帮,叫人意外的是,她竟然还是悦云的旧识。闲云帮派初建,女玩家并不多,璃夜的到来,叫我们这帮男人都很是兴奋了一会。想起她见到悦云时的一脸惊喜,甚至亲密的喊他“悦悦”,对我——咳,是我们这帮帅哥视而不见,我心里就没来由的不舒坦,借口“开会”支走了她,然后再出言调侃悦云,知道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后心下一宽,想起青涵,更有了主意。

我没想到,竟然会在游戏里碰见司徒翌,不,游戏里,他叫司空。

对这个堂哥,我一直是敬畏有加,无论是他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还是生活中的洁身自好,很小的时候,他就是我学习的榜样,他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在他的光环下,我再怎么努力,也始终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纨绔子弟。父亲和婶婶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晓,当时并不以为意,男欢女爱很正常,**这东西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我没想到司徒翌会如此坚决的反对,叔叔不是早去了吗?难道他不希望有个好男人照顾婶婶?事情没有解决,司徒翌就出事了,车祸,植物人。得到消息的时候我震惊的把刚到手的一只九龙杯砸了,没时间心疼,急急赶往医院,见到的只有哭肿了眼的婶婶和一脸抑郁的父亲。司徒翌静静的躺在重症监护室,人事不知,于是公司的担子就压在了我的身上。

司空就是司徒翌吗?我不确定,应该不可能吧?可该死的,为什么他们这么像!我知道他是NPc,而且还是璃夜的同门师兄,他对她的关爱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可我不甘心,当着他的面给璃夜敬酒,却被他拦下,生生驳了我的面子,终于,不欢而散。我别有用心的守在醉仙楼侧,佼佼月色下,房屋树木的阴影很好的遮掩了我的身形,我看着一个个客人从里面出来,离开,然后,是他们。看的出来,司空对怎么带璃夜离开很是头疼,背的不行换抱的……眼花了么,那样温柔的神情怎么可能出现在司徒翌脸上——哦,对了,他不是司徒翌,他是司空。

后来的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我一路陪着璃夜,从奔马平原到贵州,然后是长安,我看着璃夜眼里的陌生一点点褪去,笑容一点点变的真诚,她甚至无私的带我去了那家隐藏店铺,那把秋雾剑以后我一直随身,不曾丢弃。

回到杭州后参加比武,理所当然的拿了冠军,还结识了江湖百晓生,我深知舆论的重要,百晓生若为我所用,他日江湖都会向着我。比武之后,我和闲云的名声随之传开,我不胜其烦的应酬交际,百忙中却不时想起璃夜,那样单纯的姑娘,我想我是真的喜欢她吧。以钓鱼为赌,我终于顺理成章的成了她的身边人。

彼时两人一为少年英雄,一为神医新秀,端的是一对璧人,我还特意找了百晓生请他发帖,果然,一时间,司青和璃夜的名字响彻江湖,为人追捧,江湖侠侣,多美的童话。

好梦易醒,我一时的疏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闲云战败,损失惨重,我引咎离帮,带着小夜去了天下无双。因为帮燕难归得罪了长乐帮,也因此和小夜共患难,那段日子我们双进双出,片刻也不分离,尽管心里始终有石头堵着,可我却是开心的,她那样紧张的神情,是担心我吗?其实我又能有什么事,只是不愿把事情闹大罢了。本以为苏州的那个转折是新的开始,却原来是分离先兆,那一夜,她去找司空,拒绝了我的跟随——现在想来后悔万分,为什么我不坚持跟着她去呢?她的事,明明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她始终没有回来,也没留下只言片语,我联系不上她,她就这样消失了……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她离开的日子里,我努力修炼,也越发沉默,青涵知道我的心结却也无处开解,终于一日,酷酷拽有事要出国,不便再上游戏,把帮派交给了我,握着帮主令牌我感慨万千,全国的朋友都来恭贺,可是谁又能知道,纵使如此,我的心仍然空洞的可怕,江山既得,美人何在?我告诉自己,如果小夜回来,我情愿愿意放弃一切跟她走。

小夜终于回来了,看着她上线的提示,我忍住呼她的冲动,静待她的消息,可是,她竟然没有主动跟我说一句话。沸腾的心瞬时沉到谷底,我想不通为什么。青涵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道,“也许她有事不方便发信吧,你看,她也没跟我说过话呢。”是的,小夜怎么会不理我,她一定是有事,我不打搅她,我继续等。我天真的继续等待,不断幻想再见面时是一把拥她入怀好还是板着脸训她一顿,然而,我却不知道,青涵终于忍不住主动联系了小夜。

知道她人已到杭州的消息时,我激动万分,却也隐隐有些奇怪,什么原因她回来这么久都不联系我呢?压下不好的预感,我决定亲自跑这一趟。一帮之主,事多且杂,我硬是把三天的事在一天内处理好,然后直奔忘川城。子夜医馆仍是老样子,可似乎又有些不同了。我犹豫的迈出一步,店铺没变,只是里边的装饰,好别致,倒也是小夜的风格,未曾开口,眼尖的瞥见一袭白衣从后堂出来,那样和煦的笑容一如我梦中所见,只是眉梢眼角又分明多了些我不懂的风情。

“小夜。”我轻唤,生怕一大声便会把我的宝贝吓走了。她端着酸梅汤的手明显一怔,随后微笑着跟我打招呼,生疏的好象路人。

“酸梅汤?给我准备的?”我抢过酸梅汤大口喝掉,然后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跺脚模样,“小夜,真的是你,真好,你一点儿也没变。”

我紧紧抱着她,恨不能将她揉入骨血中,这样便再不能分离,求婚的话自然而然的出口,却没得到意料中的回应,她拒绝了,拒绝的干脆利落。与此同时,有个俊俏的少年走出来,警惕的看着我,我听小夜喊他“夜瞳”,他腰间没有百宝袋,是NPc,我松了口气,却仍有些耿耿于怀,当初司空不也是NPc吗?

“他是我弟弟。”小夜摆手让夜瞳下去,我还来不及高兴,她紧接着的下句话又把我打入了地狱。拒绝求婚,提出分手,她说的决绝,丝毫没有转圜余地,甚至,也不给我理由。

自诩情场高手,我却看不开这场关系,明知不该问不能问,却仍是抓了她的手询问分手理由,不甘心,不甘心呵,从前那个眼里心里只有我的小夜到哪去了?

“司青,你明知道的,明知道自己是为谁来的游戏,明知道自己心里一直住着的人是谁,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惊诧的瞪大眼睛。我跟青涵的事,她是如何得知?可难道她不知道,我早已经把青涵当成了朋友,此时此刻,我心里装的,只有她一人啊。

“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信吗?”

我仍是努力挽回,不希望我们因此分开,可小夜的态度终于让我彻底心寒。真的不能原谅了吗?即使除了最初,我都是自始至终的真?

小夜,终于不再是我的小夜了。

我踉跄出门,自私的没告诉她司空就是我堂哥司徒翌的事实。或许,她也不需要知道了,因为司徒翌醒来后完全没了游戏里的记忆。

……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有多喜欢?”

“比你喜欢我更多一点。”

……

(注:最后一段对话,是璃夜问司青答。)

寻——司空番外

我独自回了草庐,华佗的草庐。

有些疑问萦绕在心头,我不得不回来找个答案。

推开门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略显凌乱的院子,走进去,才看到角落有个老人在翻晒草药,看到他,我心底生出莫名的酸楚,似乎是许久未归的孩儿见到了操劳的父母,委屈异常又内疚不已。

“师傅?”我迟疑的轻唤,老人转头,看向我的目光柔和激动。

“你——花儿?是花儿回来了?”

花儿?是叫我吗?我不是叫做司空吗?何时又有了叫做花儿的小名?我一边虚应,一边任由老人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屋里的光线略嫌昏暗,我于是点起了油灯,奇怪,我竟然对油灯的位置一清二楚,或许,这里真的是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哎,苏儿走了,果儿走了,再后来你也走了。竟然都是一去就不知回返,留下我一个老头子,打理着草庐。可是我终归上了年纪,有些事也是力不从心咯!”

老人——不,我已经确认他就是华佗了。华佗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对我念叨,我只是侧耳倾听,丝毫没想过打断他。但是从他嘴里提到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花儿应该是我在华佗门的别名,没错,我在玩家日志里也找到了,一枝黄花?呵,倒是个有趣的名字。

“年轻时候我并不屑收徒弟,因为觉得自己还年轻;稍微大点儿就收了你,你倒是个伶俐的,只是背负着家仇,于医学上不能全心全意;再后来收了苏儿,哎,她是个乖孩子,也上进,只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竟这么久都不曾回来了呢。”华佗越发颓丧,原本健朗的身体此刻终于显出一份疲态拉。

他口中的苏儿应该是璃夜吧,我心头微动,让华佗满口赞扬一心挂念的徒弟难道真是我当日所见心狠手辣的女子?或者——晚烟当日跟我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她终究不是当事人,很多事情都说的含糊。我只知道,是那个悠悠联合了刘丞相暗害了我,又利用我杀了璃夜。且手段不甚光明,为人不齿。那么璃夜要报仇,也是天经地义。我闭上眼,努力回想当日她的表情,仍是叫我忍不住的心头战栗。那日对她口出重话,也许也并非是因为我以为的心中厌恶,而是失望,痛心?当日她伤感震惊且不可置信的目光重又浮上心头,让我觉得难过异常。我是否,真的错了?

“……果儿,哎,天资聪颖,奈何心术不正。我竟是有些后悔,或许并不该收她。”

华佗沉痛惋惜的看着我,我心头剧震,心术不正!心术不正!心术不正!心术不正的是果儿,是悠悠,是跟璃夜结仇的人!

“师傅。”我打断他,“我不该瞒你,你可知,果儿师妹曾经联合某人害了我和苏儿师妹的性命?”

华佗蓦的将头转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我。我不闪不避,仍直视于他,“后来,也就前几日,苏儿师妹又给果儿师妹下了至毒锁红颜,中毒者容颜尽毁,苦不堪言。”

华佗似突然失去了力气般瘫软在椅子上,口中直念,“冤孽啊冤孽!”

他此刻也不过是个垂暮的老人,我不忍,一遍遍轻轻抚摸他苍老的双手,“师傅节哀。”

“华佗门早有规矩,门下众人不得擅用毒药,不想她俩同门师姐妹,竟然用毒互害,悲哉!”

我垂目,“师傅,你可知,我,失去了记忆。”

“什么!”华佗一惊,弹跳起来,飞快的把住了我的脉门,神情似喜似忧,“脉象平和,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可你明明说你曾经死过一次,又失去了记忆。”

“师傅可知,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以前的记忆?”

华佗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半晌方道,“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天机老人可以治你了。”

天机老人?我疑惑,似乎并未听过这名字。却见华佗又道,“只是天机老人平日归隐,无人知他下落,若要寻他,实在是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啊。”

不知下落?我心下黯然,难道我真无法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若要见他,只有一个法子!”华佗回转身,紧紧盯着我,“据说凡是比武大会的优胜者就可以见到天机老人,求他满足自己一个愿望。”

“比武大会——半年一度。这一届我怕是赶不上了……”我喃喃,心中忧喜参半。莫非我要再等个半年,夺了那比武大会的头名,才能见到天机老人,寻回我失去的记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华佗似看穿我内心矛盾,抚须悠悠说道。

我在草庐里转悠,心底期盼,希望能借由这些我熟悉的事物寻回一星半点的琐碎记忆。

床榻、案几、古琴、书柜,我一遍遍的抚摩感受,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我闭目侧耳,似听到她愉悦的欢笑,而她身边总有一个白衣男子,可是曾经的我?奈何始终看不清两人的脸庞,叫我不由有些沮丧。

即使看不清脸,我也是明白的。男子是我,女子便是璃夜吧。我怅然,现实中并无深刻爱过任何一个女子,游戏里除了晚烟也并未接触过谁,可朦胧记忆里那样温柔满足的感觉,却让我心动不已。原来,我也可以爱吗?原来我也曾那样开心过吗?原来,那才是我的本性吗?

再等半年,或许可以寻回我全部失去的记忆,可是璃夜,那个记忆中我如此深爱的女子,怕是再也寻不回来了吧……

惑——夜斥番外

倾欢楼。这是《江湖》里我唯一亲身参与的产业,亦是苏州城最大的,玩家所开的酒楼。

此时,楼里并无一个客人,侍从们都在忙着打扫整理,而我的助手们也马不停蹄的写请贴并准备派送出去。是的,倾欢楼停业三日,为了准备我的婚礼。

我得意满满,坐在窗边眺望着街上的行人,不远处的洞庭湖。

玩过不少游戏,结婚,也是家常便饭,可却从没有一次像这次般慎重。微微仰头,张口,单手举起酒壶,有盈白的酒液顺着精致的壶嘴流入口中,喉中似烧,却无比畅快。以往我的结婚对象,哪个不是才貌双全,风姿绰约?而今,她——微微翘起嘴角,她也是极好的,至少在我眼里心里,无人能及。虽然对外封锁了消息,只是婚礼过后,怕是怎么也瞒不住了吧。

起身,走至桌旁,把空酒壶搁下。一直以为自己是挑剔的人,无论吃穿用度还是与人交往,无不求最好。进了这《江湖》,美人者如上邪,轻笑,她怕是不记得我,我却对她颇有印象。曾经为了爱情义无返顾的小姑娘,想不到如今成了这般凛冽自持的冷美人。好奇的试探,几番交涉,却意外熟识了她。璃夜。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只觉得舌间轻抵,心底也生出种莫名的感情来。

前几日比武,她如愿拿了冠军,以璃夜的身份,而不是当初月比武的冠军聂小无。之前我特意为她寻来的游龙惊鸿,上古神兵中的鞭子,也在那几场比武中大放异彩。借着两神器的便利,璃夜还算稳定的拿下了冠军。在最后见到天机老人时,她提出的要求却叫所有人大跌眼镜,包括我在内。

她竟然要求天机老人恢复司空失去的那段记忆。

也许别人只是惋惜她浪费了这样好一个索求神器或是绝世神功的机会,我却难过于她对司空的念念不忘。我很纳闷,到底他们之间有怎样的过往,可以另她放弃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原本我以为,虽然她物欲不高,所以她的愿望也许,也许会是请天机老人来我们的婚礼观礼;又或许,是给我们夫妻一个祝福,夫妻技能之类;再或者,她自私一点,要求别的什么。

司空,司空,这个名字仿佛一个魔咒,将我惊鸿公子的表面风光打的粉碎,更叫人害怕,那人恢复记忆之后,璃夜是否会跟他而去。毕竟,他们是师兄妹不是么?小说里的师兄妹都是有故事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失去。也从来,没有这样不自信过。

“少爷!少爷!”

助手小乙惊惶的跑来,手里还捏着个信封,我眉头一皱,生出不详预感。

“信!璃——”

不待他罗嗦完毕,我劈手夺过信封,却是璃夜的笔迹。“有事外出,勿寻。婚礼必回。璃夜”

握着信纸的手不由自主的轻颤,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吗?

“奉少爷命令去接璃夜姑娘,可她不在玲珑阁,只在桌上发现了这封信。”

狠狠将信纸揉捏成团,掷在地上,过一会儿又俯身拾起,将纸团重新展开轻轻抚平。掩住心中慌乱,拿出通话令牌,意料之中的系统提示:对方不在线或是处于特殊地图,无法连接。

心中“咯的”一声脆响,我佯做镇定,“咳,她是有事出门了,无妨,你们该做什么的继续。恩,我有点私事先下线,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下了线,正是半夜时分,将屋里的灯都打亮,摩挲着手机犹豫了半晌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爱如空气》的彩铃经久不歇,直到提示电话无人接听方才放下。心凉如水。

“夜儿,夜儿。你不会在这时候丢下我吧。不,你不会的,一定不会。”

又翻出了那张照片,相貌只是清秀的女子素面朝天,盈盈浅笑,还带了点羞涩和文静。

“还是,只有真的到你身边,才能紧紧抓住你?”

终——璃夜番外

“曲奇饼干、话梅、火腿肠……”我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要买的东西,一边穿梭在货架间寻找。在专卖果脯一类的货架边,有两个年轻女生的交谈内容吸引了我。于是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随手取了两袋话梅,仔细研究着包装,佯做挑拣状。

“……我们帮主得了逍遥江湖!对,就是扇子。帮会的时候见过一次,摇着的时候会发光呢,顶好看的。”

“啊,真好啊。要是我也能有件神器就好了。”

“得了吧,就你?哎,咱们没那运气哦。”

“说起来你们帮现在排名挺靠前的哦。而且除了妖狐藏马,好象还有两人也得了神器。”

“是啊,怎么说也排的上前五吧。我们帮人是挺多的,只是拔尖的高手不如长乐多。”

“诶,你能不能跟你们管事儿的说说,让我也加入你们帮啊。”

“啊,你也要来啊。这恐怕不行吧。”

“为什么不行?不是让你给我说说吗?你不是说,风之苍穹的一堂主是你老同学?”

“可堂主又不管收人。只有长老和帮主才行!而且,现在哪个大帮派不是收高手,你这样的,算高手吗?”

“啊,只收高手吗?”

“商人也收,你也不会跑商啊,就你这懒样,想进去混日子是行不通的!……或者特殊职业者,你会什么?”

“我要会就直接找长老去了,还在这跟你罗嗦个什么劲!——不过,我倒的确是有个辅助职业——木匠。”

“木匠好啊,不错,很少见的,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人家一女孩子学做木匠,还得去伐木……我实在不愿意,就没仔细学,搁那了。……哎,你挑好了没啊,咱们该回去了!”

“恩,就这些吧。反正这超市离咱学院近,想买随时可以来!”

两个女孩一边交谈,一边渐渐的走远了。我微微侧首,目送她们离开,嘴边却溢出一抹笑容。看起来《离剑江湖》这个游戏已经风靡全国了,哪都能遇上玩家。

将手中的两包话梅一起扔入购物篮,我朝蔬菜区走去。萧菱今天又参加朋友聚会去了,晚上一个人吃,随便买点什么得了。

※※※※※※※※※※※※※※※※※※

左手吃力地拎着购物袋,右手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屋,开灯。随手将袋子搁在桌上,我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喘了会儿气。

这二室一厅的房子是一星期前租下来的,朝南,有独立厨卫和阳台,简单装修过,很干净,家具齐全,家电也不少,常用的洗衣机、冰箱、电视机、空调都有,还有热水器、油烟机,我们又自己买了微波炉和饮水机,基本上也没差什么了。

租金不算太贵,虽然是近郊区,可旁边就有所大学,附近超市、菜场什么的都还方便。房东是S市人,听说在H城置了几套房子,专门用来出租,她人倒还好,只是有着典型S市人的世故精明,有些挑剔。要求房客是有正当职业爱干净的年轻女性,我们这前任房客似乎就是在读的研究生。

说起来还多亏了萧菱,一周前我还在四处面试,我们两人都不算是有固定职业的,萧菱找了她父亲的一个朋友开了证明,房东才把房子租给我们,而且一次性就交了半年的房租。

休息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好些了,我便起身,脱了外套,将一干零食拿出来放入冰箱,只留了两根火腿肠和一个鸡蛋,还有一筒湿面。哎,一个人实在懒得做饭啊。

火腿肠切片,和鸡蛋一起煎,然后泡上面——手机响了,急忙跑过去,是夜斥的彩信。这臭屁的家伙,又拍了他家的花花草草。

我一边笑骂着,一边却忍不住又翻开了他上次发过来的视频,是他在阳台的自拍,冬日的阳光分明不热烈,却晃的我闪了眼。如此美好。

我有些恍惚,虚拟的游戏和现实会有交集么?灰姑娘如何配的上风度翩翩的王子?

想起之前在超市遇上的那两个女子,她们现实里也许是品学兼优的学子,在游戏里却只是平凡的小人物;而我,游戏里或许称的上叱诧风云,现实却不过是个平凡的公司职员。

忽然觉得疲累,于是缓缓闭上双眼——啊,忘了,我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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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这次是真的完结了,重要的番外都写完了。当然,如果瓶子空的话,或许还有篇上邪的番外。关于新书,恩恩,新书是肯定会写的,而且已经有个大概构思了。但什么时候写还是未知,因为秋打算列好提纲再动笔。只能请大家耐心等了,当然,也可以加群44840419随时关注。悄悄透露下,新书是架空的哦,穿越文。但在如今穿越文泛滥的现在,如何写好实在是个问题。不过经过《离剑江湖》三十多万字的练习,秋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怎么说下一本书总要比这本进步嘛。

最后,万分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不离不弃。很感激,有你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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