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何天香恨吐伤情箭 张秋远故园遭暗算
寄红楼
夜晚倦梳头青丝随手走金镜里 玉肌又添瘦琴音咽时燕来归 泪痕斑斑相思袖尚忆否 携手晚来舟 白鹤交颈游烟花深处羞回眸 把红嗅
玉指挑却苏州绣酥手翻烂《逍遥游》为君更添酒 山盟海誓 天荒地老共白头玉髓香斑魂同留
楚萧管裂是离忧秦筝弦断是别愁肠断否 原来缘分原几宿 花开花谢终水流三年期 五空秋 等来等去等多久且寄语红楼 莫要青山再空守
直到两天之后,小柔才兴高采烈地和王爱尘一起从山下回来,可她第一个要找的人却是何天香。
“何大哥!” 小柔远远就高兴地叫道。
“是小柔啊!” 何天香笑着抬头,却突觉眼前一亮,只见小柔已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白藕对襟素湘裙,头上插满了各种珠翠,俏脸生晕,莲步生春,冉冉走来。
何天香骤然一见,又怎敢相信这就是以前那个衣不蔽体污秽不堪的小柔呢?
“何大哥,你看什么?”小柔见何天香新奇地打量着自己,忍不住羞涩地道。
“两天不见,你变漂亮了!” 何天香忍不住赞道。
小柔不由脸上一红笑道:“是少庄主带我到城里玩了两天,这些都是他买的!”
“少庄主对你不错!” 何天香不由笑道。
小柔的脸色却突然淡了下来,轻轻地道:“可是你对我更好!”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何天香突觉不妙,连忙道。
“我也知道,可这只能说明你更好!”小柔突然又笑了。
何天香却不由无话。
良久,小柔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何天香。
“这是什么?” 何天香不由道。
“一点儿小礼物,我和少庄主顺便捎给你的!”
何天香却摇头笑道:“谢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缺,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一句话还未说完,忽然一个阴恻恻地声音传来道:“对,这才象话,何难言,你先回楼去,翠眉有事找你!”角落里突然转出冷着脸的王雁云。
何天香突觉不是那么对劲儿,还不想走。
王雁云却道:“难言,你还等什么?你放心,小柔毕竟是我请进来的,我还不会对她怎样!”qisuu手机电子书网欢[www.qiyebooks.com]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手机电子书!
何天香只得应了一声,又看了小柔一眼方才走了出去。
何天香一走,王雁云却开始围着小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起来,那眼神儿,直看的小柔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道:“二小姐,你看什么?”
王雁云不由冷笑道:“没想到才出去两天,你就真的人模狗样起来,连我都快要认不得了!”
小柔不由变了脸,却只得强笑道:“二小姐,以前你对我挺好的,可现在你怎么这么说?”
“我说些什么,你应该明白!以前对你好是我看错了你!可现在别以为你迷倒了我哥哥,就能迷倒天下的男人,也不自己照照,你算什么东西?”王雁云冷笑着说完,头也不回地便走了出去。
“我……我……”小柔乍受此侮辱,不由羞气交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那泪水却忽的一下子涌了出来。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伸了过来,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腰。
小柔回头,却是王爱尘。
“爱尘,我只是想……”小柔不由轻轻抽泣道。
“我知道,”王爱尘温柔地道:“难言是个从不与人计较的人,而雁云的脾气你又是知道的,她又正在吃醋的劲头上,你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毕竟,以后你们相处的日子还多呢!”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王雁云不由又恼又气,恨恨地骂道:“都怪我当时瞎了眼,一时心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翠眉道。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发生在你身上,你自不会觉得严重了!你是没见他们俩那样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王雁云不由气的大叫道,却又沉思道:“总底想个法儿把她挤走才好!”
小桃却与翠眉面面相觑道:“这个咱们可不敢!”
“有我给你们撑腰,你们有什么不敢的?”王雁云不由气道。
“照你的话说,少庄主已对她动了心,要是咱们在后面算计她,少庄主肯定不会饶了咱们!”小桃小声地道。
“好!‘疾风知那个草,板荡识那个臣!’没想到我与你们这么多年姐妹,真来事儿上了,你们却都不敢了!好!你们不敢,我自己来!我就不信我王雁云斗不过一个臭丫头!”王雁云怒叫道,咚咚咚一个人自顾跑下楼。
惊鸿院,王爱尘刚刚起床,范德子就在门外叫道:“少庄主,老太爷和老夫人来了!”说着两个人已到了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阴沉的王雁云。
“哎呦,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叫孩儿一声就是了!”王爱尘连忙迎了出来。
“在黄藤阁憋的太久了,这把老骨头整天不活动也不好,没事儿到你们这里来遛遛也还不错!”老太爷笑道:“也省的你们总一个劲儿往我那边跑!”
“爹,你可真会开玩笑!”王爱尘也不由笑道:“小柔,老爷和夫人来了,快上茶!”
“哎……”小柔连忙应道,声音好甜。
“骚狐狸!”站在门口,王雁云却不由没好气地暗骂道。
正骂着,小柔已端了茶依旧穿了那身好看的衣裙从外面低着头款款走了进来,而且越来越好看,就连老太爷和老夫人的眼也开始定了线!
王雁云却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不顺眼,就在小柔端着茶从她面前轻轻走过的时候,她的膝盖突然稍稍一弯便碰着了小柔的膝盖,另一只脚则迅速踩在她的长裙后面。
“哎呀……”小柔只觉得膝盖一麻,顿觉重心不稳,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腰上的衣裙也不由与王雁云的脚拉成了一道斜线儿。
嗤……只听一声裂帛声响,小柔的衣裙已给扯了一道很大很大的裂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几乎就在同时小柔的人已重重地趴在地上。
“小柔……”王爱尘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身份直冲上前来。
老夫人也一叠声儿地叫道:“快扶她起来!快扶她起来!这是谁家的女娃儿,怎么就摔倒了?快看看到底摔坏了没有?”
王雁云却大是解恨,差点儿乐得没晕了过去。
小柔抬起头,额上有血珠往下滑。
“小柔……:王爱尘不由大是心痛,抱着小柔急叫道。
小柔却看着王爱尘温柔地笑了,轻轻地道:“对不起,我还是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学不好!”说着头一歪,人竟已给碰的晕了过去。
“雁云,你到底在干什么?”王爱尘不由瞪着已发红了的眼珠子朝王雁云怒吼道。
乍见小柔昏晕了过去,王雁云也知道祸闯大了,但一听王爱尘话中火药味十足,也不由有些发躁,忍不住怒道:“这怎么又怨到我头上来了,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却来怨我!再说了,一个丫头,穿的那么好,又怎会做得了事?”
“你胡说!明明是你在后面捣的鬼!”王爱尘不由朝王雁云道。
“即便是我捣的鬼,谁看到了?你看到了?!”王雁云第一次见哥哥的面孔这么可怕,却依旧不甘示弱地道,两个人便在老太爷和老夫人面前大吵了起来。
“范德子,你说!”王爱尘血红的眼睛突然朝门外的范德子扫来,范德子不由打了个冷战。
“对!德子!有啥你就说啥!告诉少庄主,我对小柔做了什么没有?!”王雁云也朝范德子叫道。
范德子只觉得左右各有两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不管哪把刀一动,自己的脑袋都要非落地不可,哪里还敢再出半口气,连忙道:“少庄主,二小姐,实在对不住,方才小柔姑娘的事发生的太快,我一时没看清楚!”
“你……”王爱尘不由大怒,站起身来就要打范德子。
“怎么,讲不通就要动手?”王雁云连忙挡在范德子面前。
眼见兄妹二人就要动手,老夫人一见不妙连忙催道:“老爷子,你还不出声管一管?”
老太爷也不由叹气,王雁云方才的小动作固然能瞒过老夫人,但却又怎能瞒过他的眼睛?可是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脾气自己也清楚,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若是在往常,自己不用出声,王爱尘这个做兄长的也知道怎么办,但今天的形式却有点不是那么对头,他只得道:“雁云哪……”
话尚未完,老太爷的声音突然已停住,因为一个人已大步流星地朝这里走来,他走的并不是很快,但声音却很洪亮。
“二小姐,这件事范德子不敢说,但我却要说!二小姐,这件事你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了!”
“何难言,你居然这样对我说话?!”王雁云猛的回头,身后果然是何天香。
“二小姐,这句话,三天前我会这样说,今天,我同样会这样说!你该向小柔姑娘道歉!” 何天香静静地道。
王雁云怔怔地看着何天香,突然仰天打了个哈哈凄笑道:“好!是我不对!小柔姐姐,不!小柔姑奶奶,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磕头赔罪了!说着竟真的跪下朝小柔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所有的人都不由怔住。
王雁云却从地上爬了起来,朝何天香红着眼睛道:“好了,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说完,头也不回一个人分奔出去。
“老爷,夫人,少庄主,对不起!” 何天香心中也不由叹气,却抱拳低头向众人赔罪道。
老太爷也不由叹气,凄然地摆摆手道:“养女不教,是老夫的错,老夫的错呀!你先下去吧!尘儿,快看看这位姑娘的伤势打紧不打紧,要不就先把我的”九转断玉珍珠膏“拿来吧!”
王雁云在小桃和翠眉的目瞪口呆中一股风似的冲进娴淑楼,然后将自己反锁在房内。
小桃和翠眉连忙上了楼,小心地拍着房门道:“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告诉咱们……”
啪……哐啷……
花瓶砸在门上的声音,王雁云在里面哭叫道:“走开!走开!我今天不想见你们!”
身后有脚步响,小桃回头,却是何天香。
翠眉不由惊叫道:“何难言,你怎么到楼里来了?”
何天香却不跟她多解释,只是沉声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出去吧!”
他的话声虽不大,但却似有无穷的魔力,小桃与翠眉对望一眼,竟真的乖乖地走了出去。
“雁云,开门!” 何天香独立门前,沉声叫道。
“滚滚滚!不管你是谁,从现在起,你要走就走,我不想再见到你!”王雁云在里面尖叫道,还带着砸床板的声音。
何天香的鼻孔里突然喷出一股沉重的鼻息,突然出掌,啪!房门被何天香一掌推开。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一团很大很大的被子!
“出去!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许人随便进来!”王雁云不由大是惊恐,在被子里大叫道。
何天香却恍若未闻,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向大床,伸手去揭王雁云头上的被子。
“你干什么?快出去!”王雁云不由大惊,突然出拳。
但粉拳已捏在何天香手里,被子也被一把掀去,仍在一边,何天香的一双星目,就凛凛地跟王雁云对视。
“听着,小柔真的是对你哥哥好,你哥哥也真的是对她好!我对小柔有的只是兄妹感情,小柔对我也一样!她是个好姑娘,以前受过很多苦,我不希望你再伤害她,你明白吗?” 何天香认真地道,却见王雁云的眸子中依然闪着似懂不懂的色彩,何天香不由又叹了一口气,黯然道:“而至于我的事,你最好不要知道的太多,这样对你对我都好……”说着何天香一个人黯然地走开。
他来的是那样的深沉,走的也同样是那样的孤寂,无奈,竟似在房中也弥留了一段淡淡地悲哀,使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怀。
是夜,范德子刚要入睡,却被一阵拍门声叫起。
门开处,却是神色憔悴的王雁云。
“啊?二小姐,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范德子不由大吃一惊。
“我来找何难言,他没来你这里吗?”王雁云黯然道。
“没有!”范德子不由挠挠头皮,却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这些天我总发现他有心事的时候总会到山门外一个人向南望,一站就是几个时辰;有时候却会到山下的河里去一个人静静地洗澡,今天他没在山门那里会不会又……”
“洗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王雁云不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想也是,可他的身体好的出奇,不怕冷……”话未完,但王雁云早已走出老远。
“洗澡?这个时候也能洗澡?”王雁云一边走一边不可思议地唠叨着,不觉间已顺手在墙边提起一件东西便往山下走去。
月华普照,河光粼粼,一片银辉之中,有一个黑影正在河中缓缓地移动着,看他闭目沉思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有无数的心事压在心底,一堆衣裤便堆在河边的一块大岩石后。
“他果然在这里!”王雁云不由轻叹道,这才发现手里已不知何时抓了一只百炼飞虎爪。
“我拿这东西来干啥?”王雁云不由一阵好笑,随手就往地下一扔。
但爪尚未落地,王雁云的眼珠突然一转,飞虎爪又回到了手里,一条人影以树林为掩护,悄悄地接近河边,瞅了瞅河中的人没有察觉。
呼……
手中的百炼飞虎爪突然脱手而飞,准确地搭在那一堆衣服上,然后三拖两拽已拖到了树后。
王雁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上了,她明知道这样做是很不好的,但好奇心的驱使使她不能自已。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想知道他的一切,甚至连他每时每刻的心思也不能容忍成为秘密!
颤抖的手缓缓打开折叠着的衣服,露出了一根带子,一颗明珠和一方香帕。王雁云已呆住,这些东西,王雁云从没见过,却听说过,只有那几个人才有这些东西,也同样只有那一个人才能有资格同时拥有这几样东西!这个人在武林中早已成了传奇,不管在许多男人心里,还是女人心里,他简直已成了所有年轻人心里的一种说不出的情思,他就是……雁荡何天香!
呼……
飞虎爪将衣物再次送回原地,哗,王雁云往回收爪,却引起了何天香的注意!
“谁?站出来!” 何天香突然从河里一跃而起,一把抓起衣服大叫道,双目炯炯地朝岸上扫视而来。
“是我!”王雁云知道再也躲不过,索性站出来道。
“二小姐?” 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连忙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不好意思,失礼了!”
“何公子半生英豪,又何必计较这些呢?”王雁云叹道。
何天香闻言不由一惊:“二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师出雁荡,大破摘星楼,剑劈唐门鬼烧,何公子又何须再隐瞒?”王雁云轻轻道。
何天香不由长叹一口气:“你还是知道了!”
“”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先前也曾以为何公子真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没想到嵩山一战之后,你就成了缩头乌龟王八蛋,躲到咱们尘缘山庄,不露头面,真枉了婷郡主和薛楼主她们对你的一片真心!更可笑的是,你在这里逍遥自在,她们却依旧在傻傻地为了你到处找的焦头烂额,哭的肝肠寸断,你可真行呀你!“王雁云突然只觉得万念俱灰,忍不住挖苦何天香道。
一提到婷儿与薛楼主她们,何天香的心口突然又是猛的一痛,这次的疼痛竟比上次的更为剧烈,一口鲜血直接随气冲到嘴边,几欲夺口而出,可见这毒不觉中已一天深似一天,已到了何天香的内功快要压不住的地步。
何天香不由惨然,缓缓将口中的鲜血强行咽下,凄然道:“二小姐,我不是什么英雄,也从来没有认为过自己是英雄,你太抬举我了!而对于婷儿和薛楼主,有些事,你不懂,我也不会多向你解释些什么,再见!”何天香悲痛地说着,自顾转了身子往回走,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一大口的鲜血猛地直撞上来,何天香又使劲将它咽了回去,但嘴角已有鲜血冉冉滑下。
“何天香!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婷郡主和薛楼主她们!你连范德子都不如,你是个小人……!!!!”爱之深,恨之切!眼见何天香一步一步走远,王雁云终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耻辱与愤恨,在何天香身后大叫道。
噗……!
何天香只觉得脑门轰地一声炸响,忍不住一腔冷血夺口喷出,人已重重地向后栽倒。
“何大哥……!”王雁云不由花容惨变,人已吓得呆在那里。
娴淑楼,老太爷,老夫人,王爱尘,鲁总管,小柔都来了,何天香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一片煞白。
“昨天晚上,你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王爱尘看着床上已奄奄一息昏沉不定的何天香,忍不住又朝王雁云发火道。
“你干嘛总对我这么凶?我只不过说他是个懦夫,辜负了婷郡主和薛楼主对他的一片真情而已,谁知他就成了这样儿!”王雁云也不由大叫道,脸上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你还说?!若他真是个懦夫,嵩山上扬灰右使是怎么死的?他若真的无情,听到你说婷郡主和薛楼主他又怎会成这样子?都是你不好……”王爱尘不由怒道。
“是!都是我不好!可我怎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的事……”王雁云委屈的哭叫道。
“好了!你们就别吵了!”老太爷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怒道:“你们兄妹除了吵,还能做什么?现在就看他的造化了,若是五天后他还未醒过来,你们就好好想一想怎么向婷郡主和薛楼主她们交代吧!”老太爷霍然而起,径直外出。
小柔轻轻地走了过来,温和地道:“云云,忙了一整夜,你也累了,就先去歇一会儿吧!”
王雁云却坚定地摇摇头:“不!祸是我闯的,我不会走开!倘若他真的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你疯了?!”王爱尘忍不住大吼道。
“二小姐,这不是开玩笑!”小桃,翠眉也不由惊叫道。
“我王雁云说话向来丁是丁卯是卯,又何曾开过玩笑?”王雁云镇定地道,却将众人往外推:“现在他需要休息,我也要静一静,你们先出去吧!”
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烛灭复日升,日灭复烛红。王雁云在这短短的两天之中已似换了一个人,显得是那样地娴静从容,就如一口枯井,波澜不惊。但这却只能使所有的人都害怕,震惊!
第五天,王爱尘来到何天香的床边,对依旧痴痴坐在床边的王雁云轻轻地道:“雁云,放弃吧!”
可王雁云却依旧在那里痴痴地看着何天香,似对王爱尘的话一无所觉。
王爱尘不由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雁云,他已经没有可能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何兄的事固然大家都难受,但我们不想就因为这耽误了你的一生!”
“我早已说过,他一天不醒过来,我就在这里陪他一天!他一个月不醒过来,我就在这里陪他一个月!他一年不醒过来,我就在这里陪他一年……”王雁云突然以前所未有的平静说出了这句话,缓缓地转过了头。
这是王雁云的脸吗???!!!!几日之间,王雁云竟已憔悴至斯!!!!
王爱尘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忍不住哽咽道:“雁云……”
但就在此时,床上一直毫无声息的何天香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睁开了眼睛。
“何兄!”王爱尘不由大喜若狂,连忙扑了上来。
“我想让她们忘记我,可我做不到!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无时无刻不听到她们在那里呼唤我,一声声,一声声,是那么的让人难受……” 何天香躺在床上喃喃地道,眼眶中泪花闪烁。
“我知道,我知道……”握着何天香的手,王爱尘脸上的热泪忍不住簌簌而落。王雁云也捂着嘴使劲不要自己哭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我想我已没有多少时间了,可我忘不了她们,你们就扶我到山门口再看她们一眼吧!……” 何天香虚弱地哀求道。
“不……不……”,王爱尘大哭道:“何兄,你不会死,婷郡主和薛楼主她们还在等着你……”
王雁云却一边拭着泪一边小心地扶起何天香,王爱尘的悲痛已达到了极点,可她的悲痛却早已超越了极点,留下的只有平静,波澜不惊的平静!
月暗星眩,凉风送寒,何天香在王雁云的扶持下立在山门外,静静地眺向岳阳方向。身后一溜站了老太爷,老夫人,王爱尘,小柔,鲁总管,小桃,翠眉,范德子,两名丫鬟一干人等。
“来这里之前,诗箱曾问过我:人来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尚不信,现在我终于肯相信她的话了!” 何天香吃力地看着远方,终于淡淡的笑了,可笑容却渐渐地在脸上发僵。
所有的人都开始唏嘘,而惟有王雁云却无动于衷,既不悲也不喜,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一片奇异的宁静,寂灭的宁静!
月已孤冷,星也归梦!
然而,就在这时,一条浑身浴血的人影猛地从树林里穿出,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众人脚下。
何天香已渐渐收缩的眸子突然猛地睁开,失声道:“余兄,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余天问吃力地抬起头,看清了已是摇摇欲坠的何天香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祖儿死了,风兄死了,聂姑娘也死了,却没想到你在这里,哈哈哈……”笑声未绝,人已晕倒在地。
“什么?你说什么?!” 何天香本已燃尽的生命之火突然在此时又猛的升腾起来,忍不住叫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快扶他起来!”
鲁总管刚将余问天扶起来,就听嘿嘿两声冷笑,眼前已落下两个面皮青肿,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来,竟吓得小柔小桃翠眉和那两个丫鬟忍不住一声尖叫。
何天香却依稀认得是南宫剑南宫柳父子二人,不由惊叫道:“你们怎变成这样子了?”
南宫剑也发现了何天香,不由阴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盟主四处打听你的下落不着,却不知道你竟躲到了这里!”
“盟主?” 何天香不由奇道:“血满江找我做什么?”
“血满江?血满江的头早已喂狗了!”南宫柳不由哈哈大笑道:“现在咱们的盟主是何天弃何盟主!”
“天弃?” 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他做了‘正道盟’的盟主,左执法会饶得了他?”
“左执法?左执法算老几?现在咱们盟主‘血泪神功’有成,就连魔尊也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又何况是左执法?”南宫剑不由笑道。
“什么?血泪神功?” 何天香不由大惊失色却又猛然醒悟:“遭了,叶姑娘那一指!”
“不错,正是那一指,咱们盟主才因祸得福,得以窥得‘苍天血泪杯’的秘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身上的那一记‘伤情箭’也正是他的杰作!”南宫柳得意地道。
“什么?天弃!” 何天香不由大是心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南宫剑却冷笑着走向鲁总管。
“你干什么?” 何天香不由叫道。
“你的死活,咱们管不着!但是盟主用来练功的炉鼎咱们却要带走!”南宫剑阴笑着突然向鲁总管手中的余问天抓来。
“好狂!”鲁总管突然将手中的余问天向范德子一抛,双掌齐出,尘缘山庄虽不列一楼两宫三门七派之列,可毕竟在江湖上也占有一席之地,又岂能容人如此小觑?!
噗!双掌重重地击在南宫剑的前胸,却如击败革。鲁总管不由一愣,但就在这一愣之间,南宫剑的手掌已从头劈落。
啪!鲁总管的头颅已被南宫剑一掌拍的粉碎!
所有的人都不由呆住。
何天香突然想起了魔尊的“选妃使者”不由脸色大变,放声大叫道:“大家快退!这些人是魔鬼!”
王雁云连忙扶着何天香后退。
所有的人都向庄内急退,但已经晚了,嗤嗤两声,两名丫鬟的身子已成了四片齐齐地往下倒去。
惊鸿院,范德子用两根大圆木狠狠地顶在大门上,但没用!
咣!门被南宫剑一脚踹的粉碎,范德子人被撞的似球一般向外滚去。咣!又撞开一扇门,滚进屋内。
嗵!尘土飞扬!南宫柳也撞塌一堵院墙狂笑着走了进来。
“何天香,只要你们把余问天交出来,咱们便不为难你!”南宫剑冷冷地道。
“你错了!只要何某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把余大侠带走!” 何天香在王雁云的扶持之下喘着粗气道。
南宫剑却笑了,对着王爱尘阴笑道:“你们呢?你们总不会为了一个快要死的人而搭上全庄人的性命吧?”
王爱尘却冷笑:“你还是错了!”话音未落,院中唯一的一盏灯已在王爱尘手下熄灭。院中立即漆黑一片,王爱尘与老太爷同时冲了出来,院中立时劲风大作。
何天香要上前,却被王雁云死死拖住求道:“何大哥,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上去也是白送死,我不许你去!”
范德子醒了过来,四周已无灯火,他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一桶油,一桶一桶的油,他跟何天香一起拉回来的油!范德子突然一跃而起,伸手从角落里摸过一把榔头,嘭的一声敲破了一桶油,然后又是一桶!……
“老鬼,你以为你们这套九宫八卦阵能在咱们面前撑多久?”黑暗中南宫剑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一声惨呼响起,血雨四溅!
王雁云伸手一摸脸,好粘!
“翠眉——”王雁云不由撕心裂腹地大叫道。
但没有人回应。
“哈哈哈……还不住手?老鬼?!”南宫剑突然一声怒吼,紧接着便听到老太爷一声闷哼,显然是受了伤。
但就在这时,厢房里突听范德子一声大叫:“何公子,余大侠,你们快走——”
“恩?”南宫剑与南宫柳眉头一皱,突然身形电闪,双双疾扑而至。
就在这时,房中突然火光一闪。
轰!火焰立时四起,将南宫剑和南宫柳一同吞没!
轰——!!!!
火焰吞天!碎屋四溅!震耳欲聋!所有的人都趴在地上,眼前只有火光一片在无限地飞旋,向无极扩展!
“德子——!!”小桃突然爬起身子,疯狂地向火堆中冲去!
任何卑微者,都有他伟大的时刻;任何弱小者,都有他可惧的地方!
小桃的眼中有泪,何天香的眼中有泪,王雁云的眼中有泪,所有人的眼中都有泪!
烈火依旧在燃烧,已烧着了邻近的房舍,天地间火光一片!
何天香还活着,但孟祖儿死了,风扬雪死了,聂小扇死了,鲁总管死了,翠眉死了,范德子也死了!
小桃的泪已哭干,柔肠寸断!
说声不爱你,其实是欺骗自己!
范德子虽然出身卑微,但他对小桃无微不至的一点一点,小桃又怎么真的没有一丝情感?!
“德子,你等等我——”小桃突然狂叫一声向火堆一头扎去。
“小桃,你干什么?!”王爱尘连忙扑出,伸手将已满身火焰的小桃拽了回来。
叫声揉肠摧肝,将何天香的心也无情地撕烂!泪水早已模糊了何天香的脸,一直平静的王雁云的下唇也因牙印而渗出了鲜血,眼前同样泪光一片,模糊了肆虐的火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何天香突然在火光中出神地念道:“我不能死在这里,有生之年,我一定要再见她们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
一辆单车,轱辘悠悠,余问天驾辕,王雁云却在车厢内轻轻握住了何天香的手。
“雁云,你爹也为了我受了重伤,你就这么放心的离开吗?” 何天香躺在车内轻轻地问道。
“我爹那里自有我哥哥照应,但我却是一定要陪在你身边的!”王雁云坚定地道。
“你不后悔?我已是个快要死的人了!” 何天香不由苦笑道。
“正是因为你快死了,否则,我又有什么资格陪在你身边?”王雁云笑了,不过笑地有些凄凉。
何天香不由仰天长叹:“我何天香一生至此,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之事,但却欠下了一身还也还不完的情债。没想到临死之前,却又多欠下你一份!”
王雁云的眼泪又忍不住滑了下来,连忙背了身子擦去道:“别的话你就不要多说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咱们还要赶很长的路呢!”
“赶路?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岳阳!” 何天香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永福客栈,余问天协同王雁云将何天香扶下车道:“何兄,你们先在这儿吃些东西,养养神,我去租条船,下午咱们过江!”
何天香点点头:“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自己也小心一些!”
余问天点点头,自顾去了。
王雁云扶何天香在椅子上坐定问道:“何大哥,你想吃些什么东西,我替你拿!”
何天香摇摇头:“我现在什么东西都不想吃!”却抓起王雁云的手轻轻道:“倒是你!才几天工夫就憔悴成这样,真该吃些东西好好补一补了!”
“何大哥,我……我……”王雁云不由泣不成声。
“走开走开!大爷们要在这里吃饭,你们到一边去!”突然,王雁云的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却是几个疲惫不堪的青衣汉子。
“干什么?!”王雁云在何天香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但又怎会把几个汉子放在眼里?正待发作却被何天香伸手拦住笑道:“几位是此处赣水上‘天运帮’的吧?”
“咦?你招子挺亮呀!哪儿来的?亮个万儿!”领头的那个青衣汉子不由叫道。
何天香淡淡一笑:“在下何天香,请你们帮主来说话!”
落日吐残焰,尽燃西天,几点染血雁。风萧瑟,万川寒。
何天香,余问天,王雁云在天运帮帮主钱一天的亲自陪同下来到了赣水之边。
岸边,芦苇遍地,水波凌乱!
咚咚……
远处的水面上突然有悲怨的琴声响起,一声声,一声声,拨动你的心弦,使整座江面也显得更加辽远。
何天香的眼睛突然大放光明,忍不住惊呼道:“是遗梦!是遗梦!是遗梦的琴声!”
芦苇深处,轻轻荡出一叶扁舟,静静盘坐在船头的可不是周遗梦?周遗梦停指,缓缓抬头。
琴音已停,但四目相投,却又似未停!
风情万种,但此时此地,谁又能从容?
良久,还是周遗梦先轻轻叹道:“你来了?”
何天香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为什么不告而别?两个多月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你知不知道大家心里有多害怕?”一向不动怒的周遗梦此时一见何天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可怒火也渐渐地蓄积,语音也越来越疾:“我们不是你手头一部看剩的书,更不是一出情节淡漠的戏,偶尔闲暇时,才来重温一下,继续一下;你可以不在乎我们,但我们在乎你!这么多天了,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我……” 何天香的心猛如刀绞,脸色煞白,不由一个踉跄。
“他在我们那里了!”王雁云连忙架住何天香插道。
“你是谁?我现在是在问他活,不用你插嘴!”周遗梦斥道。
何天香不由更加黯然,王雁云却是脸色突变,忍不住道:“周姐姐,你骂我不要紧,可何大哥却是快要死的人了,你犯不着如此逼他!”
“什么?你胡说些什么?!谁快要死了?”周遗梦不由大怒,一下子从船上站了起来。
“何大哥他中毒了,何天弃的‘伤情箭’!他临死之前忍着那么大的痛苦来见你们最后一面,你却对他这么刻薄!”王雁云忍不住哭道。
“什么?!!”周遗梦已给吓呆了,怀中的湘妃竹琴一下子摔在船板上。
咚————琴音空聋!
何天香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大家先上船吧,有什么话船上再说!”
“不要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先不要怕!许姑娘就在附近,她是药王谷的人,她是有‘死血衔燕石’的!”周遗梦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嘶叫道。
“‘死血衔燕石’?”何天香不由苦笑,倘若‘死血衔燕石’真能逼出自己体内的‘伤情箭’的话,自己又何必一躲就是两个多月,夜夜熬煎那锥心凿腹地痛苦呢?
岳阳,天星楼总舵。
薛沉香,婷儿,叶留痕,慕容兰娟,李凝雪,韦笑河,慧香,向歌吟,纪小秋,郭强,墨青,傅青竹,江城月,李梦莲,云七,锦儿,芸儿,黄直,喜僧,怒道,病侯黑压压地挤坐了一堂。为了安慰婷儿,赫天南和田尺儿竟也不知何时来到了此地!
“何公子和周姑娘他们回来了!”许姥姥突然开门道。
但大堂中却没有一点惊喜的反应,因为何天香已中了连‘死血衔燕石’都奈何不了的‘伤情箭’之毒,生命已至灯枯油竭地步的消息早已传了过来。“别时容易相见难”谁都知道这可能已是最后的一面!薛沉香带头,第一个起身走了出去,接着是婷儿,叶留痕,慕容兰娟……
大门缓缓而开,首先进来的是余问天,怀中抱着周遗梦的湘妃竹琴。
余问天进门,往边上一闪,现出了周遗梦王雁云双双扶持之下的何天香。
何天香悲沉地抬起头,所有的人都动容!悲痛!悲痛!还是悲痛!!所有的一切都似已凝滞,流动的只有风,酸酸的风!涩涩的风!吹过每个人的瞳孔!
“何大哥——”婷儿突然大叫着猛地扑进何天香的怀里号啕大哭!
何天香的泪哗的一下便流了出来,所有的人都留泪,就连天边的云也仿佛憔悴!
薛沉香的眼眶中也同样泪花晶莹,却强笑着哽咽道:“这两个月你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可你毕竟还是回来了!”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我本想在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何天香已泣不成声。
薛沉香也忍不住仰天闭目长叹道:“‘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命!命——!!!
“何大哥——!!!”婷儿忍不住死死搂住何天香的脖子尖叫着嗷嗷大哭!双手将何天香背上的皮肉抓得一片血肉模糊!
“啊——!!!!!!!”
残阳悚目,行云遏止,天悲地泣!狂沙楼欲摧,晴空起旱雷!
何天香陡觉一腔哀怨之气直冲顶门,再也无从宣泄,忍不住仰天一声悲啸!
狂沙在弥漫,树枝在摇晃,狂风卷起漫天尘土扑面而来。
八百仞伤虎啸日,三千里天龙吟月!
何天香这一啸不是“伤虎啸”,更不是“天龙吟”,但威力早已超过了“天龙吟”与“伤虎啸”何止一倍?
天摇地晃,呛——漫天风沙中,慕容兰娟突然撤剑!
“你干什么?!”薛沉香不由大惊,一掌击在慕容兰娟腕子上,长剑脱手而飞,直上晴空!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鲜血突然从何天香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束,怒箭般直飞而上,啪!的一声正击在慕容兰娟飞起的长剑上!
叮!血雨飞散,长剑竟被击成无数碎片在空中漫天花雨般向下飘落,何天香便在这漫天花雨中缓缓向后倒下。
婷儿的身子便也在这风沙中随着何天香缓缓地跪在他的身边,她跪的是那样的轻,那样的柔,一如这漫天的尘土!
“哈哈哈,好!好深厚的内功!”突然另一股绝大的劲风从旁边卷来,将何天香气劲所卷起的风沙推了开来,一条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一身长袍落在众人面前。
“左执法!你来干什么?”薛沉香不由吃了一惊。
左执法一挥长袖哈哈笑道:“薛楼主记性不错,嵩山一战之后,居然还记得老夫!”
“不要说你,就是四大使者本楼主也记得清清楚楚,只可惜死了三个!”薛沉香冷冷地道。
左执法脸色不由一变,却立即恢复了先前神色笑道:“薛楼主果然厉害,老夫甘拜下风!不过魔尊在魔山听说何公子中了何天弃的剧毒?”
“何公子中毒怎样?不中毒又怎样?”薛沉香冷冷地道。
“何公子若是没中毒,算老夫白来一趟;若是中了……”左执法突然不往下说了,却笑,笑得有些诡异。
薛沉香不由心中一动,冷笑道:“你们这些人不会这么好心的,说吧!什么条件?”
“好!薛楼主不愧是薛楼主,果然爽快!老夫有话也直说了:咱们要与你们联手对付何天弃!”左执法也干脆地道。
“联手?!”薛沉香不由吓了一大跳。
“不错!孽徒何天弃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数百年前‘梦幻神君’的‘苍天血泪杯’练就一身奇邪的武功,短短几个月间,势力竟已触到魔山脚下!”左执法不由叹道。
“养虎为患,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薛沉香不由冷冷讽道。
“就算是吧!只是咱们魔山连灭崆峒,华山,紫林;何天弃却连吞百里,东方,南宫三大世家,还有天冥,血影二宫,实力更是大增。如今,少林已不堪一提,中原武林中稍具实力的也就是你们天星楼了!现在你我他已成三足之势,他很快就会找上你们的!”
薛沉香却冷笑道:“他们找上我们,这是迟早的事,倘没有何天弃,你们现在岂不也是已经找上我们了?”
左执法不由有些微怒:“薛沉香,本执法不是来求你的!魔尊只不过是不想让何天香再继续做大而已,并不是怕了他何天弃!更何况,这事只对你们有好处,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薛沉香看了婷儿怀中的何天香一眼,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就如你说的,这事对咱们现在来看百利而无一害,我好象不答应都不行!不过,何公子中的可是何天弃的”伤情箭“!我先得听听,你用什么法子给他化解?”
左执法终于笑了:“魔尊说的果然不错,虽说薛楼主跟咱们势不两立,但只要一扯上何公子,这结盟一事断无不成之理!由此可见薛楼主与各位对何公子可真说的上是……”
薛沉香却淡淡地道:“左大执法,我刚才好象没有问你这些吧!”
左执法的老脸上不由一红,尴尬地清勒着嗓子接着道:“‘血泪神功’中的‘伤情箭’固然厉害,但咱们的‘佛骨魔笈’中却有一种‘拆脑补髓大清洗’……”
“就是魔尊用在桃花仙子韩前辈身上的‘拆脑补髓大清洗’吗?”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左执法不由呆住!薛沉香不由呆住!所有的人都不由呆住!何天香正缓缓地从地上站起,他站起的身子虽然还有些摇晃,但毕竟不再需要人扶持!
“你……你怎么会这样?”王雁云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天香道。
婷儿却突然激动的热泪盈眶,喜极复泣!
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盯着何天香,左执法的眼中更是充满了疑问。
何天香迎着左执法缓缓迈动了脚步:“我怎么会这样,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咱们还知道,在这场争斗中,谁也别想沾渔人之利!不管是天弃,还是魔尊,他们要想真的雄霸天下,那就先从我何天香身上踩过去吧!否则,天理昭彰,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左执法不由气得须发飞扬,忍不住朝薛沉香怒道:“薛楼主,你怎么说?!”
薛沉香却摇摇头:“他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不过,你若真想从他身上踩过去,好象就得先从咱们身上踩过去!”
“好!好!那咱们就走着瞧吧!”左执法不由怒哼了一声,向后一扬长袖,人已飞了出去。
薛沉香却脸色一变,突然出掌,一朵硕大的桃花已不知何时挡在了何天香面前。
蓬!劲风激散,花瓣乱飞,清香四溢!
“薛楼主,恭喜你的‘桃花神功’已经练成了!”远处左执法不由大叫道。
“卑鄙!”薛沉香却身形微微一歪,暗骂道。
“何大哥,你真的没事了吗?”婷儿仍然不放心的问道。
“我想是!刚才打碎兰娟长剑的应该就是那支‘伤情箭’!但到底是为什么,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何天香轻轻咳道。
原来,当年“梦幻神君”也是一代情种,虽然因爱生恨,但究其心底还是对七仙女爱之入骨的。所以他的‘伤情箭’固然能使一个人因爱而悲痛欲绝,但真对于至情之人来说。当其情感达到一定程度之时,“伤情箭”反倒会被其如涛的生死之情所逼而无处遁形!而这又岂是数百年后的今人所知的?!
何天香死而复生,众人虽然狂喜,但却仍有些不放心,在薛沉香的示意下,何天香被婷儿和王雁云强行架入房中去休息。
“情之一字,竟真有如此之威力!”看着何天香渐去的身影,余问天不由喃喃地道:“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错!若不是何天香坚持着临死之前一定要见婷儿和薛楼主一面,现在只怕早已在尘缘山庄刻碑立传!何天香固然活下来了,但孟祖儿死了,风扬雪和聂小扇也同样实实在在的死了,死去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但这还好象仅仅是个开端!
死者长已矣,生者何足堪?余问天不由仰天长叹,依旧潸然!
两天过去了,何天香非但无事,大病初愈之后竟显现出前所未有的精气。
众人欢聚一堂,回想前事有如一梦,不由更加忘情。
婷儿本并不喜欢,这次竟也喝的酩酊大醉,却一把扯过王雁云的耳朵来笑道:“你来了也好,这里本是我老幺,不过这次你可得叫我姐姐了!”
“姐姐!”王雁云连忙叫道,何天香没死,又得到苌婷的第一个承认,此时不要说要叫她姐姐,就是叫姑奶奶,王雁云只怕也乐意!
突然,许姥姥走来在薛沉香耳边一阵耳语,薛沉香不由脸色一变,却又在何天香耳边一阵低语,何天香也同样脸色大变,两个人边一起走了出来,两人一走,周遗梦,婷儿,慕容兰娟,江城月,郭强便一起跟了出来,接着是所有的人。
院子中摆了两具尸首,上面盖了两块白布。所有的人都不由沉静了下来,这些天来死的人已经不少了,这次又是谁?而看何天香和薛沉香的脸色,这两人绝非一般人物,但又会是谁呢?
白布缓缓地被揭开。
竟是天龙老人和月山姥姥!
“姥姥!”傅清竹只觉得一阵天摇地晃,人已栽在郭强怀里。
桃花仙子已死,薛摇红和观壁大师已死,剑帝也死了,这次罹难的竟是天龙老人和月山姥姥!江湖中老一辈最负盛名的人物竟在数月之间尽逝!
看那伤痕,竟是一剑夺命,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是谁下的手?”薛沉香问。
“何天弃!”许姥姥忙道。
“不可能!”叶留痕插道:“何天弃的‘血泪神功’跟魔尊一样都还没有大成;凭天龙老人的功力,尚不至于此!”
何天香却摇头,眸子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芒:“但大家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郭强不由问道。
“齐过佛是怎么死的?”何天香的眸子突然收缩。
“彩虹匕!”江城月脱口道。
不错!以何天弃的功力再加上彩虹匕要杀天龙老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但彩虹匕不是在张秋远张大侠手里吗?又怎会落到何天弃手中?”婷儿吓得不由连忙捂住了嘴:“难道张大侠他也……”
“不错!天龙老人的确死在彩虹匕下!姓何的那王八蛋突施暗袭,要不是我的心脏天生生在右边,只怕现在也已经死了!”门口突然现出张三剑的身形,却是在那位瘦瘦女子的扶持之下,脸色苍白的可以映出人的影子来。
“小毅,快扶张公子进来!”薛沉香连忙招呼那瘦女子道。
“张兄,你怎么样了?”何天香连忙扶住张秋远道。
张秋远不由苦笑:“何天弃的掌力虽然霸道,可我一时还死不了!其实长宁一战之后,我本不该把彩虹匕留在身边的,一念之差,白白害了天龙老前辈和月山姥姥的性命!”
“可恶!我早该杀了他!”何天香不由追悔莫及地道。
“早就告诉过你了!可你偏偏狠不下这个心肠!现在可倒好,人家一手‘血泪神功”,一手彩虹匕,纵是魔尊将’佛骨魔笈‘和’鬼王御魔录‘两种绝学合二为一之后,也不一定能奈何他怎样,又更何况是你?“婷儿不由叹道。
三足之中,天星楼本已是最弱的一环,乍听婷儿如此一说,众人不由一阵沮丧。
“不!”张秋远却突然道:“我来,第一,就是提醒你们要注意;第二,就是请你们帮我找一样东西毁了他那把彩虹匕!”
“什么?你的彩虹匕已经那么厉害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毁得了它?”田尺儿不由惊叫道。
“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彩虹匕,为什么就不能有‘夜啼镜’?张秋远不由苦笑道。
“‘夜啼镜’?那是什么东西?没有听说过!”郭强不由摇头道。
“你自然没听说过,就连我也不过是只听祖上说起过而已。‘夜啼镜’在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把彩虹匕亮出来!”
“为什么?”
“因为‘夜啼镜’出,彩虹匕亡!”张秋远一字一字道。
婷儿不由问道:“这面镜子真有这么厉害?”
“这本是个天大的秘密,可事到如今,我又怎敢欺骗你们!”张秋远不由长叹道。
“你说的这么镜子这么神奇,那它现在在哪儿呢?” 傅清竹问道。
“先前它曾在柳月儿手中,但现在我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张秋远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柳月儿?”何天香一惊“就是当年和沈西楼沈大侠一起化羽而去的柳月儿?”
“不错,正是她!”张秋远点点头。
纪小秋不由叫道:“你说来说去,净说些废话!天下这么大,一面破镜子,你叫咱们哪里去找?说不定叫哪个人毁了埋了扔到大江大河里去也说不定!”
“不!凡奇灵怪异之间,必有相应。我的彩虹匕不时夜间振宵长鸣,这就是说‘夜啼镜’还在,而且就在此处的东南方向!我来,就是希望依靠你们的力量尽快把它找出来,尽量阻止何天弃再多造杀孽!”张秋远急忙道。
“好吧!”江城月不由道:“即便这面神镜存在,可天下的镜子何止千万,咱们又那里知道哪一面才是你所说的‘夜啼镜’呢?”
张秋远不由笑了:“‘夜啼镜’既列神镜之列,自有它的独到之处,听我祖上说:当年黄帝曾铸十五面宝镜,这就是其中的第九面!此镜横量七寸,镜鼻形如麒麟,外铸龟凤龙虎四像,周围还有八卦图,八卦图外还有十二时辰和十二生肖,再外面还有二十四个字,字体很像隶书,但在书中却一个字也找不到!拿起神镜映日一照,这些纹文便可尽数显现到墙上,每笔每划都清晰可见!更奇特的是:此镜每每十五月圆之时,光华万丈,与月齐辉;清音自鸣,震夜方消,是以名之为‘夜啼神镜’……”
张秋远的话还未完,婷儿的脖子已伸的老长,眼珠子也瞪的溜圆,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皇宫内的奇珍异宝不可谓不多,但这般神奇的东西,连婷儿都是第一次听说,又更何况是别人?
“张大哥,你不是唬咱们吧?”周遗梦笑道。
“周姑娘的湘妃竹琴也是武林异宝之一,当知我所云不虚!唯是咱们此行必须谨慎小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若是让何天弃或是魔尊知道一点儿风声,那可就要对咱们大大不利了!”张秋远不由叹道。
薛沉香略一沉吟:“不错,此事宜早不宜迟,大家应该赶快行动,决不能再让何天弃坐大!”
“那这次该谁去呢?”韦笑河不由问道。
“还跟上次一样,除婷儿留下陪我坐镇外,其他的人都出去!何公子大病刚刚痊愈,就暂且留下吧?!”薛沉香向何天香商量道。
何天香却摇摇头:“我不能留下,这样大的事,我又怎能不去呢?我已经纵虎为患,又怎能再容忍他第二次?”
婷儿也大叫道:“我也要去!”
“婷儿!”薛沉香不由大吃一惊,连忙叫道:“你又要添乱了!”
“谁添乱了?有何大哥在我身边,我不会乱来的!更何况天下真有这么好的宝贝,我若不拿来看一看,摸一摸,再搂着睡一觉,我又怎么甘心呢?”婷儿笑道,一只手却紧紧抱住了何天香的胳膊,一副准备死缠烂打的样子。薛沉香不由叹了一口气,却见身边的王雁云孤零零的脸上有些难看,连忙道:“那好吧!各人仍按先前的分组行动,王姑娘初来乍到,就先留在我身边吧!”
向歌吟和纪小秋快步走出岳阳不由叹道:“何兄大难不死,却又闹出个彩虹匕,现在的事,真让人焦头烂额!”
纪小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魔尊,何天弃,哪个不能把你们吃掉?你若是还不想死的话,就快快做事!”
向歌吟不由叹道:“为了找何兄,咱们差点儿跑断了腿;这次还没停下个一半天,又马上要为了彩虹匕的事疲于奔命,我只不过稍微发一下牢骚,又不是不去,你又何必总对我这么凶呢?”
纪小秋突然一把抓住向歌吟的耳朵恶狠狠地道:“我不对你凶对谁凶?难道不知道‘敌强我弱,敌弱我强’吗?我若不对你凶,你岂非不把我放眼里了?现在不许多说话,跟我乖乖走路!”
另一条路上,余问天却看着前面的喜僧,怒道,病侯脸上一片惨然,暗暗道:“没想到,我竟会与这些人走到一起,还真倒不如和祖儿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虽说常吵架,谁也不服谁,可毕竟……”
“你说,世上真有‘夜啼镜’这回事吗?”臂弯儿里,婷儿突然轻轻问道。
“你不是还要搂着它睡一觉吗?”何天香不由笑道。
“你以为我陪你来,真的就仅仅是为了‘夜啼镜’吗?”婷儿忽然长叹道。
何天香的心也突然沉静下来,不说话。
“自从上次金陵一别之后,咱们就从来没在一起过!我纵是不想你,你就真的不想我吗?”婷儿黯然道。
何天香不由将怀中的婷儿紧了紧叹道:“说声不想你,是欺骗自己,没有人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但是,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真的感到有些回天乏力!就说张秋远所说的‘夜啼镜’吧!茫茫东南这么大,咱们又何处去找一面小小的镜子?”
“何大哥……”婷儿刚要说话,突然后面马蹄声响,三人三骑风般疾驰而来,马上坐了三个汉子,一个刀疤脸两个年轻人。
突然刀疤脸一眼瞥见何天香身边的婷儿,不由咦了一声,就在三人擦肩的那一瞬间突然伸手向婷儿的脸上摸来。
婷儿不由一声惊呼,连忙躲开,何天香却不由大怒,突然出手,闪电般扣住刀疤脸的右腕,顺势一带。
叭!骏马瞬时而过,刀疤脸却一声惊叫,狠狠摔在地上。
恢——两个年轻人的马匹却硬生生地定在原地。
“好精湛的功力!”何天香的眉头不由一挑,放开刀疤脸的手,左移一步,护住身后的婷儿。
刀疤脸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何天香怒道:“铁血公子面前,你竟敢摔我刀疤刘?”
“铁血公子是谁?你刀疤刘又是谁?”何天香不由冷笑道。
“什么?你不知道我刀疤刘倒也罢了,可魔尊手下有三十六魔卫,正道盟何盟主驾前有七十二公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刀疤刘不由惊叫道。
何天香看了马上的两个人一眼,却依旧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什么三十六魔卫,更不知道什么七十二公子!但只要有人胆敢对她不敬,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成!”
“好大的口气,朋友!你是哪条线儿上的?让胡某称称你的斤两!”马上左首那个年轻人一听何天香的话不由怒道。
“你阁下又是哪一条线儿上的?”何天香冷笑道:“在下也从不与不够斤两的朋友搭话!”
“你……”姓胡的年轻人正要发作,却听右面那个脸色阴沉的年轻人不冷不热地道:“在下姓牛,我这位兄弟姓胡,咱们在七十二铁血公子中分别名列第二十六,三十一,不知够不够阁下斤两?”
何天香却笑了:“那南宫剑和南宫柳又排第几呢?”
胡公子不由脸色一变:“那是咱们统领,你知道他?”
何天香不回答却反问道:“那你们盟主你们见过没有?”
“没有!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又岂是咱们能见到的?”牛公子冷冷地接道。
“你们纵是没见过你们盟主,但就我这身相貌,你们还看不出我是谁?”何天香冷冷道,销魂神功暗暗运于掌上就要拍出。以杀止杀方可止杀,现在江湖中一片腥风血雨,“魔尊三十六魔卫”与“正道七十二公子”的恶名何天香又不是没听说过,这些人纵是死一百次都不过分,何天香又怎肯再手软?
突然,牛公子与胡公子的脸色一起大变,连滚带爬地滚下马来朝何天香一礼道:“盟主万安!属下平日里实在无从得窥天颜,尚请盟主赎罪,赎罪!”
何天香不由一愣,奇道:“谁是你们盟主?”
此话一出,牛公子和胡公子不由立即面色如土,更现惶恐,竟扑通一声跪在何天香面前,顶门上汗如雨下,颤声道:“属下罪该万死,但尚请盟主念咱们跟随盟主一场,免去血枯之苦!”
一股腥气传来,婷儿突然捂住鼻子红着脸躲在何天香背后,原来竟是那刀疤刘听的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档下倒先湿了一片。
何天香不由恍然,原来牛,胡一时竟将自己当成何天弃了,不由有些好笑,灵机一动,索性将错就错继续道:“我还没说要杀你们,先都起来吧!”
“谢盟主!”二人大喜,连忙起身。
“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何天香问道。
“咱们统领好久没消息了,恰巧百里统领和他的十二名弟兄在南昌遇到了点儿麻烦,便叫咱们过去帮一下忙!”胡公子忙道。
“百里统领,哪个百里统领?”何天香不由问道。
“就是百里宽百里统领呀,你老人家不知道他?”牛公子不由奇道。
何天香一惊,却立即反朝他怒道:“百里宽是什么东西?我手下的人那么多,我又何必一个个都要记的那么清楚!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牛公子吓的面无人色,连忙称是道。
何天香这才又问道:“他遇上了什么麻烦,十二个人都搞不定?”
“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咱们统领收服了晚林帮,东方统领收服了华山,唐门的徐长老也收服了封刀门,可百里统领却跟鄱阳湖的桃花门久久相持不下,所以百里统领这次决定将她们一举铲平。但桃花门门主冯暗凝是个极难缠的人物,她们藏在水下的机关又十分的歹毒,咱们虽有内线画了密图,但仍不是十分清楚,所以百里统领叫咱们顺便将南昌的刀疤刘带来,他曾是桃花门的外堂堂主,对水下的机关了如指掌!”胡公子忙道。
“鄱阳湖的桃花门在江湖上并不怎的出名,百里宽却在这里费这么大的手脚,何天弃到底搞的什么鬼?”何天香不由嘀咕道,却朝刀疤脸道:“你就是南昌刀疤刘吗?”
“是是是!小人就是刀疤刘!”刀疤刘战战兢兢地道:“小人刚才瞎了眼,罪该万死,但尚请盟主给小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何天香只觉一阵恶心,却依旧问道:“你真的能破那些机关吗?”
“小人不但能,而且还能反客为主让那些操纵机关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刀疤脸突然又有些得意起来。
“好!果然好的很!”何天香冷笑着,眼中突然杀机顿现,正要出手,却突觉婷儿在背后扯自己的衣服不由回头一看,却是一群叫花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领头的一个竟披了九只布袋。
何天香不由大吃一惊,丐帮以袋数定等级,各堂堂主五袋,护法六袋,长老七袋,惟有帮主才可配得九袋,难道来得竟是丐帮帮主?可丐帮的帮主不明明是纪小秋的父亲纪纲吗?何天香不由糊涂了。
“原来何天弃何大盟主在这里,真是好极了!咱们可否借一步说话?”那九袋老者突然开口冷冷道。
何天香不由奇道:“你是谁?”
“老夫丐帮帮主吴南开!不知道够不够分量?”
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丐帮帮主不是纪纲吗?怎么会是你?”
“你装什么蒜?”吴南开不由大怒。
“你什么意思?”何天香也不由有些微怒,纵是纪纲亲自在此也不敢和自己如此说话,又更何况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吴南开?
呼——吴南开突然回身揭开了身后的一方白布!婷儿不由一声尖叫,赫然是纪纲的尸首!全身的皮肤出奇的红,红的都有些可怕!纪纲的脸上更是双目泛赤,一片狰狞。
“三日之前,纪帮主已死在你的”血泪掌“之下,一同罹难的还有七大弟子,这笔账咱们怎么算?”吴南开怒道。
何天香不由仰天长叹,少林已垮,封刀门被灭,两宫也已被吞并,正道武林中已只剩下天星楼,栖霞门,丐帮三大支柱,现在纪纲却死了?!
何天香已知道这场冲突不可避免,突然回头朝牛公子三人道:“你们先走吧!”
胡公子连忙恭身道:“盟主正有事,咱们又怎能一走了之?这帮叫花子大概是活腻了,就让咱们兄弟收拾他们吧!”说着手上红光一闪向前行去。
何天香不由一惊,暗道:“何天弃果然歹毒,竟将这么邪恶的武功传给这些人,虽然在短期内功力大增,但几年之后,这些人必定会走火自焚,再无生存的余地了!”何天香突然又想起了南宫剑和南宫柳那可怕的身手,心中不由一寒,连忙喝道:“回来!”
牛公子连忙退了回来,垂手道:“盟主有何指示?”
“去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本盟主的事,本盟主自己还解决不了吗?”何天香冷冷道。
“是!”胡公子忙应道,三人一起上马。
“拦住他们!”吴南开忙叫道,三个叫花子立即冲了出去。
砰砰砰!三个人倒了一对半,马匹却风一般向外卷去。
“可恶!”吴南开不由大怒,回头朝一名七袋长老叫道:“常长老你上!”
何天香却叹了一口气道:“没用的!”
“你说什么?”吴南开不由怒道。
“我说:以你们现在的身手,没用的!”何天香缓缓地走向纪纲道。
“何天弃,你还想干什么?”吴南开连忙横身挡了过来。
何天香不由摇头道:“我不是何天弃,我只是想看看,何天弃的‘血泪掌’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什么?你不是何天弃,那你是谁?”吴南开不由怔住。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在下何天香!”何天香轻轻叹道。
“何天香?”吴南开突然哼哼冷笑:“何天弃,你别装蒜了!你当咱们刚才是聋子?告诉你!血债血还,你今天是走不了的!弟兄们,打狗大阵,替纪帮主和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嗨!嗨!嗨!
上百个叫花子立即围了上来,围成一个大圈儿,竹杖将地捣的山响,啪啪啪的声音直叫人头皮发麻,竟是丐帮威力最大的“打狗大阵”!
何天香不由脸色一沉,沉声道:“吴帮主,你可要三思呀!”
婷儿也不由叫道:“他真的是何天香不是何天弃!”
吴南开却冷笑:“你是他的女人,自然帮他说话!不过你跟了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真是瞎了眼,就等着守活寡吧!”
“什么?你说我要守活寡?”婷儿不由怒道。
“要不嫁给我也行!”吴南开冷笑道:“不过那也得看咱们丐帮的兄弟愿不愿意!”
婷儿的脸色立时绿了。
何天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沉声道:“吴帮主,你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骂婷儿的,倘若她的郡主脾气一上来,我也救不了你!”
“哈哈哈……”吴南开再次大笑:“你说的是北王府的苌婷婷郡主吧?可薛楼主又怎敢让她离开岳阳?撒谎你也不会,真是可恶!不过你们死后,老夫会考虑将你们埋在一起的……”
话尚未完,婷儿已指着他的鼻子跳骂起来:“闭上你的乌云嘴!你说谁要死了?让我嫁给你?呸!也不照照镜子,你是哪只乌龟王八蛋?!我就是嫁个死尸也比你强!死老头子,糟老头子,黑白不分,真假难辨,你死的时候一定是开膛破肚,脑浆迸裂……”吴南开说何天香会死,又要霸占她,她心中恨透了吴南开,一时给气晕了头,竟忘了何天香还在身边,什么恶毒的字眼儿都骂出来了。
何天香听的不由大皱眉头,吴南开却是脸儿都青了,忍不住大叫道:“豁嗨……”
“豁嗨……!”众丐立时齐声回应,声震天地。
婷儿脸色一变,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何天香连忙替她捂耳朵,却朝吴南开沉声道:“吴帮主,你不能固执已见,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岳阳离此不远,你可以派人去问一问!”
“豁嗨——!”吴南开却恍若未闻,以一声更响的号子来回答何天香。
“豁嗨——!!”众丐立即齐齐大呼,啪!竹杖一起捅在地上,帐头竟已开裂!
何天香不由叹口气,却缓缓地扶着婷儿坐在地上,轻轻道:“你既坚持要打,在下也没有办法,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打!”吴南开突然大声道。
第一排七名叫花子立即齐齐而上,杖风呼呼做响,向何天香当头打来。
何天香却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按在了地上。
罡气!竟是至纯至正的罡气!向外溢成一个大大的圈儿!
蓬蓬蓬!一连串巨响响起,七个叫花子竟被同时震的从地上一飞而起,摔出老远,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什么功夫?”婷儿不由又惊又喜,忍不住叫道。
“‘天地大还罡’!你以为中‘伤情箭’的这段日子,我是白过了吗?”何天香苦涩地笑道。
吴南开也不由脸色一变,却一挥竹杖:“再上!”
罡风再起,蓬蓬蓬蓬!十四名叫花子惊叫着再度齐齐摔出。
“该收手了吧?吴帮主!”何天香朝吴南开笑道。
“今日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否则,咱们又怎能慰籍老帮主的在天之灵?!” 吴南开脸色惨变,却依旧坚持道,手中的竹杖凝重地向前一挥,三名长老,六名护法,七十八名各袋弟子立即齐齐向前压来,脸上都是一种莫名的悲壮!
何天香不由苦笑:“若是你们穷全帮之力,还不能杀死在下,那又当如何?”
“那已是以后的事了!更何况,若今日咱们百人联手尚且还不能将你除去的话,丐帮又有何脸面再在江湖上立足?” 吴南开坚毅地道。
何天香不由叹气:“我佩服你的勇猛,但却不得不告诉你,天地间本就有许多不可能的奇迹,少林寺的罗汉大阵是怎么毁了的?封刀门的封刀大阵又是怎么毁了的?你必须得接受这个现实,比如说魔尊,何天弃!”
何天香说着,头顶上突然似有若无地现出三片淡淡的金晕,如花似云,青白红绿紫五股真气在金晕之间头尾相连,生生不息,何天香手下的气圈儿也突然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就如水中巨石所荡起的涟漪,却远远胜出涟漪,尘涛汹涌,浩浩荡荡,层层叠叠地向四周奔腾而去!
“传说中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大家一齐上!” 吴南开不由心胆俱裂,率先一杖狠狠砸出!
呼——人群突然被气劲卷起的漫天尘沙所淹没。砰砰砰!砰砰砰!气罡所荡之处,人群一圈连着一圈纷纷倒下,竹杖散散扔了一地。
砰!吴南开身边的两名长老已被震飞丈许,吴南开也被漫天卷来的沙尘卷住,接着便是一股绝大的劲力传来,吴南开咬牙使劲向前硬撑!但劲力骤失,砰!别人都往后摔,只有吴南开却向前狠狠趴在了地上,两颗门牙已没了。
砰!最后一圈气罡所到之处,所有的人都已倒下。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受伤,那么刚猛的气罡,竟没有一个人受伤!吴南开不由怔住。
“风云,销魂,天龙三气一旦真正的合一,威力竟至如此,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何天香缓缓站了起来喃喃地道,却一步一步走向吴南开:“吴帮主,咱们铁血男儿,当为天下正义抛头颅,洒热血,即使剩最后一口气也在所不惜!但是有的时候,冲动并不能解决一切!有句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比纪帮主差远了!纪帮主虽然性子比你还急,但却识大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今天幸亏遇上的是我,若真的是魔尊或是何天弃,你的命属于你自己,但这上百名丐帮弟兄的命却不都属于你!“何天香说者已和婷儿在众人之间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直到两人走出已凌乱不堪的大狗大阵,吴南开这才怔怔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何天弃是我兄弟,我是何天香!”
“何大哥,短短几个月时间,你的功力怎么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步了?”婷儿想起何天香方才大破打狗大阵的气势,不由又是一阵心驰神摇。
“‘天人合一’这四个字你听说过没有?”何天香笑道。
“天人合一?”婷儿不由吓了一跳:“你真的达到那个境界了?”
何天香点头却黯然:“你不知道,离开你们的那些日子,我到底有多痛苦!我永远无法忘掉你们,却在那最后一次的狂悲中真正达到了万物负我,天地无极的境界。当时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可谁知却在‘伤情箭’出口的那一刹那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从这上面来说,我倒还应该感谢何天弃!”
“我只听说古来有以‘至纯至静,万物空灵’之无欲无求从而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的,却从未想到至悲至愤也同样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由此可见情之一事,又是何等的伟大,何等的绚丽!我们没有看错你,天龙老人也没有!”婷儿不由轻轻叹道,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何天香。
何天香也深深地凝视着婷儿,此处无声胜有声,再多的言语也已无意义,目光凝视中,只有一股暖暖的气息在两人的心灵之间川流不息,生生不止。
“你的武功既到了这等境界,咱们就不用怕魔尊和何天弃了吧?”婷儿突然笑问道:“又何必再去找什么‘夜啼镜’?”
何天香却摇头:“魔尊的‘佛骨魔笈’与‘鬼王御魔录’都是上古秘籍,只其中一本就足以傲睨当世,更何况魔尊还要将它合二为一?何天弃固然只有一本‘血泪秘籍’但他抢了张大侠的彩虹匕!这两人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我也没有底,所以,‘夜啼镜’不但要找,而且一定要找到!对了,姓牛的那帮人呢?”
“你不是放他们走了吗?”婷儿不由道。
“遭了,我本想解决了丐帮的事就去追他们,谁知竟一时和你说话忘记了。咱们得快,正派武林再也经不起任何损失了!”说者,何天香竟一把抄起婷儿,身形向前激射,似若奔马,胜若奔马!
一口气赶了三五十里,眼见已到的鄱阳湖边,却依然不见牛公子三人的影子。
“何大哥,怎么办?”婷儿不由问道。
“咱们不追他们了,直接闯桃花门的总舵!”何天香应道。
“桃花门正处于备战时期,这样很危险的!”
“但是时间,咱们快没时间了!更何况,桃花门只是江湖中一个不入流的小派,何天弃竟派百里宽如此兴师动众地去对付他,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何天香忧心忡忡地道。
两人刚走到鲤鱼洲附近,突听得身后马蹄声雷动,何天香一回头,不由脸色一变,连忙一扯婷儿,两人躲进路边的苇丛。
“怎么回事?” 婷儿不由问道“嘘——”何天香连忙止住婷儿说话,伸手往外一指。
“左执法?他来做什么?……”婷儿不由惊叫,底下的话却被何天香捂了回去。
大路上,尘土飞扬,五六十匹骏马正向前飞驰,领头的不正是左执法是谁?
“我料的果然不错,鄱阳湖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不但百里宽,左执法来了,只怕何天弃和魔尊也已经来了!”何天香不由喃喃道,说着拉起婷儿,抄一条小路向前急奔。
刚奔过一二里路,草丛便开始出现一堆接着一堆的尸体,有的着青,有的着白,有的着黑,散刀断剑仍了一地。
“到底是为了什么,战况竟至如此惨烈?”何天香不由叹道,因为他已看出,这地方竟有三方面的人马——何天弃,魔尊,最后一面才是桃花门。桃花门是这里的主人,但死的人也最多!
突然,一阵呻吟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有人!”何天香连忙跳进草丛中扶起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老者连呼道:“老人家,老人家!”
那老人看了何天香一眼,吃力地道:“兄弟,快去凝凤楼告诉冯门主:洪堂主是正道盟的内奸,他背地里对咱们下毒手!他身上还有本门最歹毒的‘恨双飞’酒雾,你叫她千万小心!”
原来,何天香也穿白衣,老人一时之间竟将他当成自己人了。
何天香心中一动,忙问道:“小人职分太低,不知道凝凤楼在哪里!”
“不就在那……那……边吗?你告诉她,就是桃花门的人都死绝了,也不能让黄巢黄大将军的东西落到恶人之手……”老人说着,头一歪,已死在何天香怀里,指向凝凤楼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前辈,前辈!”何天香连忙叫道,但却已回天无力。
“黄巢黄大将军的东西?黄巢在这里留下过什么?”婷儿不由奇道。
“我也不知道,还是先去凝凤楼再说!”何天香突然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魔尊和何天弃垂涎的东西,绝不是一般的东西,咱们要快!“何天香叫道,身形竟施展到了极限。
风如刀,冷风如刀!婷儿突然第一次知道风竟也会如此的犀利!
鄱阳湖,凉风习习,一名面色诡谲的老者踏湖而立,一身黄袍长可及地;对面则立了一名遍体猩红的年轻人。
水波在两人脚下压抑地喘息,是那样的恐惧,不安!
魔尊,何天弃!
“没想到,你的消息竟然这样快!”魔尊先开口道“连杀我七十八名暗桩,你的心可真够狠的!”
何天弃却笑了:“过奖了!这么大的事,我又怎能让你先得逞?”
“这本就是本尊先得到的消息!”魔尊不由怒道。
“事无先后,得天下者,兵强马壮者也!魔尊,你老了!就是‘佛骨魔笈’和‘鬼王御魔录’最后一关练不死你,你也没多大活头了!”何天弃冷冷讽道。
魔尊也冷笑:“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真的能和我斗吗?”
“不错!我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如你,但你敢跟我全面冲突吗?那只能便宜了薛沉香那个臭丫头而已!我失败了不要紧,我还年轻,大不了还可以卷土重来,可你……”何天弃不由笑了,眼光中满是轻蔑。
魔尊的眼神不由一黯:“不错!本尊确实再也输不起了!可现在桃花门的总舵还没找到,咱们不如联手,湖底的东西,你三我七,大家划江而治,如何?”
“哈哈哈哈……”何天弃不由仰天狂笑:“老东西,为什么不是你三我七,又凭什么划江而治?”
“何天弃!”魔尊不由大怒“你不要不识抬举!本尊近来很迁就你,只不过还不想和你冲突而已,你以为本尊真的怕了你吗?你先前不过是本尊驾前一个看也不值一看的小卒子,本尊现在废了你又怎样?”
“好!这样也好!一山不容二虎,咱们这一战也是早晚的事,也省得湖底的那东西再分来分去!”何天弃也应道。
“不错!本尊今天就毁了你!然后再毁了天星楼,取出湖底的东西,大兵直进京师,本尊不但要在武林称皇,还要在天下称帝,高高在上,谁敢仰视;一声长咤,天地无极!哈哈哈……哈哈哈……”
魔尊仰天大笑,大笑声中,黄袍骤然鼓起,狂风大作,苇断沙起,将何天弃的血衣吹的猎猎做响。
狂风中,何天弃傲然而立,冷笑道:“没想到,你竟比我还大志!看来,我还得向你多学习!”
“只可惜,你今天已离不开此地了!”魔尊哈哈大笑,便在漫天的苇叶尘沙中,鹰鸷般地飞起,双袖交剪,狂扑而至。
“大风袍!”何天弃脸色一变,不退反进,突然出掌,苍天血泪掌!
轰!漫天的苇子破碎,地上被击了一个三丈宽的大坑,何天弃忍不住连退三步,魔尊的身形也不由一阵剧烈的摇晃。
“果然有两手,怨不得敢与本尊分庭抗礼,好!你再接本尊的‘佛魔十三式’!”魔尊突然一冲而起,狂风暴雨似的推出十三掌,一掌连却一掌,一掌胜却一掌,劲风呼啸,一层层,一叠叠,似惊涛怒浪般向前狂冲而来。
“血泪七悔!”何天弃也突然大吼道,身后竟骤然发出一片刺目的血芒,将何天弃凛凛地孤立在中央。
血泪悔!竟是“苍天血泪杯”中仅次于“天地同毁”的血泪悔!
轰轰轰——巨震似惊雷般一声声地响起,七道水柱顶天立地!何天弃身后的苇子已被魔尊摧成了齑粉,而魔尊身后的苇子也早已在“血泪悔”的攻击之下成了一撮撮的飞灰!
何天弃在一步一步地后退,但却绝不是败退!
“好!你再看这个!”魔尊突然一声大呼!
噌儿——天地间突然有一道寒光闪过,那道寒光是那样的诡异,它来自无极,却又似要再逝向无极!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哪里,只看见天地间有寒光暴起!
残锋刀!刀皇剑帝!刀皇的残锋刀划出的“天地劈”!将剑帝一分为二的“天地劈”!
嗤——漫天流霓,彩虹四溢,一片五颜六色的东西便在寒光乍起时几乎同时在天地间亮起!
寒光固然夺目,但却夺不去彩虹的绚丽;彩虹固然绚丽,却也遮不住寒光的凌厉!
彩虹匕,张三剑的彩虹匕!也只有上古的彩虹匕才能挡住魔尊的这天地一劈!
噗!
寒光骤灭,彩虹也逝,两条人影在空中一触即分,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如电飞逝,半空中,却有血雨洒下。
何天弃肋下血如泉涌,暗暗庆幸道:“幸亏有彩虹匕,否则只怕今天已栽在老魔手里,看来,我的功力还不到家,以后见了老魔要小心为是!”
魔尊却捂着胸前的一个大洞一边飞奔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狗日的何天弃,彩虹匕怎会落到他手里?”两人的伤势都不轻,谁也不敢再在此地逗留,很快便不见踪影。
桃花门的总舵竟是如此的隐蔽,就连何天香这般修为的人,竟也寻了好半天才发现湖边的树林中露了小楼的一角儿,但树后,草丛中竟密密麻麻都是桃花门的人,一个个刀枪在手,警惕地望着外面。
“就是这里了!”婷儿说着就要往里闯,却被何天香一把拉住道:“你干什么?”
“咱们不进去吗?”婷儿不由奇怪地道。
“咱们是什么人,他们能让咱们就这么进去吗?”何天香不由笑道。
“咱们是来帮她传信的!”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们还是暗地里进去看看再做定夺。更何况我还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何天香道。
“可你现在怎么进去呢?他们防备这么严!”婷儿不由犯愁道。
何天香却笑了,伸手捏了一下婷儿的鼻子笑道:“慕容山庄那次是你带我进去的,这次我带你进去!”说着,一揽她的纤腰,两人竟已同时踏在树梢之上,仙子临风般向前飘去。
婷儿第一次有了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只觉得脚下的枝条是那样的柔软,那样的细嫩;眼前更是一片说不出的翠绿,微风从湖面吹来,吹动何天香鬓边的几许乱发,轻轻贴在婷儿脸上,鼻端的男子气息更是浓郁;日日想,夜夜盼,梦中的幻景终于变成了现实,婷儿不由如痴如醉,忍不住又把头往何天香怀里拱了拱叹道:“好美!”
何天香连忙捂住她的嘴巴,人却已落在阁楼的檐角上。
两扇荷叶窗迎风而开,房间内,一个红衣女子正侧坐在椅子上,她的手里有一杯茶,红袖下垂,晶莹的玉臂倒有一半露在外面,现出一只鲜红鲜红的玉镯子。
何天香突然发觉好象有什么不对头,刚要伏下身子,就听那个红衣女子笑道:“外面风大,你们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声音好腻,好慵懒,何天香突然又有了韩轻思的感觉。
婷儿不由怔住,何天香却叹了一口气,径直跳了进来。
“你是怎么知道咱们来得?”两人进屋,婷儿不由讪讪地道。
“要不是它,我还真不知道!”红衣女子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铜镜,也不由叹了一口气,铜镜里面可不正是窗子的影子吗?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呢?”婷儿不由又笑了。
“就凭你?”红衣女子不由摇摇头:“倒是那位公子的功力,只怕已到了精气神三合一的境界,却不知是否真有结成内丹,神魂出窍这回事?”
“你胡说些什么?什么丹呀,神呀,魂呀,怎么这么玄?”婷儿不由脑袋又大了。
何天香的脸色却变了:“祥容冯暗凝?”
“不错!家师正是祥容!慈祥的祥,容貌的容!”那女子突然缓缓转了身子过来。微笑着盯着何天香。
何天香突觉一道闪电在眼前划过,如若说慕容兰娟是一朵玫瑰的话,那么眼前的冯暗凝同样是一朵玫瑰,但却是一朵娇艳如火的野玫瑰!她的脸色是那样的媚,媚的让你直想沉醉;她的声音是那样的荡魄消魂,让你沉醉。
“原来如此,祥容老人出自昆仑,对于《太平经》自是颇有心得!”何天香不由叹道,连忙挪开了视线。
“你们是为了湖底的东西来得吧?”冯暗凝突然又轻轻地笑了,不象是在警戒,倒好象是在拉家常一般:“你们是属于魔山呢,还是何天弃?”
“咱们……”婷儿刚要说话却被何天香扯了一把道:“这很重要吗?”
“不错!这个已不重要,但是那些东西关系着天下的安危,你们纵是将我杀了,我也绝不会说出一个字的!”她依旧在笑,笑的是那样的散懒,好象在她眼里,人的生命也不过如此而已。
“哪个敢动门主一根毫毛,我席无义就跟谁拼命!”
砰!墙壁突然被人撞的粉碎,一条巨大的人影似猛虎一般冲了过来,冲着何天香就是一拳,拳出,风起,整座楼都在颤动。
砰!何天香出拳,两个人的拳头竟对在了一起。
“‘云飞剑舞雄千里,目电声雷震八方!’好!好一记‘猛虎下山拳’!只可惜,你遇上的是我!”天香看着这个高出自己一头的大汉却突然笑了。
接在一起的拳头突然轻轻向前一送,九伤神拳!天下独一无二的九伤神拳!
砰!席无义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外面一片尘土飞扬。
“九伤神拳?你是……”暗凝不由流眸一闪,正要说话却突然脸色一变,因为空气中不知何时已透来一股甜甜的香气,醇酒的香气!
“好香!”婷儿自幼在王府中尝遍了天下的好酒,此时竟也不由自主地赞道。
冯暗凝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因为这不是单纯的酒香,而是一种特殊的迷药,而且就是桃花门的独门迷药“恨双飞”酒雾!
当年韩轻思的“千日醉”与祥容老人的“恨双飞”比斗,结果祥容老人醉了五天,韩轻思却整整醉了七天!
冯暗凝吃力地向怀中摸去,但她的手刚刚摸到那个瓷瓶,她的人已倒了下去,接下来便是婷儿,何天香和外面刚刚爬起来的席无义。
一阵奇臭传来,冯暗凝和婷儿先后睁开了眼,何天香则睡在婷儿身边,嘴巴张的好大,一个面目英俊的汉子却蹲在冯暗凝和婷儿之间。
“洪堂主,你竟敢用‘恨双飞’暗算我?”冯暗凝只觉全身酥软无力,忍不住朝那汉子怒道,但眼光中竟还是充满了笑意。
“门主,你也该知道咱们的实力跟正道盟差的太远了,为了大伙儿活命,我也只好如此了!”洪堂主讪讪地道。
“小人!当时我为什么瞎了眼,把你调到内堂来?我本以为你已是我今生最大的依靠了,可谁想……”冯暗凝不由连连摇头,她虽在骂人,但话声却还是那样的甜腻,轻软,就连脸上也还是带着那份淡淡的笑意。
洪堂主不由摇摇头:“你又何用这么说?我当时接近你,不过是为了门主这个位置;你对我好,也不过是想查探我而已。但现在的情形你也知道,你最好把东西乖乖交出来,免得何盟主一到,大伙儿都不好看!”
“什么?何天弃要亲自来?”冯暗凝终于吃了一惊。
“这么大的事,他又怎么能不来?而且来的一定还有百里统领!”洪堂主笑道。
“这是意料中的事,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罢了。可是,洪文应,如此一来,你用在我身上的心机,岂非都白费了?”冯暗凝紧紧盯着洪文应的眼睛却突然笑了。
洪文应也笑,却在冯暗凝的脸上摸了一把:“门主,就是我现在想要你也不行了。百里统领早有话:你是她的人!百里统领在正道盟权倾一时,你若真跟了他,也未尝不是一种福分!暗凝,听我的,把钥匙交出来吧!”
“洪文应,你这个畜生!”冯暗凝不由细声轻轻地骂道,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不过那笑却好邪,好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洪文应也笑“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可惜,你不能!”洪文应笑的更邪,却缓缓地走向婷儿。
“洪文应,你想干什么?”冯暗凝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想干什么?”洪文应不由笑的更是得意:“你说我想干什么?一个大男人对着两个绝色的美女,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不许你动她!”冯暗凝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
“你虽天生一副狐狸相,但你却一直不肯让我对你动手动脚,不过今天嘛……”洪文应不由嘿嘿淫笑道:“你却不能再管我了,我也要你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男欢女爱,也省得到时百里统领说我没教过你!”说着,已缓缓将手伸到婷儿的脸上摸了一把。
“你干什么?快走开!”婷儿不由大惊失色,双腿无力地蹬了蹬,想把身边的洪文应蹬开,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但婷儿的一只手也不知怎么伸到了何天香的耳边,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一把拉住,狠狠一扯叫道:“何大哥,你快起来……”
但何天香却似无觉,依然大睡。
洪文应却笑了:“他中了我的‘恨双飞’酒雾,没有我的解药,没有十天半月是醒不来的,你就不用妄想了!”说着已将婷儿的腰带扣子解开,缓缓抽了出来。
身后的冯暗凝不由大叫道:“洪文应,她跟咱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你若还是个人的话,就赶快放了他!”
洪文应还是笑:“你不曾听过:”食色,性也!‘男女交欢,天经地义,又有什么不好?你若乖乖交出湖底宝藏的钥匙,相信何盟主和百里统领也都不会亏待你的!“说着已轻轻分开了婷儿的外衣,露出了猩红的抹胸。
婷儿满面是泪,痛苦地挣扎着。
“没用的!”洪文应淫笑着将手指划上了婷儿的酥胸:“你这么漂亮,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我会好好珍惜你的……”说着他的手指往下滑,滑向抹胸的带子。
“你还不起来?”婷儿一想到如果抹胸再一下,自己这一辈子就再也不用见人了,不由心胆俱裂,竟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道,一声尖叫,同时手指在何天香的耳朵上狠命地转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圈儿。
“啊!!!”突然,惊天动地地一声惨叫,一个人已从地上一蹦而起,抱着脑袋在地上一连转了三个圈子,又跳了几跳,这才跺着脚脸上涕泪俱下地大叫道:“婷儿,你就不能轻一点儿?我的耳朵都快要被你拧断了!”
洪文应不由呆住,冯暗凝也不由呆住,天下居然有人能在连桃花仙子韩轻思都醉了七天的‘恨双飞’酒雾下这么快醒来,奇迹!真的是奇迹!
婷儿躺在地上,眼光中泪花闪烁,却还是忍俊不禁地笑道:“谁要你赖在地上死也不肯起来,人家还以为你真的睡着了呢!”
“我还没有听到湖底到底是什么宝藏,又怎能那么快就起来?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何天香不由叹道。
“什么?你说什么?”婷儿不由大怒,她已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他还嫌她沉不住气?婷儿不由瞪大了眼睛,要不是现在站不起身来,真想一巴掌打到何天香脸上。
洪文应的脸色却变了:“你没有中毒?”
“‘恨双飞’固然是天下第一大迷药,但对我来说,却是一无用处!”何天香笑道。
“为什么?”洪文应不由问道,冯暗凝也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何天香。
何天香依旧笑,却缓缓从怀中摸出一颗石榴大小的珠子来。那珠子是那样的圆润,那样的柔和,通体散发着朦胧的黄光,竟使你生不出一点儿遐想。
“‘定香珠’!原来慕容山庄的定香珠在你手上,怨不得!”冯暗凝不由暗叹道。
“定香珠?!你是雁荡何天香?”洪文应不由惊惶地问道。
“天下又有几个何天香?”何天香不由笑道。
洪文应不再说话,却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支长剑,遥遥指定了何天香。
何天香不由朝着他笑道:“你好象并不怕我?!”
“我是怕你,但我更怕何天弃!更何况,只要我挡住你百八十招,百里统领就一定可以冲到这里!”洪文应道。
“而且来的一定还有刀疤刘和十二公子,对不对?”何天香笑道。
“刀疤刘?”冯暗凝不由脸色突然变的恐怖至极:“糟了,湖中的兄弟!”
洪文应的脸色不由也变了,却依旧冷冷地道:“姓何的,你果然厉害。只可惜,百里统领已不再是以前的百里公子了,你挡不住他一击的!”
“是吗?”何天香一笑:“只可惜现在的何天香也同样不再是以前的何天香了!”
话音未落,何天香的身子已站在了洪文应的身前,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只不过何天香依然在笑,洪文应的身子却在难以置信中缓缓地向下软倒。
“你说我挡不住他一击,可你却挡不住我一击!”何天香仍然在笑,却已在他身上摸了个遍。
然后他不笑了,却朝冯暗凝道:“解药不在他身上!”
“解药在我怀里!”冯暗凝突然叹道。
何天香不由怔住,婷儿也不由朝她瞪大了眼睛。
“解药在我怀里!”冯暗凝大声的重复一遍道,人却又笑了。
“这不好吧?”何天香缓缓地蹲在他身边,讪讪地道。
“可湖中的弟兄不能再死了!”冯暗凝突然又长叹道,语气竟是无比的悲伤。
何天香心中不由猛的一动,脸色一正,伸手大胆向她的怀里摸去。
她的胸脯好温暖,何天香用手竟然也感到了那股绵绵的说不出的温香之气,简直使人受不了!可那瓶解药也似故意与何天香作对,摸来摸去,一时竟然摸不着。
冯暗凝的脸虽然还在笑,但却慢慢地变红,到最后终于笑不出了,忍不住斜睨了何天香一眼,突然轻声道:“你能不能快点?在右边!”一句话说完,脸不由臊的通红。
何天香的脸也不由一下子红了,连忙闭了眼,在冯暗凝怀里一阵快速的游动,终于摸到了那个小瓶,拔开瓶塞凑到她的鼻下。
冯暗凝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跳了起来猛然在何天香额上亲了一口便向外飞奔,剑芒一闪,长剑已钉入洪文应的前胸。
何天香不由一楞,伸手摸了摸额上被香过的地方,不由笑道:“这人也真是,怎么一点儿规矩也不懂!”说着又将小瓶放在婷儿的鼻下,却突然发现婷儿的眼中似乎有火星在闪烁,不由暗叫不妙,但已经晚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终于恨恨地扇在了何天香的脸上。
“你干嘛打我?”何天香不由跳了起来。
“你刚才很受用是不是?”婷儿两眼火星直冒,缓缓地坐了起来道。
“你胡说些什么?我哪有!”何天香连忙大叫道。
“没有?看你方才色迷迷的样子,我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出你当时在想什么!”婷儿咬牙切齿地道。
“冤枉!我只是想着找解药,根本没朝那里想!”何天香连忙举起双手连声喊冤道。
“哼!还好,算你识相!不过,我可要警告你:咱们姐妹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绝不允许你再打那个骚狐狸的主意,你听到了没有?”婷儿的气这才稍微小了一点儿。
“听到了!当时薛楼主不也是这么说的吗?……”何天香不由轻轻嘟囔道。
“你说什么?!”刚走到门口的婷儿突然回头。
“没有,没有!”何天香连忙否认却道:“可是,婷儿,你就这么出去吗?”脸上却是一片邪邪的笑。
婷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胸衣依旧是敞开的,不由脸一下子就红到脖子根儿,连忙伸手掩了衣服,气急败坏地大叫道:“死家伙,还愣着干啥?还不快把腰带给我拿过来?”
湖水早已染成了一片血样的赤,白衣的桃花门一个个的倒下,而东西两边青衣黑衣人却也混战着朝岸上冲来。
沙滩上,芦苇中更是堆了一堆又一堆的尸体,尸体压着尸体,残刀压着断剑,一片的血迹,桃花门的人占了多数。
“给我杀!”冲到岸边的冯暗凝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滞了,从牙缝里轻轻挤出这几个字。
“冯门主,你终于露面了!”一个阴阴的声音大叫道,接着,一条黑色的人影似蝙蝠一般从苇丛中穿出,奇快的向冯暗凝抓来。
“左执法,她是我的!”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一道青影似奔雷般从地上飞起,一根大棍夹着万钧之势向空中的黑影砸下。
左执法,百里宽!
“血债血还!我桃花门的血不能白流!1”冯暗凝也突然沉着脸冲天而起,双掌齐出,猛地击向空中的左执法和百里宽!
祥容十八掌!祥容老人的祥容十八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