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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刀斩苍生,心斩怨恨

《《无限之直死》》

“和这怨恨,一起流入地狱就好了!”

叮铃——

清脆的铃响。

叮铃——

叮铃——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和以往只响了一声不同,少女无比急躁地疯狂敲响着手腕上的铃铛。

衣衫上五颜六色的雏菊,就像是无边无尽的花海一样向着两人席卷了过来。

柴田一仓促之间,也只能伸手将动弹不得的鸫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后迎向代表着死亡的花海。

但是,死亡并没有到来。

死亡遇上死亡,会发生什么?

什么也不会发生。

已经死了的,怎么再死呢?

再死一次就行了。

直死之魔眼,这双眼睛所看到的,是存在着的“死”。

如果不存在死亡概念的东西,自然是杀不死的,比如一个星球意识的具现体在别的星球上出现时,就是没有“死亡”这一概念,也就无法用直死之魔眼将其真正杀死的,但是因为在别的星球上具现出来的都只是分身,所以却可以杀死作为分身的那一个部分的。

而星球的意识的具现,的确没有死亡的概念,但是如果杀了星球本身,也可以杀死星球的意识。

所以,直死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是意味着大源的「」,任何“存在”都是可以杀死的。

携带着死亡法则的,从阎魔爱的衣服上飘落飞舞下来的花朵,本身就是死亡。

但是,在苏夜的眼中,依然存在着死线。

“死”是无法具体概述的,也就无法用直死之魔眼进行“斩杀”。

但是阎魔爱将人拖进地狱所使用的“死亡”,也是需要以某一种形态作为媒介来进行传递才能够起作用。

这个媒介,通常就是爱她衣服上的花纹。

苏夜无法杀死阎魔爱衣服上的花,因为那只是图案,并不是实际存在的“物件”,无法在不伤害衣服的情况下单独斩开花。

但是在这些花从地狱少女的衣服上落下的瞬间,它们却是实际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那么,既然是存在的,苏夜就能够看得见。

只要是能看得见的,就算是神,苏夜也可以杀给你看!

手中的小刀只是轻轻地挥舞着,却轻松地将这些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死亡的花朵一一切开两半,而在切开的瞬间,花朵就化作虚无的泡影。

以“死亡”作为存在凭依的冥土无根之花,在被切开以后,又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哪怕一片残迹?

一边切割着不断喷涌过来的花海,苏夜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在胸前轻轻扣了几个手印。

“你要阻止我吗?”

爱愤怒的眼睛逼视着苏夜。

然而,苏夜却毫不退让地直视着爱被仇恨所污染了的红瞳。

“因为,无辜。”

这么说着,手中结下最后一个复杂的手印。

一张写着苏夜名字的符纸从口袋中飘出,在半空中变成了二头身的Q般小苏夜(以下简称“小夜”)。

“这边。”

和本体一样的淡漠语气,小夜飞到柴田一两人身边说道。

一边用无穷无尽的花之海压制着苏夜,爱的身上闪过几道意味着不祥的紫色光芒,重重击向逃走的柴田父女。

而只能作为引路和通信的小式神的小夜,根本无法起到战斗的作用,更何况阎魔爱随手的一击也已经超乎一般人所能企及的程度。

“嗤。”

空气被划破。

紫色的光芒像是碰到石头的水一样散开消失,留在那里的是弹起的蛛丝刀。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阎魔爱愤怒地叱问着苏夜。

但是女孩依然毫不退让地回望着被愤怒和怨恨所浸染的少女。

“因为,不可以。”

甩了甩刀,苏夜紧紧地盯着阎魔爱,不让她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就算地狱少女能够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但是本体依然只有一个。

之前也已经在地狱少年的吉尔身上确认过了,那种诡异的移动方式和攻击是无法在同时进行的。

攻击的只会是本体,所以,现在在这里的确实是阎魔爱本人没错。

因此,苏夜封锁了这里。

并不是形容词,是真正意义的封锁。

柴田父女两人跟随着小夜一直跑了许久,那森林却像是无边无尽一样看不到头。

怎么会这样?来的时候,森林应该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茂密才对。

来的时候,森林虽然很茂盛,但是还是可以清楚看到天上的蓝天白云,能够清楚分辨出方向的。

但是此刻的森林,却竟然像是迷宫一样,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鬼打墙。

人类在双眼无法正确辨别方向的情况下,以自己身体所认为的“一直线”行走,最终却会变成在原地绕圈。

明明是直线,却会变成曲线。

这就是神鸣流术式之无间方处的最基础原理。

如果没有布置这个结界的人带领或是指点,要从里面脱身,除非像是某个肌肉不倒翁一样强行用“气势”进行突破。

而很可惜的,阎魔爱的能力虽然强大,但是却不能够对结界起到什么作用。

虽然她如果要从结界中逃出去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但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这样的问题。

柴田父女不知是跑了多久,森林才在猛然之间消失。

是猛然之间。

眼前和远处在前一步明明还能看到无穷无尽的森林,下一步落下时却已经什么也没有,站在了森林的边缘。

因为变化太过突然,抱着跟不上的鸫紧随着飞在前面的小夜的柴田一还愣愣的向前跑了十多米,才总算是反应过来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你们到底……”

“多管闲事。”

没有给柴田一提问的时间,小夜撇下一句冷淡的话,加上一个大概是“鄙视”意思的眼神,消失在了空中,还原为最基本的以太粒子。

留下不知所措,刚刚才在死亡线上转了一圈的两父女呆呆地站在风中。

无间方处之内

「触发支线:阻挡怨恨状态的阎魔爱,成功奖励支线剧情A级一个,8000点奖励点,失败惩罚:无。」

耳畔是主神的提示。

但是,苏夜把听力上的集中力全部都转移到了双眼上。

花海的移动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也不是不快。

最麻烦的是,这些花除了用苏夜的能力“杀死”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挡或是消除。

因为本身即是非实非虚的存在,即便是确实存在于此,却也不是实物都能够阻挡的力量。

就算是身负直死之魔眼,被这些花沾染到哪怕一点也是会死的。

而且并不是能够躲避的攻击,这些花都随着阎魔爱的意愿不断改变着路线,即便落空,也只会在落空之后转个弯,继续发动追击。

所以,苏夜目前能够采取的对策似乎只有一个,就是将这些花全部杀死。

这是一场拉锯战。

就看是阎魔爱先放弃使用这能力,还是苏夜先撑不住倒下。

阎魔爱的死亡能力发动起来并不需要消耗多少体力,但是如今的苏夜挥刀和集中精力也并不需要消耗多少体力。

这似乎注定会演变成持久战。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我杀了他们!”

“因为,你会死。”

轻灵的声音淡淡地回应着阎魔爱的质问,苏夜一边转动着手腕。

女孩此刻,就像是真正的蜘蛛一样。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十根手指上都缠绕着蜘蛛丝,而每一根蜘蛛丝的末端都绑着刀刃。

蜘蛛,或者说经过开发的CEC患者,是能够通过改变指尖轻微的动作,完成复杂的图样编辑,同时具有极强的集中力,使之得以一心多用。

对于苏夜来说,一心十用本身就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苏夜看上去似乎只是站在那里,然而十根绑着刀刃的蜘蛛丝却像是活蛇一样灵活地甩动着,将逼近的死亡之花全部切开。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

“不对!”

在听到阎魔爱因为狂乱而说出“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时候,苏夜不由得一顿,手中的动作也因此一僵,飞舞的蜘蛛丝呈现出了瞬间的混乱,防御圈差点就被花之海冲破。

“并不是无所谓!”

向侧闪了一步,避开冲破防御网差点就碰到头上的花,让周围飞舞着的蜘蛛丝保持着“乱舞”的状态,女孩紧紧盯着阎魔爱。

“怨,只会生怨——”

所谓的“兵败如山倒”,一旦出现漏网,那么要再一次回到“滴水不漏”的状态就难了。

于是,苏夜开始移动了起来。

想要劝说的话语,被阎魔爱的攻击堵了回去。

随着空中的少女挥动手臂,原本就不算太慢的花海移动速度猛然上升了一倍有余,让苏夜无法重新建立起制空圈。

苏夜的脸色轻轻一凝,然后双脚在空中一错。

“砰!”

空气发出一声轻响,女孩的身形猛然一蹿,堪堪脱出了花海的范围,然后趁着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进行攻击的瞬间,伸出手向着少女虚空一点。

就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空中的地狱少女被数十道粉蓝色的光环紧紧束缚住。

随着爱被束缚住,花海的速度也减慢了下来。

“稍微,冷静一下!”

这么说着,苏夜另一手轻轻一指,一道纯粹的魔力在手指尖开始聚集起来,然后猛然喷发了出去。(注)

光柱将爱完全吞没了进去。

持续了大概三十秒的小型纯魔力连续不间断炮击。

但是,爱还没有失去意识——事实上,这一连击的魔力浓度低得很,最多只是让人感到疼痛而已,并不会对意识产生影响。

这样的招式是减弱版的诺瓦烈破,威力自然比完全版的要弱很多,但是可以作为牵制用的炮击。

炮击的威力自然是很可观,但是不论多大的炮击都有一定时间的蓄力,很容易被人躲开,所以一般来说以炮击为主要战斗手段的人都会考虑怎么才能更有效率地击中对手。

有的人提高速度,有的人扩大范围,而苏夜却从某个朋友那里学到了一个特殊的方法。

先把敌人绑起来,然后再一炮轰过去。

并不是去“想着要怎么击中”,而是“已经命中”就可以了……

剧烈的疼痛让爱在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无人操纵的花海自然也就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步,一步。

苏夜慢慢踩着空气,走到了和爱同样的高度。

“怨恨之后,只有空虚……”

苏夜慢慢走近了阎魔爱。

爱在空中不知所措。

和身经无数修罗场的苏夜不一样,爱除去那四百年的“任务”经验和能力,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少女而已。

而经过这六十年的相处,爱也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的对手。

因此,现在的爱,站在和苏夜对立的方面,感到害怕,想要退去。

而同时,她又始终被那几乎病态的怨恨之火灼烧着,催促着前进。

怨恨和恐惧叠加在了一起,变成什么呢?

绝望。

仿佛把灵魂都要吞噬的绝望。

爱动弹不得。

对面,让爱感到恐惧的那个女孩,慢慢抬起了手。

要再一次被杀了吗?

不对,违背了“规则”的自己,恐怕连“死”的资格都失去了吧?

已经死了的自己本身就是灵魂,那么灵魂,还会不会死呢?

据说,人死成魂,但是灵魂也不是不灭的,在几经轮回之后,会慢慢变得脆弱,最终分解为“荒魂”,消散在天地间,什么也不剩。

等待着自己的,恐怕就只是这个结果了吧?

女孩的手,那只能够轻易抹去少女的手,已经近在眼前。

少女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样也是另一种解脱吧?

至少……

但是,等待了许久,预想中的“虚无”并没有到来。

自己依然还在紧张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脸上传来了细腻的触感。

悄悄睁开眼睛,那个被自己所害怕着的孩子,伸出的手并没有握住刀刃斩下。

原本缠在左手上的五根蜘蛛丝都换到了右手,仅仅五根手指就完美操纵着十根蜘蛛丝。(千代婆婆泪目)

而伸出的左手,则轻轻贴在少女的脸上。

“很痛的。”

女孩用一种莫名的表情看着少女。

那是什么表情?

和平时虽然没有差别,但是就像是平日里即便不需要语言似乎也能交流一样,爱很轻松地就明白了那眼神,那表情所代表的意义。

那是快要哭出来的难过。

为什么那么悲伤呢?

为什么看上去比被杀死,被背叛的我还要悲伤?

“怨恨而死,是很痛的。”

女孩继续重复着,并且伸手按住了少女的肩膀。

就像是镇定剂一样的作用,刚才还颤抖着,被怨恨、恐惧、诅咒、绝望所充斥的少女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夜不喜欢看到,任何人死亡……虽然说‘外’是罪有应得的‘黑’,但是夜依然也会觉得难过,因为夜不喜欢看到这样互相伤害互相诅咒的人们。”

直到蕾独有的似乎有些慵懒意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爱才惊觉两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回到了地面上。

苏夜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无间方处,而两人的周围已经被熟悉的脸孔围上了。

“小姐……”

在她的身旁,侍立着忠心耿耿跟随她的三藁。

而在周围,她所认识的那几个人,都在那里。

索丝、阿尔托利亚、蕾、赵樱空,还有……

地狱是非曲直厅中,最高裁判长的阎罗王,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和三途河道先端的领路死神,小野塚小町。

“不论你是否含冤,你所做的事情,本身就已经违反了律法,而且,还是意图将古老的怨恨强加在已经毫无因果瓜葛的人身上,不论你是否有苦衷,依照冥府的法律,你都必须接受惩罚。”

手中像是捧笏一样握着悔悟之棒,四季映姬严肃地说道。

“有接受惩罚的觉悟了吗?”

“四季大人——”

众人(?)求情的话语被四季映姬清澈如镜的严肃双眼瞪了回去。

爱只是低着头,半晌,少女才轻轻地说道。

“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她当然知道这个“惩罚”指的是什么。

对于她这样的存在,除了打入地狱不得超生之外,就是彻底打散成为荒魂了吧……

但是,放不下啊。

这份被背叛了的,积存了四百年的怨恨,如何能放下呢?

不能复仇,那么现在这被仇恨之火所折磨着的痛苦,又该向哪里宣泄呢?

“我不会违背规则的……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爱轻声恳求着。

四季映姬没有阻止爱。

虽然她是阎罗,但是她并不是真正没有感情的存在,事实上,映姬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温柔善良。

“再去进行复仇是不允许的,但是,可以让你去找个地方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四季映姬说道。

“这是我能够给你最大限度的容让了。”

“……”

爱轻轻点了点头,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同时消失的,还有苏夜。

“啊咧?为什么另一个也不见了?”

小町歪了歪头说道。

“去当人生的导师了吧……那孩子就是这种笨蛋呐……”

索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啊咧?

“要抽吗?”

“我不会。”

小町一头黑线地把索丝手里的香烟推了回去。

“我也不会。”

索丝叼着一根早就点着了的烟说道。

“骗人,明明就在抽。”

“这个不是烟,是棒棒糖。”

“骗人,明明冒烟了。”

“是我舔得太用力了啦。”

这么说着的索丝握住“烟”一拔,从口中“卜啦”一声抽出了一块怎么也不像是可以含在嘴里的圆板状棒棒糖。

好吧,无视掉这群闲的蛋疼的地狱人士

以下以阎魔爱为第一人称

【樱树之花,何时绽放?】

【山麓庄中,何时绽放?】

【樱树之花,何时芬芳?】

【七子颜笑,玩耍时常。】

【樱树之花,何时飘荡?】

【七子咏歌,沉入梦乡。】

【樱树之花,何时凋亡?】

【七子逝去,魂升天上……】

诡异而轻灵的歌,在樱花树下飘飘荡荡。

迷失于怨恨的我,就坐在树前的小河旁。

轻轻地,轻轻地,唱着这首我……不,是“她”和他曾经多次唱着的歌谣。

这大概算是现在“她”和他之间,仅存的一点点“快乐”的过去回忆了吧?

那个讨厌着我的村庄是在我手中焚毁的,那个曾经作为“她”和他过去愉快回忆的湖泊同时也是他背叛“她”开始的地方。

只有这一首歌了。

时间,真的是最能够抚平伤口的手,但是也是最差劲的医生。

因为随着时间,被抚平的伤口却不会愈合。

只是被“遗忘”所掩盖了而已。

遗忘得越久,在伤口撕开,血液流出来的时候,也就越痛。

四百年啊,我恨了他四百年,而他只在忏悔中度过了不到八十年。

作为“阎魔爱”的此身,只有作为“阎魔”的我是这般冷淡的性格,而原本作为“爱”的“她”,相反则是个很爱笑的孩子。

阎魔是冷酷无情的死亡,爱却是温柔善良的心。

这或许,也是一种“两仪”吧?

看着眼前随着时间,被荒草所笼罩,然后又逐渐被逃到这里来躲避战火的人们变成小村庄的山脚下,我充满了迷茫。

颇有一种大梦初醒已千年,放眼难寻旧衣冠的不真实感。

对于成为了地狱少女的我来说,时间是“不存在”的。

四百年和一天的时间,没有什么分别。

就是这样度过了这在普通人看来冗长的四百载岁月。

如今知道我的,都只知道“阎魔”,却不知道“爱”了吧?

樱花从树梢散落着飞下来,在眼前飞过,带走一片片迷乱。

想通?如何想得通?

放下?如何放得下?

哪怕是逞强地想要说想通了,但是伤口还是在痛着啊。

这份怨恨,就连让这份怨恨消失的办法都没有。

我应该怨恨谁?

怨恨他的后代吗?但是就像四季大人说的那样,怨恨是不应该延续到别的人身上的,哪怕是被怨恨对象的亲人。

怨恨背叛我的人吗?但是这四百年的时间,又有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说到底,只不过是我放不下罢了。

然而即便是知道这一点,又能如何?

已经失去了目标的怨恨,难道就能消失了吗?

但是,还在痛啊。

这份怨恨,还在这颗应该已经是死灰才对的心中刺痛着。

到底应该怎么做?

抬起手按在胸口,但是那鼓胀到几乎要让我窒息的沉重根本无从缓解。

既然不能放下的话,或许只有消散掉才是真正适合我的结局吧?

和怨恨一样,罪孽也是不会消失的,到现在为止,我身上的罪,恐怕连数都数不清了吧。

或许,就这样坠入地狱中,迷失在痛苦的煎熬中也好。

或许,就这样被打散魂魄,一忘皆空,一了百了也好。

只要这份痛苦,可以在这里终结的话……

“啪。”

肩膀上传来了轻柔的触感。

这个时候会跟过来的,也就是那孩子了吧?

至少我认识的人,认识我的人,这么喜欢管闲事的也就只有她了。

没有说什么,她在拍了我一下告诉我她过来了以后,就只是静静地在我旁边坐下来,安静地听着我唱。

既然不开口的话,那么我也没有必要挑起对话吧?

但是,旁边坐了个人,总是没办法无视掉。(谜之音:就凭有“没有办法无视”这个想法小夜就已经很开心了……)

于是,我停下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童谣,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女孩。

不知道她是和我同时或是早就转过头来还是一直盯着我看,我在转过头的同时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很熟悉的眼睛。

和“她”很像。

和在被背叛以前的“爱”的眼睛,很像。

我和她对视着,感觉却像是和“她”对视着。

“想不开?”

是她先开的口。

平时似乎都不怎么喜欢自己先开口,不过这次是她先说的。

我轻轻摇了摇头。

想不开?不太对。

我已经想清楚了。

除了把这份怨恨从心中抹去的方法以外,我都已经想清楚了。

至于这一份怨恨,只要跟随我一起坠入地狱,或是消散掉,就可以了吧?

虽然有遗憾,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好疑惑的了。

所以……

所以……

所以……不要再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了……

我把头偏过去,用头发挡住了她的视线。

然后,她用手按住了我的头,强行把我的视线扭了过去,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

不对,应该说是她强行看着我的眼睛。

“没关系的。”

轻轻的,说着什么。

“没关系的,怨恨难以消除,也不要紧。”

眼前和过去的那个“她”相似的女孩,慢慢地说着。

似乎是不太习惯说很多的话,又好像是不习惯说这样需要情绪的话,女孩的语句有一些不连贯,而且听起来有些勉强。

但是她还是很努力地说着,我甚至可以看到她因为觉得不太能够明确表达自己意思而在额头上沁出的一层细汗。

突然觉得好想笑,好想用手指去戳戳看她因为着急而有些涨红的脸颊。

“怨恨的对象,如果没有的话……”

又停顿了好久,大概是在组织语言吧?

原本好不容易好一些的脸色,再次因为努力的思考和努力的组织着语言而开始泛起一抹轻轻的红色。

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我直觉上是这样判断她现在状态的。

毕竟所谓“看不出表情”的话,我也算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步笑十步?啊咧?好像不对?(注:小爱是日本战国时期的女孩子,不能指望她能清楚地知道中国的成语啊……)

“如果没有的话……恨我好了。”

眼前的女孩突然说出了让胡思乱想着的我愣住的话。

然后她就转过去做了个“我说的真好”的胜利的动作。

但是,我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在意她那个孩子气的举动,而是为她那句话感到疑惑和惊讶。

“没有怨恨的对象,那么怨恨我就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想说,要我去怨恨她吗?

是在说,要我把对仙太郎的怨恨,把对那些人的怨恨,那些无从宣泄,只能带进地狱里的怨恨,放到她的身上吗?

但是,这种事情做得到吗?

不对,更深一步想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做?

让我把这怨恨和痛苦带到地狱里,带到不存在的另一个世界去,不是更好吗?

“盯……”

她回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

是在期待我点头吗?

但是我摇了摇头。

很清晰的,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的神色。

然后,她浑身散发出一种像是不知所措的可怜小动物一样的气息,转过头去看着樱花树,又歪过头看着湖面。

又组织了许久的语言,女孩才再次转了回来。

“可是,带着怨恨,很难受的。”

“不要紧。”

相比起必须要临时想应该怎么说的她,已经想清楚了的我回答起来自然是十分快速,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要紧。”

这次没有很长的考虑时间,她气鼓鼓的——至少我是这样猜测她稍微睁大了一点的眼睛想要表达的情感的——盯着我说道。

“会担心。”

不断慢慢逼近,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增强说服力?虽然没什么效果。

不过……

会担心吗?

“可以试试放下,放不下的话,怨恨我就好了。”

终于算是完整而流畅地说出了一句话来。

于是她再次转了过去……

不过看她发梢颤抖的频率不像是笑……这次转过去似乎是因为咬到舌头了……

“……”

试试看……放下……

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感觉被这孩子这样闹一闹,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堵得慌了。

或许是这孩子本身就有这种特殊的气质吧,总觉得原本放不下的感觉,现在或许可以试一试的样子。

但是,要怎么放下呢……

“噗。”

眼前一黑,女孩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轻轻地把我抱住,让我靠在她的胸口。

“大家,都会陪着你的……所以,不用在意过去……或者说,这才是缘……因为那个,背叛,所以,大家现在在一起;大家,成了好朋友……所以,不需要在意的……”

女孩那和我很相似的轻柔声音在耳畔细细地环绕着,就像是催眠曲一样顺着耳朵慢慢沁入体内。

好安详的感觉……

慢慢地伸出手扶住女孩娇弱的腰,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仙太郎……

我恨你……

因为,我曾经是那么的相信你,相信你会救我的……

但是……

谢谢你……

因为恨你,我成为了地狱少女……

因为恨你,我才遇到了现在的大家……

婆婆……

轮入道……

一目连……

骨女……

小夜……

索丝……

蕾……

阿尔托利亚……

樱空……(谜之音:绝对没有前后排名关系,所以樱空姐麻烦你把刀移开吧……)

大家……

因为那样的过去,我和大家走在了一起……

仙太郎……

我恨你……

但是……

谢谢你……

注:在苏夜说出“稍微冷静一下”这句话的同时,另一个世界新建好的艾迪鲁庭园(注意,是艾迪鲁庭园这个空中岛屿本身)发生了连续三次空中地震,同时岛上所有婴儿都在瞬间止啼……

作者语:暂时到这里好了……估计也有人看出来了,咱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一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说过的“写来练手”的想法,所以会有各种手法,目前已经写过不少种写法了,不过这样写还是第一次,感觉似乎意外适合写感情戏的说……决定了!以后感情剧情就这样写了!(这一章有一个设定上的伏笔,有谁发现否?)

最后咆哮一个:书评啊!吐槽啊!比起推荐票什么的,好不容易写完一章以后居然这么久都只有一个广告的书评和抱怨没有分段是什么情况啊!咱会觉得没人看的啊!QAQ

358:犯错以后能认错就是好孩子

“所以说幼女什么的都是傲娇加腹黑,不论真实年龄是什么样的都是一样的……”

索丝叼着烟,撑着死鱼眼,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板上说道。

“那是你自作自受。”

保养着那几把似乎永远保养不完的匕首的赵樱空头也不回地吐槽道。

“可是!可是!你不也去听墙角了吗!为什么到最后居然只有我挨砍啊!”

索丝指着隔了快一天了都还没消肿的头上的“馒头”叫道。

在一天以前,苏夜和阎魔爱在进行那些交流的时候,就在那颗巨大的樱花树的另一面,一群人围在那里听墙根。

为了能够完全隐蔽好行迹,所有人都用各种诡异的方式“叠”在树干上。

从上往下,分别是用金属丝将自己隐藏在树枝侧面的赵樱空,利用自己的能力躲在树干出现的“凹槽”里的索丝,红着脸正常躲藏在树后的骑士姬(吾王你学坏了),变成稻草人躲在骑士姬口袋里的三藁,坐在树下睡过去(?)的蕾……

至于小町则因为各种意义上体积太大所以被排除在外,而某山田……啊不,黑白幼女……咳咳,阎魔大人则因为“身为阎王不能做这种事情”而强行克制着自己凑热闹的想法站在远处。

但是就算隐藏得再好,所有人都忘记了苏夜最大的特点。

“耳朵很灵”。

比一般正常意义上的“耳朵很灵”还要灵光的“听”觉,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在苏夜的掌握之中,不要说分辨人和草木的不同,就算分辨谁是谁都是轻而易举。

于是……

“轰!!!”

巨大的十四道斩击「斩魔剑·二之太刀」在完全没有伤到这需要四人环抱才能抱住的古老大树的前提下,重重扫过听墙角的家伙们。

骑士王的直感救了她和三藁,在苏夜发起袭击之前她就猛然向后一跃,魔力爆发的推动力让她瞬间离开了樱花树后。

蕾的幸运值绝对是A以上,而且苏夜本来就没有打算攻击睡着了的蕾,所以蕾安然无恙,最接近的一道斩击也是擦着她上方过去的。

赵樱空身处高处所以一点事都没有,本身就身处攻击的边缘,所以仅仅只是一蹬腿就离开了受影响范围。

于是……

躲在树里的那位就倒血霉了……

还好苏夜也算是刀下留情,并没有出多大的力,斩击上所附带着的力量并不是很多,而且还是刀背,不然就算是索丝估计也要被麻美掉了吧?

“腹黑?傲娇?这是什么意思?”

正直的骑士王站在一边好奇地问道。

“嘛……这个不是你这样正直的骑士班长需要理解的东西……”

索丝摆了摆手。

“不过那个黑白幼女还真是的……说得那么吓人干什么……”

时间蒙太奇一下

“谢谢……”

爱从苏夜的怀里坐直起身来说道。

“……(摸摸)”

比阎魔爱其实要矮上一些的苏夜因为站着所以可以很自然地抬起手摸着坐着的阎魔爱的头。(谜之音:的确矮上‘一些’半个头左右……哎呀!)

“那么,有接受惩罚的觉悟了吧?”

手捧着悔悟之棒,四季映姬一脸严肃阴沉地看着爱说道。

“小姐——”

“……”

抬手阻止了想要继续求情的三藁,爱摇了摇头。

“那么……阎魔爱,地狱少女,怨恨流放的任务行刑官,现在对于你对阳间无辜人士的迁怒和骚扰,做出判决……你的判决是‘黑’,这是毋庸置疑的,而根据冥府的规则,对你的处刑是……”

幼女阎罗的脸上越发的严肃和阴沉。

“咕噜……”

周围所有“围观”的人(不包括某个被二之太刀敲晕了的笨蛋)都不由得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等待着判决。

“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年之内的工资减半!还有给我向那家人好好地道歉!!!”

“砰!”

“啪嗒!”

“噼里啪啦!”

第一声“砰”是四季映姬手中的悔悟之棒重重敲在爱的头上的声音。

第二声“啪嗒”是被当场敲昏过去的爱倒地的声音。

接下去好多声的“噼里啪啦”是周围紧张围观的众“听审群众”对这个比烂尾还要烂尾的判决感到无力而倒地的声音……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虽然说她确实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是本身就是处于矛盾心理状态下,被周围的人阻止的可能性是肯定到无法继续提高的程度,那么根据规则只需要对她进行‘扰民’的惩罚就够了嘛!这种奇怪的反应是什么!身为阎罗王的咱按照规则进行这样公正严明的判决你们有什么异议吗!?还是说你们觉得咱有可能徇私枉法吗!?不许异议!不许上诉!敢有的话就跟咱回去,咱要好好教育你们!”

然后接下来这一长串啰哩啰嗦唠哩唠叨的说教,想也知道是哪个恼羞成怒到自称的口癖都变掉了的阎王说的话了……

蒙太奇结束

“啊咧?说起来夜和蕾到哪里去了?”

索丝撑起上半身问道。

“夜是陪小爱去道歉去了……至于蕾则是陪夜陪小爱去道歉了……”

赵樱空毫不在意地说着,那平淡的语气让索丝不由得愣了一下。

“啊拉,真不像是你呢。”

“我怎么了?”

“居然没有咬着手帕说‘好羡慕’或者是‘夜又要被抢走了’吗?”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气量有多小啊……”

赵樱空不由得吐槽道。

“不比你扔到我头上这把刀的刀尖大多少。”

索丝指着刚刚被赵樱空插上了一把小小的飞刀,还在往外汩汩冒着血的脑袋说道。

赵樱空扫了她的脑袋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丢过来一卷止血绷带,顺带着又扎了一刀。

“给我止血绷带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再扎一刀?!我刚才没有说什么让你难堪的话吧?!”

把头上两把刀拔下来的索丝一边完全不像是被插了两刀的样子给自己脑袋缠着绷带一边问道。

“对称。”

赵樱空头也不回淡然地说道。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哩,为啥原本就算只是喜欢粘在夜身边的芙兰的醋你都吃,现在却可以这么正常地接受蕾?……难道说你连蕾也……?”

“噗呲。”

第三刀。

“噗呲。”

第四剑……剑?

索丝郁闷地看了看被捅了个对穿的背后,然后又郁闷地看了看一剑穿过她后背,将她钉在地上的骑士王。

“……她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报复,你这算什么?虽然凭我的能力不会死但是还是很痛的啊。”

完全不像是被刺穿了的淡定吐槽。

“……阻止一个还算不坏的灵魂往更加罪恶的方向堕落……”

“你头上的‘光荣之发’已经出卖你了哦,还有既然觉得严格恪守骑士道不能说谎就不要说,不要一边说谎掩饰还一边转过头去,不要用这种很厨二的台词掩饰你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凑热闹的罪行,骑士王的荣耀会哭的哦,绝对会痛哭流涕的哦,尤瑟王和梅林都会哭的哦。”

人间

从六道乡回来以后,柴田父女两人都有些心惊胆跳的。

毕竟面对那样恐怖的压迫力,换做是普通人早就肝胆俱裂了吧?也就是只有他们两父女这样以前好歹也算是和地狱少女碰过几次面,稍微擦边碰角地接触过这样感觉,已经有一些适应了的人能够忍受一些。

不过,要说和“死亡”距离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最后为了帮助我们而拦住了地狱少女的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呢?」

「后来出现的那个孩子也不是普通人的样子……她和地狱少女是什么关系呢……」

该说不愧是两父女吗?想的都是差不多的事情。

“阿一……那个女孩子……不要紧吧?”

鸫颇有些担心地问道。

虽然在离开的时候鸫还看到那女孩能够轻松应付,但是鸫不觉得那孩子能够抵挡全力攻击,能够轻松把人送下地狱的地狱少女的攻击。

一边期待着那女孩能够平安无事,一边在潜意识中又否定着自己的期待。

人类还真是奇怪而矛盾的生物。

“没事的,既然能够挡住一时的话,那孩子至少是肯定能够逃掉的。”

柴田一安慰着鸫,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意外的沙哑。

他连自己说的话都不相信。

然后,门响了。

并不是门铃声,是“叩叩叩”的敲门声。

这对于并不是住公寓而是单独的房子的柴田家来说,无疑是异常诡异的。

外面的门在进来的时候已经关好了,这一点两人都很确定。

所以,如果有人来访的话,响的应该是门铃才对。

也就是说,对方越过了外面的门。

那么是小偷?

但是现在却在敲门。

“地狱少女”四个字划过两人的心头,让两父女不由得一个激灵。

在柴田一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经典的选项。

「这个时候,我应该——」

A.被杀死以前干掉对方!

B.果然还是打不过,跑吧!

C.留下来抵抗,让鸫逃走。

D.冲出去引开她!

然后,是选项后面意味着的结局。

选择A选项的结局:在冲上去之前就被死亡之花包裹。

选择B选项的结局:转身逃走的瞬间冲进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之中被干掉。

选择C的结局:对方将自己秒杀之后,又将没跑远的鸫秒杀。

选择D的结局:没引开就被干掉,鸫也被干掉……

「全部都是BE啊喂!」

“鸫……躲起来……”

柴田一慢慢站了起来,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向着门靠近了过去。

不论如何,早死晚死都是个死,还不如做个明白鬼。

而平时喜欢和柴田一对着干的鸫则十分听话地躲在了墙角后,偷偷弹出小半个脑袋,看着父亲走向大门。

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主人家迟迟不来开门就停止,而是一直坚持不懈地持续着,有节奏地往复循环着。

没有焦躁的感觉,没有放弃的感觉,只是重复着。

如果说刚听到敲门的时候他还抱着“只是来访的朋友”这种侥幸的想法的话,这种简直就像是门外有一个机器在机械地敲着门一样的感觉,让柴田一更加坚定了“门外的是地狱少女”这样的想法。

艰难地压制下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脏,他伸手去握住了门把。

在他握住门把的瞬间,敲门的声音停止了。

但是柴田一那记者(?)的直觉告诉他,敲门者还站在门外,等着他开门。

之所以停止了敲门的动作,是因为他握住了门把。

而能够清楚知道门的另一边的动静,估计对于地狱少女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困难地咽了口唾沫,柴田一觉得无比的压抑。

“咔嚓。”

门把被转动,发出了轻轻的金属音。

柴田一试探的,轻轻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柴田一却觉得心脏要蹦出来了。

在那条门缝之中,借着外面路灯有些昏暗的灯光,他清晰地看到了。

头发。

随着风,自由地飘散在风中的黑色长发。

衣袂。

随着风,像旗帜般轻轻飘摆的和服衣袂。

阎魔爱。

门外的是地狱少女。

柴田一几乎立刻就想尖叫一声,然后用力将门关上。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而紧绷到颤抖的身体猛然一顿。

“啪嗒。”

然后他就毫无压力地将门打开了,非常的快,快到连墙角时刻关注着这边,被吓一跳的鸫口中的尖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

门外,因为空气污染和天气问题而没有月光和星光,只有路灯昏暗地照着街道,提供着一些不能说明亮但是也不能说晦暗的光。

从门框中灌入室内的风有些冷。

在打扫的还算是干净的门前,地狱少女们就在那里。

们?

对,们。

站在门口的,是三个少女。

严格来说,是两个少女和一只萝莉……(注:旁白君遭到不明出处的头槌)

十分“整齐”的三个女孩子。

不论是那安静的感觉,那淡漠的表情,还是那齐腰的长发。

一个蓝发,两个黑发。

蓝发的女孩打着哈欠,一只手拉着其中年纪看上去比较小的那个女孩的手。

两个黑发的女孩子,柴田一和鸫都认识。

苏夜,阎魔爱。

“……啊咧?”

躲在墙角的鸫完全遗忘了自己“躲起来”的“任务”,呆呆地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声音。

“打扰了。”

开口说话的,是里面不论看上去还是实际上都是最年幼的苏夜。

“我们是地狱来的。”

「开口就是让人误会的话啊……」

因为不放心而跟出来在后面远处偷看的三藁之中,一目连不由得拍了拍额头。

“……啊,欢迎。”

柴田一愣了一下,然后侧身将三人让进了屋里。

“……我应该用什么表情应对这样的展开?”

骨女呆呆地转头问道。

“……别问我,我连该用什么心理都不知道了。”

一目连的表情倒是十分的精彩,但是就是没有一个真正适合表达他想表达意思的表情。

“还好对方也不是正常人啊。”

轮入道倒是很淡定地保持着他那百年不变的笑脸说道。

柴田一屋内……话说这货太福气了,五个人就他一个男的,其他四个萌萝莉

“果汁可以吗?”

柴田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问道。

“……(点头点头)”

很显然的,相比起打瞌睡已经快要睡着了的蕾和似乎还有些不怎么待见这对父女,坐在一边有点像是闹别扭而不开口的爱,苏夜已经是三人中的发言人了。

“那么,半夜来这里……有什么指教呢?”

柴田一很认真地和鸫正坐在桌子的一侧,看着对面的三个女孩子。

其实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个场景挺喜感的。

苏夜拿起果汁啜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还有些闹别扭的小爱。

“……”

还有些放不开,慢慢转过来的小爱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得出有几分红晕。

“……嗯?”

看着三人(或者说是两人,蕾已经睡着了)的反应,柴田一和鸫再次表现出两父女的心有灵犀,十分同步地歪了歪头。

虽然说都是一样淡漠的表情,但是和“空空如也”的苏夜不一样,爱只不过是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而已,内心活动还是挺深度的。

磨磨蹭蹭半天,苏夜都续杯三十多回了,蕾都睡醒两觉了,爱还是没开口。

“……难道说,是来道歉的吗?”

柴田一忽然灵光一闪,然后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

而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对面的爱身上开始飘散出黑色的气体,而这边因为笨蛋加毒舌属性突然发作而被吓了一跳的鸫则立刻一脸受惊的表情从柴田一身边跳开。

“啊啊啊是我嘴贱不好意思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反应过来的柴田一将“猛虎落地式”发挥的淋漓尽致。

“……起……”

嗫嚅着,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从爱的口中飘了出来,堪堪飘进柴田一的耳中。

“啊咧?”

“……对不起……”

想知道三无少女(伪)脸红傲娇的样子是什么样吗?柴田一算是见到了。

基本上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至于这是不是现实呢?

如果看到这一幕,然后别人告诉你这是做梦,你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柴田一是信了……

作者语:到此为止,往后写就真的编不下去了……没动力没心情没灵感没干劲……话说咱的五月病居然延迟到七月才发病……姆Q~!五月病先生难道也得五月病了吗?嘛……就是这样,下一章开始就进入二笼那样曝过去的过程开始倒叙了,同时进入二笼和真正的“主线”……提前预警:剧情很狗血很天真很童年……顺带一提,因为剧情问题,菊里不会出现的哦……

359: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城市的风永远是那么难闻啊……”

走在人群之间,索丝一手拿着还剩下一些可乐的易拉罐感叹道。

在她的身边,是和她一起负责在这边跟踪目标调查的阿尔托利亚。

“……”

阿尔托利亚看着周围的热闹,不语。

两人都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程度,虽然阿尔托利亚不再是英灵,而且也无法作为archer的弓兵,但是骑士王的视力也不会差。

即便是混在这个人群之中,要知道在远处走着的调查目标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也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凭借着索丝利用自己“生”的能力制造出几个窃听监视用的微小型使魔,也还是很简单的。

“怎么了?这个程度的繁华,还不足以让创造了不列颠帝国辉煌时代的骑士王大人发呆吧?”

索丝笑着转过头来说道。

“……哎,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阿尔托利亚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

“想事情?什么事情?”

“你觉得……应该先买什么比较好?章鱼烧?还是烤玉米?”

“……会对你在看到这个祭典的场景以后想到别的什么报以期待还真是抱歉……”

一拍脑门,索丝对瞬间从“感伤的美丽骑士王”变成“两眼发光的吃货”的阿尔托利亚感到绝望了。

另一边

和阿尔托利亚、索丝两人不一样,负责在这边调查的樱空和苏夜则是进行了简单的伪装之后就开始对委托人进行类似跟踪保护的调查工作,反正两人都是隐藏的专家,再加上苏夜的CAI系统随时随地可以瞬间换装的特性,要在短时间之内化装成多个人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前方毫无所觉的委托人,赵樱空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看了看皓腕上的主神手表。

上面还是和进入的时候一样,空无一物。

按照张杰提供的,在他还是引导者的时候就知道了的情报,“主神不会提供必死的任务”这一点是确定的,所以就算没有出现主线任务也不必担心,只要顺其自然,主神自然会自己找上来布置任务安排“最终任务”的。

而且,赵樱空觉得颇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她只参加了这一次的特殊任务吧,但是总觉得,这个“特殊任务”和主神空间普通的恐怖片世界任务似乎不太一样。

第一来说,节奏比恐怖片世界要宽松太多了,任务和任务之间的间隔甚至大得异常,而且每个任务似乎都不太难的样子,不像是在恐怖片的时候,举例来说,变形金刚的世界……她接到过“杀死一百个狂派”的任务,但是奖励居然只有1000点……要知道那个世界的狂派最小的也是卡车以上的型号啊……

感觉上来说,这个特殊任务就像是刷分的副本一样,但是既然是刷分的副本,肯定会有更多人知道才对,而且按照那个三无军师大人的“利益至上”的性格,应该是想办法让所有人都开启“特殊任务”然后单人进行才算是正常的吧?

第二,这个世界强度太低了,除了之前那个地狱少年和阎魔爱的暴走事件两次之外,就算算上“那一次”,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程度,相反,是非常轻松的任务。虽然任务过程轻松是好事,但是这和主神空间的,由萧宏律提出的“养蛊”的理论,不就背道而驰了吗?

还是说,里面有什么深层的东西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唔!”

嘴里突然传导过来的热量让沉思着的樱空吓了一跳,却是一边看她发了半天呆的苏夜伸手将不知何时买的一串烧烤塞进了她嘴里。

「在想什么?」

一边抱着怀里的果汁“咕嘟咕嘟”地灌着,苏夜一边用眼神传达着这样的疑问。

轻轻摇头,将毫无头绪的问题放到一边——要想问题也是要等到没有任务的时候再想,现在可是在调查中的。

不过,虽然说是任务中,两人也算是摸鱼的专家,好歹这么多年过来的,能够偷懒自然也是想办法偷懒了,何况还是这种比较难得的约会的机会,怎么能浪费在工作上呢?……不过这也就快双规了……

所谓的“夏日祭”。

因为是比较欢快的节日,所以即便是“森罗审判厅驻人间界重案搜查六科”(苏夜起的名字)的众人和负责处刑的地狱少女等人,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今天不执行任务”,算是放放假,虽然自从苏夜等人出现以后阎魔爱天天都和带薪休假没差别。

当然也不是说就不调查,调查还是会调查。

苏夜的小式神,就是用在这个上面的。

小式神能够随时将看到、听到、知道的情报以同步感知的方式传达给本体,就算是有出现什么变动或是危险之类的问题,就凭苏夜的速度也足以在瞬间赶过去。

所以,现在就小小地任性一下吧,只要不被四季大人抓到说教一通就好了……

“啊拉,玩忽职守的家伙发~现。”

从两人身后传来了轻佻的声音。

在回过头去的两人身后,穿着浴衣的地狱四人组就在那里。

因为都是那个门后的“婆婆”的制品吧,众人身上的浴衣都是和小爱处刑时穿的那套长衫一样,有着像是幻影一般的图案,樱空、苏夜和小爱穿着的是一样的黑色浴衣,樱空和苏夜是等同于情侣装的樱花瓣花纹,阎魔爱则是像是纸风船的古老玩具图样(参考第三季),阿尔托利亚穿的是宝蓝色鸢尾花浴衣,索丝是月白素色,骨女是樱粉色山水图纹浴衣,而置于轮入道和一目连两个绝对会在这个团体中受到特别待遇的男性(……)则是最常见的男士用暗蓝色素色浴衣。

“四季大人可没有规定过我们不许在调查期间享受祭典哦,何况就算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及时处理的。”

阿尔托利亚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

一般来说,像是索丝这样的腹黑吐槽役和骨女这样的妩媚怪阿姨(?)一般都是不对头的双方,而且看上去都不太有差别,但是最大的差别,就是面对阿尔托利亚这样认真委员长的人物时,索丝一般是调戏的一方,而骨女一般是没办法的一方……

“说起来,还有一位小妹妹呢?”

一目连笑着说道。

“……蕾说想睡觉,所以先回去了,顺带一提,按年级你该叫她祖奶奶……”

索丝摆了摆手说道,同时伸手从旁边的老板手中接过一团足有个足球大小的棉花糖,然后瞬间被旁边的阿尔托利亚抢走,三口解决。

“……国王大人还真是不客气……我还没想上税呐……”

索丝在一边郁闷地说着,又买了一个。

“空腹是大敌。”

一边将粘在脸上的棉花糖碎片摘下来放进口中,阿尔托利亚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还真是可惜呐,明明待会就可以看到烟花了。”

一目连耸了耸肩。

“你是不看到放烟花就不高兴的过年小盆与吗!?”

索丝吐槽道。

和这边的斗嘴相比,另一边要安静许多。

苏夜和赵樱空只是这样牵着手,慢慢走着。

在两人身旁,轮入道慢慢跟在小爱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个老管家,又像是个带着孙女出来玩的慈祥老爷爷一样。

“祭典啊……还真是令人惊讶的东西呐。”

干巴巴的轮入道老爷爷一边感叹着,一边喝了一口刚买的茶。

“不论经历多少次,都觉得平时累积起来的压力和沉重感被慢慢消除掉了一样……”

的确,和平时众人所见到的人间,不太一样。

苏夜负责的是调查“诅咒方和受诅方”,因此看到的大多都是人性丑恶的一面。

爱负责的是和诅咒方正式立下契约和将受诅方拖进地狱,因此看到的大多都是人性罪恶的一面。

而像这样身处于祥和而愉快的气氛之中,的确是少有的经历。

委托人和受诅人也像是被冥冥中的什么影响着一样,并没有做出什么需要苏夜等人行动的事情,而是静静地享受着祭典的气氛。

在众人所看不到的角落,就连苏夜都没有察觉的黑影里。

一道紫色的光芒。

闪烁而过。

作者语:好久没见的2K短章先生……咱不想习惯累死累活把四千字以上的章节当做正常更新字数的说……T_T

360:beginsnight

屋子里,是很多很多爱的画像。

大的,小的,半身像,头部肖像,侧面的,正面的,歪着头的,低着头,直视着……

各种各样。

“这个是?”

爱疑惑地看着这满屋子的“自己”。

平面画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如果画上的人物是在“直视着”画面的话,那么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画上的人都像是在看着看画的人。

看着满屋子的“自己”,同时爱也感觉满屋子的“自己”在看着自己。

“那孩子从那个老头子家里搬过来的……嘛,貌似那孩子说是‘借’的,等到她死了别人再拿回去就行……这都是谁教她的啊……”

索丝在一边抄着手说道。

“那个不是魔理沙小姐的名言吗?”

在屋内拿着掸子小心地打扫着的妖梦听到索丝说的话,直起腰来问道。

“但是以苏夜小姐明明是人类却能够这么久都还保持这个样子,恐怕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吧?”

“啊?嘛,相比起我们几个的时间都是停止所以不会变老的特殊存在,我倒是比较好奇你们口中那两个人类啦……明明都是人类居然能活这么久的吗?”

索丝所指的,自然是和红魔馆诸炭(无误)平时聊天的时候听来的那两个人。

不需要任何外力或是媒介就能够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乐园的巫女”。

明明是普通人却硬凭努力达到能和大妖怪抗衡程度的“普通的魔法使”。

这两个都是真真正正的人类才对,但是索丝等人来到白玉楼也算是有六十年了,居然还可以看到真空大胃幽灵公主一天到晚和那个带着令人不愉快微笑的间隙妖怪跑出去和那两个照理来说就算没有老死也该行将就木的人开宴会。

“「在幻想乡是不可以被‘常识’束缚住的哟」——妖怪山上的风祝小姐是这么说的……嘛,不过居然已经过了六十年吗?虽然对于时间被扭曲成海螺小姐式的幻想乡来说的确没什么差别,但是对于外界来说的确是不短的时间了呐。”

“啊……的确……六十年啊……”

索丝叼着看上去是烟但是其实只是舔得太用力的棒棒糖,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啊拉,这个似乎是最老土的蒙太奇式展开吧?”

然后吐槽……话说为啥是对作者吐槽?

现在开始请放送《血色蔓延》作为BGM

和白天比起来,晚上要冷很多。

明明白天还是可以穿着短袖到处走的暖和接近炎热的气温,但是一入夜就变得至少要穿上外套才可以外出程度的寒冷。

而相比起平时,应该已经习惯了的男人却觉得空气比平时还要冰凉几分。

口鼻之中呼出的气体带着体温,吐息中的水分在离体之前就因为寒冷而变成了极为细小的水珠,在正前方铺成一片片不规则的白雾,还有一部分的水珠留在了鼻尖到鼻孔前段,让他呼吸起来除了肺部以外,鼻子更加敏锐地感触到了冰凉的感觉。

即便是紧紧地扣好了扣子,并且用手抓着衣襟,寒冷的风依然从衣领、袖口等地方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将比起气温来说简直就可以说是“滚烫”的皮肤表面的温度大量卷走。

周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这也是今夜低温的原因之一,白天刚刚下过雨,地面上的水在蒸发成气,一点一点将空气中的温度吸食掉了,在略微昏暗的灯光下悬浮在空中,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纱,将男人凌乱得像是鸡窝一样的头发和有些皱巴巴的皮肤沾湿,随着风从皮肤上划过,可以感觉到一阵阵点片状的冰冷。

但是这都不是男人感到寒冷的原因。

所谓的“冷热”都是绝对而又相对的概念,在小范围之内的冷热,取决于主观意识所感受到的“自身与周遭的温度差”。

怨恨的火焰像是连灵魂都要一并烧光一般,让他觉得体温病态地升高着。

血液涌动起来的感觉。

脑髓沸腾起来的感觉。

眼球爆裂开来的感觉。

牙龈崩裂开来的感觉。

灵魂仿佛在尖叫,那无形的尖叫甚至让他的鼓膜都一阵嗡鸣震动。

拿起手中的报纸,在原本空空如也,现在却多了几个字样的寻人栏上写下那令他感到痛苦的名字,轻轻投入了邮箱之中。

如果那个传说不是真的,那么估计会被第二天来取信件的邮差当做是恶作剧吧?

且不说那一份报纸不像是信件,就算是信件也没有寄出去的目标和邮票。

在报纸离开指尖的瞬间,他突然打了个冷颤。

原本就寒冷的感觉,猛然之间仿佛拔高了一倍。

同时,他感觉到了。

视线。

身后……有什么……

但是,现在是深夜,周围是寂静的街道。

就算是一只猫从身后走过,也肯定会被发现的。

但是视线是凭空出现的。

那么身后的“什么”,就是突然“在”那里的。

是“在”那里,而不是“到了”那里。

明明是寒冷的夜,男人却感觉到,顺着自己的脸颊,顺着自己的脊背,滑落着汗——冷汗。

身后的“什么”,并没有催促他转过头来,或是做什么的样子,只是一直在那里,看着他——视线没有发生丝毫的转移。

强行扭动像是锈死了一样发硬的脖子,男人看向了身后。

“——!”

然后,呼吸停顿了。

身后站着的是鬼怪,这一点男子无比的确定。

除了所谓的“鬼怪”,还有什么能够直接跳过“走到”这里的步骤,“出现”在这里呢?

在“鬼怪”的全貌映入眼中的瞬间,男人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

并不是长相狰狞的魔物。

却是令人恐惧的存在。

令人恐惧的“怪物”,必须符合三个定义。

第一,怪物是不会说话的,或者说,是不会用言语去试图接近你,让你安心。

第二,人就算到死都无法知道怪物是什么,怪物自己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第三,怪物不会死,因为怪物死了,就没有意义了。

不需要恐怖的外貌,只需要一眼的印象。

男人对眼前的“她”,感到发自根源的恐惧感。

但是,与此同时,他又为眼前的“她”感到着迷。

那是一个少女。

古典而文秀的齐刘海长发,像是黑色的瀑布一样柔顺地垂下。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暗淡的月光下仿佛在轻轻闪烁着柔光。

黑色的衣服在夜色中略显单薄,但是这样寒冷的夜晚,少女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像是觉得寒冷的反应。

简直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透过那未知的墙壁,静静地看着他一样。

“呼唤我的,是你吗?”

轻启朱唇,少女的声音一如男人所猜测的那样,和她的长相,和她的气质一样空灵而清冽。

在这寒冷的风中,在这寂静的夜里,完全没有哪怕一丝的违和感——少女简直就像是为了这样令人感到胆寒的夜晚而生的一般。

“我是,阎魔爱。”

并没有等待男人的回应,少女只是单方面的叙说着。

男人自己并不知道“阎魔爱”这个名字的意味,但是在看到少女的瞬间,男人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名字一样,“地狱少女”四个字脱口而出。

阎魔爱轻轻抬起手,在那柔软而小巧的白皙手掌上,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的稻草人。

和“手脚”等长的“头”意味着“灵长目”,横向绑缚着的稻草意味着皮肤,纵向束扎的稻草意味着骨肉——这是十分标准的“丑时参拜”的诅咒稻草人。

但是和“丑时参”的稻草人不一样,在稻草人的脖子上,还绑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看不出是怎么打的结,明明那个蝴蝶结看上去是那么自然而正常,但是仔细去看,男人却发现那红绳上的蝴蝶结根本就不是他所知道的方法能够绑出来的,而他却甚至无法看出这个结是如何绑的,越想看清楚,反而越看越模糊。

“请收下。”

阎魔爱轻轻地说着,然后停止不动了,就像是断掉了发条的人偶。

男人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稻草人——比想象中的似乎要重。

“……如果你真的想要消除怨恨,就解开那条红线。”

“解开这条线,就代表正式跟我立下契约,你怨恨的对象立刻会被流放到地狱。”

“但是。”

“想要消除怨恨的话,你自己也必须付出代价。”

“害人终害己。”

“等你死了之后,灵魂也一样会堕入地狱,受到无尽的折磨和痛苦,无法成佛,永世不得超生……不过这是你死以后的事情了。”

男人的眼睛随着少女所叙说的事情逐渐睁大。

而在他刚想要追问什么的时候,寒冷的风猛然刺进了他的眼睛。

酸痛感让他瞬间闭上了眼,等到揉去眼中被风吹出来的眼泪,眼前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剩下的,由你自己决定。”

风中,少女的声音这样说着,像是从遥远的四面八方传过来,又像是从近在咫尺的耳畔传过来。

一切恢复平静,但是男人手中的沉重感,和那稻草人的粗糙触感,让他明白那并不是“幻觉”或是“梦境”之类的荒唐事。

荒唐事?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荒唐?

地狱少女……吗?

如果把那个人送下地狱的话,自己也会下地狱。

但是,如果不让那个人下地狱的话,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也抗拒着存在夺走了“她”的那个男人的世界。

“哼……”

忽然的,男人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地狱吧……”

像是走投无路醉汉的自嘲,又像是老僧看穿了的淡漠。

伸出手,他拉住了红线,轻轻试探着用力。

红线意外的容易断,仅仅只是勾了勾手,就已经将这根看上去比这结实得多的红线扯断了。

红线在风中飘落,手中的稻草人变成像是沙子一样的粉末,顺着指间滑落,飘散。

「怨·恨·已·闻……」(怨み、闻き届けたり……)

从苍茫的夜雾中,传来了像是回音一样沉重而苍老的声音。

在扯下红线的瞬间,男人理解了。

那绑在“脖子”上的,红色的线的意义。

那是“命”的含义……

另一边

──要死一次看看吗?(一遍、死んで见る?)

随着少女冰冷而空洞的话语,铃声轻轻响。

叮铃一声,那是引领灵魂的轻响。

在少女面前戴着眼镜的男人,就这样慢慢沉入了地下。

然后,少女变成了刀。

不对,并不是“变成了”刀,而是少女被刀“取代”了。

一把小小的亮银短刀,就这样晃悠悠地插在地上。

明明是坚实的岩石路面,却被这看上去比塑料刀叉要锋利不了多少的小刀轻松刺穿。

但是,少女已经在别的地方了。

“不是移动,也没有十一维的时空间转移……原来如此,是类似‘法则’的‘变动’吗?”

从角落的阴影之中,身穿着有些松松垮垮的外套,腰插木刀,头上的银发随意洒落的少女走了出来。

“你就是地狱少女吗?”

拔出腰带上绑着的木刀,指向静静看着她的阎魔爱,少女用一种慵懒的笑容说道。

阎魔爱没有回答,而在她的身边,像是从雾中步出一样逐渐从虚幻的影子变成实体,一女二男,一目连、轮入道、骨女出现在了那里。

“真是奇怪,我们确实没有见过你才对吧?而且刚才那一击,是打算杀了小姐吗?”

一目连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所包含的,是无边的杀气。

蒙太奇结束

“呀~那个时候还真是吓死了的说。”

一目连抄着双手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用杀气压迫别人的是你吧?”

“但是你立刻就用数十倍的杀气反压过来了嘛。”

对于索丝的吐槽,一目连十分无辜地摊了摊手。

“无路赛,在美女面前男性无人权。”

索丝用敷衍一样的语气说着。

“也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说自己是女生吧……”

即便是好脾气的一目连也无法维持好好先生的笑脸吐槽道。

无视身后几个笨蛋的互相吐槽,爱只是一直这样盯着满屋子的“自己”看着。

“照夜的意思,是说如果喜欢的话让你搬回去来着。”

索丝毫不脸红地说着谎话。

带爱过来这边并不是苏夜的意思,而是索丝等人商量的结果。

这一屋子的画,虽然的确都是好作品,但是……

打扫起来真心麻烦……

苏夜又不让她们把这些画处理掉,但是白玉楼的“居民”,除了幽幽子偶尔会和八云紫过来当休闲一样看两眼,没有谁会来看这些画。

简直就像是被主人为了一时兴起而买回来,没过多久就闲置一边积灰尘的装饰品。

扫了两眼,然后爱转头向外走去。

“轮入道。”

随着轻声的命令……

轮入道把整个小房子都搬走了……

“……咱该说这两个家伙真有共通语言呢……还是该说爱原来有自恋习性呢?”

作者语:尝试蒙太奇的时候才发现……咱完全没有考虑过要怎么引出前面的剧情了……QAQ

361:刀剑相向的浮士德与格丽琴

夜里的街道,永远给人一种“幽深”的感觉。

在微冷的街道上,弥漫着轻轻的雾气。

那并不只是普通的水汽和温度造成的雾气,在其中,混杂了不明而不祥的因子。

即便是有令人感到好奇或是烦躁的巨大声响,大多都已经睡着了的人们也不会醒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并不是睡得太死,而是“无法醒来”。

“硬币”的正面和反面,本身就是无法互相干涉的。

如果说一般人所能看到的是代表了“正面”的“表”,那么现在这条街道甚至延伸到整个城镇的非生物构成,都是处于代表了“背面”的“里”的层面。

“哈、哈、哈、哈……”

银色的少女奔跑着。

并没有多么狼狈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还很整洁,表情上没有太大的扭曲,气息也只是因为奔跑而有些许的加快。

“哈、哈、哈、哈……咕——”

奔跑着的少女,原本是直线前进的动作猛然发生了偏移。

这不是符合任何常理的事情。

左腿还没落下,右腿已经离地,少女这一瞬间应该是处于悬空的状态,是不可能进行任何变向的。

但是,少女的右边像是**一样,发出了一声空气的闷响。

就像是撞到了看不见的墙壁一样,少女的身形猛然一折,硬是侧移开了数米。

而紧贴着少女的脸颊,一把闪烁着绿色鬼火的苦无闪过。

成功地躲过了袭击,但是银发少女也因此停了下来,蹲伏在地。

“还真是会跑呢,小姑娘。”

从夜幕的深处,传来了有些轻佻的声音。

手中像是杀手一样握着四把苦无,半边脸上骷髅白骨的影子忽隐忽现的和服女子慢慢走了过来。

“不过,到此为止了哟。”

“……只有一个……吗?从形象和能力来看,是‘骨女’吗……”

银发的少女并没有继续跑动的行为,而是保持着半蹲着的动作,按上了腰间的木刀。

“看样子你是想把我们全都引开,好让你的同伴去对付小姐吧?不过很可惜,且不说你的同伴肯定对付不了小姐,而且你们这种程度的诱饵作战,实在是明显过头了。”

穿着和服的妖艳女子简直就像是从聊斋之类的狐鬼小说中走出来的一样,妖媚地扭动着腰肢,慢慢走向了银色的少女。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哦。”

“哼……”

但是,银色的少女一边站起来,一边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嘛,反正我也跑得无聊了……不过,你以为……我们会这么肤浅吗?”

一边从腰带上拔出因为恶趣味而刻着“洞爷湖”的木刀,银发少女半睁着的死鱼眼在夜色之中竟然仿佛闪闪发光。

“你的错有三个,嘛,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错的是哪几个的啦……”

甩了甩刀,少女的嘴角划过了一丝意味着“好战”的笑之弧度。

“我还不会傻到去自己立下那些‘指出对手错误之处’之类的‘半个失败FLAG’啊!”

陡然之间勃发的巨响。

那是空气被强行挤开的声音。

少女在下一个刹那,就已经出现在了和服女子的面前。

陡然之间近在咫尺,和自己对视着的眼睛,让女子不由得吓了一跳,本能一般向后退去。

但是,就算是脱离了“人”范畴的“妖怪”,在猛然之间进行后退的时候,还是和人类一样,是上半身带动重心在前,双腿移动在后的。

女子只来得及让自己后仰,但是在她上身已经微微后仰,双腿尚未挪动的时之间隙——

“砰!”

被少女手中的木刀狠狠抽了一击袈裟。

并不是“抽飞出去”,而是斜上往斜下的斩击,将女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虽然我承认玩幻术和扔飞镖的技术你玩的不错,但是……”

手中的木刀指着女子的脖颈,少女龇着牙,露出了胜利者的笑脸。

“要想做掉本大爷的话,幻术不能直接干涉末那识,暗器不能连续扭转两次因果的程度,是不行的哦。”

说着女子听不懂的话,银色的少女像是下令一般抬起了手。

随着少女的弹指,明明应该是她们都无法干涉的“正面”的地面突然伸出了许多的藤蔓,而且都是真实存在,而非构建出来的幻术。

也就是说,这些藤蔓也是她们无法干涉的“正面”,换句话说就说明,她彻底被束缚住了。

“给我在这里冷静一下吧,啊,话说这个似乎是叫‘放置PLAY’吧?”

银色少女一边将木刀插回腰带中,一边恶趣味地笑着。(请参考银魂第二季第一首OP开头时那种笑法)

“咕……”

和服女子是真正的束手无策。

如果说这只是幻影的话还好办,只要取消掉幻术就行了,但是对方本身就不受她的幻术影响,所以她只能本体追了过来。

但是,战斗力显然不是一个层面的水平。

被少女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一打就逃”的示弱所迷惑得到的后果。

“呼姆……嘛,现在倒是可以解说给你听哦……”

按了按耳畔的一个像是耳机的东西,少女笑着蹲下身来对着女子说道。

“你的同伴似乎也都跪了呐,嘛,说到底,最多也只是付丧神吗?我们可是对付过不少比付丧神要高级的存在来着……还有你那是什么脸啊,我们可是为了你们好哦……你们也不想的吧?一天到晚不只是要送那些‘恶’下‘地狱’,还要送‘善’下‘地狱’……”

随着少女的话语,骨女的瞳孔猛然一缩。

角落,通常都是阳光的绝缘地。

即便是有灯光照进角落,也通常都是在经过墙壁反射之后的“光的残骸”。

而光的绝缘地,通常就是喜欢阴暗的生物出没的地方。

比如老鼠,比如蟑螂,比如……

“哼……”

嘴角轻轻裂开,刘海遮住左眼的男子轻笑。

随着他像是空谷中的微风一样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笑声,他轻轻环视着周围、

不对,他并没有看周围,更进一步说,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但是,他给人的感觉,确实是在“看着周围”的。

并不是像普通人那样睁开双眼看着头面对的方向,而是毫无死角地,“环视”着周围。

“没用的……”

一边说着,男子一边抬起了手。

手掌和一般的手掌没什么两样。

轻轻抬起了手。

在挥下的瞬间——

街道毫发无伤。

但是,那金属狠狠划过了地面的声音,却令人产生类似听到指甲划过玻璃的酸麻感。

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曲线像是灵蛇一样袭向幽深的巷子中一个角落。

然后,纯黑色的影子里,有什么动作极快而极小地动了一下。

“躲过了呐……”

男子笑着,甩了甩手。

那看上去依然是没什么特点的手。

但是,手的主人却是“并非常人之物”。

世所谓之「付丧神」。

如果是常用之物,如果使用超过了一百年,就会自生器灵,即所谓「付丧神」。

男子的「质」,是一把饮食了超过千百人鲜血的妖刀。

既然是“妖刀”,那么要做到“发出凌空的斩击”自然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似乎是很不错的隐蔽高手呢,但是很可惜,我可是能看得很清楚的哦。”

男子一边笑着,一边抬起了手指。

伸出的手指,毫不动摇地指着暗处。

在他的头上,就像是花苞绽开一样,头发和头皮向两边裂开,露出了一只几乎覆盖了整个头顶的巨大眼睛。

“真是遗憾,你和我的相性很不合哦。”

虽然是吊儿郎当的语气,但是那充盈整个空间的锐利气息并不像是“不认真”的样子。

“还不出来吗?那么就解决你了哦。”

这么说着,手掌上闪过一道锋利的寒光。

没有回应。

男子轻叹了一声,挥下了手。

剧烈的声音,如同巨龙硬是挤过狭窄的小巷一样。

但是,男子的脸色突然变了。

对于作为“刀”的付丧神的他,自己的一击有没有砍到什么,他自己是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的。

刚才的那一刀,应该是确实准确划过了影子里的敌人才对。

但是,空无一物。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数十道头发丝一般细韧的金属线紧紧绑在了半空中,甚至连脚尖着地都办不到。

是什么时候?

不对,首先应该想清楚,到底是怎样瞒过“毫无死角的眼睛”靠近他的?

作为所谓的“一目连”,他的眼睛不知拥有同时看向不同方向,暗中视物如白昼的能力,更能够控制自己的眼睛在任何的无生命物上打开。

一直到刚才,他都分明看的清清楚楚,在那阴影之中,这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少女潜伏在那里。

但是,现在却被她绑在了半空之中?

状况演变得太过于突然而超过理解能力范围,让他不知所措。

“没错,你的能力的确和我相性不合——你的眼睛好过头了,以至于太容易被我骗到。”

从另一边的阴影之中,走出的是身穿紧身短打的短发少女。

手掌轻轻一握,一目连身上的金属丝开始收紧。

“不会杀了你的,不过要确保你不能动……既然是所谓的‘付丧神’的话,这个程度的束缚是杀不死的。”

少女十分确定地说着,同时踩着悬挂在半空中的金属丝,跳到了和一目连相同的高度。

“将军了。”

冰冷的匕首贴着男子的脖子,冰凉而坚硬的感觉让男子颇有些难受和恐惧。

真是可笑呢,明明自己也是同样的东西,居然会对“同类”感到恐惧——男子这样自嘲着。

“不要动,直到夜完成任务以后,我就会放了你。”

“你们的目的是小姐吧……既然如此,你认为我可能在一边坐视不管吗?”

一目连冷笑着,尝试进行挣脱。

但是,金属丝意外的牢固,他甚至连让手移动一分一毫都办不到。

“没用的,这些金属丝是我事先白天就在这里布置好的针对‘非实体之物’用触发弹出式陷阱,也就是属于‘正面’的东西,而刚才我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个‘正反面结界’的交错点,刚好足以满足触发陷阱的条件……现在作为‘背面’的你是无法挣脱的。”

少女这么说着,翻身从金属丝上跳了下去。

“而且,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小姐’。”

“——”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

钢铁落到地上的声音。

“——”

金木相互敲击的声音。

“——”

狂风鼓动咆哮的声音。

一道如同霹雳一般的银光,划过虚无的空中。

一道如同烈火一般的红光,刺破冰凉的空气。

“——!”

然后,在空中相遇的两道光芒之间,激发出了夺目的火花。

街道上响动着沉重的声音。

比钢铁还要沉重的声音,不对,那声音本质就是钢铁。

镌刻着鸢尾花图纹的银色铠甲在月光下熠熠发光,宝蓝色和白色的裙子搅动着空气,被盔甲包裹着的双腿踏着虚空,覆盖着钢铁的双手握着“某件事物”向前挥舞过去。

“哈!”

如同银瓶乍破的叱喝声。

就连这暂时成为战场的空间之中疯狂卷动的风都被一同切断,少女手中的“某件事物”如同巨龙的利爪尖牙一样刺出着。

“砰!”

闷响,听上去像是砍树的声音,又像是斧头卡在木头里的声音。

但是,“某件事物”没有斩断什么,也没有被卡住。

只是被挡住了。

一眼看上去只能联想到“骷髅”的干瘦老人,用像是鸡爪一样仿佛不堪一击的枯瘦手掌,稳稳地挡住了连钢铁都能一击斩断的“某件事物”。

但是,这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少女显然没有因为被阻挡就停下来,而是收回了“某件事物”。

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压低身形。

然后——

——前进!突袭!

被老人用力推出的一掌击退的金发少女突进的速度恍若闪电,瞬间就再次冲到了老人前方不足三尺之处。

圣绿色瞳孔闪耀着安稳而平静的光芒,就算激荡的剑风,也未能令得少女的表情,有任何细微的变化。

银色的盔甲反弹着月亮的光华,金色的长发被夜色轻轻濡湿。

虚握的手中明明什么也没有,却绽放出了青色和金色的光芒。

能够从风的缝隙之中窥见的,金色的剑。

六击。

眉梢、脊椎、肺脏、肝脏、颈动脉、心脏——

少女明明是正面突击,手中的剑却将老人身后也笼罩在内。

但是被挡住了。

没有先后之分挥出的六击全部都被挡住了。

这是很正常的。

对于一般人来说,哪怕是挡住其中一击也是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只是老人并非“常人”。

或者说,是“非人”。

轮入道,以车轮为本的付丧神。

最大的特点,便是那强大的气力和敏捷的速度。

就像是要将荒谬的奇迹延续一般,老人空着的双手挥出的招式大巧若拙,不差一分一毫的将金发少女的攻击完全的打了回去。

无数的火花激烈的怒放着,双剑交击的空间中充斥着可怕的剑风,任何东西只要稍一靠近,恐怕勿庸置疑的就会被撕成碎片吧。

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外物所无法侵蚀的神之领域。

借着老人的最后一次格挡,少女向后跳开。

“令人佩服的实力。”

垂下的剑,少女像是不想继续战斗一般放下了迎战的姿态。

而对面,老人十分悠闲一般按了按头上有些歪了的帽子。

“呀咧呀咧……真是厉害的小姑娘啊。”

哎呀哎呀地笑着,老人的脸上看不出刚才还是打生打死的样子。

“真是很感谢你还这么尊重我这把老骨头呐……”

老人笑着说出的话,让少女的脸上微微一红。

对于少女来说,刚才的行为,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是“无礼”。

作为一名高洁的骑士,少女对于老人和妇孺幼童,都无法使出全力。

但是在战场上,使出全力,意味着尊重对手。

少女没有做到全力以赴,或者说,是做不到比较恰当。

每一剑虽然都瞄准了老人的致命要害,但是都留有余地,能够在切入皮肤的瞬间停下来。

这是经历了十二个大战场,千锤百炼得到的剑技。

“不过,我可不能就这样罢手呐……”

老人脸上的笑容带上了杀气。

“能就这样让我过去吗?”

“很抱歉,但是我也必须坚守这里。”

骑士的少女再次横握住了剑。

双方都不能退却。

必须分一个高下,尽管双方对于对面的对手都并不抱有恶意。

胜负只是一瞬之间就已经分出了高下。

像金砂一般的秀发随风飞舞,金色的光芒从疯狂卷动和爆炸的狂风之中喷发出来,覆盖在了剑上。

荣耀的黄金之剑,在此并非寄托于圣杯,而是真正重现于此世的胜利之剑,展露起真正的锋芒。

一击即是破城的铁锤!一击即是拔山的怒涛!意味着荣光的金色豪光冲天震地!

笑眯眯的慈祥双眼陡然怒睁,冲天的大火覆盖住了老人干巴巴的身躯,原本佝偻的身躯变得巨大。

古老的过去之轮,在此不再留任何余地,作为三藁之中最强者的赤红之轮,咆哮着地狱的力量。

此身即是断海的狂岚!此身即是疾驰的神风!象征着死亡的金红火焰熊熊不止!

一旦全力以赴,就不再会出现拉锯战的结果,而是瞬间就分出胜负的闪电战,这一点两人都很明白。

金色的光。

红色的火。

骑士的荣耀,高歌着胜利的誓约。

付丧的车轮,狂啸着地狱的红莲。

光与影,缠绕交错。

风与火,针锋相对。

交错而过的身影,胜负已分。

摇晃着倒下的,是老人。

“呼……”

站直因为超音速斜方向冲刺而为了缓冲蹲下的身躯,解下身上盔甲的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错的胜负,佩服。”

微笑着这样说着的少女,从不知何处掏出了奇怪的喷雾剂和绷带。

作者语:不知道三藁的战斗力,所以咱就自己杜撰了……呐呐,米那桑,后面骑士王对轮入道的过程咱写得有没有型月的感觉?有没有燃起来?有没有?(摇尾巴)

362:欲哭乍见菩提笑,方笑惊觉莲未开

花开了,花开了

是什么花开了?

是莲花的花开了

原本以为花开了

花开了……

“大叔~”

趴在窗沿上,两个女生对着楼下整理花坛的校工笑着叫道。

正蹲在那里整理着花草的校工听到声音,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顶了一下鸭舌帽,露出了干巴巴苍老的脸。

“哎,中午好哦。”

老校工的声音和他的样子十分一致的干瘪。

“今天的太阳很猛哦,不要勉强的好。”

其中短发的少女笑着说道。

并非真正关系好的人互相关心,最多只是“认识的人”之间互相提醒的程度。

“喔,谢谢哦。”

一边重新低下头去整理,老人一边笑着回应。

“不要勉强哦,待会我有话要和你说。”

双马尾的少女笑着说道。

“哦?怎么啦?你又有喜欢的人了吗?”

老人带着调侃的语气抬起头来笑道。

打闹嬉笑一阵之后,两个少女突然像是躲开什么脏东西或是可怕的东西一样扫了身后一眼,向着另一边走开了。

那边,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特点,但是似乎很不合群的沉默少女慢慢走了进来。

“便当。”

在老校工的身后,一只小小的手上拎着一个便当伸了过来。

“喔,谢谢。”

老人笑着接了过去。

恩田麻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

这是她对自己的定位:没有什么过人的长相,没有什么过人的成绩,体育方面也平平凡凡,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

没有任何特点大概就是她的特点了吧?

然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待遇和排挤。

大概是因为那种好欺负的个性?还是这个不擅长和人沟通的习惯?

走到座位上,麻纪十分淡然地从用油性笔在上面写满了恶意文字的课桌下抽出同样写满东西的椅子,习惯一般从书包里掏出卫生纸擦去椅子上的脏污,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每个班级,都会有一个两个被排挤的学生,这似乎是一个惯性的潜性定律?

麻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被排挤的那个,也没有想要知道的想法。

甚至没有去抵抗的想法。

比起小说、动画、电视里表现出来的那种其乐融融的班级,真实的学生之间,其实更加冷漠一些。

并不是所有人在欺负麻纪,这一点麻纪自己很清楚。

肯定是有“某个人”在暗中为主,其他的最多只是实在不满的时候拿她当出气筒而已。

这个被欺负的目标为什么是自己,麻纪没有想过。

但是“凭什么是自己”的想法,麻纪却常常有。

虽然听说过并且成功登上了那个能够消除怨恨的“地狱通信”,但是却无法进行下一步。

因为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啊。

想起昨晚班上的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在输入的位置上出现又被删去,麻纪就觉得一阵无力。

真是可笑,连怨恨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吗……

穿上外套,手指传来钻心的剧痛让麻纪不由得一顿,同时忍不住的一声闷哼。

柔软的袖口,被粉红色的订书针紧紧封死,同时尖锐的订书针还朝向了袖子里,让人无法穿上。

又增加了新的花样吗——让麻纪惊讶的是,她竟然只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已经习惯了吗,被这样欺负?

这样的自己,到底是应该怨恨欺负自己的人,还是应该怨恨这个习惯于放任自己被欺负的自己?

不过,也无所谓的吧?

这样的自己……

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吧……

欺负的事情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从以前恶意地在常常要看到的私用物品上用油性笔写上带有严重侮辱性质的文字,往抽屉里放奇怪的物品,撕烂笔记本和课本之类的“小打小闹”,突然上升了。

毫无征兆的,大概可以说是从“冷兵器”就进化到“生化武器”了吧。

在打开文具盒的瞬间,即便是“习惯被欺负”的麻纪也忍不住尖叫着把手中之物扔了出去。

啪嗒,啪嗒。

掉落在地上的金属匣子中,蠕动着爬出了令人感到全身一阵发麻的东西。

一条,两条……

不行,根本没有办法去数。

并不是无法数清的数量,一眼扫过去最多只有五只。

但是那蠕动的样子,那密密麻麻的毒针,实在是令人不想直视哪怕一分一秒。

至少都是拇指粗细,黄黄绿绿的毛毛虫。

而这个变化,自然而然也引起了教室中的尖叫。

和以往被欺负的时候那种只限定于麻纪一个人的状况不一样,这些蠕动的毛虫很显然也是对其他人的威胁。

人类实在是奇怪的生物呢。

凡是对自己不会产生威胁的状况,都不容易引起反应,而一旦出现“有可能”侵害到自己的存在,人类就开始产生反应。

然后顺带着,有几个学生还走过来帮忙把因为惊吓而坐倒在地的麻纪搀扶了起来,那温柔而关心的动作却让麻纪感觉想吐。

并非觉得恶心,而是突然发生太大变化产生的,就像是高原反应一样的不适感。

已经习惯了一直被游离于边缘,习惯了突然被这样关心,竟然产生了不适应的感觉。

这让麻纪不知道应该是为这样奇怪而荒谬的自己笑,还是为这样似乎“注定被欺负”的自己哭。

教室内的骚乱很快引来了老师的注意,在老师的指导之下,骚乱逐渐平复了下来,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学生负责帮忙把毛虫清理了出去,而老师则亲自将受惊的麻纪扶到保健室去。。

但是从头到尾,谁都没有去责问过,这毛虫是谁带进来的。

曾经听说过,“祸兮福所倚”这样的话。

这一句话,说的或许是很正确的也说不定——恩田麻纪这样认为。

或许这是人类的习性吗?如果保持之前那种状态的话,自己永远都是被游离于外的那一个。

但是欺负的程度上升到有可能伤害到别人的时候,就开始出现关心自己的人了。

老师关心的话语,让麻纪这么些年来头一回发觉自己原来还会有“想哭”这样的冲动。

原来这样的自己也还是有人会关心的吗?

心情比平时都要愉悦的少女,甚至不再像以前一样小心一点打开鞋柜。

上课时,手机中传来了来历不明的信息,告诉她有相关事情的线索。

遵从着手机上的信息,麻纪走进了体育课用的更衣室。

因为今天下午并没有体育课,中午清洗过之后下午又没有使用的更衣室显得特别的干净和阴凉,大概是因为没有多大热量和阳光的原因吧,水汽不容易逸散到外面去,微凉的空气有一种湿润的感觉。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

但是,在更里面用于清洗身体用的洗浴室,传出了细微的声音。

包括天花板都是瓷砖的房间,加上空无一人,回音听起来就像是老旧恐怖电影中常有的音效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地上很干净,而且没有什么积水,所以穿着鞋子踩在光滑的瓷砖上,麻纪也没有多少打滑的感觉。

并不用一个一个隔间去找,在整个洗浴室中,只有最里面的一个隔间的门是关着的,从离地还有十多厘米的门板和木板墙下面可以看到,只有那一间里面有人。

伸手拉开虚掩着的门,但是里面那个长发的女子并没有理会麻纪。

“请、请问……?”

尝试着出言相询。

但是没有回应。

里面的那个女子,始终只是背对着麻纪,就连转过头来的打算似乎都没有的样子。

麻纪有些疑惑,又有些感到莫名的惊慌。

伸出手去,搭在了眼前背影的肩上。

然后。

嘎啦……

就在少女的眼前……

带着长发的,女人的头……

像是做工不良而烂掉的蛋糕断开两节一样……

掉了下来。

但是,除了在那一瞬间仿佛心脏都要停止了的惊,吓之外,少女并没有尖叫出来。

在手搭上“女子”的肩膀瞬间,她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好硬。

看了看地上的头颅,那是有着五官,但是并没有颜色的脸。

人偶。

放在这里的,居然是个人偶。

少女虽然没有因为惊吓而尖叫,但是却也因为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展开而愣住了。

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铃声大作。

尖锐的铃声响起,洗浴室之中的莲蓬头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在同一个瞬间一齐喷发出大量的水流,霎时之间整个洗浴室都被花洒扬起的水雾所充满。

惊慌之中的少女十分本能地逃跑。

然而,在转身的一刹那,鞋子踩在因为湿润而变得更加打滑的瓷砖上,失去平衡的少女遵从万有引力地重重摔倒在地。

想要爬起来,但是左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闷痛,让少女再次摔得趴倒在地。

被沾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也快要被水浸透了,地上的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积起来差不多一厘米深。

努力地滑动着被水浸泡得发冷的手脚,少女艰难地向着门外移动过去。

但是,移动的范围可怜得很。

「右手抬起来。」

那是直接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身体在意识之前行动了,少女将右手尽力地抬向了空中。

然后……

“啪。”

被紧紧抓住了,从旁边伸过来的手。

少女惊诧地抬起头。

像是黑曜石的双眼,洋娃娃一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穿一身像是礼服一样的短衣裙的女孩就在那里。

这个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女孩,并不是陌生的人,但是也并不是熟悉到多深程度的人。

好像是那个会像是血亲的爷爷一样安静倾听每个同学倾诉的校工的孙女的样子,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而且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并不是冷漠的孩子,时常会看到来给老人送便当的她同样静静地倾听别人的诉苦和闲聊,或是帮着老人整理花坛。

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没有人知道的样子。

女孩似乎对四周都是喷洒的水这样的状况感到不悦,柔软的小手轻轻地用力,竟然硬是把理应比女孩要重许多的麻纪背了起来,明明和麻纪同样是穿着不防滑的鞋子,却十分轻松而快速地移动到了洗浴室的外面。

直到跑到没有水的地方,女孩才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少女放下,然后用力甩了甩头,让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天罗伞盖一样转动飘飞起来,水珠向着四周四散——这个举动让麻纪十分自然地联想到了从水里被捞上岸来,正在帮自己甩干的小动物。

“没事?”

在勉强算是把头发上能甩下来的水都甩掉了以后,浑身依然是湿透的女孩才转过头来问道,不过似乎是刚才甩头这个动作持续时间太长了点让她有些头晕,麻纪可以发现女孩的视线似乎有轻微的发飘。

“哎……哎,没事……”

虽然很在意为什么这孩子会在那里,但是麻纪根本就没有产生过哪怕一丝一毫“犯人是这孩子”的想法。

不只是作为一名少女的直觉,同时也是因为麻纪对这女孩的了解。

“so……”

“哎——呜啊!!!”

然后,女孩就在少女的面前自顾自地脱起了衣服,还没有等少女反应过来,女孩已经将湿透了的上衣和裙子都脱了下来,开始解剩下的两件内衣裤。

麻纪脸红着惊叫一声,同时慌忙伸手拉住了女孩的手。

“这里是公共场合啊!”

“因为湿了。”

女孩理所当然地反驳——看来她真的很讨厌水的样子。

慌乱了一阵,最终以“拧干以后穿上马上回家就可以换掉”为理由,虽然女孩并不像是被她说服了,但是好歹阻止了某天然萝莉大放杀必死的情况。

而麻纪不知道的是,她同时救了这个世界一次……

作者语:不行了……连续每章超过四千多字以上的更新什么的……撑不住的说,而且父亲大人最近禁止咱长时间用电脑,码字困难啊……另外标题释义一下,这个是开头那首儿歌的一个意思,代表打开死后世界大门,指引死者前往,“莲花”指的是缓解心中痛苦……说实话这首儿歌挺黑的。

363:人间尚未绝望,神却已在歌唱

前注:这只是对地狱少女某BGM的NETA

以下是正文(建议听着初音的《笼中鸟》来看哦)

かごめ,かごめ(笼子缝,笼子缝)

かごの中の鸟は(笼子里面的小鸟)

いついつ出やる(时时刻刻想出来)

夜明けのばんに(黑夜化明的时候)

鹤と亀が滑った(鹤与龟滑倒之时)

後ろの正面谁?(你后面的人是谁)

在那之后,那个不知来处的手机号码就再也没出现过。

大概是觉得满足了吗?还是觉得做过头了呢?

这些都不是麻纪能够猜测的东西。

倒是那次算是救了自己的女孩,在那之后也没有怎么见到的样子。

听那个老校工说,是因为之前沾了水,着凉外加起荨麻疹了的缘故。

在听到“着凉”的时候还算是正常,但是在听到“荨麻疹”的瞬间让麻纪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了。

「再讨厌水也不必这样吧?」这是哭笑不得的心情。

「即便是过敏也还是进来救了我吗?」这是愧疚而温暖的心情。

「到底是怎样讨厌水才能够讨厌到连生理方面都表现出来起荨麻疹啊……」这是吐槽无力的心情。

「难得那么努力做了一些饼干来给她和老师尝尝看的……」这是失望的心情。

不过,至少是放心了,那孩子只是病了,并不是出了什么事——事实上,在从老校工那里得到确定情况以前,麻纪一直担心那个‘犯人’没继续来骚扰她是因为去对付那孩子了。

当然,消失的只是那些“过分”的欺负,而那种“恶作剧”却依然存在,刚从柜子里拿出的鞋子里依然能找到一堆塞进去的图钉,鞋面上也依然能找到一些侮辱的字样。

但是没关系,少女这样安慰自己。

因为,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喂!这个是被麻美掉的FLAG啊!)

关心她的神代老师也是个可以让她放心倾诉的人,还有那孩子等到身体好起来以后也可以变成朋友的。

大概,是因为那是所谓的“低潮期”吧,在经历那样的事情之后,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逐渐向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了的样子。

然而,麻纪却无法放得轻松。

至始至终,那个‘犯人’是谁,都没有人知道。

也就是说,总有一天,而且是肯定不远的某一天,那个‘犯人’就又会出现。

“恩田同学。”

从身后,传来了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声音。

转过头来,是熟悉的人,但是也并不是很熟悉的人。

作为班长的中濑。

“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和平时处于“似乎是认识却似乎又不认识”的那种龙套友人wωw奇Qìsuu書com网A的感觉不一样,中濑脸上带着为难,慢慢地说道。

对于这个来自于同学的邀请,麻纪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跟随着中濑的脚步,作为终点出现的,是理科准备室。

“是神代老师让我们做什么吗?”

这是麻纪能够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神代老师是真正会为她考虑的人,也是真正关系她的人,那么为了让她能够更好地融入班级,会让中濑过来和她一起拿什么东西也是很符合逻辑的。

“我悄悄把钥匙拿来的。”

一边压低声音,打开了门的中濑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轻轻拉开了门。

“哎?什么意思?随便进来的话,神代老师会生气的吧?”

麻纪有些不安地问道,不过同时还是跟随着中濑进入了理科准备室。

“……”

一言不发的中濑慢慢向着里面走去。

理科准备室之中,本来就因为生物课的各种道具而显得有些鬼屋的感觉,再加上没有开灯,更加突出了一种阴森的气氛。

一种像是爬行动物贴在脊背上一样的感觉让麻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中濑推着有些迟疑的麻纪,走到了一个盖着塑胶布的箱子前面。

“我看见了……”

一边这么说着,中濑一边掀起了不透明的塑胶布。

下一秒出现的,是让麻纪几乎,不,是直接惊声尖叫了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养殖箱,那种为了方便进行各种不方便观察的生物习性观察,在内部制作成一个模拟环境的旅行箱一样大小的透明玻璃匣子。

这里是理科的准备室,会出现这种东西一点也不出奇。

但是那里面所养着的,是麻纪绝对不敢忘掉,也无法忘掉的梦魇。

咕吱咕吱,咕吱咕吱——

褐色黄色的皮肤。

咕吱咕吱,咕吱咕吱——

纤细尖锐的白毛。

咕吱咕吱,咕吱咕吱——

蠕动扭曲的身体。

在那黄色绿色有新有旧的菜叶子上,爬满了蠕动的毛虫。

看上去,比之前放进麻纪的文具盒中的数量还要多。

抬起手来用力捂住嘴,拼命压制着想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尖叫和哭声。

一切都明了了。

“犯人是谁”的答案终于知道了。

“我在这之前不小心看到的……”

但是为什么?

“把这些放到你文具盒里,还有更衣室的事情……”

原本以为是最关心自己的人,到头来竟然就是一切的元凶吗?

“都是神代老师偷偷做的……因为不想管闲事就没说……”

但是为什么?

“但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真的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同学的话还可以用各种校园暴力的理由进行解释,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作为老师的神代要这样做?

惊慌的少女向后退去,却不小心踩到了盖着什么的另一块白布。

白色的布被少女踩得滑落下来,在那下面盖着的,是三个残破不堪的人偶。

穿着学生的衣服,在那没有头发的头顶上满是刻刀挫出来的痕迹。

“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我不想也被卷进来,拜托了……”

一边靠过来,中濑低声这样说着。

一切变化都太过于突然,让麻纪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大脑在尖叫,身体在颤抖,混乱中的少女夺路而逃。

黄昏小屋

“啊呀呀,怎么今天你们就都回来了?”

坐在房檐下等着出发去处刑的索丝看着从彼岸花海的另一边走过来的一目连等人,愣了一下。

“那么,这回是‘内’还是‘外’呢?”

“嗯,虽然说已经属于‘内’了,但是你们那一位似乎有继续努力一下的打算呢……”

轮入道像是拉洋车儿的老头儿似的摘下帽子来扇了扇,笑着说道。

“哎?又来?那我不是又不能去玩了?”

索丝一脸“不会吧”的诧异表情,然后十分没干劲地趴下了。

「有什么不好?如果在阳间就能解决掉的事情就在阳间解决掉,凡事皆问鬼神的话,那么最终只会导致阳间混乱而已。那孩子在做的事情既然是正确的,同时又是在积累自己的善行,你们在那孩子的身后毫无犹疑地支持才是真正正确的行为。而且这也是你们这几个拥有了‘以阳间生者身份进入冥界’特权的人的职责,请给我认真对待,这是你们现在积累的善行,否则的话将来至少也是要因为‘玩忽职守’和‘见死不救’的罪过打入地狱的。」

仅仅只是一句抱怨,索丝头发上别着的铜钱就传来了这一大串的说教。

“是是是……有一个不会读空气的班长saber大人就够了,还加上一个如影随形还甩不掉的说教狂风纪委员……我怎么这么命苦……”

索丝一边抱怨着,一边捧起旁边的茶杯唆了一口。

“噗!”

然后喷了出来。

“咳咳……咳……这个是……”

无视掉眼前被喷了一头一脸,很无辜的轮入道老爷爷,索丝眼角抽搐地看着手中的茶杯。

就不告诉你们怎么回事(逃)

地狱通信。

午夜十二点才能够登上的网站。

只有充满了怨恨的人才能够登上的网站。

对于这个网站,麻纪已经很熟悉了。

在这之前,连续好几次,不,或许有数十次,她都登录到了这个网站上。

但是,因为不知道到底输入谁的名字,而不得不就此作罢。

但是今天……

把神代老师的名字打在了上面,但是,麻纪在按下鼠标之前犹豫了。

许久,许久。

钟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十二点整”的时间限制很快就要过去。

终于,麻纪还是忍不住,按下了鼠标。

“叫我?”

立时,从身后,传来了让麻纪那原本应该已经被每天的被欺负而锻炼得十分坚强的心脏几乎停搏的声音。

飞快地转过身来。

但是在转过身来之后,麻纪却发现眼前并不是自己没有开灯的房间。

黄昏,有人称之为逢魔之时。

然而真正的“逢魔之时”,其实并非人所见的黄昏。

而是逢魔之时,见到的只有黄昏。

那是直达彼岸的颜色。

血一般的夕阳下,身上穿着有些哥特风感觉,但是又并不是哥特风的黑色连衣裙,一个麻纪很熟悉的女孩就在那里。

“是你……”

叫不出名字,事实上,这个女孩的名字,全校没有一个人知道。

咦?说起来,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个女孩呢?

女孩抬起头来,黑溜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麻纪的眼睛。

“有怨?”

女孩的声音很空洞,就像是在空空如也的溶洞之中回响的滴水声。

愣愣的看着女孩的眼睛,麻纪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

“苏夜,我的名字。”

女孩的头轻轻歪了大概有一点二度,似乎是对麻纪会问出这个和“怨恨”、“任务”之类的毫不相干的问题感到疑惑的样子。

“请收下。”

随着女孩这样说,少女才发现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样东西。

其中一个,是一个颇有些沉重的墨绿色稻草人,在大概是脖子的地方系着一根红色的线。

而另一个,是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看上去像是手链,但是似乎又不太一样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想要消除怨恨,就解开那条红线。”

“解开这条线,就代表正式跟我立下契约,你怨恨的对象立刻会被流放到地狱。”

“但是。”

“想要消除怨恨的话,你自己也必须付出代价。”

“害人终害己。”

“等你死了之后,灵魂也一样会堕入地狱,受到无尽的折磨和痛苦,无法成佛,永世不得超生……不过这是你死以后的事情了。”

女孩口中说出的话,让麻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把怨恨的人送进地狱,原来还要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的啊……

但是……

“那……这个呢?”

麻纪拿起另一只手上的,像是手链一样的东西。

“犯人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依然希望能够在签订契约以前解决的话,那是给犯人最后的机会。”

“使用的方法你会知道的,如果怨恨还是无法消失的话,再把红线解开就可以了。”

当然,洗白什么的怎么可能嘛

脑海中回想着女孩的话语,麻纪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稻草人,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

「意外的现实啊,地狱什么的……」

虽然理应是沉重的心情,少女却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吐槽道。

手链的使用方式,在离开那个黄昏的樱花树下以后立刻就浮现在了脑海之中,简直就像是自己使用过无数次的样子,然而事实上,麻纪根本连见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东西。

虽然用途充满了槽点,但是至少能够和平解决的话,总比送一个人下地狱,而自己也背负上“死后肯定会下地狱,而且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要好得多。

虽然老师这样对待自己,但是麻纪果然还是希望能够真的获得帮助——毕竟是这个学校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哪怕是虚假的关心也好。

就像是水中溺水的人手里的稻草一样,麻纪并不希望失去这温暖,哪怕这温暖是隐藏着恶意的也好。

这是很可笑很天真的想法,但是也是很现实很正常的想法。

但是,总觉得遗忘了什么的样子。

少女有些烦恼地皱眉。

总觉得,那个叫苏夜的“地狱少女”,好熟悉的样子,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而且,在抱有“神代老师是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的想法的时候,麻纪就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

算了,既然想这么久都想不起来,那么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这么想着,少女走进了学校。

然而在打开鞋柜的瞬间——

小小的空间之中猛然之间撞进视野的,是令麻纪瞬间浑身发冷的东西。

和之前的文具盒一样,但是比之前要更过分。

这一次,蠕动的毛虫几乎把少女的鞋柜堆满。

啪嗒,啪嗒。

从鞋柜中涌出来的毛虫一只一只,掉落到地上,发出像是湿抹布卷成一团掉在地上的声音。

一手拿着稻草人,另一手拎着书包,惊恐的少女坐倒在鞋柜对面的墙边。

然后,少女才猛然发现,在旁边看着的老师。

神代老师。

拽着少女的手臂,将惊恐的少女“扔”进保健室内,神代瑛子反手锁上了门。

“你还真是拿着有趣的东西呢……想用这东西诅咒我吗?”

一边冷笑着,一边将从少女手中夺过来的稻草人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眼前因为她用力甩动而倒在地上的少女摸了摸大概是扭到了的手腕,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向后挪动,像是要逃离她的样子,这让神代瑛子感到一阵莫名的满足感。

就像是某只青鬼院说的一样,人生不是S就是M,而神代瑛子十分理所当然是属于S的类型,不论内还是外。

顺道一提,苏夜是属于外在是M,内在是S的类型,赵樱空是外在S,里面是M的类型,而作为本文作者的在下外表是S,内心是M,然后更深的内在则是彻彻底底的S……(虚子:不要在这个时候跑题啊混蛋!)

看着眼前少女瑟瑟发抖的样子,神代瑛子感到身体发出着一阵又一阵愉悦的颤抖。

“一切……都是老师你做的吗……”

眼前的少女一边颤抖着,一边还像是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一样追问……不,这个表情,是质问吧?

“哎,是哦,包括发短信约你到更衣室,放置那个人偶,故意安装了让莲蓬头花洒在同时打开的装置,把毛毛虫放进你的文具盒什么的……都是我做的哦。”

看着眼前的少女弱弱的表情,神代瑛子不由得一阵满足的笑。

有人一直质疑在那些比较古老的动画漫画内容之中,那些BOSS为什么总要傻兮兮地给别人解释自己的阴谋,还毫不犹豫地承认是自己做的那些坏事。

然而这些质疑都只不过是因为没人能够理解那些自诩为“恶人”的人在承认自己所作所为的时候,从受害者脸上愤恨的表情得到快感的性格。

“……现在,现在老师如果能够道歉,并且停止的话,我还可以原谅的……”

少女坐在地上弱弱的说着。

这句话与外表怯怯的表情相映之下,更令人感到发自灵魂的愉悦。

柔弱的表现一般会引起人的保护欲或是虐待欲,而这个少女显然是后者。

“停止?为什么我要停止?”

一边这么说着,神代瑛子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试管。

试管中,盛放着的是大概半管的透明无色液体。

“很有趣的哦,拿别人当做试验品,让自己不喜欢遇到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什么的……”

「哎,是哦,包括发短信约你到更衣室,放置那个人偶,故意安装了让莲蓬头花洒在同时打开的装置,把毛毛虫放进你的文具盒什么的……」

猛然传来的声音,让神代瑛子一愣。

“如果老师还继续这样做的话,我……”

一边这么说着,眼前刚才还处于弱势的少女慢慢站了起来,抿着唇,亮出了手上的手链。

而神代瑛子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在那手链中,不断传出自己的声音,重复着刚才自己说的话。

小型录音机!

“咕……”

这一个变故让神代瑛子不由得愤怒地咬紧了牙关,同时飞快地上前三步,用空着的手一把抓住了少女戴着手链的左手。

“没用的。”

一边这么说着,刚才还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竟然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个是可以和广播同步放出的,所以你刚才说的话,还有现在说的话,全校都听得到。”

少女没有说谎,神代瑛子甚至已经可以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一个,两个,不对,至少有超过三个人以上,而且都是成年人,很显然,是被刚才那些话吸引过来的校方教师等人。

不悦地咋舌,凶相毕露的女教师转过身去将门紧紧锁上。

但是,在她锁上门的瞬间——

“轰!!!!”

伴随着震耳的巨响,结实的大门就这样在神代瑛子惊讶的目光中倒下了。

倒下的门后,四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是让神代瑛子惊讶的,并不是“门外的人敢踹门”这件事,而是门外——

根本没有哪怕一个她所预想的“成年男子”,更遑论校方的人。

在门口,只是静静站着的四个女孩而已。

倚着左边门框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不羁而慵懒的笑容,满头似雪银发垂下,腰插木刀的苍瞳少女。

扶着右边门框的,是一个身穿蓝白纯色简朴长袖衣裙,满脸严肃,感觉像是狮子一般的金发少女。

站在四人最后的,是一个一身黑色紧身短打,冰冷的脸上带着一股妩媚却让人胆寒的黑短发少女。

而在这三人形成的三角形中间,慢慢放下的小腿证明着刚才踹门的行为,然而却最不像是会踹门的女孩,苏夜就在那里。

“你是——”

在神代瑛子身后传来麻纪惊讶的声音,告诉她眼前人与身后的学生是有关系的人。

心中猛然一动,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一样的女教师转身一把抓住无力抵抗的少女,将她挡在身前,另一手打开了手中试管的盖子。

“给我站在那儿!”

一边尖声叫着,神代一边将试管微微倾斜,指向了怀里的少女。

“这一管浓盐酸如果泼到她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应该知道的吧!”

这一小管浓盐酸绝对不至于让人丧命,但是那强烈的腐蚀性肯定足以毁掉少女的容貌。

以神代瑛子的推测,这几个人既然是和麻纪有关的人,那么肯定不会无视这样的结果。

“哦?在‘都是我做的’这个注定失败结局的FLAG之后,又要立一个‘不要过来’的死亡FLAG吗?”

抄着双手的银发少女带着调侃的语气笑着说道。

没有理会身旁少女的插科打诨,苏夜只是轻轻迈着步伐,走向了愤怒而歇斯底里的女教师。

“不要过来!”

一边尖叫着,一边像是为了增强威胁的效果,神代瑛子一边将试管靠近了麻纪。

而眼前的女孩,也确实如她所言,停下了脚步。

“嘿……嘿嘿……我知道了,你们和这家伙是同伙吧?想威胁我?开什么玩笑!”

神代瑛子已经接近疯癫了。

而苏夜只是这样仰着头(坑爹的身高问题),静静地看着自以为猜对了的神代。

“还可以哦。”

女孩的话语,让神代愣了一下。

“要忏悔,还可以哦。”

“哈!”

然而,女孩好心的劝告却只得到了一声尖锐的蔑笑。

“so……那么,是‘内’了……”

这么说着,眼神微微一黯的女孩向被神代瑛子抓着的麻纪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让神代一惊,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并非“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刚才还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身体,此时却像是被什么缠上了一样动弹不得。

“我们又不是那个会在学校里埋地雷的刀疤脸,你难道以为我们会直接正面突破吗?嘛……虽然那家伙如果来的话比我们还狠就是了……”

银发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摸了摸从她身后伸出来,第五个少女的身影。

一切都只是在为这孩子做掩饰而已。

所谓的“misdirection”(错误引导),只不过是要让神代瑛子处于“不设防”的状态罢了。

并非让神代瑛子处于“不紧张”的“放松”状态,而是处于“极度紧张”的“空白”状态。

人是很奇特的生物,在处于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产生注意力大量分散和集中,尤其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更是会疯狂地分散和集中。

注意力经过锻炼是能够进行控制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练过的练家子越是危险越能够冷静,而没有锻炼过的人越是危险反而越是动弹不得。

走马灯,据说是人在面临极度危险,即将死亡的时候会产生的主观感知紊乱,从而“看到”人生的一幕幕回顾。

事实上,不是在面临即将死亡的危险状态下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而是如果面前看到了气势极为强大的危险,精神受到严格压迫而几近崩坏的状态下,才是真正容易产生走马灯的情况。

这种时候,人会产生非常高的集中力,但是因为大多数的人本身不具备控制的能力,所以都只是集中在“回顾过去”的事情上,而根本无法去采取有效的求生措施。

神代瑛子也是这样的情况,在计划被人揭发出去,事情向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的情况下,她已经接近疯狂了。

因此,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出现的四人身上,而在苏夜迈步走过来的时候,更是完全集中在了苏夜的身上。

而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被四人藏在门旁墙后的蕾,也得以暗中进行束缚类短颂词的咏唱——颂词的咏唱如果要低声进行,为了保证效果,至少要重复四五次才能达到大声咏唱相等的效果。

风之锁链将神代瑛子紧紧束缚,让她动弹不得。

当然,之前苏夜所说的话,也并不是骗人的。

如果神代瑛子愿意在这里罢手并且从此不再犯的话,苏夜是会收回稻草人的。

然而,既然不行……

“理。”

女孩抬起了手,轻声地呼唤。

“嗨哟,小姐。”

这么说着,银发的少女将银色的长发轻轻绾了起来。

然后,女孩的手中就出现了稻草人,而银发少女,却不知所踪。

直到这时,麻纪才发现,原本塞在老师的口袋里,还能够看到一角的稻草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

女孩看着手中的稻草人,半晌,将稻草人递向麻纪。

“请决定吧。”

听见女孩清灵的声音,麻纪不由自主地接过了稻草人。

“请好好考虑……生死……是很沉重的……”

一边说着,女孩一边转过身去。

在那最后的一瞥之间,少女似乎看到了。

女孩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表情,变得很哀伤……

大概很难受吧,虽然说她是地狱少女,但是送人下地狱,想必不是那孩子希望看到的吧?

只是……

「对不起……」

一边在心中默念着,少女一边拉开了红线……

「怨·恨·已·闻」

略微低沉的少女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

沉重的风卷了起来,像是巨大的蚕茧一样将惊恐地尖叫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的神代老师慢慢包裹在内,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作者语:这一个小节还没完的哦,下面还有继续的,但是因为咱实在是写不动了所以干脆就下章继续吧……一章居然写了三天……存稿缩水吖QAQ

364:悟空

吐槽:咱赌咱所有的节操,没有谁在看这个标题的时候就能一下子猜到意思……

醒来的时候,神代瑛子发现自己正躺在虚无之中。

周围什么都没有,是无比空旷的虚无,甚至就连自己是“躺着”都只是依靠着感觉来判断的而已。

“这里是……?”

“啊拉啊拉,醒过来了吗?”

耳旁响起的,是让神代瑛子感到一惊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主观时间的前不久,她才听到过。

是那几个该死的家伙之中,白头发的那个。

抬起头来——虽然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抬起了头——神代瑛子毫无意外地看见了那个银发少女。

不只是她,她的身旁还站着几个没有看见过的人。

“你这个——”

“咚!”

刚刚爬起来的身形又一次被击落在地,或者说,是撞到了看不见的东西之后摔倒在地。

在黑暗之中,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之中,出现了透明的墙壁。

和刚才“什么都没有”不一样,是可以清楚看到的“透明墙壁”。

光线在经过“墙壁”时发生的扭曲表现出“墙壁”的弧度,还有刚才撞上去的时候那个声音……

是玻璃?

这么想着的神代瑛子抬头望去,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并不算是“巨大”的锥形瓶之中。

锥形瓶的顶部用软木塞紧紧塞住,而在软木塞正中央,一根另一端似乎被活塞堵住了的玻璃管通了进来。

等等,软木塞,玻璃管,锥形瓶……?

“你们,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在她的眼前,五人穿上了让她感到一阵不祥的白色大褂。

“那么,实验开始。”

同样加入到“玩”的行列来了的阎魔爱说道。

“你、你们……”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无力感便猛然席卷全身。

“啊咧,怎么了吗?”

看到神代瑛子一边捂着头,一边剧烈喘息着坐倒在地,轮入道歪了歪头。

“在气密性那么好的装置里面那样大喊大叫的,估计是缺氧造成了头痛和休克吧?这样下去估计会死得快哦。”

抄着双手站在一边的索丝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来制作一些样子吧。”

随着轮入道的话语,在玻璃管的另一头出现了反应装置。

“首先是二氧化锰。”

老人轻轻敲了敲另一边空空如也的锥形瓶。

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几块巨大的白色固体掉落在了瓶底。

“二氧化锰……不是黑色的吗?”

索丝轻轻歪了歪头,低声嘀咕道。

“然后加入过氧化氢……”

不知何时坐在了球形漏斗边的一目连伸出双脚用力一踩,将巨大球形漏斗的活塞扭开,透明的液体就这样滴落了下去。

液体与固体相触,散发出一阵似乎是意味着“气体产生了”的雾气。

然而,在锥形瓶内的神代瑛子却猛然掐住了脖子,一阵抽搐。

“喂,说起来这个是碳酸钙吧?”

索丝敲了敲锥形瓶。

“然后那个似乎不是双氧水而是浓盐酸啊……制造出来的是二氧化碳啊喂!”

“为什么……这么过分的事……”

按照普通人来说的话,应该已经死掉了才对。

但是,神代瑛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死不了。

不只是死不了,就连“意识模糊”都没有发生,一直保持着无比清晰的神智,不断经历着这种临死一样的感觉。

“因为好玩啊。”

一旁的骨女冷冷地说道。

“不是你说的吗?「让自己不喜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发生到别人身上很有意思」什么的……”

一直在一边看着的阎魔爱慢慢走了过来。

“……困惑于黑暗的可悲之影”(闇に惑いし哀れな影よ)

“蔑视他人、伤害他人……”(人を伤つけ贬めて)

“沉溺于罪孽的孽魂……”(罪に溺れし业の魂)

──要死一次看看吗?(一遍、死んで见る?)

不知身上的白大褂何时换上了处刑用长衫的爱举起了手中的铃铛。

叮铃

“啊啊,累死了……不过你们还真是低级趣味哎,做这种无聊的实验……”

抻了个懒腰,索丝瞥了一眼骨女说道。

“啊拉,怎么了吗?难道你不是也玩得很来劲吗?”

骨女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在互相针锋相对的两人(?)旁边,一目连和轮入道不由得苦笑——该说是习惯了吗?自己居然连上去劝解的想法都没有了……

而在更加远一点的三途河边,苏夜和爱静静地站在彼岸花丛之中。

静静的,静静的。

就这样站着,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

但是,在旁边的众人,却意外地能够理解,两人似乎都在想同样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喵——”

从远处传来的猫叫声。

“这家伙还真是准时……”

“锵锵!”

像是印证索丝的吐槽,从远处飞奔而来的黑色小猫在空中一扭,随着一道火光,黑色的猫咪变成了身穿黑色连衣裙的红发猫耳少女。

“啊呀呀,看上去很普通的尸体嘛,真是没有什么运送的价值喵。”

看着已经到了河中央的神代瑛子留下的尸体,红发猫娘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那我们丢河里就好了。”

这么说着,索丝和一旁的阿尔托利亚一人拉头一人抓脚,将神代瑛子提了起来,作势就要往三途河里扔。

“呜喵!虽然普通但是还是有烧一烧的价值啊喵!”

一边叫着,炸毛的猫娘冲上来一把从两人手中的尸体夺过,扔进了刚才一直被她推着的渡轮小推车里。

尸体扔进小推车里,但是明明看上去挺小的手推车却丝毫没有“装不下”的样子,而是像是丢入了文件的碎纸机一样,慢慢地将尸体一点一点“吞”了下去。

“又在欺负阿磷了啊,你们……”

从花海之中又传来了第十一人的声音。

通红与金黄的彼岸花左右分开一条小路,从中“踢踢踏踏”踩着拖鞋声儿,一个身高和苏夜差不多……不对,似乎比苏夜高一点(咣!旁白遭到袭击)的粉色头发萝莉走了出来。

和这里所有人相比,这只萝莉的装束都要随便一些,不说身上像是睡衣的衣服,还有有些凌乱的短发,就是脚上套着的那双拖鞋也让人觉得颇有些无力的感觉。

“阿磷,快点给阿空送过去好了……家里有点冷了……”

“不,我倒是觉得就算少这么一个尸体,那种呼吸一下就能连肺都烧掉的地方也不可能稍微降温的……”

索丝不由得吐槽——以前因为好奇而拉着骑士王和樱空下去过一次,事后三人都对此事缄口不言,就连一向恪守骑士道的诚实骑士姬也只是闭口不谈,几乎被追问的其他人逼得破戒说谎……

倒不是那个地方的气温多么可怕,事实上对于三人来说,那个地方的温度虽然比较恶劣,但是并不是什么大威胁,其中阿尔托利亚甚至还挺喜欢那里——这个是红龙因子作祟。

前提是里面没有那只钚……啊不是,是乌鸦……似乎也不对?

灵乌路空,这是在那个灼热地狱之中唯一存在的人,或者说是“生物”。

至于其他的,除了那些令人感到奇特的无根之火外,就只有毫无意义的荒魂。

虽然看上去并不是怎么厉害的家伙,但是那个身上披着像是宇宙一样斗篷的少女实在是让人无法小觑。

不只是因为她的能力,也是因为她的身份。

八咫乌,掌控太阳的神鸟,太阳神天照大御命的使者,拥有三只脚爪的巨大乌鸦。

而作为八咫乌的灵乌路空,总是一副异样的姿态,可疑的存在着的“分解之足”,看起来很重的“融合之足”,手上还安着一门大炮一样的东西,这好像是“第三足”,胸部有着深红的“赤之目”。

而利用这些特殊的“部件”,她获得的力量,就是掌控来自太阳的力量。(太阳之子?)

核融合,又称核聚变。

太阳之所以能够发光发热,目前人们找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将两颗轻的原子核对撞后,形成一颗较重的原子,并在过程中放出能量。

操纵这种动辄就可以说是毁天灭地的能力,在这个少女的手中就像是肆意耍弄玩具一样容易。

当然,这也还不是让三人头疼的原因,之所以说这么多,一个是为了给非东方坑的书友布教,一个是为了凑字数。(虚子:说出来了啊喂!)

让三人感到恐惧的,是那颗鸟头。

没错,鸟头。

众所周知,鸟类的脑袋都不怎么发达,一个体现在思考能力上,一个体现在记忆能力上。

八咫乌,拥有太阳神力的神鸟,但是说到底还是一只乌鸦。

灵乌路空并非什么凶神恶煞之辈,相反是意外好说话的类型,但是唯一的缺点是……

没人能和这家伙对话超过十句还不抓狂。

你有面对过过三秒钟就忘记你是谁的对话对象吗?你有面对过一个问题可以重复问你三十多次还认为是“第一次问”的对话对象吗?你有面对过一个能够天然呆到随便就把核融合的炮管对准自己和别人的对话对象吗?尤其是这个对话对象还是一个轻微的中二患者?

三人和灵乌路空的对话内容,直到现在都还被三人用AT立场紧紧封锁在迪拉克之海以外的地方……

“说起来,似乎这次有点奇怪是吧?”

粉发萝莉转头看向索丝。

“哎,总觉得……”

“嘛,的确是令人困扰呢,不过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没有等索丝的话说完,粉发萝莉就抢过话头说了出来。

“那么,这果然是……”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嘛,似乎这里所有人都猜得差不多了呢……”

这次被抢断的是骑士王。

“……「好困」什么的我就不报以评价了……”

粉发萝莉扫了一眼蕾,转身向身后的花海走去。

“依然是那么不讨人喜欢的性格呐,古明地觉。”

索丝不爽地笑道。

“虽然是正常地叫我的名字,但是你在心里叫我那个奇怪的外号是瞒不了我的哦。”

古明地觉转过头来瞥了一眼索丝说道。

“……”

“咦呀!”

然后,粉发萝莉突然从“淡然”的表情切换成了非常糟糕的表情。

“那里不可以……呜啊啊啊……不要……”

似乎连声音也糟糕起来了。

然而,“偷袭”得手的苏夜却丝毫不顾瘫软倒地的觉惊慌的阻止,继续戳戳~戳戳~

不止如此,她还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爱。

“试试看?”

“……?”

对于女孩的邀请,四百年的地狱少女表示不解的歪头。

“很有趣。”

一边说着,苏夜一边屈起手指。

由于女孩柔嫩的手指轻轻挑拨和滑动,让古明地觉一阵呻吟,在这个虽然遍布了彼岸花,却依然显得空旷的地方听起来颇有几分哀伤的意味。

“……嗯。(点头)”

轻轻点了点头,阎魔爱也凑了过来。

“不、不要答应啊……呜……唔啊啊……不行,要……要坏掉了……不要……啊……”

“我说,你们要玩也不要玩这么下限的东西啊……”

索丝抄着双手在一边满脸无力。

“呜……才、才不下限……啊啊……不要……”

令人惊叹的是,即便是已经全身瘫软无力了,古明地觉依然很执念地抬起头来瞪了索丝一眼。

“触手什么的还不下限?”

“才不是触、触手……啊啊,那里不、不行……哇啊……是、是眼睛和神经线啊……”

让我们把视角拉远一点……

只见苏夜和爱两人将古明地觉按倒在地,不顾其微弱无力的挣扎,空着的两只手在古明地觉胸前挂着的,像是圆球又像是章鱼,中央球状部分还睁开了一只眼睛的“挂饰”上戳来戳去……

想歪了么?你们这群糟糕的家伙?

作者语:小五萝莉出现……本来想写“悟”的,但是觉得那样比较好猜来着……话说原作的主角全都被淡化掉了哦,柴田一还好,红林拓真只是打酱油的,要知道他的事情请自行补完二鼎。(咱才不会说出‘咱才不会告诉你们咱是怕虐心不敢看二鼎结局’这种傻话来呢……)

365:真正的beginsnight

“樱树之花,何时绽放?”

火舌像是活生生的蛇一样卷动着,舔舐着沉睡的村庄。

“山麓庄中,何时绽放?”

人在哀嚎,红莲之中鲜活的生命化作了一寸寸的虚妄。

“樱树之花,何时芬芳?”

夜空如昼,在冲天的火光衬托之下狰狞而映照着恐慌。

“七子颜笑,玩耍时常。”

噼啪,噼啪,火焰中的焦炭在清脆而残忍的高声歌唱。

“樱树之花,何时飘荡?”

嘎啦,嘎啦,倒塌的木梁将下方还活着的人砸成肉酱。

“七子咏歌,沉入梦乡。”

花在舞,随着火焰卷起的热风跳着轻快的舞蹈来送葬。

“樱树之花,何时凋亡?”

风在吹,带着如繁星的灿烂火花,只留下一地的荒凉。

“七子逝去,魂升天上……”

少女走着,唱着。

少女哭着,笑着。

血的眼泪在少女的眼中满溢,将少女原本天真无邪的眼眸染成了憎恶的血红色。

血的眼泪从满溢的眼眶中流了下来,划过少女无暇的脸颊,在地上滴落成一条死亡的路。

身上的衣物只剩下一匹仅能蔽体的白布,看上去就像是未完的寿衣,又像是裹尸的破布。

唱着,唱着,少女用有些嘶哑,但是依然动听的声音唱着熟悉的歌谣,但是那歌声之中不再能听见那愉悦和天真的纯白,有的,只剩下了冲天的怨恨和仇忿。

走着,走着,少女柔嫩的脚被坚硬的石头磨破了,但是少女依然没有停下她的步伐,在地上一边走着,一边笑着,脚下的伤口不断重复着止血和破裂的过程。

随着少女的脚步,火焰慢慢吞噬了夜幕下的村庄。

一个也不剩……

少女回身望了望身后火焰之中,逐渐化作灰烬的村庄。

无力地坐倒在地。

「爱……」

直接从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那是一个听上去很威严的声音。

少女惊讶地抖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回头。

很快就会死的,这样的自己——这一点少女很清楚。

从身上的伤口和眼睛中流出的血,将生命也在一同带离。

「你的能力消除了你的怨恨,却产生了新的更多的怨恨……」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眼前一片水纹波动,转眼之间,刚才还坐倒在地的少女发觉自己竟然沉入了水中。

眼前出现的,是巨大的树根。

上无凭,下无依,巨大的藤须纠缠虬结。

黑色的树根之间,一个个恐怖的骷髅束缚其中。

一眼望去,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是村子里的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

其中,爱还看见了双亲的尸骸。

“不是我的错……错的是他们……”

被怨恨浸泡的少女为自己辩解着。

但是,那个声音显然没有听的意思。

「你没有下地狱的资格,你将永远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将怨恨流放到地狱之中……」

像是四叶花一样的十字光斑猛然一闪,其中上、左、右的三片光斑猛然睁开,化作巨大的眼睛。

紫色的光芒充满了爱的视线,让少女不得不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时,少女已经坐在了一条黑色的长河岸边。

身上原本几乎不能蔽体的白布,被一套华贵而却又显得不祥的黑色长衫代替,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愈合。

“咔咚,咔咚。”

在粘稠的黑色河水冲刷之下,小船敲击岸边,发出沉闷的声音。

时间到现在

“嗯?你是说,之前的案件有蹊跷吗?”

和平时坐在那巨大的龙书案后威严无比高高在上的形象相比,现在拿着便当坐在众人旁边的四季映姬显得要平易近人得多。

当然,只是“显得”。

说教的功夫倒是一直没有变化……

“嘛,的确是这样啦,而且听那三只眼萝莉说的,似乎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得到的是同样的猜想的样子……”

索丝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四季映姬的便当。

“不过你还真喜欢炸虾呐……居然整盒便当里面除了白饭和青菜之外全都是炸虾,而且还占了一半以上的面积……”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从“阎王”这个工作身份中脱离出来以后的四季映姬,和一般的少女没什么两样,不过,这个爱说教的班长角色似乎和谁角色重复了?(阿尔托利亚:阿嚏!)

“但是,对于猜想还是有疑惑,所以来找我,想要用我的能力来判断吗?”

“就是这样,请问您判定的结果如何呢?”

对于阎魔大人的说话,阿尔托利亚表示完全的肯定。

“唔,这个是‘白’呢,没有任何的虚假谎言或是主观臆断……这么说,这次的事件果然是有黑幕了啊……话说,比起我的能力,表示有更合适的家伙帮你们判断吗?像是那个永远都是黑幕的境界妖怪什么的……”

“那一位的行踪实在是无法掌握,所以……”

骑士王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诚然,如果要找黑幕的话,比起用四季的“判决”能力来判断“是否正确”这种虽然也可以命中,但是明显比较麻烦而且不确定因素比较多的方法来,去找那位永远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但是确实是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什么,在幻想乡可以说是顶峰存在的“大贤者”自然是更加可靠。

只可惜,那位“贤者”是将“间隙”的能力发挥到了“无所不在”一般的存在,就连平时的居所都是建立在隙间的,如果不是主动出现的话,在这种时候要找到她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就算现在知道‘那个’是黑幕,也没有办法找到线索吧……”

“只要知道黑幕是‘那个’,至少就可以推测一二了。”

一旁闭着双眼的赵樱空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堵死它的下一步……”

“你能够猜得到它的计划吗?”

“我倒是猜得到……很简单,但是很厉害的阳谋……”

索丝虽然说得轻松,牙关却是暗中一咬。

好毒的计,好满的局。

如果换做是楚轩的话,说不定可以想出什么办法破解掉而不需要像这样守株待兔吧,但是可惜的是,这里的都是“凡人的智慧”而已。

「不过,那家伙的想法,还真是容易猜得到啊……这么想来的话,从那个叫吉尔的家伙开始,我们恐怕就已经身在局中了吧……」

一边看着苏夜和蕾偷偷从四季身后伸出筷子来想要偷夹炸虾并被四季及时发现,一人一悔悟棒敲翻在地,索丝一边冷笑着将口中咀嚼的饭食吞入腹中。

「可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局’,怕的就是‘以力破巧’啊……」

作者语:两千多字的小章,感觉有些偷懒的嫌疑,不过不好意思哦,这章就这么多,因为下一章算是大章……吧?至少咱是这样预感的……

366:万丈红云分死生,一刀无咎斩鬼神

吐槽:这章算是彻底剧透还是算是曝黑历史设定呢?

预防针:本章内容作者抽风写成武侠风格了……请一边听一页书的《一气动山河》或是六铢衣的《御天九式》作为BGM一边阅读,谢谢。

夜沉如水,是真的“沉静如水”。

这样的夜晚,通常意味着不祥。

万物通灵,在夜晚才出来的生灵,通常对于那些不应该存在于世界正面的存在特别的敏感。

草丛中没有虫音蛙鸣,夜空上没有夜枭飞蝠。

那是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安宁”。

连风都为之静止了。

在月色如霜的街道上,长发的地狱少女就在那里。

少女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并不是冷静的表现,而是少女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经验。

手下向来都是速战速决的三藁被纷纷引开,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回来。

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她多年以来已经习惯于七情不形于色了。

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站在原地。

“你,就是地狱少女?”

猛然之间,从黑暗之中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和爱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让爱愣住了。

从影子里,慢慢走出了一个女孩。

“地狱少女,是你?”

重复的问着,女孩慢慢向着爱走了过来。

少女没有动作,事实上,在少女的认知中,面前这个女孩只需要一挥手便是可以杀死的存在。

然而,地狱少女是不可以凭着自己的意志杀人的。

所以,在没有签订契约的时候,少女能做的只有“躲避”和“不予处理”。

“……(点头)”

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少女觉得这里还是肯定地回答比较好。

然后,在少女点头的那一刹那,女孩动了。

尖锐的指甲,就像是刀一样划向了爱的肩膀。

下一刻,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少女波澜不惊的表情猛然一变。

那个女孩,竟然已经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不只是如此。

手脚方动,少女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不知何时已被细细的丝线紧紧绑住。

阎魔爱拥有“虚幻”一般的能力,一切的“束缚”在她的能力面前,都无异于是一场虚空幻梦。

但是,那让少女感到莫名危险的手已经近在眼前!

并指成刀,苏夜的手瞄准了爱的天灵,一刀斫下。

掌未至,风已到,伴随着掌刀的劈下,一股强烈的狂风让从未有过这般窘境的阎魔爱手足无措,甚至忘记了再次用能力进行躲避——毕竟她只是一个有着特殊能力的“普通少女”而已——眼看就要被正中天灵盖。

“砰!”

猛然,苏夜劈下的右手猛然停滞在半空中,而左手却突然自身侧猛地向后一挥,正正击中一道袭向身后的紫色光芒。

短兵相接,紫光乍现,遇到女孩左手的紫光如汤沃雪一般消失无踪。

在苏夜的身后,一只小小的三眼蜘蛛静静趴在那里。

「你是何人?为何要袭击我们?」

三眼蜘蛛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悠悠荡荡,如同九幽之下亡灵之音,引人心惊。

“因为,杀人。”

简单明了的话语,四字方落,苏夜再动!

不需多说,因为话不投机。

既不投机,斩了再说!

指间红光卷动,掌风化作红色巨刀,向着小小的蜘蛛斩下。

三眼蜘蛛身上紫光闪烁,一道道巨大的蜘蛛网骤然升起,将红色大刀拒诸门外。

「她为自己所做赎罪,将人世间相互纠缠之罪恶流放到地狱之中,又有何错?」

三眼蜘蛛张开层层蛛网,在蛛网之后正气凛然地反驳怒叱。

“真的是这样么?”

声音传来,战场之上又来两人。

头戴冕旒冠,手执悔悟棒,身穿蓝绿阎王袍。

身披和衣,手执巨镰,满脸玩世不恭之笑。

阎魔,死神。

出现之两人,让三眼蜘蛛气息一滞。

“你真的……是为了让怨恨消失才这样做的么?”

明镜高悬一般的双眼,冷冷地看着三眼蜘蛛。

“三眼蜘蛛,‘怨念’之妖怪,总而言之就是怨恨的集合体,拥有‘操纵怨恨程度的能力’……另外,因为是有些类似‘概念类妖怪’的存在,所以能够通过吸食怨恨作为能量……也就是说,只要送入你所告诉那孩子的‘地狱’之中的怨恨越是多,你也就会变得越强大,向着大妖怪的程度靠近……”

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的话让三眼蜘蛛想要立刻转身就跑,然而在想要移动的时候,它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移动的可能性。

很可怕的气息,这是三眼蜘蛛对旁边冷冷看着它的女孩的第一印象。

那股像是洪荒猛兽一般的气息,就这样冷冷地锁定着它,让它动弹不得。

“保密工作倒是确实做的不错,如果不是她们找到了是非曲直厅,我还无法知道这件事……现在想来,为什么你会想要变强呢?恐怕,是打算上达天听吧?”

阎魔大人冷冷地说着,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

“不只是如此,从没有过‘人运用自己的力量消除自己的怨恨就不允许下地狱’的律法,你擅自篡改和违逆地狱之律所制定出了这个名为‘地狱少女’的体系,本身就已经是罪大恶极。”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何况你还只是地狱一隅的小妖怪。擅自干涉阳间事,拘留冤魂,以公济私,而且你所作所为,已经让阳间的秩序产生了混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虽然是问“你还有什么话说”,但是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看上去并没有听的打算。

所谓的“最高裁判长”,身负“亚玛萨那度”之名,就是不允许也不会有任何错误的判断。

拥有“判断黑与白程度的能力”,将一切都分清界限,完美判断一切善恶之最高裁判长,掌控一切生灵之轮回的至高阎魔(注1),怎会被这种程度的虚妄谎言所迷惑?

“哼……但是,虽然作为阎魔,你拥有审善判恶的绝对能力……但是论战斗实力的话,你却只不过是和人类相等的存在……”

三眼蜘蛛冷笑一声,索性不再否认辩解,一声蔑笑,紫色豪光再现,那本只有指尖大小的身子猛然拔高长大,现出如小山全貌,毒牙森森如刀剑一般,八条三人合抱粗大节肢似盘根老树般毒刺虬结,背上三眼斑纹烁烁放光。

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面沉似水,手中悔悟棒轻轻一摆,遥指和众人相比巨大太多的蜘蛛头。

“这么说,你认罪了吗?”

“我没有罪,只要在这里解决掉你们,我依然没有罪。”

一言不合,便是生死之决。

三眼蜘蛛是谁?掌司“怨恨”之鬼神,虽说是妖,然而这三百多年积累下来,不断吸食地狱少女所收集来的怨恨,自是突飞猛进,隐隐有直逼“神”之境趋势。

毒牙一张,蛛丝如疾电一般化作一道尖锐长矛,向着为了要审判它而走上前来,和它距离最近的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

“愚昧。”

一声令下,黑白倒转。

阎魔冷笑怒叹一声,手中令牌挥下,直逼眼前的蛛丝长矛立时难进半寸,硬生生止在半空之中。

“何人告诉你,本王只是‘一介阎罗’?”

双眸清澈如水,两眼明亮如镜,此时的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并非一介少女,而是掌握九幽地府最高权力,赏善罚恶,掌生管死之十殿阎罗!

“又是何人告诉你,你已有了和吾等对抗之实力?”

步步进逼,句句诛心,阎魔就这样宛如闲庭信步一般踏着慢悠悠的步伐,向着三眼蜘蛛走去。

只听“嘎啦”一声爆响,空中悬停着那坚硬无比的蛛丝长矛,竟然就此被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以无形之力硬是压成碎片。

“地狱三界律,幽冥之卷第七十一条,凡以私心擅自篡改违逆律法而干涉循环繁衍之道,强定善恶生死,破坏轮回者,打入十八地狱轮回一次,打散功体,收去修为;第九十条,凡死不悔改,欲凭力违抗律例之神魔妖怪,就地正法,打成荒魂!”

“做得到吗!”

一声怒喝,三眼蜘蛛竟是再次拔高数丈,俨然如洪荒巨兽一般,一对数十尺的毒牙,明晃晃夺人二目;八条百丈来长的节肢,冷森森使人胆寒。举起那巨大节肢,兜头便是向着众人踩了下来。

“以为大小便是强弱之分了吗?真是愚昧……”

阎魔大人一声叹,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她不动,有人动。

在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转过头去的瞬间,苏夜动了,小町动了。

三途川上之死神一摆手,刚才还空空如也的双手之中已经握住了巨大单刀曲刃镰刀一把,自下而上,引动天风地火一般倒卷而上,重重撞在蜘蛛巨爪之下,将那如同泰山盖顶一般砸下的巨爪冲得下落不得!

“哼!”

一声蔑笑,少女手中镰刀练舞如圆,攻势如潮,巨大重击一击连一击,冲的三眼蜘蛛一个踉跄。

“要对四季大人动手,还要先过了咱这关呐!”

一抹鼻尖,小町冷笑着守在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身前。

然而,三眼蜘蛛却已经无暇顾及眼前其他对手。

只因一个身影。

一个不知何时已经跳到它眼前的身影。

头上青丝飞舞,眼中冷光闪烁,手里一把奇形短刀收于腰侧。

“一息鸿蒙,死生契阔——”

一声呢喃,天地之间竟是顿生异象。

渺黯如画,血染苍穹,分明是明月当空万里无云之夜,却竟是于那天空之中卷起红云,同时周遭一切景物,皆变得如同水墨一般不真实。

天无风,地无声,苏夜刀开奇境,万物竟似是陷入无限静止之中!

然则,众人意识却是清晰得很,只能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半空之中持短刀起舞的娇小身影。

手中有刀,刀长不过一尺,简单朴素却怪异,刀身若三叶旋花,刀尖如夺命獠牙,正中穿洞,刃边镂空。

苏夜持刀稳立于半空之中,恍如踏空而行的仙人一样。

举手处,漫天红云倒卷,竟似是有灵之物,齐齐席卷至那不过尺长的小刀之前。

云雾翻腾卷涌,转眼之间复又明月当空,而苏夜手中,却竟是握住了一把血红巨刀,刀身长不可量,竟似是要连天也劈开一般横贯天际,将那原本完好夜空硬是分出一道血红的狰狞裂缝!

“无俦无咎……”

云动,风起。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贯穿了云,刺破了天一般的巨大刀刃。

“斩鬼诛神。”

手起,刀落。

那翻腾的红云之刀自天际猛然骤降,苏夜放弃了自身快如闪电的速度优势,竟是要持刀力劈三眼大蜘蛛!

普渡慈航,只渡有缘人,妖魔邪道,魑魅魍魉,如是我斩!

红与白的渐次,生与死的分际,一道刀气挥洒,天地收声!

刀中云雾翻涌,那分明毫无杀伤的云雾竟是硬如铁石,毫无阻碍切入那巨大蜘蛛之背,那连死神就算是玄龟之甲都能三刀劈开的镰刀都难以伤及分毫的硬皮竟然被一刀击破,红色大刀摧枯拉朽撼城拔山一般将巨大的躯壳劈作两半!

功体遭破,三眼蜘蛛尖锐惨叫一声,两爿残躯化作一股黑烟,归于尘土。

大刀去势不止,硬是劈入地下,分明是“背面”世界,却竟然连“正面”也被连同那界壁一同劈开,狂风翻涌,四周顿现一片灯火通明。

惊醒的人们从屋中冲出,然而在那巨大的沟壑之旁,已然空无一人。

远处,众人静立于空旷之处,方才消去对那“两面世界”结界的维持。

“做过头了啊,这下有些麻烦了,还要善后啊……”

索丝摇了摇头说道。

“逃走了呢。”

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皱了皱眉。

刚才那一击虽然命中,但是在她眼中,“三眼蜘蛛已死”这个说法还是“黑”。

“够韧命啊,被那种东西K下去还活着,那家伙其实不是蜘蛛是蟑螂吧?”

索丝不由得挑了挑眉,然后被苏夜一记手刀敲在了头上。

“不是,随便的什么‘东西’。”

很显然,对于索丝将刚才那一招称作“那种东西”这件事让苏夜小小姐生气了。

“说起来,楚轩不是说了圣人遗物使用起来不是消耗很大就是有副作用的么?夜,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樱空皱了皱眉问道。

然而,苏夜却毫无犹豫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在苏夜方面来看,竟似是理所当然一般,毫无能量消耗过头的不适感,甚至没有消耗掉多少能量,身上的能量消耗比起之前使用天地斩裂剑来说似乎还要小上许多。

“嘛,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又不是那种飞剑之类的需要随时提供能量消耗的东西,我倒是觉得更像是某种法则类的东西啦……再说了,楚轩说的‘符文科技’以及我们所学的‘能量守恒’什么的根本就不适用于圣人遗物吧?说到底,‘符文科技’再怎么厉害,也只可能是古代的修真者根据‘符文’的存在而研究出来的东西吧?人类的创造大多数来说都是建立在模仿上的,没理由能够凭空就创造出这么多远高于后世的科技产品来吧?”

索丝摆了摆手说道。

在苏夜的脖子上,之前还巴掌大小挂在腰间的葫芦,此时却只有指甲盖大小地挂在那里,晃晃悠悠。

“是个很谨慎的家伙呢,这次出现的也只是分身而已……不过估计也是元气大伤吧,被这样的攻击打到的话……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

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阎魔爱,和紧张护住阎魔爱的三藁。

“唔……要不要……为我做事呢?”

少女阎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

注1:四季大人似乎不是最高级来着,不过反正都是二设吗,不要纠结这个哦……

作者语:预感失败,只是4K小章(ORZ)……忒,不对!四千字明明应该是大章才对!难道咱已经习惯把四千字当做小章了吗?!(ORZ)这一章算是把各种设定爆出来好多了……听着霹雳布袋戏的BGM码字就变成武侠风了,不知道读者大大看得习不习惯就是了……从这章大概就能看出最终战会有多可怕了吧……

367:人心叵测扰红尘,最难引渡是凡人

地狱的气氛十分的异常。

当然,异常的只是“旧地狱”那一块区域,其他的大鬼小鬼为了要管理生死轮回的事项,根本没有时间来参与到这种“异常”的气氛之中。

其实相比起那些大鬼小鬼,阎魔大人的工作虽然很难,但是并不是很繁多。

并非每一个人死后都能见到阎魔的。

罪有分级,只有善恶难分,黑白不辨,似正似邪的“疑难案例”,才会交由阎魔进行审判,至于像铁道部的那些个就不需要见到阎王,最多到判官那里就被打入地狱了。

所以四季映姬也才可以像是现在这样和现在坐在地灵殿餐桌周围的众人讨论这次的案件。

当然,某死神则是刚好休息,由别的死神交班,不然她如果敢在工作时间被四季映姬发现在这里摸鱼,估计用悔悟棒敲死三次都是轻的。

“咳哼。”

一声清咳,四季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力都牵引了过来。

“那么,针对三眼蜘蛛有可能进行的计划,有什么线索了吗?”

“撒,老朽们只是负责处刑的,情报收集什么的可不是我们的专长呐……”

这是确实的事情,就算这里有“眼睛很好”的一目连,三藁的能力比起情报收集,还是更加适合用在战斗和处刑上。

“嘛,这边也没有线索呐,不过那家伙确实是在利用能力提高地狱通信的使用率是可以肯定的……问题是,地狱通信的‘怨恨流放’这一条效果已经不再能为它提供提高能力的帮助才对,这样做根本就毫无意义啊……”

索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连你都想不通吗?”

赵樱空皱了皱眉,这个“中洲特别小组”里面,若是论智谋而言,无疑首推活了五百年的索丝,而其他人之中,苏夜属于随时都能以力破巧的类型,赵樱空除了刺杀方面以外对这些布局之类的一窍不通,骑士王的阿尔托利亚由于信奉的是光明正大的骑士道所以对“阴谋诡计”什么的不太可能涉猎,至于蕾……你觉得一个连“吃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五百岁小盆友会知道布局?

“嘛,总之那家伙肯定还是会想要卷土重来夺回这个体制就是了,以小爱他们的实力根本就无法拒绝……现在也只能兵来将挡了……”

索丝皱着眉说道。

“为什么你们总是看她想?你们那位同伴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一旁沉默着的古明地觉突然说道。

随着古明地觉话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又顺着她伸出的手指集中到了……

阿尔托利亚?

突然一下看到视线集中过来,倒也不愧是经风历雨的亚瑟王,并没有任何的动摇,而是轻轻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似乎可以想到那家伙的一些布局打算……不过,似乎对接下来的发展并没有什么意义……”

骑士王皱着眉说道。

“哎?你猜得到?为什么?明明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不是吗?”

索丝挑了挑眉。

“是那位很有智慧而且和当初拔起剑的我很相似的人教我的,‘在考虑对方会怎么做的时候,不能从自己的想法出发,而是要把自己完全当做是对方去想’……真是有如醍醐灌顶。”

阿尔托利亚满脸敬佩地说道,然而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另一个世界(天煞)中战斗的中洲队众人集体打了个冷颤。

天煞

“郑、郑吒……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我们的命运会很多舛呢?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张杰的脸皮抽搐了两下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的队伍里似乎有什么……增加了……”

郑吒的脸色更加可怕。

一旁的萧宏律揪了揪头发,然后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看样子,我又能轻松一些了……」

地狱

“那个三无男居然还会教书吗……嘛,不过我该说不愧是国王大人吗?居然可以跟得上那个三无男?”

索丝觉得自己的嘴角正在不断地抽动,完全无法控制。

什么情况?那个天然呆吃货骑士王瞬间竟然就被那个三无男教成腹黑了吗?

然而这一点上,却是索丝相差了。

就算是信奉正直的骑士道,并没有人说过亚瑟王就是个不会用兵的笨蛋骑士。

事实上,能够带领并不算强大而且还四分五裂的不列颠走向一统,连续十二场大战而不败,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只会一味往前冲的笨蛋能够做到的。

骑士是以光明正大为上的,但是并非不会用智,事实上,亚瑟王制订的骑士九大宣言和八大精神之中,并无“不用计”的规定。

唯一的一个令人觉得骑士都是只会往前冲的笨蛋的,大概就是在八大骑士精神之中的“诚实”这一条了吧,然而,所谓的“诚实”,并非“胸无城府”,而是“不愧于心”。

再者,能够做出“屠一村而保十村”的举措来,这也证明了亚瑟王并非“无谋”,更非“不用计”。

为王者,可无万夫之勇,可无惊世之才,然而不可无谋。

在圣杯战争之中对卫宫切嗣的行为感到愤怒,也只不过是对于他“对于挑战从不主动回应”、“将危险无助之人置之不顾而只记得算计自己的对手”、“不正面迎战而是从后偷袭”这些在过去看来是“胆怯、懦弱、卑鄙”的行为而已,而“用计”这一点是不可能让她感到愤怒的。(卫宫切嗣很多举措真的是画蛇添足,尤其是lancer那一战的时候)

“那么,说说看吧,如果能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好歹也能有心理准备……”

四季映姬皱了皱眉点头说道。

“唔……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阿尔托利亚皱眉问道,然后没有等众人做什么回应,就继续向下说了下去。

“如果说,三眼蜘蛛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夺回地狱少女’呢?”

“没理由吧?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个能够帮它提高实力的体系,没理由就这样放弃而送给我们吧?”

赵樱空摇头反对。

“如果……也不是要放弃呢?它的能力是‘控制怨恨’,那么也就是说它能够让人心生怨恨,因此也就能让越来越多的人能够登录地狱通信……这样一来,如果满足‘满是怨恨’的条件的委托人的数量一直增加,就算是我们一个人调查一个,也不够效率不是吗?”

“这样持续下去,如果不是我们这边出错造成误杀‘外’的受诅方,就是因为我们不处理的委托太多而导致这个都市传说慢慢消失……按照你所说的那样,神秘侧的存在如果被人遗忘的话就会面临消失的危险……不论哪一个结果,都对我们不利……”

骑士姬的话,让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按照这样发展下去,确实是只有这两种可能。

然而,这个局最棘手的就在于,即便是现在知道了三眼蜘蛛的计划,却依然没有办法阻止。

这种“即便是知道了也无法更改”的阳谋式布局,让苏夜和索丝颇有一种“啊,好怀念啊”的感觉——当初那几只破坏空气转换器的异形,用的不就是这样的招式吗?

“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

四季映姬皱了皱眉。

的确,按照阿尔托利亚的说法想想看,三眼蜘蛛确实没有必要夺回地狱少女,或者说,没有“一定要夺回”的理由。

就算这是一个让它能变强的捷径,也只不过是“捷径”。

妖怪是就算呼吸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强的,而这个“时间”,正好又是作为长生种的妖怪最不缺的东西。

对于妖怪来说,“能够快点变强”这种话,除了那些有特殊原因和执念的妖怪之外,其实只不过是类似“能够早点吃饭”一个程度的诱惑而已。

这样一来的话,跳出“三眼蜘蛛想要夺回地狱少女”这个出发点来看的话,一切其实非常明了。

“我得不到的,也不能给别人”,十分常见而普通,却是十分令人感到悲哀的心理呢。

“我想不出……”

阿尔托利亚摇了摇头。

这个布局在她看来根本就牢不可破,三眼蜘蛛的本体虽然巨大如山,但是它可以缩小到像是指甲盖大小,世界之大又能上哪里找它呢?

就算是被动的防御,想办法驱散它影响的人产生的怨恨,也只是疲于奔命,而且同时又分散了人手,无疑是正中三眼蜘蛛的下怀。

苏夜虽然能够通过对以太因子的振动感知进行大范围搜索,但是这个“大范围”还是太小了,就算配合蕾对风的操纵,最多也只能感知到隔壁城市的情况,并不能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地狱少女的传说所流传的范围之内。

打不到,防不住,躲不开。

去路全都被封死了的布局,如何能破?

“这个的话,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索丝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论看穿敌谋,现在的她或许已经比不上了经过楚轩教导的阿尔托利亚,但是她也有她能够负责的事情。

“有什么破法吗?”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道。

索丝的嘴角划过一道冷笑。

“算来算去,它少算了一点……而这一点,就是它的死穴!”

抬起的手,轻轻弹了个响指。

人间

「你听说过,恶魔之子吗?」

「有一个孩子,据说是从出生的时候就被诅咒了,先是母亲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射杀,后来父亲也被袭击而成了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在他父亲遇袭的地方,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这并不是重点,随着在那之后,他所过之处,总是有人死于非命。」

「有人死于意外,有人死于谋杀,但是更多的,是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消失’。」

这并不是都市传说,只是在这个因为偏远而与外界并无多少密切交流的小镇子里口耳相传的闲话。

该死的闲话。

这些人口中的“恶魔之子”,只不过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和别人说话的孩子而已。

和一般人没有什么差别,没有过人的长相,没有过人的成绩,也没有什么超能力。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就是这个人的运气十分的难以形容。

不知该说他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他已经见过超过十次地狱少女了。

不知道是上天的恶作剧还是他的点儿太寸,他身边的人总是有那么些罪不可恕却又不被法惩的,而理所当然的,被这些人祸害了的充满怨恨的人也就经常有人登录上地狱通信,将那些人送一两个下地狱。

人是喜欢“推”的生物。

凡是有好处,他们就希望把能推走的人都推走;凡是有责任,他们都希望能推给别人就都推掉。

这般离奇之事的凶手身份,自然只能推到每次都是恰好在现场出现的红林拓真身上。

这般离奇之事的原因,自然就只会被那些街头巷尾的长舌之人推到子不语的怪力乱神身上。

然后,毫不相干的自己就能够毫无愧疚地大声在背后谈论着这些残忍的事。

可气?可笑?不,只是可悲。

红林拓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却因为种种因果而被推上了那祭坛,被冠上了“恶魔之子”的名字。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安格拉·曼纽。

人是需要目标来倾泻自己情绪的生物,哪怕那个目标是无辜的也好。

如果是平时,怨恨会导致的或许是两人之间互相厮杀相残,最终一死一伤或是同归于死。

然而,如果出现了一个“恶魔之子”,被他们认为是“会带来不幸之人”……

那么,他们就能毫不犹豫地把责任都推到这个无辜的“恶魔之子”头上,哪怕他还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而其中最令人感到可悲的滑稽,是这些认为红林拓真是“恶魔之子”的人里面,有不少是登录过地狱通信的人。

因为可以置身事外啊。

就算胸口出现了刻印,只要认为一切都是红林拓真这个“会带来不幸的人”的错,那么自己就不会有“把一个人送进地狱”的罪恶感了。

多么可悲而又可笑的人,然则这就是人。

所谓的“小人”。

在这城镇的角落里,两双眼睛在两处不同的阴影之中,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

「找到你了……」

嘴角,分别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胜利的意味。

作者语:这章后半截基本上是为了点题和进入最终环节的……话说以前一卷要很久的,怎么感觉这么快就要考虑下一卷了?顺便这章对老虚这个不理解什么才叫骑士的骑士黑吾王黑的家伙进行一下……指责?嘛,大概就这个意思吧……FZ的剧情一堆不合情不合理的……为啥咱标题越来越武侠仙侠范儿了?

368:一世善恶幽冥断,莫道天地无鬼神

为恶而畏人知,恶中犹有善路

为善而急人知,善处即是恶根

闻恶不可就恶,恐为谗夫泄怒

闻善不可即视,恐引奸人进身

——圣童不知名

红林拓真是个普通的小孩。

真的很普通,但是却背负上了异常之名的小孩。

“红林拓真就是恶魔之子”。

“红林拓真是带来不幸的人”。

“红林拓真是死亡的代名词”。

“只要看着红林拓真就会被拖进地狱”。

所谓“流言止于智者”,然而也仅仅“止于智者”。

何其可悲,这世间缺少的便是这所谓的“智者”。

所谓流言,在这样缺少能够止住流言的智者短缺的世界,就像是雪球一般,只会越来越过分而已。

十分自然的,红林拓真被整个城镇的人所排斥了。

如果是学生之间的互相排斥,最多停留在小打小闹上。

但是,如果发展到“被整个城镇的人所排斥”呢?

什么也不会发生。

和不会隐藏心中各种情绪的学生相比,成年人掌握着更加过分的手段,却缺少了实行的胆量。

毕竟是理亏的一方啊。

再怎么盛行这样的传言也好,“法律”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听信传言的。

如果做出什么伤害红林拓真的事情,只会是两面不讨好。

从“法”方面说,如果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只会得到自己“侵犯他人人权”的判决结果。

从“情”方面说,不论是听不听信这个流言的人,都不希望红林拓真死去,亦或是证实红林拓真和这些事情无关。

如果去袭击红林拓真,而红林拓真又真的有那个实力的话,只会是自己“无辜”地死去而已。

如果红林拓真没有那样的能力的话,那么要不就是流言消失,要不就是红林拓真死亡,当然,两者也可能一起发生。

不论哪一个结果,都不是这个城镇里任何一个人希望看到的。

这个城镇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小镇子。

自私自利,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作为中心,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能够毫不犹豫将罪名扣在无辜之人身上来摆脱自己那可怜的愧疚感,甚至在能够获得利益的情况下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别人,而没有利益的时候就会畏缩不前。

简直就像是……

人间黑暗面的缩影。

而作为“恶魔之子”的红林拓真,他的生活也很平淡。

和一般的学生没什么两样,除了因为学校不敢收他而辍学在家以外。

没有地方敢接纳一个“不祥之人”,哪怕这“不祥”只是传说。

红林拓真每天都能听到那些似乎压低了又似乎没有的诅咒声,每天都能看到那些肆无忌惮却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眼神,每天都能够感觉到那几乎要把他吞没掉的怨恨。

但是即便是被如此对待,红林拓真也没有产生过所谓的“这些人都死掉好了”的想法。

他甚至没有怨恨任何人。

“习惯”是很可怕的。

他并非没有怨恨之心的人,他甚至成功地登录过地狱通信,而且现在依然能登录。

但是,他并没有拉开红线,这是在地狱少女所见过的所有委托人之中,十分罕见的情况。

红林拓真见过地狱少女。

他可以感觉到,从某个层面上来说,他和地狱少女,是一样的人。

其实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死去。

因为不论如何,死亡都是不好的事情。

也许有人认为“恶人若不死,则会有更多人为之所害”。

红林拓真不反驳这种看法,也并不否认这种观点。

然而,不一样吗?

恶人为了自己杀死别人,而别人也为了别人杀死恶人。

为了别的生命就放弃一个生命,是不对的。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完全的恶——少年这样认为着,并且坚信着。

每个人的犯罪都是有理由的,或许这个理由看上去微不足道,但是对于这个犯罪者来说,或许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看到那个传说中送别人下地狱的女孩的时候,红林拓真在那双眼中,瞬间就理解了那空洞一般的眼神所蕴含的意义。

「住手吧」

女孩无声地劝解着,却一边抬起手,递过了将别人送进地狱的稻草人。

一定很痛苦吧?做这种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所以,红林拓真听从了她的“话”。

他把稻草人递了回去。

少女并没有疑惑,相反,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少年看着屏幕上输入名称的横栏和“送信”的按钮,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早就“满”了。

母亲是那个满脸虚伪笑容的人用十字弓和箭射杀的,父亲也是因为那个家伙而陷入昏迷的,但是那个人却也被委托了地狱少女的父亲送入了地狱。

自己的怨恨已经失去目标了。

无人可恨,但是此怨此恨却难以平息。

时时刻刻都充满着红林拓真,使他任何一个晚上都可以登录地狱通信。

但是,他却并不打算输入谁的名字。

就算送谁下地狱,怨恨就能消失了吗?

并不是这样的。

就算送了怨恨的人下地狱,怨恨也是依然存在的。

少年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使用地狱通信的打算,或者说是,正确使用的打算。

只要看着“汝之怨恨,愿为消之”这几个字样,他就已经能够平静下来了。

没错,就算是没有去向的怨恨也好,积压在心头也好,他也无需感到彷徨。

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希望的话,还是有人愿意,那个女孩也能够帮自己消除这份怨恨的。

没有必要去怨恨别人,只要知道有人还能够帮助自己就能够活下去,这是少年的忍让之道。

然而,单纯的忍让,却只会让怨恨与恐惧逐渐升华成恶意而已。

怨恨的升级,终于还是引来了调查的目光。

然而,红林拓真是幸运的。

饭合诚一,负责调查这个“恶魔之子”事件的刑警,并不是“愚者”。

不只是因为他本身并不相信鬼神,更因为他发现了一本被当做是胡扯而销量并不好的书。

《真实的地狱少女》,作者署名是“柴田一”。

地狱

“呼啦呼啦,呼啦呼啦”

蜡烛的火苗无风自动。

一根蜡烛能够燃起的火苗是很小的,最多也只是能够照亮数米以内的黑暗。

但是数百根蜡烛若是合在一起,产生的火焰却足以发出撩动空气的声响。

然而,这几乎可以说是一大片的火苗,却没有办法照亮周围一丝一毫。

这些火苗,并不是用来照耀周围的,而是用来照耀蜡烛自身。

一根根白色的蜡烛上,写着一个个名字。

那些,是委托过地狱少女,并订下契约之人的名字。

一根蜡烛,一条命。

“这个是……”

饭合萤差异地看着眼前这满台的蜡烛,不知所措。

“人。”

从女子的身后,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每根蜡烛,都是人。”

从黑暗之中步出的,是宛如传说之中辉夜姬一般的女孩。

整齐的平刘海姬发式,披散的长发,整洁而庄重的长衫,不似人间的美丽相貌,以及……

非人的“血红双眼”。

“莫道鬼神不顾人,黄泉烛中看怨魂。一根香烛一条命,蜡炬成灰命归尘。”

一声轻声的呢喃低吟,一个让饭合萤颇为熟悉的身影在女孩的身后走了出来。

那是将她带到这里来的少女。

“听说过吗?”

银发的少女抄着双手问道。

对于这首诗从未耳闻过的萤轻轻摇了摇头。

“嘛,那倒是当然的,因为是我刚编的……怎么样?有没有文青的感觉?”

银发少女刚才还保持的严肃表情瞬间崩坏。

看到少女的表情,萤硬是把“其实这首诗也就二套子水平”的话给咽了回去。

“你和你哥哥,在调查我们对吧?”

索丝抄着双手突然笑着问道,然而这个问题却让萤愣了一下。

“调查……你们……?难道,你们才是……?”

“哎,就是你们在调查的那些‘离奇失踪’的案件犯人哦噗!”

索丝毫不犹豫地指了指自己,然后被身旁的女孩一拳打在腰上,退回到了女孩的身后。

“地狱少女。”

女孩静静地看着萤,轻轻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女孩所说这四个字的意义,然后又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说这四个字。

自我介绍。

眼前之人,便是那个都市传说之中的……?

“这里的每一根蜡烛,都是和地狱少女签订了契约之人的名字……”

地狱少女慢慢越过萤的身边,走向了她身后的烛台。

伸出手,隔着空气,像是轻轻抚摸着蜡烛一样慢慢地移动着手,就像是一个拂去书架上积尘旧书灰尘的老人一样。

在听到“签订契约”这个关键词之后,萤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始在那一个个名字之中仔细地查找了起来。

许久,她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轻呼了一声,然后才惊觉她竟然就这样将两人晾在了一边。

然而一边的两人却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地狱少女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而她身后的银发少女则在看到她松了口气之后,轻轻地笑了笑。

“看样子不用我提醒,你也足够机灵嘛……红林拓真,那小鬼,你认识吧?”

作者语:关于二笼结尾的剧情,因为咱在看二笼以前就已经听到剧透说小爱会死所以就直接不看结局正章了,现在也不打算补,所以接下来的结局应该都是原创了……如果有人对小夜“明明不希望人死却还帮地狱少女做事”这样的行为感到怀疑,咱会在后面的文中稍微提一下的(大概会);如果剧情和原作有什么出入,请归咎到“设定从一开始就变了”造成的蝴蝶,谢谢。

369:孽障自作生水火,金乔觉僧入娑婆

憎恨,是人类最奇特的情感之一。

并不是只有人类会有憎恨的感情,事实上很多动物都有记仇的表现。

然而,只有人类的憎恨,是可以演化成很多种不同结果和情感的东西。

有的时候,有人因为憎恨,学会了如何去保护别人。

有的时候,有人因为憎恨,却学会怎样去伤害别人。

有的时候,憎恨可以造就一个英雄

有的时候,憎恨也可以造就一个魔鬼。

红林拓真正体会到这个过程。

他的憎恨,让他明白了生死的重要。

然而村民的憎恨,却让他理解了人类的自私。

到底人间和幽冥,哪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不断上升到憎恨,终于还是压破了底线,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从恨意和恐惧,变成了杀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少年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他甚至都不愿让自己的怨恨伤害到别人。

然而,这个世界并不是遵循着“你不犯人,人不犯你”的道理的。

如果出现了一个传说“能够将人拖进地狱和带来不祥”的人,人们会怎么做?

为了自保,人类是什么残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动物。

而这个被冠上“罪恶”之名的少年所面临的,就是来自这个应该说是他家乡的,整个城镇的追杀。

谁也不相信一个少年的话,比起一个和他们其实毫无瓜葛的少年,他们更在意自己的利益。

人就是这样一种存在于客观世界,但是思想境界总是很难脱离主观的生物。

少年将自己隐藏在黑影之中,躲避着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但是,这样并不是解决的方法。

这样下去,总是会被找到的。

一定要想办法才行。

可是,有什么办法?

少年不想杀人,也不想伤人。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对此毫无办法的少年,只能任由知道了真相的萤拉着自己躲在了破旧的地藏庙里。

手中翻着《真实的地狱少女》,萤不由得叹了口气。

“地狱少女,也是孤独的啊……”

这让前一刻还在感叹“是地狱少女不对”的萤感到少许的内疚。

诚然,导致这一切的直接原因就是地狱少女这样一个“人外”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又能责怪谁呢?

“说到底,要是没有地狱通信的话,那些悲惨的事情也是会用另一种形式发生的。”

红林拓真低声说着,让萤不由得侧目。

“我看到了,而且很多次……”

披着毛毯,少年有些瑟瑟发抖。

那并不是值得回忆的经历。

每见证一次地狱少女处刑,就见证一次人性的丑恶。

每一个都是钻着“法”的漏洞,做出“法容情不容”的事情来。

少年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一个又一个委托人眼中的情感。

他可以清楚地明白,如果没有地狱少女,依然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只不过会演变成杀人案件而已。

地狱少女并不是正义的伙伴,而是替那些挣扎在痛苦之中的人们背负起罪恶的人。

“一定……很疲倦吧……做这种事……”

人在想着一些低沉的事情的时候就很容易发困,很快的,拓真和萤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心中猛然传来警惕的悸动,让红林拓真醒了过来。

门外,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

少年猛然冲到门边,却只捕捉到一个消失在楼梯处的背影。

看上去,是个小孩?(这是菊里在本书的唯一一次登场哦……)

少年被捉住了,连带着萤一起被捉住了,就像是当年的爱一样,被陷入自我主义之中的村民捉住了。

被拇指粗细的麻绳捆住,两人被放到了木船上。

“再怎么说,也不用杀了他们吧……”

在村民之中,一个手持铁锤,似乎还有些良知的村民犹豫地说道。

但是,他微弱的疑问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就被那连人心都蒙蔽了的私心之潮所覆没。

抡起的铁锤,将船底砸开了一个小口,水从漏洞之中慢慢流了进来。

这让被紧紧绑在船上无法逃走和挣扎的萤尖叫了起来,而拓真也是一脸的惊恐。

小船比人们用木棍顶着离开了岸边,向着不知多深的湖中心漂了过去。

水漏进船里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也并不慢,等到小船漂出离岸边大概十多米远的时候,就已经装了半船的水了。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混蛋!”

急促的刹车声,伴随着愤怒的呵斥,饭合诚一从车上冲了下来。

似乎是来的路上被拦截的人袭击的样子,饭合诚一的身上都还带着伤。

众人咬了咬牙,向着饭合诚一冲了过去。

作为刑警,饭合诚一有佩戴枪械,然而他的枪械却在刚才被同样是暴动的人袭击的过程中被抢走砸坏了,就连鸣枪示警也办不到。

“真是……渺小啊……”

一声轻叹,天地之间刹那如静止一般。

刹那间,天地倒转,湖水倒卷入空,宛如自天边来的一座水晶架起横空长桥。

三人,自桥上,缓缓行来。

左一人,身穿月白色裙甲,金色马尾,手持不可视之圣剑,满脸严肃,目如翡翠,那端的是气势逼人。

右一人,满头白银长发,身披武士装,腰插无名木刀一把,淡然哂笑,玉骨冰肌,确似不食人间烟火。

前一人,身披墨黑长衫,秀发如墨河,眼若滴血赤红宝石,冰冷漠然,迈步缓缓,眼中尽是哀伤叹息。

在三人出现的瞬间,人群之中便发出了无声的骚动。

他们认识这三人。

地狱少女。

从地狱之中,终于还是出现在了人间,从人后,出现在了人前。

“真是的……虽然说业务多了让我玩的时间也多了,但是你们还真是恶劣啊……”

抄着双手,银发的少女叹着气说道。

“自己的过错,也想要推卸着强加到别人头上吗?自己的罪孽,还妄想利用别人来赎去吗!”

冷漠质问声声如刀,红色云霞随之席卷铺散开来。

离了丰都市,下了菩提莲。

尘凡来渡世,依旧大罗仙。

地狱之中那立下“地狱不空不成佛”之誓的金乔觉僧,终于在这人间亦是地狱之时——

入世!

作者语:因为是本卷最后高潮之前的一章所以是2K小短章?嘛,不过预感这一卷似乎又会烂尾……ORZ……话说小夜的法宝出现了怎么似乎都没人有反应似的?

370:他自险来他自凶,机关算尽却成空

一言之下,红云漫卷。

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一开,那漫天的青天白日刹那之间如血染的一般晕染开来,照得这一小片人间恍如九幽之下的阿鼻地狱。

红云之海翻滚起伏,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荒芜。

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当年有成圣资格之一的准圣人红云老祖的傍身法宝,那铺散开的漫天红云海,便是沾上少许,也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士人一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天下缟素;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橹;圣人一怒,却是寸草不生,尸骨无存。

若是饭合诚一鸣枪示警,也已经足以吓走那些暴动的人,何况这宛如天怒神罚一般的景象?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暴动众人立刻溃如山崩,作鸟兽散。

“啊咧?”

见局面控制起来比想象之中还要快上许多,索丝不由得愣了一下。

“等一下?出场就这样又烂尾了?啊咧?为什么我要说又?”

虽然是这么抱怨着,但是脚下却毫不犹豫,向着已经即将沉没的小船冲了过去。

一个是五百六十年光阴的圣战天使,一个是天地孕育的付丧车轮,两人速度何其之快,眨眼之间,即将没入水中的两人便已经到了岸上,而萤的一声绝望的尖叫还未完全从喉中叫出。

“不要紧了哦。”

轮入道抚了抚帽子,笑着说道。

“从现在开始,‘恶魔之子’的事件也就结束了呐。”

“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一切都……”

“不要怪错好人哦,我们可是来帮你们的呐。”

歪着脑袋痞笑着,索丝抽出了腰间的木刀。

“地狱的住民,何时得到过主动干涉阳间的允许?”

一声冰冷,三只不祥之眼从黑暗之中慢慢步出。

所到之处,红云退避!

“居然能够逼退夜的散魄红云,看样子虽然总是被我们碍事,还是让你靠近到‘那个’的水准了吗?”

索丝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准圣人红云老祖的遗留法宝,若不是接近上达天听的程度,是无法免疫这些红云的夺魂效果的。

也就是说,此时的三眼蜘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苏夜可以用那一刀秒杀的程度了吗?

大概是明白目前没有作用,苏夜摸了摸脖子上的小葫芦,满天红云眨眼之间便如梦幻泡影一般消失无踪。

“不论是我还是谁也好,只要违背地狱律法,就必然得到相等的惩罚……这是阎魔也不得不遵守的‘规则’。地狱少女的消失,已经是定数,谁也改不了。”

三眼蜘蛛冷笑着说道。

“但是,这还不够……”

冷冷一哼,语气之中充满恶意。

“我要的,是亲眼看到你们全都消失掉……阎魔爱也好,三藁也好,还有你们……”

“从你们忍不住出手开始,就已经是定数……地狱的住民,不论是谁都是不允许擅自干涉阳间的,即便是鬼差拘魂,也必须是等人阳寿尽而成游魂以后的事情……作为地狱少女的你们擅自干涉阳间之事,也是逃不过打成荒魂的下场……”

“嘛,那倒是很残念啊。”

索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三眼蜘蛛几近张狂的宣言。

她的脸上,带着让三眼蜘蛛心生厌恶和疑惑,以及一丝不祥的笑。

“你的计划倒是挺周全的,刚才我们的出手的确是抹去了你对那些人的影响,接下来不论我们是否抹去他们的记忆,都是违背了规则……地狱少女会消失是肯定的了,但是很可惜,你想要看到的‘我们都消失掉’这一点,办不到的呐。”

嘲笑着,索丝不知何时叼着“烟”说道。

“这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逞强,只不过你的布局少算了一点,或者说,这个是叫做‘神仙局’吧?”

一向都是光明正大骑士形象的骑士王大人也十分腹黑地笑着说道。

“记住一点就好了……对于我们啊,是不可以用常识来看待的哦。”

随着这样的话语,从那黑暗之中,步出了幽冥的来者六人。

最高裁判长,阎魔王之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

三途川领航人,死神的小野塚小町。

付丧神的妖刀,一目连。

幽怨而成的白骨,骨女。

付丧的火焰车轮,轮入道

赵氏一族天才的刺客,赵樱空。

圣战天使顶点的七煌宝树,蕾芙丽·梅扎兰斯。

“真是很可惜,按照你的构思,她们确实是应该一样打散成荒魂的,但是……”

四季映姬用悔悟棒顶了顶有些歪了的帽子,脸上带着一丝不属于公正严明的阎魔脸上的狡黠笑容。

“她们可并不是‘净土之人’哦。”

没错,这是三眼蜘蛛唯一一个算错的地方。

在它的认知之中,苏夜等人和四季映姬同时出现,并且之后接过了地狱少女的身份,再加上这些年都是不老不死的状态,理应也是净土的人才对。

然而,苏夜、蕾、索丝、赵樱空、阿尔托利亚,不论哪一个,都还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担任了地狱少女的职务,但是她们所做的只是对委托人和被诅咒人进行调查并且确定对方是否是“有罪而无法可判”范围之内的人而已。

若是阳间人,为何不能管阳间之事?

“还有,你少算了一个,你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的变数……”

阎魔大人腹黑地笑了起来。

「呜哇,看来平时积累的工作压力不是一点两点……」

一旁的小町不由得擦汗——她突然觉得好感谢三眼蜘蛛,不然估计她要遭到的说教又要翻倍了吧?

“地狱少女的体系我已经打算正式废除了,虽然说有这样一个分辨黑白的先头组织是很不错,但是毕竟更改轮回时间这种事情,虽然本来就少,也还是不要的好……当初那孩子还因为以为说这就是让人彻底死掉而找我算过账来着……”

四季不由得汗颜,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因此被她强行封印了起来。

“和你直接让人消散而收集怨恨不同,我们只是把轮回提前了……和‘作孽导致阳寿早尽暴毙’是一样的事情哦……而且和那孩子所认知的‘死即是终结’不一样,轮回意味着生与死的循环……如果不是用这一点来劝解这孩子,估计现在要面对的就是你和她两个麻烦的敌人了呢,啊不,是一个麻烦和一个不麻烦的敌人……”

“至于你想要让阎魔爱彻底消失什么的……嘛,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她根本没有来吗?”

“——难道……”

“对,就是那个‘难道’……你或许根本想不到,我们还知道并且能够轻易去到一个能够收容这些被世人遗忘的存在的地方吧?”

四季大人坏笑着说道,平时工作积累下来的压力得到疏泄,这是多么愉快的事情……

“也就是说……”

三眼蜘蛛的语气之中出现了大量的动摇,它想要强行把这动摇压下,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不安。

“你白费劲。”

一旁的蕾睁着迷迷糊糊的朦胧睡眼,毫不留情的吐槽正中红心……

「好久没听到蕾的超级现实毒舌吐槽了……」

索丝在一边一边喃喃着“呜哇,好直接”一边在心里吐槽,话说这心里吐槽和嘴上的嘀咕没什么两样嘛?

“闲聊完了,然后是正事……”

四季映姬的脸色猛然一肃。

“地狱逃犯,三眼蜘蛛,奉十殿阎罗之名逮捕你!”

不要误会,这不是四季映姬说的,而是一旁安静了半天的苏夜说的……

话语一出,所有人诡异的眼神都集中了过去。

「这孩子还在玩刑侦类游戏吗?」

赵樱空挑了挑眉。

「嘛……说起来她好像最近在重温一部动漫来着,名字忘了,不过好像里面那货整天动不动就拿自己爷爷说事儿来着……」

索丝一边回忆一边吐槽,话说这样吐槽真的没问题吗?那好歹也算是过去的神作吧?

然而,旁边传过来的诡异目光并没有对苏夜造成任何影响,她只是继续地说着。

“你有权保持缄默,但是你现在说的话,我都当你没说过。”

“噼里啪啦……”

你看见过一群高手中的高手躺尸一地吗?现在这景象就是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旁边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的三个凡人,还有作为敌对方的三眼蜘蛛,全部都因为苏夜这最后一句话而躺倒在地……

各种层面上来说,苏夜都是最强的吧……嘛,不过从某个层面上来说,至尊宝先生或许更强一些,居然都干涉到异世界了……

“咳咳……轮入道,一目连,骨女,你们三个的实力对这家伙还是太勉强了,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送回那个城市就行,我在这之前已经帮他们分下了谣言和真相的界线,从现在开始,这个事情也该画上句号了。”

干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四季映姬爬起身来对旁边的三藁说道。

三藁虽然有些不甘就此退场,但是也知道自己力有不逮,轻轻一点头,轮入道抓住红林拓真,骨女抱起饭合诚一,一目连揽过饭合萤,三藁纵身而去。

“光是从带着的对象就看得出来取向问题了……不过想不到那个老大爷原来是年下控吗啊好痛!……不要来两连击啊喂!”

坏笑着嘀咕的索丝脑袋上被狠狠敲了一记悔悟棒,然后又被苏夜狠敲了一记头槌。

“那么,上吧……”

骑士王冷声一叱,抬手之间,手中金光闪烁,狂风暴卷,圣剑于掌中显露无遗。

在湖面之上,卷起了绿色的龙卷。

【红色的心】

【缠绕着风】

【契约之龙】

狂风猛然收缩,化作实质凝聚在苏夜的手中,形成那锋利而轻盈的巨大翠风之刃。

“就凭你们,还能对抗如今已经达到上达天听临门一脚程度的吾吗!”

三眼蜘蛛冷笑一声,紫色光芒暴涨,刹那之间竟然隐隐有压制住这边气势的迹象。

“不论如何……”

苏夜迈步,缓缓前行。

“伤害别人,使人痛苦……”

双眼之中,红色,蓝色,闪烁而过,最终停留在了黑色。

“肆意玩弄生命,抹去人的灵魂与心灵……”

那并不是平时苏夜眼中的颜色,而是意味着绝望和死亡的颜色。

“不论你再强也好……”

举起大刀,刀尖直指三眼蜘蛛。

“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杀意,冲天。

作者语:两仪式大姐的台词啊,帅呆了啊……说起来星爷似乎越来越不给力了啊,作品都没有以前好玩了……另外,不是说三眼蜘蛛就那么厉害到达四阶了,这只是苏夜并没有把红云葫芦完全打开,再加上她本身还没有达到当年红云老祖实力的程度而已(圣人下第一的等级啊……大概?嘛,反正咱是这样设定来着……)

371:云大而易散,石小然弥坚

先动的,是三眼蜘蛛。

和普通的蜘蛛不同,三眼蜘蛛并非真正的蜘蛛,虽然拥有了过人的能力,然而真正的蜘蛛那些作为捕猎者的能力却都舍弃掉了。

如果没有这些作为“妖怪”的能力的话,现在的三眼蜘蛛连一般的蜘蛛都比不上,最大的一个证据,就在于三眼蜘蛛甚至连蜘蛛丝的操纵都已经舍弃,而改用体内能量编制而成的能量线了。

虽然说纯粹的以太分子构成的丝线也可以得到类似蛛丝的效果,然而和普通的蜘蛛丝相比,能量线只不过是普通的丝线而已,在各种方面其实都有比较大的差距。

“典型的能力依赖者”,这是阎魔大人对三眼蜘蛛的评价。

妖怪们大多都很依赖自己的能力而忘却了自己作为“动物”的一些其实很有用的能力,这也就导致了很多妖怪在幻想减值的情况下从原本能够以一当千的大妖怪变成了路边被人欺负的小妖怪甚至于是妖精,比如像是当初被人们敬畏如鬼神的虫子妖怪,如今在“那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和妖精差不多的一面道而已。

三眼蜘蛛比较幸运,因为它并非“概念成妖”,而是“与概念相合的妖”,在具有本体的情况下又拥有了这个世界最充足的“怨恨”作为实力来源,它的进化速度是很快的,而与此同时,也让它越发忽视自己作为“蜘蛛”的能力而着眼于“妖怪”的能力,导致了现在连以前的能力都没有,只是一个顶着蜘蛛外形的妖怪的尴尬现状。

更重要的是,作为依赖能力的妖怪,通常来说在近身战之类的别的事情上就显得比较弱,因此同样是“蜘蛛”,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苏夜可以轻松爆掉三眼蜘蛛。

就像红魔馆的门番红美铃一样,如果轮弹幕的战斗力红美铃或许并不是很强,但是如果是论“战斗”的话,作为“三面”的红美铃是可以和作为五面甚至六面的对手进行交战的存在。

前提是“不用能力”。

在吸收了这些异常的怨恨之后,三眼蜘蛛的实力在这并不算长的一段时间之内猛然暴涨,俨然有拔升到能够和苏夜一战程度的势头,而且三眼蜘蛛有十足的自信,现在即便是对上阎魔的四季映姬,也不是毫无胜算。

如果一条路走不通,那就说明一定还有另一条路,这是在“变强”上的定理。

虽然现在计划算是失败了,但是刚才强行把红云逼开这一个变化,让它信心十足。

“你是笨蛋吗?”

索丝冷笑一声。

“就算我假设现在你的实力可以和夜对抗好了,但是这里可不止夜一个人哟?”

这也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或者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就算实力能够和苏夜匹敌也好,这里的敌人并不只是苏夜一个高手。

什么是比面对一个可怕的敌人还要让人头疼的,那就是面对一群可怕的敌人。

三眼蜘蛛再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把自己的实力提高到足以独自面对众人的程度。

三眼蜘蛛用冷笑回报冷笑,小小的身子一抖,天空刹那变得昏暗!

一片片乌云,以三眼蜘蛛为正中心,开始向外无规则一般地蔓延开来,仅仅只是几息之间,竟然已经将半片天空的几乎盖住的程度。

那并不是真正的黑云,而是高凝聚的能量体,以太因子聚集到了及高浓度而产生肉眼可见的遮蔽效果。

很快的,能量云团开始扭曲,出现的是,无比熟悉的巨大三眼蜘蛛。

但是,并不是一只。

那原本就已经够麻烦的存在,竟然变成了四只。

四座小山一般的蜘蛛用类似十字的位置将众人围在了中间。

“幻术吗……奇怪?这家伙应该不具有这种使用高程度幻术的能力才对……国王大人,这里哪个是真的?”

索丝挑了挑眉说道,语气之平淡仿佛围着众人的并不是危险的三眼蜘蛛,而是四只蚂蚁。

阿尔托利亚环视了一圈,然后稍有些惊讶,但是表情似乎比较复杂地开口。

“每只……都是本体。”

骑士王的直感准确到甚至能够达到短时间内“预知未来”的程度,因此她所说的这个判断是不会错的。

也就是说,这里这四只蜘蛛,都是本体。

“类似berserker……呃,芙兰朵露的‘四重存在’的能力吗……倒是令人惊佩的学习能力……”

骑士王由衷地感叹和称赞道,不过你称赞的方向是不是有些微妙?

“嘛,我怀疑这只蜘蛛的祖籍应该不是日本而是天朝吧……山寨技术这么好……连个体数字都不改一改,虽然说project没有限制同人系的发展,但是这样剽窃的行为果然还是就像是那个取巧抢先注册掉了商标的家伙一样应该得到批判的吧?”

索丝摆了摆手,一边用似乎非常不得了的话吐槽道。

“如果是那个的话,你可以安心,听说那个贤者和红魔馆的大吸血鬼(只是偏大一点)打算对他的命运进行一下‘微调’……”

而一旁的四季映姬则更加不得了地爆出了不知该说是内幕还是该说是诅咒的事情。(其实就是诅咒……)

“你们几个严肃点!我(们)现在是在围殴你们哎!”

三眼蜘蛛(们)对于被无视感到非常的恼火……

“嘛,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大概也猜得到是谁搞的鬼了……”

索丝无语地敲了敲肩膀说道。

的确,三眼蜘蛛是没理由拥有“分身”这种效果,更不可能拥有“变成多个本体”的能力,那么这个现象的罪魁是谁,也就一目了然了。

“除了某个已经毫无存在感的大鸡蛋还会有谁……”

主神虽然已经被苏夜“追上”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主神就不会做什么来干涉苏夜了,既然动不了苏夜的话,要给苏夜制造多一些麻烦也是可以的,比如让敌人变强。

然而可惜的是,苏夜的进步远比主神所能计算的要快得多。

“虽然说你的数量增多了或许的确让你的实力也翻了四倍啦,但是啊……”

索丝抬起头来,连带着身旁的阿尔托利亚和赵樱空也抬起了头。

她们三人的脸上,并不是三眼蜘蛛希望看到的“恐惧”或是“绝望”以及任何一种负面的情绪。

她们的脸上,包括正直的骑士王和淡漠的刺客,带着的……

都是毫不掩饰的情绪。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给人感觉的笑容,总而言之,就是那种看上去像是某只吉利的红白看到金子的表情一样。

那眼神……那叫一个炽热啊……

“任务上的‘杀死地狱少女的根源’的奖励是一个A,参与合作者是一个D……现在,不用抢了……”

三眼蜘蛛(们)突然产生了一个错觉,那就是它(们)的巨大身躯仿佛变得比眼前的众人还要小。

它(们)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肉包子面对着一群饿狼的感觉……

此时此刻,刚才还嚣张着YY自己即将把眼前敌人撕成碎片的三眼蜘蛛那增生成了四个的脑子里,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一个想法,或者说,它(们)觉得此刻它(们)应该抱着这样的想法。

“打完这一场,就会老家结婚好了……”

虽然它(们)根本连自己老家是哪里,和谁结婚都不清楚,但是它(们)确实是觉得此刻应该抱着这个心态去打这一仗是最合适的,具体理由不明。

作者语:突然发现就写出了可以连拖三章的分支啊……章中那个吐槽在度娘新闻可以查到,咱诅咒那个胆敢妄图染指幻想乡的家伙一辈子看不到任何哪怕是一次元任何一个和谐物……

372:梦影雾花,镜台水月

从这一章开始的连续四章都是开来写了……本章能力揭露了哦……

蜘蛛不喜欢打破沉默,不论是否具有蜘蛛的“能力”,在作为蜘蛛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喜欢喧闹的生物了。

并非正常行走于阳光之下,主动攻击的“进攻者”,而是稳坐钓鱼台,蛰伏在黑暗之中,等待猎物撞进自己陷阱之中的“钓鱼人”。

即便是失去了作为蜘蛛的捕猎能力,三眼蜘蛛的战斗方式还是依循着本能而靠近作为蜘蛛的“被动式防御反击”。

在自然界中的分工类型,比人类社会要简单的多,也残酷的多。

捕猎者和食物。

而捕猎者之中,除了螳螂这种特殊的“靠近型”以外,都可以分为被动式捕猎者和主动式捕猎者两种存在。

在自然界之中,如果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生物相遇,或许很快就会得到一方被另一方吃掉的结果。

然而,如果遇到了同样类型的,比如蜘蛛这种“被动式捕猎者”和同样属于或是类似于“被动式捕猎者”相遇了呢?

一般来说,就是长时间的对峙。

“——!”

金属交击的声音。

赵樱空手中的匕首和三眼蜘蛛的爪子发生了交叉,火星四起,不分上下。

分成四个独立的个体以后,三眼蜘蛛的四个存在并非一模一样,相反,这四个“分身”本体方面,包括作为妖怪的能力,都拥有着不同的地方。

和赵樱空对上的这个,显然是三眼蜘蛛“速度”的部分。

如果把一个人分成四份,每个存在都只拥有这个人原来的一个属性,无疑是变弱了。

但是对于三眼蜘蛛而言,却增强了不少。

它的四个存在,都并不是单纯的拥有了原来个体的单一属性。

这个个体不仅拥有原来本体的速度,更在这上面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用常见的网游说法来说,就是把其他原本平均分配的属性点重置以后,全部加到了敏捷上,而其他方面却只保留一只妖怪应有的战斗力就足够了。

似乎是得到了上次那个“体型越大只会让对方命中率提高”的教训,三眼蜘蛛并没有把自己的体型一味地拔高变大,而在发觉赵樱空是速度型的刺客之后,更是将自己的体型还缩小到了一人大小,以提高移动的速度和灵活度。

两个被动防御反击式的捕猎者相遇的结果通常是对峙,而两个都是速度型的猎手如果相遇,要如何对峙呢?

动!

两道黑影,急速地移动着,向着远处奔去——赵樱空是将其引开到能够不影响其他人的地方进行战斗,而三眼蜘蛛则是为了能够找一个更适合它伸展开来的战场。

赵樱空是蛰伏于影的“刺杀者”,而三眼蜘蛛则是防御反击的“反击者”。

三眼蜘蛛擅长的是防御反击,而赵樱空比起防御反击,她还会使用主动攻击的试探。

一路疾驰。

赵樱空一抬手,握着匕首的左手腕上锐利锋芒一闪。

三眼蜘蛛原本还在高速飞行,猛然纵身跃起,身下的地面立时发出几声干枯刺耳的声音,被似乎是刀刃的正体不明之物切开了数十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很久以前赵樱空就已经能够熟用,甚至能够用出类似苏夜的蜘蛛丝的效果的武器。

“凭这种东西,就想要杀死我一次吗?”

三眼蜘蛛冷笑一声,在它看来,这种行为无异于是班门弄斧。

对付蜘蛛的时候,除非你自己也是蜘蛛,否则千万不要使用蜘蛛丝一类的武器。

对于蜘蛛而言,丝线可以说是比它们的身体还要熟悉的东西,它们能够轻易地预测出丝线的去向和变化,并得到各种不同的应对方式。

虽然失去了蜘蛛那对丝线的操纵能力,但是这个程度的预测,三眼蜘蛛还是做得到的。

“我没有这个打算……”

赵樱空冷冷一笑,一边举起匕首弹开三眼蜘蛛挥刺过来的爪子。

然后,少女伸手在已经伸出去了的金属丝上用力一弹。

金属丝就像是毒舌一样猛然弹起,向着三眼蜘蛛的身后袭去。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

三眼蜘蛛大声嘲笑着,轻松地避开了这瞄准了死角的一击,并用一只后爪紧紧扣住了金属丝的一端。

同时,借着翻起的动作,四根尖锐如刀的脚爪向着赵樱空上中下三路急袭而去。

赵樱空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还连在手上的金属丝,翻身向后跃起,避开了袭向双脚的两只爪子,左手的匕首架在袭向头部的爪子上,右手的匕首轻点袭向心脏的爪子,整个人横了过来,从爪子的缝隙之间穿了过去。

并不是不能退开来避过,但是一旦后退了,那么战局的主动就掌握在了三眼蜘蛛的手上。

现在她和三眼蜘蛛之间,还是处于试探的状态。

就像是围棋一样,并非互相厮杀,而是互相抢占“地盘”。

先求开局,再求谨慎前行。

一旦后退,就是示敌以弱,兵败如山倒。

所以,不能退!

赵樱空眨了眨眼,猛然之间,黑如墨的双瞳变得一片茫然。

基因锁,开!

手中的匕首猛然燃起熊熊烈火,那是冥火之牙能够燃烧灵魂的火焰。

打开基因锁的赵樱空,速度猛然再次拔高了一倍有余,手中燃烧着的匕首重重斩开了三眼蜘蛛的脚爪,刺了进去。

熊熊烈火猛然滔天燃起,顺着三眼蜘蛛的爪子向上袭去。

“哼!”

三眼蜘蛛哼了一声,却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

然后,它竟然像是赵樱空斩断金属丝那样,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自己的一根前爪。

黑影蠕动,那根齐根而断的脚爪根部断面,并没有出现任何的血液或是内组织,而是蠕动了两下,又长出了一模一样的爪子。

「再生吗……这倒是有些麻烦……」

赵樱空不由得皱了皱眉。

「难道必须要……」

低头避开了想要出其不意而刺穿她头颅的爪刺,赵樱空挥刀将三眼蜘蛛的脚爪弹开,同时上前。

然后,被急刺而出的另外的脚爪逼了回来。

三眼蜘蛛作为妖怪,是能够在空中飞行的。

这样一来,它连支撑身体都不需要,八根爪子都能够用来攻击。

它的爪子简直就像是长枪一样,化作黑色的瀑布,向着赵樱空席卷了过来。

“咕……”

不悦地咋舌,赵樱空的手中,再次多了两把匕首。

正两把,反两把,少女将这四把匕首就像是两把双头剑一样握在手里。

多了两个刀刃,产生的变化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赵樱空的防御密度,猛然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是超乎人外的攻防战。

四把刀刃,八根利爪,就像是闪电一般不断的交错着。

少女的刀刃虽然比较少,但是却滴水不漏地将三眼蜘蛛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火花四溅,仿佛连天空都会被照亮。

这又是对峙。

一边进行着高强度的对攻,一边冷静寻找对手的破绽。

但是,始终找不到。

即便有破绽,在攻过去以前就会被防御住。

交战持续了数十秒,终于以再次重重一击将两者分开结束。

“以‘人类’而言,倒是确实是不错的实力。”

三眼蜘蛛冷笑着说道。

“但是,太弱了。”

一边这么说着,三眼蜘蛛的身体发生了令人感到作呕的变化。

作呕,不论是什么意义上的。

它的脚爪突然之间就像是活过来的触手一样发生了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痉挛,同时脚爪和上面那本来是用来挂在墙上的刚毛猛然之间伸长,变得比它原本就不短的脚爪还要长了数倍,而刚毛的密布,更是让它的脚爪看上去比原来要粗了数倍。

简直就像是八根狼牙棒一般。

同时,在它的身上开始散发出奇特的魔力,那浓郁的程度,让人感觉就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样让人恶心作呕。

三眼蜘蛛并不能够轻易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变自己的体型,然而,这个问题随着实力的上升而慢慢消失了。

三眼蜘蛛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这个变化显然比较有利——它自然猜不到是某个大鸡蛋搞的鬼。

蜘蛛的刚毛纠结交错,再加上现在的长度,就算赵樱空用匕首去弹开,也会因为其他的刚毛刺中身体而被一击败北。

不止这些,在蜘蛛的刚毛上,闪烁着油亮的闪光。

那是毒液,能够让人瞬间麻痹的毒素。

虽然说蜘蛛主要是以网捕猎,但是它们也具有分泌毒素的能力。

战局的形式,扭转了。

“如果你的实力仅止于此,那么你也该死了……你的命,已经是风中残烛了!西奈!”

狂笑着,三眼蜘蛛八根如同狼牙棒一般的脚爪狠狠砸在了赵樱空的身上。

赢了!三眼蜘蛛确信着。

刚才的那一击,它可以确实感觉到砸到了。

但是下一刻,这个“胜利了”的想法冻结在了它的脑海之中。

突然散开的晶莹。

冰块?不对。

那是镜子……

镜面?

惊诧之下,三眼蜘蛛抬头。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就像是结冰的声音,以三眼蜘蛛为正中心,上下左右,开始树立起一面又一面的,无数的镜子。

镜子与镜子重叠,镜子与镜子交错,镜子与镜子相依,镜子与镜子相离。

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光滑的镜子。

三眼蜘蛛虽然愣了一下,但是为防有变,身体却毫不迟疑地挥舞着爪子硬是击打在了镜子上。

沉闷的敲击声和刺耳的刮动声,镜子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但是也只是“细细的裂纹”。

“这个硬度,对于虽然能够达到‘上达天听’但是力量却弱的可以的你,还太硬了。”

赵樱空的声音传来,像是无数次反射折叠一样,有着令人感觉不真实的叠音。

“这个是……什么东西……”

三眼蜘蛛终于开始惊慌。

对于自己无法应付的东西,任何生物都是会感到恐惧惊慌的。

赵樱空毫不遮掩地出现在了三眼蜘蛛的面前。

三眼蜘蛛下意识地挥爪刺去,然而却重重敲在了一面镜子上。

然后,它才发现此时此刻,它的周围到处都是赵樱空的影子。

简直就像是无数个平行的世界,在这一刻展现在自己眼前一样。

这些镜子里,只有三眼蜘蛛自己的影子,和赵樱空的影子。

“那么,该结束了……”

赵樱空冷笑一声。

三眼蜘蛛愤怒尖啸,身上的浓郁能量向外扩散开去,织成了巨大的蜘蛛网。

就算赵樱空能躲进镜子里,只要她出现在它附近,它都能够轻松感知到。

但是,下一刻,世界倾斜了。

并非世界真的倾斜,而是它倾斜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前,三眼蜘蛛的头已经落地。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必须要靠近你,才能杀死你?”

随着三眼蜘蛛被劈成两截的身体倒下,镜面的回廊破碎,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樱空伸手在匕首上轻轻一弹,冷笑着说道。

作者语:樱空的新版心灵之光出现了……

373:三王酒宴,一杯饮尽大江山

和赵樱空的“等待对等待”相比,阿尔托利亚这边的战斗要快得多,但是艰难得多。

赵樱空的对手是拥有高速度的对手,而她刚好拥有封杀对手速度的能力。

然而相比之下,骑士王主要的实力,却是体现在力量上。

对于速度,可以用无法摧毁的障碍来阻挡;对于技巧,可以用无法转移的力量来破解,但是,唯有力量的比拼,是来不得虚假的,至少对于崇尚“光明正大骑士道”的阿尔托利亚来说,不可能。

所以,她的剑一向都是大开大合,所以,她的剑的用法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砍刀……

但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剑几乎可以用“无坚不摧”来形容。

然而,现在骑士王却面临着一个比较棘手的对手。

她所面对的三眼蜘蛛,拥有着几乎和她不分上下的力量。

如果说另一边的赵樱空和刚被赵樱空引开的三眼蜘蛛之间的战斗是“风驰电掣”的话,那么这边的战斗就是真正的洪荒猛兽。

三眼蜘蛛并没有飞起来,而是稳稳站在地上,用两只前螯迎击。

是的,螯。

放弃了高速度和其他六条腿的力量加持,仅保留了足以支撑自己173倍力量的原有力量,三眼蜘蛛的两只前爪发生了变异,变得像是螃蟹一样的巨大前螯。

而这一对巨大的前螯的大小……这么形容吧,这只三眼蜘蛛的大小也是正常成年人的体型大小,但是它的两只前螯合起来足有当初阿尔托利亚看到的rider的战车大小。

这一对巨大的螯竟然还灵活无比,阿尔托利亚连续几次瞄准了破绽发起的突击都被挡了回来。

「这才是我真正期待和中意的战斗啊!」

连续几次无功而返,骑士王并没有感到沮丧或是焦急,反而留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兴奋和惊喜的神色。

除了和lancer,不,即便是和lancer对战也没有遇到过的,这样让她感到真正愉悦和畅快的战斗。

Lancer的枪法无疑是独具一格,但是那也是“技术”,而非这样能够承受住骑士王正面对轰的实力;至于后来面对到轮入道的时候,一向“尊老爱幼”的她也并没有办法使出全力。

事实上,如果lancer不是因为A+的敏捷让他多次逃过一劫,如果轮入道不是因为是轮子妖怪而具有极强的战力,估计也是直接被秒杀饮恨的料吧?

砰!砰!!砰!!!

剑划破虚空,明明肉眼看上去应该只有一剑,其实却已经斩出了超过十次。

螯砸碎空气,理应肉眼看过去确实只有一击,然而真实却是连续数次排击。

正面对正面,针尖对麦芒的战斗!

明明只是挥舞着武器互相对砍而已,正常来说应该没有任何显眼之处。

但是——

“轰!”

骑士前进的脚步将大地狠狠踩碎。

“轰!!”

挥舞着武器的风压硬是将周围被溅起的巨大石块碾成了粉末。

每一击都散发着浓郁得肉眼可见的魔力暴风,每一步都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这才是“以凡人之躯达到英灵之位”的亚瑟王在真正应该有的实力。

这才是“以妖怪之身接近上达天听”的三眼蜘蛛真正所拥有的力量。

不需要任何的花哨,用绝对的力量夺走对方的性命,这才是阿尔托利亚真正擅长和喜欢的剑法和战斗。

……虽然这一幕看上去有几分MONSTER-HUNTER的错觉就是了……(有打码哦,在O那里……)

这样的战斗,想必要持续到双方其中有一方的力量耗尽吧。

然而,一个是接近“上达天听”的鬼神,一个是开发出了红龙之血的骑士王,要打到一方耗尽气力,实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嚯呀!!!”

一般来说,或者说一直都是这样,这种僵持的战斗,在小说里是肯定会被短时间内就打破的。(喂!)

一声断喝,从天而降的一击,将激战的阿尔托利亚和三眼蜘蛛分开。

“要打架的话,果然还是这边比较适合我啊。”(此处请开始放BGM:华のさかづき大江山,也就是地灵殿三面BOSS战的BGM)

从烟尘之中,传来了木屐的声音。

那是,真正的鬼神。

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理应随着时间而消散在所谓的“科学”侵蚀之下的鬼神。

红色的尖角,那从骨肉之中向外散发着的豪迈与高傲,至简单的纯白色衣服,一手端着巨大的酒碟。

两根显得比较大过头的犄角,醉醺醺的脸上却散发着危险的慵懒,手中拎着从腰间刚刚解下来的酒葫芦。

两个来者看上去,一个是接近成年的少女,一个是萝莉,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她们的角,还有手腕脚腕上铐着的铁链,都在说明着她们的身份,还有那身份代表的强力。

鬼。

“打架什么的,怎么能少了我们呢?”

额头上长着红色独角的少女露出虎牙地笑着说道,同时抿了一口手中酒碟的酒。

“喵哈哈哈,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另一个鬼神萝莉带着像是醉猫一样的大笑声,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就向三眼蜘蛛砸去。

三眼蜘蛛咆哮一声,一只螯向着萝莉的拳头也抡了过来。

“磅!!!”

就像是强拆的铁锤砸到铁板上一样的声音,两个个体大小悬殊的家伙相撞的结果,令骑士王都有些大跌眼镜的感觉。

“咚!!!”

三眼蜘蛛用比它刚才挥动巨螯还要快上三四倍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了湖对面的山体之中,更是被滑落的土石掩埋其中。

而那个双角萝莉则是带着“w”这样的表情,拿出酒葫芦向着口中猛灌一口,然后“卟哈”地用“一本满足”的表情打起了酒嗝。

“……你们,肆意打扰我的战斗,那么就有迎接我愤怒的觉悟了吧?”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阿尔托利亚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反而是一副笑容,隐约透着得逞的狡猾……王啊,你的角色性质彻底崩坏了啊……

“嘛嘛,别那么说嘛,如果战斗的时间拖得长了,好不容易变得好喝的酒可就变差了哦,那还不如早点打完去喝一杯,然后再继续嘛。”

独角少女笑着往口中灌了半杯酒。

“如果真的那么想要打,等到解决掉这家伙再喝一杯以后,咱陪你打一打哦。”

两只角的萝莉醉醺醺地笑着说道。

“……哼……”

骑士王的嘴角轻轻一勾。

和三眼蜘蛛的战斗并不是“骑士的战斗”,骑士并没有要求“任何战斗都必须单打独斗”或是“不允许别人插手骑士的任何战斗”。

或许可以借用某个柠檬头的话来说,这不是决斗,而是讨伐。

之所以要做出这样的质问,只不过是骑士王想要找到一个和这两只鬼打一场的理由而已——虽然这两个鬼从来是有打不拒,但是骑士的守则让阿尔托利亚不能毫无意义就对别人出手,哪怕对方是强者。

“那么,可以联手吗?”

阿尔托利亚甩了甩剑。

这是她最近形成的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只有一个意义。

一切到此为止,接下来该结束了。

“哈!打架什么的,少了我‘力之鬼王’星熊勇仪怎么可以啊!”

独角少女将虽然只剩半杯,但是也足以装满一啤酒瓶的酒一饮而尽,高声笑道。

“呜喵,咱不客气啦~!”

相比之下,另一只鬼就不客气多了。

“轰!!!”

惊天动地的响动,这只不过是某只抢跑的鬼萝莉在地上蹬了一下的结果而已。

刚从土堆中爬出了的三眼蜘蛛,连防御的动作都还来不及做出,就比鬼萝莉再次一拳轰进了山体之中。

“霍拉!萃香你太狡猾了!”

星熊勇仪笑骂一声,同时抬起了空着的手。

“【力业】大江山岚!”

卷起的风暴化作紫色的弹雨,巨大的魔弹如同字面意义上的“岚”一样疯狂席卷过去,速度甚至比萃香还要快上不少。

“你也很狡猾吧……嘛,不过,既然要想快点结束的话,也不该用这种开玩笑一样的招式啊……”

一边说着,骑士王手中的剑绽放出了金色的豪光。

虽然已非当初的真品圣剑,但是寄托了少女骑士王的光辉,以及真品剑鞘阿瓦隆的影响,这把圣剑的赝品已与正品无异。

拥有一击之下连至柔的空气都能被轻松一并切开两半,绽射出那冲天斩击的金色圣剑,如果把那放射出去的巨大一击全部溶于剑身,会如何呢?

宛如镀上了太阳的光辉一般,圣剑上闪烁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

“咱不能输呐!”

这么醉笑着的萃香举起了手。

“【四天王奥义】三步坏废——!”

一步——带着将岩石击成粉末的力量打过来了。

两步——带着将河流逆转倒流的力量打过来了。

三步——带着将高山投摔出去的力量打过来了。

连环三击,连环三步。

三步落,万物坏废!

“啊哈哈,那么就一次性解决掉好了!”

这么说着,星熊勇仪将刚才托在右手的酒碟轻轻一挑,换在左手,右手紧紧握拳。

“要上了哦……”

一句话,空气凝结。

这才是鬼王的实力,刚才那仿佛摧枯拉朽一般轻松将湖水都分开两边的“大江山岚”也只不过是因为适应幻想乡的弹幕规则而创作出来的招式而已。

传自那传说之中的实力,再次真实再现!

“一步……”

第一步,冻结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压的破碎声,凝固了起来的魔力像是幽蓝色的寒冰一样破碎跳动。

“两步……”

第二步,前一刻还被杀意所冻结的空气就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一般绽放出血红色的火光,散发出逼人的热力。

“三——”

第三步落地,仿佛连时间都定住了一般,周围一片死寂,那是仿佛连空间都感到恐惧的暴雨狂风即将到来的前奏。

“疾——”

收在腰间的右拳紧握,在全身都绷紧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

“刚!!!!”

最后的一声断喝,紧握的右拳猛然推出,击穿那冻结和燃烧,将周围化作两仪两极的魔力统统击穿,一拳化作巨大山岚,以吞天噬地的威势卷起一切,摧毁一切!

“誓约——”(Ex——)

无垢的骑士高举手中的黄金之剑,所有的荣耀集于此身,一切的光辉赋予此剑,将这世间一切的罪恶和一切的怨恨,都用这一剑——

斩!

“胜利之剑!!!!”(calibuuuuuuur!!!!)

作者语:总觉得之后再赘述什么都显得很无力,所以干脆就这样有力地结尾好了……

374:生与死之混沌,罪与善之界线

吐槽:这题目是不是越来越中二了?难道咱被鸟头附体了吗?

如果说赵樱空那边的战斗是急速的攻防战,而阿尔托利亚处的是惊天动地的对轰,那么这边的战斗大概就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

大概,用“下棋”可以形容一二吧。

攻守轮转,兵来将挡。

苏夜真正认真的话,她的实力,其实并不应该是体现在“速度”或是“力量”上的。

女孩最擅长的,永远是“技巧”。

不是不需要速度,只是这个速度对她而言,实在是要求太小——如果要用速度对付这孩子的话,至少要拥有比她快上数倍的速度才能够让她“反应不及”并“无法应对”。

苏夜的反应速度超乎常人,这一点从她进入这个轮回的世界开始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CEC,先天性集中力过剩。

苏夜的身体,拥有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远超过其他人的集中力,对于外界的情报收集和分析速度之快,是甚至能够让她越级挑战比她强许多的人的曾度。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速度快到让她无法反应和做出动作,她就能在几乎可以说是瞬间找到耗时最短而最有效的手段来挡开对手的攻击。

而且,苏夜被“组织”称赞为“天生的杀手”。

之前已经说过了,人在极度紧张,尤其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由于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会产生类似CEC的症状,那过量的集中力会将本来还能控制的集中力全部引诱着转移到回忆过去上。

而苏夜则不同,越是危险,在经过练习之后就轻易掌控了CEC的她,拥有轻易把握这惊人的集中力的能力。

越是危险,她反而越能够冷静地去分析和对待。

所以对于女孩来说,速度其实并不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另外,就是力量了。

对于女孩来说,“力量”是最不必要的。

直死之魔眼,号称“杀死一切之眼”的能力,能够利用死亡的因果斩杀一切的存在。

如果是“没有死亡概念”的存在倒是另论,但是女孩的直死之魔眼又是“学习型”的。

随着使用的次数和强度,女孩能够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她所能杀死的也就越来越多。

而在获得了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之后,由于“死亡”的互相呼应,而让苏夜的眼睛再一次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最好的证明,就是苏夜已经看到了。

主神的死。

虽然只有少得可怜的一根死线,而且还在不断变动,但是确实是能够看到了。

然而,主神理应是没有“死亡”这一概念的才对。

也就是说,苏夜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只能“利用死亡”,而是能够“创造死亡”了。

并不存在“不会死”的存在,即便是传说中基因锁五阶甚至六阶,号称不死不灭的圣人也会有终结的一天。

死亡,并非结束,这是在这个世界,阎魔所告诉苏夜的真实。

花开,然后花谢,人生,然后人死,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轮回的圈环。

死亡,只不过是一个变化而已。

不增,不减,生即是死,死,就是生……

所以,就算是所谓的“不灭”,也并不意味着就是“绝对没有死亡”。

如果没有死亡的概念,那么就直接“斩断”就好了,不一定要杀死对方——说实话,如果对手真的没有死亡概念,苏夜反而会因为“不会杀死敌人”而减少不少的心理压力来着……(忘了么?这孩子是S来着……)

这些并不是苏夜“擅长”,而是苏夜“拥有”的实力。

而女孩自身最擅长的,始终都是技巧。

右手翠风之刃散开化作漫天青丝,左手生之薙刀飞舞如同狂岚,身畔盾性围巾飞翔缠绕,将三眼蜘蛛的攻击拒诸门外。

以一敌二,一心多用。

苏夜此时面对的,是两只三眼蜘蛛。

一只,是得到了本体的“怨恨”概念的存在;一只,是拥有了本体作为蜘蛛妖怪始终还是不可能完全遗失的技巧的存在。

一只近距离缠斗,一只远距离压制。

紫色的魔弹如同枪林弹雨一般压了过来。

飞舞的节肢仿佛无孔不入一般刺了过来。

节肢挥出的网每一个空隙都被紫色的魔弹堵住,魔弹每一次过去就立刻有一道攻击隐藏在后。

这仿佛是无法破解的技法之下,苏夜——

游刃有余。

漫天的青色风之线如同巨大的蜘蛛网,将苏夜疏而不漏地包裹其中,把那几乎是转瞬及至的魔弹毫不疏漏地遮挡在外;手中的锋利薙刀飞舞,仅仅只是一手持刀而挥舞着,却毫不费力地将近战的三眼蜘蛛的攻击拒诸门外,同时还借着围巾的自我防御效果,时不时地进行还击;满天红云倒卷,干扰着两只虽然已经能够抵抗但是还是无法完全豁免这散魄能力的三眼蜘蛛。

“令人佩服的战斗技巧呢……”

阎罗王大人在一旁不由得感叹。

她的实力不弱,或者说在那幻想乡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上位,然而幻想乡之中的妖怪,大多都是以妖力和破坏力为实力,很少有注重“技巧”的妖怪——事实上,妖怪之中大多数都是信奉“力可破巧”而不认为技巧是能够凌驾于力量之上的。

和苏夜这种即便是这样超高速高强度的战斗也能像是闲庭信步一样应付自如的,大概也就只有那几个比较出名的“武斗派”了吧?比如红美铃和那几只鬼以及“那一位”了……

眼见不能进退,进行弹幕压制的三眼蜘蛛身上紫光轻轻一闪。

“……”

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四季映姬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做任何的举措——她对于苏夜实力的认知,比三眼蜘蛛要细致和清楚得多,在她看来,苏夜是没有任何可能性输给三眼蜘蛛的,哪怕三眼蜘蛛分成了四个。

而在场中的苏夜,动作却不由得一滞。

「夜,怎么了吗?」

化作薙刀和围巾的索丝一边带动着苏夜的手弹开三眼蜘蛛不断增强的攻击,一边有些惊讶地问着。

在这个状况下,苏夜没有理由进行迟疑,那么这样的状况有可能的原因,就只有三眼蜘蛛做了什么。

虽然和苏夜曾是一体二心,但是即便是以前,苏夜在想什么,索丝也只是能够凭借着对她的了解而猜到什么,并不能真正做到对对方的事情完全了如指掌。

所以,苏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只能用问的。

但是和以往总会回应不同,苏夜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夜……?」

即便是蕾也有些不明白,由于失去了苏夜的操纵,风之线的网开始紊乱,为了防止伤到使用者,终于还是从刚才完全展开的风之网变成了蕾能够驾驭的银色盔甲。

风之网一收,漫天的魔弹立刻倾泻了下来,然后再次被飞舞的风之铠甲和围巾击退——即便没有苏夜的操纵,蕾和索丝联手架起的防御网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当然,从“不可能突破”变成了“不易突破”。

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失去了使用者,圣战天使独自战斗的体力消耗是会增大的,那么对于索丝和蕾来说,并不能撑多长的时间。

形势逆转。

三眼蜘蛛仿佛看到胜利在招手了一般。

而此时的苏夜——

周围是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方向,甚至没有重力,就连自身都无法感觉到一般的虚无。

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有的,只有充满了上下左右任何一个方向的怨恨。

似乎是非常陌生,或者说,就算是看到过,也无法确认是否见过同样的东西——因为根本无法判断。

但是,苏夜却在看见这黑暗的瞬间就理解了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集合”。

带着足够将任何意志都压垮一般数量的恶意,许许多多的声音从各个方向密密麻麻地传了过来。

“怖い……”

“why-is-me?”

“Этот_парень_умирает_только_штрафом!”

“凭什么只有他是……”

“???_??”

“voulez-vous_l‘occupation”

“Warum_verweigern?”

“odio”……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话语,不同的内容,汇聚在了一起。

然后,成了单一的两个词。

“怨恨”,“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这简直,就是另一个圣杯的黑泥。

但是,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三眼蜘蛛的能力是“操纵怨恨”,那么在它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将全世界的怨恨都集中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然说对于三眼蜘蛛掌握这个能力的“程度”还不可能到达将这些怨恨集中起来提高自己实力,并且也不具备那个器量,但是要引导这些怨恨来侵蚀一个人的灵魂和神智还是很轻松的——红林拓真事件和地狱少年事件,都是这样的方法。

怨恨只会产生怨恨,只要产生了怨恨,就会被这怨恨的海潮吞没。

黑色,不断侵蚀着苏夜的理智。

魔弹,也不断侵蚀着苏夜的防御网。

红云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慢慢收回到了小葫芦之中。

风之铠甲,逐渐变得凌乱不成形。

飞舞的围巾,绕开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三眼蜘蛛“桀桀”笑着,向着一动不动的苏夜靠近了过来。

“怎么了?阎魔大人?还不动手攻过来吗?”

似乎是稳操胜券一般,它甚至开始挑衅站在另一边的四季映姬和小町。

“咕……”

小町咬牙上前一步,却被横伸过来的悔悟棒拦住了。

四季映姬面沉如水地站在那里。

“在一边看着就好了,无需出手,不论是你还是我。”

“可是——”

“没有可是。”

阎魔大人的语气比以往还要淡漠,让小町不敢异议。

“还真是无情啊,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这个身体了……”

三眼蜘蛛怪笑着,将头更加靠近了苏夜。

而索丝和蕾,此时却已经连动一下来阻拦都已经办不到,事实上,她们还能维持着同契的状态,还是因为她们勉强还保留着意识的原因。

从苏夜空洞的双眼中,三眼蜘蛛可以看到怨恨在流动。

这才是它真正的目的。

让地狱少女消失什么的,从一开始就只是这个计划的“副产品”而已。

它所要做的,只不过是让其他人从苏夜身边离开。

现在就算四季映姬和小野塚小町要靠近,它的分身也能够阻挡一二,刚才的挑衅也只不过是进行一下嚣张的引诱,想要看到阎魔大人不甘的神色而已——这个结果没有达到,或多或少让它有些失望。

它的目的,从它的布局一开始就是苏夜。

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它在第一眼就发觉,这个看上去除了长相和阎魔爱一样不似人类应有的美丽以外,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女孩,竟然有着极强的身体。

并不是说身体强度之类的问题,而是这个身体的“素质”。

这个女孩,竟然拥有着类似所谓的“半神”一般的神秘程度,甚至更高,直逼传说中的“神明”。

如果能够夺取这个身体的话,或许就能够直接获得比如今还要强数倍的力量了吧——每次想到这一点的三眼蜘蛛都会不自主地发出兴奋的颤抖。

尖锐的獠牙,向着苏夜靠近了过去,只要将这对毒牙刺进眼前近在咫尺的这个女孩体内,它就有把握将这个身体据为己有。

“啪嚓。”

被挡住了。

突然抬起来的一只手,就这样轻松地抓住了三眼蜘蛛为了靠近而缩小到和人脸一样大小的脑袋。

“好臭。”

随着这一声轻轻的低喃,三眼蜘蛛的世界发生了倒转。

等到它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狠狠砸进了地面。

眼前站着的,是丝毫不像是被怨恨吞噬了的苏夜。

女孩连喘息都没有,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淡淡地看着它。

是的,“淡淡”地,就连所谓的“冰冷”都欠缺的淡漠。

“不够。”

苏夜像是觉得眼睛痒一般揉了揉眼,同时嘀咕着说道。

“这个程度,容得下。”

女孩的话,让三眼蜘蛛如同坠入冰窟一般,连体液都凉了——蜘蛛似乎没有血液……

容得下?

难道说,这女孩竟然将那一个世界的怨恨全都容下了吗?

稍微蒙太奇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些声音就像是收音机的杂音一样烦人,不断侵蚀着苏夜。

但是,苏夜始终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是作为一名旁观者一样“看”着这片黑暗。

然后,女孩伸出了手——在这片理应是没有身体这个概念的黑暗之中,伸出了手。

“不要紧的……”

这点程度,还不足以侵蚀掉早已有过这样觉悟的女孩。

这些怨恨,都是人们的悲伤吧?

既然不希望看到别人悲伤的话,就意味着自己要背负起别人的悲伤。

如果希望别人不互相怨恨的话,那么让别人都来怨恨女孩自己就好了。

如果希望别人不再有悲伤的话,那么苏夜自己背负起所有悲伤就好了。

这是苏夜一开始就有的觉悟。

这些怨恨,都是不容于世的。

“不容于天地,不容于神魔……”

女孩的脸上,挂着的是让这些怨恨都不由得慢慢停歇的,纯净的温柔。

不染一丝尘埃一般,让人直接能够联想到“观世音”一般的温柔。

“我接纳你们就好了……”

女孩的嘴角轻轻地挂着,仿佛看着哭泣中的孩子的慈母一般的微笑。

那一丝微笑是那么的浅,却又是那么的明显。

女孩淡淡地看着被自己摔得倒过来躺在地上,逐渐从来两只合回一只的三眼蜘蛛。

“这个程度,侵蚀我,不够;撑死我,不可能。”

轻轻放开了手,同契状态立刻解除,已经有些接近意识昏迷的蕾和索丝坐倒在了苏夜的身边。

伸手划过脖颈上的红色小葫芦,一抹红云如同抽丝一般被苏夜抽了出来。

红云丝线在空气中扭动着,最终化作一把并不是很特别的小刀。

苏夜的眼中,像是万花筒一般,旋转着闪出冰蓝色和血红色。

那是代表着死亡的两极色。

没有什么高声宣言或是嘴炮之类的前奏,苏夜做的只有一件事。

“噗嗤。”

将手中的刀,穿过死点,送进了三眼蜘蛛的体内,仅此而已。

南无三。

作者语:说实话……三眼蜘蛛的计划变更什么的是这章才发生的……(扶额)啊,米娜桑,咱今天生日哦~

375:幻想郷へようこそ

妖怪,其实都是没有“死亡”这个概念的。

就算传说桃木钉能够杀死吸血鬼,银质子弹能够杀死狼人之类的数之不尽,但是真正概念上的“妖怪”是不会死的。

真正的“妖怪”,并不是和所谓的“幻想种”是同样的存在。

幻想种之中,包括有很多本身确实存在的生物,比如天马、巨龙这些在神秘侧的确有的东西。

但是所谓的“妖怪”,却是人类的幻想造就的存在,是类似于意识集合体的“概念类集合”。

如果要杀死妖怪,就必须让这种“幻想”的概念直接消失。

也就是说,举个例子,如果要让三眼蜘蛛这样的“怨恨”的妖怪消失的话,就必须是让整个世界都不存在怨恨和幻想才行。

人对于幻想的逐渐无力化,让妖怪开始变弱,因此妖怪的贤者八云紫,联合了博丽巫女和龙神,创造出了幻想乡,来将幻想保留在一个游离于次世界的大结界之中。

然而在这个世界的“幻想”,却十分微妙地保持在了若有若无的程度上,也就让三眼蜘蛛得以钻了空子,在这个世界存在下去,并且吸收怨恨来提高自己的实力。

没有死亡的概念,要怎么杀死?

但是苏夜确实是将三眼蜘蛛杀死了。

并不是像是在幻想乡杀死妖精一样,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能重新出现的“杀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死。

就连复活的可能性都直接断绝,从根源上决定,“此物此生于此结束”。

这才是九九红云散魄葫芦的特殊效果。

和其他圣人遗物不同,九九红云散魄葫芦是洪荒之时,传说在不周山下的葫芦。

是“天生天养”的法宝,和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同源,并非人为炼制之物。

楚轩曾经推测过所谓的“符文科技”,但是他也在那之后表明了:这并不是最早的力量。

人类是不擅长“原创”的生物。

不论是什么,或多或少都是要在看到了“某一件已有之物”之后,进行延伸和创造思考,即便最终造出来的或许已经和当初的“原型”天差地远,但是并非直接“从无到有”的创造。

换句话说,虽然楚轩他们证明了确实是有“符文科技”这种东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就是传说中那些神秘的来源。

宇宙的三昧就是“暧昧”和“混沌”,只有在认知了之后才能得到观测,这才是宇宙的真理。

人还无法理解和认知到神秘侧的东西,所以人类才无法观测到神秘侧的影响——同样的,人类也就无法被神秘侧影响。

只有所谓的“魔术师”与“道术师”以及一系列接触到神秘的人,才能够认知。

苏夜的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就是一个例子,这个葫芦上面根本没有所谓的术式,而且经过楚轩不知道是怎么进行的研究之后也标明,内部也没有什么人为的痕迹,就只不过是一个葫芦而已。

葫芦上倒是确实有不少不像是一般葫芦会有的纹路,但是那些和楚轩所证实存在的“符文科技”并不是相同的东西。

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作为当时号称是“最有可能成圣的准圣人”的红云之物,怎么会只是能够“影响元神”这么简单而鸡肋呢?

红云的能力,其实仔细来说,大概和《封神演义》之中,余华的化血飞刀类似。

这是一个“既定因果”的产生道具。

不论有没有死亡的概念,只要是被这漫天红云所化之物刺入,那么就等于是宣告着“在此终结”。

如果是山的话就会倒塌成碎石,如果是河流的话就会渗入地下而干涸,如果是生物的话就会死亡并魂飞魄散,如果是没有死亡概念的“概念”……

那么,就在此“消失”。

万事皆有其生,万物皆有其亡,不存在永恒之物。

配合了直死之魔眼的红云葫芦的效果,就是引出这个“攻击目标”最终“终结”的结局而已。

如果用这把刀去弑神,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捅进所谓“不死不灭”的星球意识体内,只要捅进了死点,也就是会变成星球消灭的时候得到的结果吧?

对于妖怪来说,“终结”就是在幻想失去的瞬间,产生的“消失”。

在那红云组成的小刀刺进三眼蜘蛛体内的瞬间,它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就化作了虚无。

苏夜看了看自己的手,用比呼吸还要轻的声音,微微一叹,将那一小片红云收回葫芦之中。

这双手,始终只是又一次,葬送了生命而已吗……

明明拼命想要守护,但是眼前所见的,都只不过是自己断送一条条生命的景象。

虽然已经不像是之前那样会举棋不定,但是果然……

“……”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眼睑微微一垂。

果然……还是很讨厌啊……

不管多少次,看着一个生命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而且,还是用自己的手……

这个是所谓的惩罚吗?想要得到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什么,到最后,其实根本就什么也没有……

那么至少,心怀悼念吧,对任何一个无可奈何逝去的……

“没有必要感到难过。”

在女孩的身后,之前一直没有出手的四季映姬走了过来。

“世间一切虽然都能分清黑白,但是说到底,其实都是一片混沌,有罪就是有罪,无罪就是无罪,然而‘只有罪’的人是不存在的,‘绝对无罪’的人也是不存在的……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了——‘心有祟念,为害而救,恶魔亦作慈悲笑;胸怀善意,为救而杀,如来也握降魔杵。’”

“刚才一直不出手,现在又来说教吗?”

对于这个一直在一旁“袖手旁观”的阎魔大人,勉强恢复过来一些的索丝自然是没有抱着好气了。

而远处,解决掉了那只速度型三眼蜘蛛的赵樱空也慢慢走了过来。

至于骑士王?她被两只鬼拉去喝酒了。

一头(或者说是半头)巨龙和两只鬼喝酒啊……想想都觉得可怕……

“作为冥界之人,我没有干涉阳间的资格,作为冥界的顶端,自然也必须遵守冥界的规则……你们的战斗虽然是在世界的‘里侧’,但是却依然是阳间的事情,我不能做什么……”

这也是四季映姬的无奈,她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并非因为规则的束缚,而是她自身就是规则。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四季映姬自身是不可能做得到违背自身定下的规则的,不存在“如果违反了会出现什么惩罚”之类的无聊条件,因为她自身就是规则。

人常以为“我就是规则”这种话听起来很有威势,然而却不知一旦真的成为了这样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成为规则之人,能够制订规则,却不能违背规则,就像是人长手长脚,却不能将手弯过反关节方向一样。

无法违背规则,因为违背规则对于成为规则的人来说,就等于是“自我否定”。

巨大的伽蓝之洞,又岂是那么容易寻找的?

身为阎魔王,四季映姬既然已经制订了“阴间之人不可干涉阳间之事”,那么她自己,也就相当于是和阳间相隔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要让苏夜她们呆在人间帮她做事的原因,虽然自己做不了,却并没有说不可假手于人……

若是在之前,三眼蜘蛛还没有完全成为“阳间之物”时或许四季还能出手了结它,但是这一次,三眼蜘蛛已经彻底成了阳间的住民,除了假手他人将它除去,四季映姬自身并没有任何应对的方法。

“啧……所以说我才讨厌高处的家伙……”

无法反驳,索丝唯有咋舌一声,不再言语。

苏夜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千言万语,一句无事尽在言中。

“那么,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被通知已经结束,可以回来的地狱少女四人组之中,轮入道抚了抚帽子。

就如三眼蜘蛛说的,他们的存在已经不能够继续维持下去了——世界是不会允许里表互通的,而地狱少女这作为“里”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涉到了“表”,修正力到现在才来进行排斥,已经可以说是叨天之幸了。

“不是已经决定好了的吗?既然世界已经容不得你们了,那么就去那个‘接纳一切不为世所容之存在’的世界不就好了吗?”

四季映姬笑着说道。

“可是,四季大人不是也没办法把我们送过去吗?”

骨女不由得皱了皱眉。

四季映姬并不能将人送去幻想乡,因为她自己都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让别的“妖怪”通过的路,只能够通过地灵殿和旧地狱相连这个特点,时不时地连接到幻想乡这个独立于世界外的存在而已。

地狱和幻想乡并非连接在一起的世界,而是两个互不干涉,但是时不时又互相连接的世界。

不只是这两个世界,幻想乡的结界常常会接触到其他的世界,但是很快就会消失——事实上,除了像是八云紫这样手眼通天的存在,强行将幻想乡和主神空间连接起来,其他的时间要通入幻想乡,根本就是赌运气的事情,这也证明了苏夜的运气确实不错。(从幻想乡召出了芙兰)

“关于这点……”

“啊拉,交给我就好了哦……”

一声让人颇有些难受的腹黑笑声,虚空之中拉开了一道间隙,妖怪的大贤者,幻想乡的话事人,就这样出现了。

“都还没说,只是打算提到你就出现了……你比孟德还要曹操啊……”

索丝不由得吐槽。

“那么,在那个世界,能找得到我们要找的吗?还是说,依然是做这种要看到那么多令人厌恶之物的工作?”

一目连叹了口气问道。

“不需要哦……”

八云紫用扇子遮着脸笑道。

“那个地方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是一个让一群被‘现实’驱赶得无路可去的可怜妖怪能够生存的地方……”

一边说着,周围的空气,不,是空间像是水纹一样开始抖动了起来。

操纵境界的能力,正逐渐将这个地方融入到那个幻想之中才存在的世界中去。

被刚才的战斗所毁坏一空的周围逐渐变得生机茂盛了起来,原本还能在远处看到的都市已经被青山绿水所取代。

和刚才所在之处完全不同,光是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宁静祥和气氛的平原。

“啊,作为公式,顺便似乎也是小夜妹妹第一次来呐……”

八云紫“啪”地把扇子一合,用完美的笑容说道。

“幻想郷へ,ようこそ!”(欢迎来到幻想乡)

作者语:因为是生日所以累死也想加更……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结尾,但是下章还是要回去主神空间的啦……这回任务真的是盆满钵满啊,索丝和蕾不是轮回队员(这个设定估计都没人注意了吧?),所以苏夜拿到了两个A支线,而赵樱空和吾王也是人手一个A……

376:回归的过渡章

“我靠,楚轩你这个白痴!未免太狠了吧?‘主神’,全体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

半梦半醒,还没有睁开眼睛,首先听到的就是郑吒这个财大气粗的死土豪在喊这句话——虽然仔细算来,特别小队的每个人都比他富有……。

和安详到甚至都不用浮起来就已经修复完毕的苏夜等人相比,中洲队倒是凄惨了不少,只是这里面以往一向都是伤势第二严重的郑吒(第一重的自然是肉盾的胖子了)却竟然是伤势最轻的……不对,他压根就没受伤的样子。

“还真是凄惨啊……怎么?对手有这么可怕吗?”

索丝笼着双手走到郑吒旁边问道。

“嘛……可怕倒不是,对手是养殖队……”

郑吒挠了挠头。

“然后再加上一个心魔状态的楚轩……”

“……”

后者才是重点吧喂!

索丝不由得扭头看了看楚轩,而楚轩则是毫无所觉一样站在那里,只是索丝的直觉告诉她,楚轩知道她在看着他。

“养殖队?光是养殖队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指着实在是凄惨了些的,还在修复的众人。

的确是凄惨过头了,这个伤势的修复时间竟然比基因锁初次开启使用过多之后造成基因崩溃的修复时间还要长。

“楚轩,你这家伙——”

暴怒状态下的郑吒两步冲到楚轩面前,捉住这个男人的领子,举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咚!”

一道古钟声响起,一个黄铜小钟出现在了楚轩头顶上,本来正要打向楚轩的郑吒顿时跌落在了地面上,而且这个男人还浑身不停的抽搐着,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

“痛吗?”

楚轩把小钟托在手中,歪着头看着地上的郑吒问道。

郑吒在地上边抽搐边大声吼道:“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啊!为什么会那么痛?我的身体素质不可能连痛都无法承受吗?小叮当你干了什么?那小钟莫非是……”

“呃……嗯,是东皇钟没错……可是为什么会不同呢?这段波动可以直接刺激痛觉才对,你都那么痛了,我为什么还是感觉不到呢?”

楚轩完全无视掉了郑吒幽怨(?)的眼神,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小钟。

楚轩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接着就闭上了眼,好半天之后他才张开了眼,而周围人已经全都围了上来,包括被痛觉击倒在地的郑吒也都围了上来,相比于别的来说,楚轩是否度过了心魔才是大家现时最关心的问题。

楚轩淡然的摇了摇头道:“没度过心魔,但是却将心魔给压了下去,看来果然还是要……”

闻言,周围所有的人全都浑身颤栗了一下,仿佛楚轩接下来就会对他们进行攻击一样,而且最怕的还不是他的攻击,而是他那层出无穷的算计却是让人防不胜防,真不要再来一次了……被自己的头号军师,特别是这个名为楚轩的男人算计,这样的滋味他们真不想再来一次了。

“……还是要换另一种方法了。”

楚轩摇摇头道:“我原本以为心魔可以靠这样以力破巧的方式来度过,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算计‘主神’的机会,那么就该借用这个机会来完成这件事,谁知道依然还是只能压下去,虽然这次压得很彻底,那怕我使用第四阶初级力量都不会再发作了……但这和我使用-drive来压制,除了可能力衰以外,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还是需要换另一种方法来度过心魔了。”

就在楚轩说话时,郑吒忽然啪的一掌打在了楚轩的后脑上,将这个看起来冷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打得一个蹒跚,而郑吒直接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道:“妈的,我之前都是在放屁吗?我说了你有什么事就说一声,只说一声啊!你说一声要死吗?你认为我会不同意你的布局和计划吗?”

“你心魔的时候好像也是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吧?”

胖子进行了吐槽,郑吒受到10086点伤害。

“再说就算他告诉你,你也不会同意的吧?”

虚子进行了追加吐槽,郑吒受到了12580点伤害。

“虽然听你说四阶能够修改基因,但是看你的智商似乎反而是每况愈下的状况,我不得不对你的解释进行质疑。”

楚轩进行了追加毒舌吐槽,效果拔群,郑吒受到了65535点伤害,郑吒倒下了。

“在知道了你不具备队长资格之后,我就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心魔大概是在变形金刚那一场恐怖片世界里,在那时,我就知道我已经接近第四阶中级的程度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有种感觉,一旦突破了这层障碍,我就将得到我一直以来所渴望的东西……”

“从以前所得到的资料来看,‘主神’会在整个团队的队长消失之后,产生一名新的引导者进入到团队中,然后在某一部恐怖片世界里考验团队众人,一旦确定谁为队长,那么整场恐怖片世界将会进入停顿……”

“等等。”

萧宏律忽然插话打断了他道。

“你怎么敢肯定确定了队长,一旦队长受到危险就会停顿恐怖片世界?或者说一确定就直接停顿了恐怖片世界,那么你的心魔计划不就没用了吗?说实话,我只有六成左右的几率去肯定,你就这么的肯定?而且,你还没说过有一个可能:苏夜她们虽然是特殊小队,但是按照计算来说依然是中洲队的人,如果引导者进入她们小队呢?”

“呃……”

楚轩若无其事的从怀里掏了颗西红柿出来,咬了一口。

“我一直没肯定啊……”

十分淡定的回答。

“……”

虽然是十分淡定,但是这句话让所有人都觉得牙关发痒。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了,在综合了所有的资料来看,引导者在确定了队长之后会出现两种可能,一种是队伍安然完成了这次恐怖片世界,二是队伍没有安然完成恐怖片世界,如果是以张杰的事例来进行分析的话,且不论第一种情况结局会如何,至少第二种情况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在队伍出现极大危急的时候,引导者很可能会直接停止整个恐怖片世界,所以当初的张杰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也即是当时的情况让他认为已经安全了,虽然他在事后死掉了,但是那应该已经和环境无关,而和他所遇到的特殊情况有关吧,那么我有理由相信,张杰在那一部恐怖片世界里已经被认可为了队长,所以当死剩下他一人时,引导者才会停止下恐怖片世界,换句话说,引导者会在队长遇到危险时,将整个恐怖片世界给停止!”

“可是时间停止了以后,弗瑞迪还是从梦境中穿越出来把我干掉了啊?”

张杰皱眉说道,按照楚轩的分析,他不该死的那么冤啊。

“弗瑞迪虽然说是在‘梦境’之中,但是既然已经有生物,那么就不再是人的主观意识产生的‘幻觉’,而是一个确实存在的世界了……我有超过五成的把握可以确定,弗瑞迪所在的并非梦境,而是一个能够让人产生非正常认知的‘次世界’,和我们使用的空间装备有一些共同的地方,和苏夜使用的CLOCK系统更是有十分相近的效果,就算引导者让整个恐怖世界停止了,但是弗瑞迪所在的却非完全是那个恐怖片的世界,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弗瑞迪能够干涉理应是时间停止的融合状态……”

楚轩一边咬着西红柿一边说着,红色的汁液流了一手。

“如果以这个方向来进行思考的话,我一直计划的以力破巧破心魔计划也就可以实行了,既然是要以将大家杀掉为目的来布局,又要在引导者确认了队长之后,并且还要让队长成为死者之一,以这样的前提来布局,我所唯一能够想到的场所,就是在产生新队长的那一场恐怖片世界里了……”

众人全都默默的听着楚轩的话语,直到他将这番话说完之后,程啸才好奇的问道:“呃,这些布局细节暂时不谈,反正有你这个变态和萧宏律这个小变态……我想问的是,你是如何分辨出两个新人里,究竟谁是引导者的呢?看得出来你和萧宏律似乎都很肯定的样子。”

“很简单的吧?”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虚子叹了口气,替刚张嘴想要解释的张杰说道。

“既然是‘引导者’,就不能是‘领导者’,这只会降低轮回小队的生存潜力,所以引导者的存在必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干涉恐怖片世界的进程,也就是不能插手到对恐怖片世界的改变,不能插手到轮回小队成员间的存活,不能插手到去攻击别的轮回小队成员……这两个新人里,只有杨雪霖一直以来都没做出过这些,而林俊天从一开始就想改变恐怖片世界的进程,所以引导者反而是最好确定的了……”

“稍微等等。”郑吒忽然问道:“楚轩,刚才那个是……东皇钟吧?你能够使用这件修真道具了吗?”

“不能。”楚轩十分直接的回答道:“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吗?和苏夜那不知为何能够随意使用的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不一样,东皇钟的初步使用办法直接就可以得到,但是需要极巨大的能量来对它进行支撑,我的-drive作为控制东皇钟的处理器还行,要提供这能量……只可能从外星人总部里得到了,没错,之前东皇钟一直在偷取外星人总部里的能量,刚才那次痛苦刺激是最后的能量了,等你强大一万倍后再来使用这东西吧……如果要使用东皇钟的话,以目前的你来说还太早了些,在此之前,还不如告诉我你那个一击击穿了那个‘阿瓦隆’的具体数据。”

“阿、阿瓦隆?!”

一句话出来,第一个炸毛的就是阿尔托利亚。

开玩笑,阿瓦隆可是她的绝对荣耀的防御道具,而且现在还被她宝贝无比(因为丢过一次了)地收着,如今怎么着?郑吒不知怎么回事就在那个天煞的世界一拳击穿?

“啊,不是你那个剑鞘,只是主神的赝品,效果是‘扭曲’而不是‘遮断’,其实就只是个超过双A级的防护罩道具而已,比真品EX等级的‘次世界脱离’要差远了……”

楚轩推了推眼镜。

“先等等,那不是剧情时期的事情吗?你怎么会记得?你不是心魔时期吗?”

郑吒挑了挑眉。

“……我有说过我不知道任务期间发生什么事吗?”

楚轩用十分无辜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虽然你没有表示什么,但是我总觉得你又在鄙视我?”

郑吒不爽道。

“需要表示的吗?”

旁边的胖子拍了拍郑吒的肩膀。

“认命吧少年,你就是作为笨蛋被鄙视的命。”

“我可不想被马鹿这样说。”

郑吒毫不在乎地一拳将胖子掼在地上。

作者语:这章大部分都是复制的,但是都是认真复制和看过,不会和内容冲突的哦……另外,不要吐槽谁应该在沉睡却醒了吐槽什么的,毕竟剧情神马的已经天差地远了嘛……

377:天地初开的“元素”

预防针:本章各种颠覆设定,阅读时请不要代入其他任何小说哪怕原作的世界观,谢谢……

“就算只是低劣仿造而且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效果的‘赝品’,但是那个‘阿瓦隆(伪)’的防御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好歹也是超过双A级的防御道具,被你一拳击穿……这让我很有兴趣啊?”

楚轩的眼镜片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让郑吒产生了一种“我是小白鼠”的错觉……呃,或许不是错觉……

“额……我管那个叫做‘最强之矛’……”

郑吒挠了挠头,有些讪讪的说道,毕竟这个名字实在……

“你干脆改名叫龙扎天好了。”

旁边的胖子报以零时间差的吐槽。

“一般来说不是叫龙傲天的吗?”

虚子使用无意识流的提问补刀。

“说到底根本就不是‘矛’吧?只是一拳啊?”

詹岚歪了歪头说道。

“那叫‘最强之拳’?”

程啸凑了过来。

“啊,那个会被某个手上会冒出金色火焰的家伙投诉的哦。”

萧宏律立刻进行了否决。

“……话说为什么开始为了这个争起来了……”

郑吒对于这群“不吐槽就会死星人”感到无力,同时也替一旁因为沉默寡言不擅长吐槽而一直处于透明化状态的零点、王侠、霸王等人感到冷清……

“总而言之,就是之前在圣人遗迹的时候,我不是说感觉有什么跑到身体里去了吗?之后我进行了搜索之后得到的成果,或者说是技能,就是这双手了。”

郑吒抬了抬双手示意。

众人立刻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手上,但是看了半天,始终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楚轩推了推眼镜。

「您老人家又明白什么了?」

这是所有人对楚轩的抗议——这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是‘创造’和‘毁灭’啊……所以你才一直都是用右手在打,而左手却都是在防御吗?不过居然能够容纳两个相矛盾的‘那个’,看样子我的猜测是对的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局面……”

楚轩颇有神棍样子地嘀咕着,而且还有意无意地将最重要的字眼用‘那个’来盖过,让周围等着听他分析结果的众人一阵牙根发痒。

当然也只敢发痒而不敢上去揍他,毕竟如果队长得罪他还好办,如果是队员得罪他……他可以给你进行足足两天的“心理辅导”……

“等、等等?为什么我还没说过什么,你就知道了?而且这些事情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来着……”

郑吒的眼皮抽搐了两下问道。

“因为我也有,不过和你不同,只有一个。”

楚轩的回答语气似乎十分理直气壮。

“而且有了这个,对我来说也是非常好用的东西……或许是择主?这也就意味着的确还存在着所谓的‘灵性’了……”

“……好吧,看你们的样子,相比也是没有听懂了。”

楚轩这句话,让所有人十分整齐地上下点了两次头。

“这大概要从宇宙洪荒说起……”

“劈里啪啦”……

楚轩第一句话出来,所有人躺了一地。

这是哪个时代的冷笑话?

“嗯?我不记得我有说什么足以让你们感到情绪波动得趴下的话啊?”

楚轩十分无辜地说道。

顺带一提,郑吒的这招必杀技,最后因为“最强之矛”实在是有些太嚣张了点而且太小白了点(其实是似乎和《少女契约○书》的技能撞车了),所以被众人“集思广益”,最终由苏夜借用FRIEND的功能帮他起名为“杀生灭道”……(具体是谁起名字应该明白的吧?)

三无男小讲座

这是一个从世界起源说起的事。

和之前楚轩所推测的“圣人”有关的事。

世界的起源,并非所谓的“大霹雳”,当然,大爆炸也是一个原因,但是那并不是一切的起源。

这个世界从最初开始,是一个非黑不白的混沌。

就像神话故事所说的那样,上帝创造了万物,盘古劈开了天地……

虽然听上去是两个不同的事情,但是其实都是一件事。

所谓的“上帝”和“盘古”,都是“创造一切”的象徵。

在开启了基因锁五阶甚至六阶的圣人之中,也的确有这两个圣人。

但是,在那之前,世界就已经存在了。

世界的起源已经不得而知,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知道的。

世界从天地初开开始,就并非彻底的“混沌”。

即便是混沌,也是“混合”状态,而非单纯的“迷蒙”。

空间,或者说是「」,是由很多种存在相互杂糅而成。

而这,就是最初的“元素”。

和人类所知的元素不同,这些都并非人类目前所认知到的存在,并不能用物理或是人类已经能够理解的角度来进行推算和验证。

这些“元素”,虽然并不是很准确,但是大概可以用人类所说的“法则”来形容一二。

讲解完毕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了,郑吒在圣人遗迹的时候所获得的这个力量,大概就是‘毁灭’和‘创造’两种元素,但是看样子并非全部,或者说,他只是获得了一部分的这些「元素」而已……嗯?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楚轩讲解完之后,扫了一眼所有人下巴脱臼的样子。

就连一向冷静的零点,淡漠的赵樱空,严肃的阿尔托利亚,以及一直以来都自诩能勉强跟上楚轩思考的萧宏律,也都长开了嘴巴。

这里面最淡定的,或许就只有苏夜,和曾经接触过「」,理解过这类存在的索丝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郑吒的眼角抽了抽。

“我不是说过我也有了吗?”

楚轩瞥了他一眼,擦了擦刚吃完西红柿还粘着不少汁液的手。虽然他并没有明言,但是郑吒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你是笨蛋”的意思。

“虽然也不完全,无法让我获得能够让我获得我想要获得的‘感情’的方法,但是用来确定和分析一些本质还是办得到的……这个大概可以称之为‘掌控’?”

楚轩推了推眼镜。

“……娘的,这下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张杰不由得爆粗道。

但是也已经没有人对他的话感到奇怪了,毕竟按照军师大人的分析,这个队伍里就拥有了“最强的智脑”和“最强的力”,拥有“毁灭”的郑吒和拥有“掌控”的楚轩,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所以说你是凡人的智慧……”

楚轩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我说过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局面——既然我们能够获得,那么其他的队伍自然也能获得,也就是说,十二支小队之中,我们恐怕要面对,至少和我们比肩,比我们强大的恶魔队和天神队,有超过七成的可能性,已经获得了和我们类似的‘创始之初的元素’……那么,你还笑得出来吗?”

“……报告,我可以回老家吗?”

张杰思考了片刻举了举手弱弱的问道。

“不过不用太悲观,我们队伍有苏夜这个王牌在……没错,即便是现在,苏夜依然是我们的王牌,她的能力比起郑吒来说要好得多,毕竟她能够随意使用那个圣人遗物,还拥有超高的战斗技术和直死之魔眼……”

“等等啊?小夜妹妹她们不是单独的任务吗?”

詹岚皱了皱眉说道。

“这也就是我得到的另一个结论……”

楚轩又一次推了推眼镜,一道冷光闪过。

“我们……恐怕很快就要面对一场巨大的混战了……或许,就是‘最终一战’也说不定。”

作者语:因为是比较不喜欢写的内容所以2K就好了,只是讲一下中州现在的实力……另外,大校拥有了‘掌控’,也就意味着以后咱可以公然给大校开上帝视角和让大校剧透了括弧笑……唔,咱发觉最近似乎真的是质量下降了好多,实在是抱歉,咱会想办法找回状态的(鞠躬)

378:最强,依然是最强

从天煞之地球反击战中回到“主神”空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左右,众人都已经大概休息好了,连龙骑士的剧情与大概应对方针也已经计划好了,因为这一部恐怖片世界不是团队作战,而且也很有可能是“主神”少有的特殊轻松恐怖片世界,所以众人对于下一部恐怖片世界实在是没多大的担心,真正让他们担心的,是关于楚轩所给出的那个推论。

最终一战……

中洲队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吗?

或许郑吒已经从力量到认识,从精神到计划上全都做好了迎接最后一战的准备;苏夜虽然说人生观限制了她的实力,但是如今她已经足以凭着那实力掩盖掉这个缺陷……但是中洲队的其余人呢?

包括楚轩在内,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不是实力不够强,就是精神状态不行,由于队长的实力太过于突飞猛进,而造成了所有其他人的心态都已经逐渐放松了下来,队伍里的人心态上全都从当初郑吒他们那种求生搏死的状态变得太过于放松,以这样并不完美的状态去挑战恶魔轮回小队,那个号称轮回世界最强的男人,还有楚轩复制体与一大堆恐怖人物复制体的队伍……他们真的能行吗?

“这已经由不得我们去决定行或不行了,‘主神’既然已经安排了最终一战临近,与其去考虑是不是能行,还不如思考如何活下去,如何打败其余所有轮回小队更好。”

郑吒摇了摇头。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有一些推测了……”

楚轩轻轻推了推眼镜说道。

“而且……我想我和‘另一个我’,也是有共识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似乎觉得楚轩在笑。

虽然他并没有笑,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确实在笑,而且笑得很……

阴险。

卖关子上瘾中

“嘎?!要和我打一场?”

郑吒呆呆地指着自己,看着眼前似乎战意十足的赵樱空和阿尔托利亚。

“赵樱空的话我还可以理解,为什么saber你也……?”

“就算身体是被时间固定了,但是实力若是不磨练的话,也是会变弱的。”

少女十分认真地说道。

“哈……可是你们不是本来就已经有咲夜小姐她们陪练了吗?”

“下不了手。”

“……哈?”

郑吒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睡醒,似乎从骑士王的口中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因为太可爱了,所以下不了手……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嘛……”

阿尔托利亚把头扭过去,有些别扭地说道。

「也就是说打我就能往死里打了是吗?」

郑吒忽然觉得自己虽然是队长,但是面对这一群队员……

“不幸啊……”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了,所以接下来,由郑吒和苏夜进行一场实战练习……额,苏夜,红云葫芦的使用稍微注意一下,如果砍断了手的话,主神这里也无法修复的。”

楚轩一边在大键盘上按着什么一边说着。

在他的面前是巨大的玻璃窗,而在玻璃窗的另一面,是郑吒他们为了实战练习而制造的“场景模拟室”,大小大概和一个领土在中型国家的大小差不多,而且可以把场景进行任意的更改——当然,没办法太出格。

“什么叫‘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啊!不是说我和她们两个打吗?!为什么会变成让我和小夜对一场啊!这简直就是把霆锋用顺丰运去那美克星啊!就算是绿帽侠看到绿脸人也是会害怕的啊混蛋!”

郑吒指着对面似乎跃跃欲试的苏夜,对着场边围观的众人报以激烈吐槽。

“不要紧的啊,你是陈坤嘛,可以COS的嘛。”

胖子一手抱着爆米花一手拿着可乐说道。

“再说,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是我们要和你打啊?”

阿尔托利亚歪了歪头,对于郑吒的抓狂表示不解。

“如果是我们想要磨练实力,彼此之间进行切磋就够了啊……”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要和这孩子打啊!”

“因为军师先生说这样讲的话你一定会拒绝。”

正直的骑士王毫不犹豫地卖队友……

“楚轩你个混蛋——”

“和苏夜进行实战练习的话也能够让你最大程度得到训练,而且这样一来苏夜的实力程度我也能够得到更多的数据和情报,一举两得的事情而且还都是有益于队伍,你要拒绝吗?”

“……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

楚轩说得十分理所当然,简直就像是“我完全都是尊重你们自己的意愿哦”一样。

但是……

“在那以前,请你把那个‘不练习的话就让我研究吧’的眼神收起来,你不是没有感情么,为什么欲望却那么强烈啊混蛋……”

完全没有拒绝的可能性吗……

“怎么?和我家小夜对一仗让你不满吗?还有那个奇怪的比喻……”

赵樱空的脸色一沉,杀气滚滚向着郑吒压迫了过去……不对,这里面与其说是杀气,怨气倒是比较多?

“犹豫不决的男人会被女人讨厌哦。”

铭湮薇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

看了看这几个看出殡不怕殡大的家伙,郑大队长再次感叹了一声,或者说是悲叹了一声。

“不幸啊……”

少女祈祷中(?)

场景被楚轩设计为平原——这是最适合郑吒施展拳脚的地方。

至于苏夜,她根本就不需要去在意环境——任何环境,都是苏夜“最擅长的环境”。

揉了揉手腕,郑吒的眼神猛然从刚才的怨念,变得一片茫然。

基因锁,三阶!

才刚刚开始,郑吒就拿出了全力!

他之前曾经和苏夜在死神来了的世界算是小打小闹地打过一场,所以他很清楚苏夜的实力有多可怕。

在平等的强化程度下,小女孩会因为身体素质的基数小而比较占下风,但是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而已。

苏夜的耐力,是比队伍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可怕的。

CEC,让这个女孩就算没有开基因锁,也拥有“入微”程度的控制力。

而强化到了现在,苏夜甚至可以利用气的辅助,自由控制身体里没有肌肉带动,理应是不能移动的部分,比如……

骨骼、神经和血管。

“超级赛亚人,开!”

虽然说喊出招式的名字来比较那啥,但是这是郑吒让自己进入状态的标志。

被其他人调侃这是“热血笨蛋才有的行为”,但是这的确是最适合郑吒对自身的控制方式。

将招式的名字喊出来,不只是为了提高气势,更是为了让自己静下心来,冷静下来,全力以赴的一个心理暗示。

气流冲天而起,郑吒的头发慢慢地变长,从之前的三寸不足的长度,慢慢变得接近披肩遮眉。

喷涌的气将头发慢慢染成了金色,身上原本是普通的黄色皮肤逐渐被气染得发白。

但是,还没完!

“然后……突破极限的超级赛亚人,给我……开!!!”

怒声再叱,四周竟是为之惊动,就连空气都发出了像是固体破碎的声音——那是周围的空气已经比不上他身上的气溢出的速度,在短时间之内被大量推开产生的响动!

原本只是变成金色的头发猛然之间一根根倒竖起来,宛如战神怒发冲冠!金色的电弧在身上跳动,那是高浓度的气时不时从身上溢出的意义!

“还……没完……”

双手交叉,郑吒头上汗珠滑落。

“超级赛亚人……三……开啊啊啊啊!!!!”

仰天长啸,金色的气猛然化作墙壁,将郑吒紧紧包裹其中,外面众人不得直视!

光芒乍现既收,再次出现,郑吒形象却是大不相同。

头发从刚才的接近披肩,竟然长得和苏夜那及腰的长发差不了多少,头上眉毛消失不见,浑身散发出令人甚至光是看着都已经想要转身而逃的气势。

这是郑吒,目前能够达到的最高状态,不止如此,他双眼之中,一片茫然。

基因锁,四阶!

这已经不是“练习”的程度了。

这是搏杀!

即便是练习,但是不全力以赴就没有意义了。

看着对面的对手,让自己极度冷静的郑吒此时却是热血沸腾。

很强……

不需要过去的记忆,郑吒都能够感觉到,对面那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小女孩,是可怕的对手。

赛亚人那好战的血在烧!

战!战!!战!!!

腰一绷,郑吒的右手之中猛然现出一道火花。

火花化作金光,似慢实快,逐渐缠绕在郑吒手上。

金色不断变亮,最终竟然慢慢变得发黑了起来。

仿佛毁灭一切的黑洞。

换做平时,郑吒根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做准备,只需要转瞬的时间,就能够从普通的状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也能够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威力,但是,在这样准备之后,却能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

他的胜算,在于爆发力远高于苏夜。

所以,机会,只得一次。

一击之后,就是胜负!

“杀生……”

双眼一闭一开,甫一出手,便是极招上手!

“灭道!!!”

一声咆哮,一步踏出,身如风,拳如雷,震动天地,扫荡平原!

郑吒右手化作狂雷一道,硬是挤开空气,凭空一声轰鸣,竟是仅凭身体就承受住了音爆的破坏力,右拳挟带着风雷之声,卷动那体内的「毁灭」,向着苏夜硬是砸了过去。

此时此刻,郑吒已经没有心情去在意对手是个女孩子的问题了。

在他的眼中,只有对面这个对手很强这一个念头。

杀!

郑吒身化神雷,只是刹那之间,这拔山裂地的一击便已轰到了苏夜的面前,而苏夜,却依然不闪,不退,不避,竟是要以身硬抗郑吒毁天灭地之极招!

“刷。”

一声轻响,苏夜看也不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短刀。

“你——”

背在身后的手划过发际,薄唇轻启,一声低喃。

“尽力了。”

刀身出鞘,奇境再现!

普普通通的一把小刀,刀身竟然在拔出刀鞘的瞬间——

低吟!

如同哀哭一般的低吟!凄凄切切,冷冷戚戚,仿佛万千神魔同时恸哭一般,摄人心魄,使人胆寒!

“一息鸿蒙,死生契阔——”

一道刀气灌入云霄,刀开奇境,霎时之间,天地之间只剩一人,一刀!

茫然双眼一凛,周身气流倒卷,郑吒竟是仅凭自身气力和能量,挣脱了这当初连三眼蜘蛛都被死死困住的奇境!怒吼一声,全身再动!

左手之中绿光一闪,猛然跟进,带着「创造」,竟是重重轰击在了郑吒自己的右手之上!

毁天灭地一般的波动散播开来,就连发出这一击的郑吒自己也不由得痛叫一声,两大创世之元素,相击之中,爆破之下,十方尽毁!

然而,再快,亦已是慢了!

这转瞬的时间,苏夜的刀已举起,探如同灵蛇吐信,刀上豪芒一探即收,已知虚实,一出一回不过转瞬,眨眼之间,夺命刀芒再起!

“生死一泣——”

刹那之间,在这毁灭与创造相碰撞爆发出的波动中央,是一人,一刀。

“——天地恸。”

在那混沌一般的毁灭之中,是一道凄艳的冷光,清绝!冷绝!美绝!

一刀,只一刀!

这一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刺,却有着让人无法目视的惊艳。

一刀,如同无物般划开那毁天灭地的波动,直直刺进郑吒那就连高斯狙击枪都打不进的皮肉之中,重重刺入,更是硬生生贯穿而出,带走大片血肉,只留下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在郑吒的肩上。

刀过,手到!

一只轻柔小手紧随刀光之后,按在郑吒肩上。

乍出,即收,郑吒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做出,这只小手就已收回。

再看肩上,伤口不知何时竟是消失不见,完好如初。

只留下一个小女孩,慢慢走过愣在那里的郑吒身边,将掉落在那不远处的小刀,慢慢捡起,收回袖中。

「在出手之后,更是瞬间就‘杀掉’了郑吒身上的‘伤’……吗?不对,就算是杀掉了‘伤口’也不可能是恢复成这么完整,那么……嗯?刚才只是用气进行了治疗?那么,看样子我对苏夜的实力统计,还不够完整……」

在极远之处的“观众席”之中,楚轩推了推眼镜。

注:顺带一提,本章以及上一卷之中小夜的招式名字出处,和郑吒的“杀生灭道”出处是一样的哦~

作者语:读者中有没有霹雳的道友?能看得出来这章用的是哪三个人物的梗吧?不管怎么样咱家小夜都是最强的啦,本来想用两三句写小夜轻描淡写就把郑吒摔翻在地来侧面反映咱家小夜有多强的,但是结果写着写着写燃起来了……于是又布袋戏了……下一章直接进入,不想写过度,而且估计咱也写不好……

379:故地重游?

“三十秒内进入光柱,龙骑士/魔法禁书目录世界开始传送……”

走到光柱之中,楚轩的眼镜片上,一道冷光闪过,嘴角似乎撩起了一下,但是没人注意到,也没人能注意到,因为那半睡半醒的感觉已经席卷了过来了。

这次的切割意外的早

学园都市。

一个和外界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都市。

总人口230万,百分之八十都是学生的大都市。

据说采用的是比外界要领先了二三十年的科技技术,汇聚了各种尖端科学,换而言之,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都市。

利用各种特殊的科技进行脑域开发,使得每个学生都找到“自己的真实”,利用“薛定谔的猫”的理论,创造出每个人只属于自己的“超能力”。

这里的课程和外界不太一样,相比起来,外界是优等生的学生,到了这里都未必能够及格,因为脑域开发和各种原因,这里的学生所要学习的东西,远比外界的学生要多得多。

并不是利用工业工厂之类的提供能量和物质消费,这个都市里主要使用的供能都是风车,而且令很多学生不解的是,这里的风车即便是没有风也会缓缓地自转。

“……不过这样拖字数真的不要紧吗?完全和之前那一卷是一样的开头啊……”

即便是不擅长吐槽的阿尔托利亚也吐了个好槽。

“但是想不到,竟然会回来了啊……”

看了看窗外,阿尔托利亚颇为感叹地说道。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们确实是回到了学园都市。

这个曾经出过一次任务的世界。

“顺道的……”

骑士王把目光从窗外收回,颇为囧囧有神地看向身后。

“她在这里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是为什么……”

在她的身后,苏夜静静地坐在那里敲着电脑。

在苏夜的脚边,躺着一个少女。

或者说是“被放置”着一个被蜘蛛丝紧紧绑起来顺便连嘴巴也一起扣上了的双呆毛少女……痴女?

“呜呜呜……(翻译:夜大人……就算夜大人喜欢粗暴一点的话,这也实在是有点……)”

佐仓青月用像是被甩到陆地上的鱼一样的动作扭来扭曲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为了不妨碍阅读所以这里我们暂时先进行翻译了。

这次的任务世界,依然是学园都市,而任务,却是和以“科学”为基调的学园都市九不搭八的“消灭天使神之力”这种听起来就是魔法侧的任务。

开什么玩笑,学园都市就连教堂都没有,哪来的魔法侧啊!

按照索丝的安排,“这次任务说不定是要扩大到极大范围的情况”而进行了“分兵”,蕾由和她比较处得来的索丝带着,而赵樱空自己一路,五人兵分三路去进行调查和支线收集,而苏夜和阿尔托利亚因为之前的任务而对学园都市比较熟悉,因此留在学园都市——主神没理由把人丢在和任务毫无关系的地方,所以会出现在学园都市,必然也是有原因的才对。

在凭着苏夜的CLOCK系统和阿尔托利亚的直觉避开巡逻的情况下,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学园都市,然后……

在看到那个依然处于两人租用有效期间的房子的瞬间就被这只百合淑女蜚蠊给准确地找到了……

“只要是夜大人的声音,就算是呼吸、心跳、脚步甚至是OO流出来的声音咱都不会听错的”,正是某只蜚蠊的供词,也是她被苏夜捆起来一路拖在地上拖回来的原因,顺带一提,蜘蛛丝虽然有防御效果,但是对于这种拖拉摩擦式的损伤似乎降低效果不怎么好,而且苏夜还特意让她身上没有多少蜘蛛丝的正面向下……

这并不是阿尔托利亚感到疑惑的事情,而是在于……

在少女的面前,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红白二色的衣服,外面套着白大褂,看上去似乎不是学生而是就业者。

黑色的卷双马尾,身上穿着黑白的女仆装,虽然是女生但是却有着一米八左右的极高身高,手臂和套着黑色过膝袜的双腿并不显得肌肉坟起,但是那足足占了身高一半的修长双腿却明显比其他人要结实。

藤田沙织,沙耶。

“为什么你们这两只‘假面骑士’会在这里啊……”

阿尔托利亚颇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我是带着Insect的诚意来谈判的哟。”

沙耶“哎呀哎呀”地笑着说道。

“如果还是招安令的话就免了吧,我想你们也该明白这孩子是不会去的。”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说道。

暗部的工作的确很适合苏夜的天赋,但是并不适合苏夜。

就算苏夜自己愿意,阿尔托利亚也不希望这个依然相信着希望和善良的孩子去沾染那些黑暗的东西。

“我知道哦,而且暗部在经过考证之后也确定她并不适合执行我们Insect的任务……但是,你也该知道,任何可能是威胁的存在,都还是尽量掌控在手中比较好。”

沙耶摊了摊手——和之前兵戎相见的时候那种杀气腾腾的状态不同,此时的白袍少女要好相处得多。

“……所以呢?难道想要威胁我们吗?”

“不不不,我们组织还是很人性化的哦。”

沙耶摆着手说道,嘴角是嘲讽的冷笑,不过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在嘲讽阿尔托利亚和苏夜的样子。

“苏夜小姐必须加入我们Insect才行,但是我们允许她拥有‘拒绝执行任务’的权力……当然,前提是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们对苏夜小姐的个人资料还是比较清楚的,对于什么样的任务她拒绝是理所当然的也是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我们也会尽可能少地派发这类的任务……这已经是我们做的一个非常大的让步了,如果还是拒绝的话,那么很抱歉的是,苏夜小姐恐怕就必须离开学园都市才能够让我们放心了哦。”

随着最后一句,沙耶的脸色略微阴沉了一些,连带着空气也沉重了几分。

的确,这并不是开玩笑,就算学园都市对外宣称是“自由自主,对学生进行最大限度的放任”,但是既然存在“暗部”,就不可能会放任这种有实力对抗暗部的“自由学生”存在。

很无情,但是很正确的举措。

“了解。”

“啪嗒”一下把电脑盖上,苏夜把头抬了起来,推了推为了保护视力而戴上的眼镜。

“同意,但是,不许命令我,不许夺走名字。”

“……哎?”

女孩的最后一个要求,让沙耶愣住了。

“……我们没有‘必须要夺走名字’这条规定啊?”

苏夜歪了歪头——她刚才似乎把Insect和“组织”搞混了。

“……那么,不许命令我,可以求助。”

这句话如果让别人来说,或许显得很嚣张,但是这里的几个人,对苏夜都还算挺熟悉了——包括灶马和蟋螽在内,毕竟这孩子的性格太容易懂了些。

“我明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以后大概就有共事的机会了……请多指教,‘蜘蛛’。”

沙耶握住了苏夜的手。

“……那么,你呢?”

阿尔托利亚忽然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灶马。

“……”

被目光扫到的少女浑身一僵,以前一直都是严肃冷酷的脸上突然罕见地一红。

“那、那个……我不是来找苏夜小姐的……不对,来道谢之前的救命之恩也是一个,但是主要还是来找你的……”

“哎?”

被灶马一瞥再瞥地看着,阿尔托利亚的眼中闪过些许的茫然。

难道说是要来报仇吗?的确有可能,之前她还说过,她为了想要报仇雪耻而苦练了那招△直翅目蹴击来着……

灶马的脸色十分的不安定,语无伦次地碎碎念了半天,最后似乎是豁出去了一般大声叫了出来。

“请你当我的师傅吧!”

“……”X4

“唉唉唉唉?!”X3(地上那只叫不出来……)

作者语:本来想打成“请和我交往”什么的……但是还是算了……顺带一提,本章索丝、樱空和蕾打酱油,因为咱对魔禁真的不了解,所以只会写她们的战果,不会写过程……

380:小女孩都喜欢“摸摸头”吧?

“啧!可恶!可恶!啊!真是可恶!我实在有够倒霉啦!”

上条当麻发出连自己都觉得很像变态的怒吼声,没命似的一路往前狂奔。

他在深夜的小巷中奔跑,同时往后面喵了一眼。

八个人。

从刚刚到现在都已经跑了快两公里,还有八个人。上条麻当既非待过外籍兵团的厨师,也不是残存于现代的机甲忍者,一次要跟那么多人硬杠当然没有胜算。事实上高中生干架的时候,对手只要超过三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赢,任凭你有多勇猛也是没用的。

上条一路狂奔着,还像赶走黑猫似的踢翻了肮脏的塑胶水桶。

七月十九日。

对,都是七月十九日的错。明天开始就放暑假了,因为被亢奋的心情所影响,所以才会在书店买了看封面就知道铁定是地雷的漫画,明明肚子不饿却想吃点好料,所以走进大众餐厅里,然后又看到一个国中生模样的女生,被很明显是喝醉酒的不良少年缠上,自己居然会想上前伸出援手──结果脑袋做出这类脱离常轨的判断。

没想到从厕所里面,竟走出一大群不良少年的同伙。

从前还以为拉死党一起上厕所,是女生的特权呢

我点的苦瓜蜗牛地狱千层面都还没上菜咧,连一口都没吃到,却得被当成吃霸王餐的,啊──我怎么会这么衰阿!?

上条一路哇哇大叫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从小巷子跑到了大街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面积将近东京都三分之一大小的学院都市里,竟然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一定是因为七月十九日,都是七月十九日的错!单身的上条在心中怒吼。随处可见的发电风车三片螺旋叶片,在蓝白色月光与夜景灯火的映照下,有如单身贵族的眼泪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上条像是要硬生拆散那些情侣似的。

他一路跑着,还瞧了自己的右手一眼。隐藏在右手中的能力,在这种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既没办法打倒不良少年,甚至连用来增加考试分数去把妹也不办不到。

「呜呜!我真是不幸!」

“救命啊!!!”

“嗨~”

令上条当麻意外的,这一声无限接近于负犬的咆哮,只是为了发泄一下不爽的情绪的求救叫声,竟然真的有人回应。

惨叫。

令人感到一阵“淡淡的忧伤”的惨叫声之后,因为这一声回应而有些战战兢兢的上条当麻慢慢回过头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如他所料的修罗场。

刚才还在凶神恶煞地追赶着上条当麻的众不良,仅仅只是在那一声惨叫之后,就已经全部躺平在地。

一击秒杀,而且还是非常厉害的手法,让这些不良在失去行动能力的同时又不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损伤——上条先生多年以来打架(或者说是被打)得到的经验这样告诉着他。

但是,除了躺平在地的众不良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

“幽灵”这个字眼在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从小在唯物主义的教育下长大的少年压了下去。

“咔嚓。”

在身旁偏后的方向,刚好是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了沉重的落地声音。

声音比钢铁还要沉重,因为声音本身就是钢铁。

顺着声音望过去,上条当麻一切的行动和语言甚至思考都因为眼前的美景而冻结。

学园都市因为没有采用重工业而是采用新式能源而没有污染,月光和星光很清晰地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射下来,像是水银一样给整个有些昏暗的城市街道铺上了一层亮白色。

在那阴影和光明的交界处,两个少女就在那里。

站在黑影之中的,是即便是没有光的黑暗也无法掩盖的黑发女孩。如同最高级的丝绸一般的黑发轻轻拂开夜里街上吹着的微风,一双似乎并没有注视着任何地方,又似乎是注视着一切的眼睛即便是黑影之中也令人有“闪闪发光”的感觉。

站在月光之下的,是仿佛拥有即便是月光也必须退避的孤高少女。虽然穿着的只是普通的便装,在少女身上却仿佛是华贵的洋装一般适合而典雅。碎金砂一般的长发自由散落在刀削一般的肩膀上,翡翠色的双眼凛然有神。

出不了声,不知是眼前的景象太过于美丽让少年不知该说什么,还是已经被这美丽所夺取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一时之间的沉默,只有若有若无的典雅古典音乐在空气中漂……浮?啊咧?为什么会有音乐?

“又见面了……夜,不要再放音乐了啊……”

金发的少女对着当麻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颇为无奈地说道。

听到金发少女的声音,黑发女孩空空如也的表情似乎在一瞬间闪过一丝“好遗憾”的色彩,然后转过身去,“咔嚓”一下关上了一个小小的录音机,空气中悬浮着的《骑士王的荣耀》也就此消失……

“总是面带笑容潜行而来的蠕动之混沌,喵亚拉托提普DE☆SU!”

黑发的女孩用完全不像是在出呆的三无表情出着呆。

“啪!”

“噶唔……”

被实在是看不下去的阿尔托利亚用手刀敲下阻止的女孩因为咬到舌头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低鸣声。

“啊啊……被救了一命啊……”

“不,我倒是觉得你救了他们一命……”

阿尔托利亚严肃地摇了摇头。

骑士王并不是在安慰少年,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原因很简单,上条当麻和这些不良,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个事实。

被这群不良搭讪的那个,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中学生。

在她的身上,穿着的是至少也是LV3以上等级,学园都市算是标志之一的学校,常盘台的校服。

当然,就算是LV4的大小姐,在缺少经验或者是能力方向不对的情况下,要对付一群不良还是会出现各种意外而导致变成红字本的情况的。

让阿尔托利亚和苏夜都认为上条是救了这些不良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们都认识那个少女。

“躲在一边很久了,出来吧。”

骑士姬突然将头扭向当麻身后的阴影之中。

而回应她的,是一发让一向自诩“反应快”的上条当麻都来不及做出任何“认知”就已经擦着他身边击向他身后的“光线”。

然而在他身后不远的骑士少女不慌不忙,信手一挥,什么都没有的手中亮起一道银光,将这道“枪击”击得偏离了出去。

“能够把我的一炮那么轻松弹开的家伙,不像是‘只是那孩子的监护人’吧?”

甩了甩还带着电流的刘海,御坂美琴用得逞的笑容说道。

“这个不是之前就已经确认过了吗?”

阿尔托利亚不以为意地说道。

“喂!随便这样bilibili地放电很危险的啊!”

上条当麻这时才从刚才的一击中回过神来,然后完全忘了刚才那一击是谁发出的一样对着茶法少女叫了起来。

“……(抓)”

但是,在其他人对上条这句话产生任何反应以前,苏夜已经抓住了上条当麻的右手。

“啊咧?”

上条当麻呆呆地发出了疑惑的单音节。

“NADENADE”

然后,苏夜做出了一个让上条当麻冷汗直流的动作。

她轻轻地将上条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看上去就像是在要求上条当麻给她“摸摸头”的样子。

同时,女孩还很舒服一样轻轻眯起了眼睛。

“这、这个……”

上条当麻的眼角一阵狂抽,倒不是因为苏夜这个动作,事实上他倒是没什么排斥——事实上没有人会排斥“摸摸小女孩的头”这个动作的吧?

但是让他全身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的,是苏夜这个动作的副产物。

从身后猛然之间传来的杀气。

不只是身后,同时从不知何处,简直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不对,可以说是整个世界,不对,简直就像是穿越了世界的障壁,一道道杀气不断逼迫向了上条少年,让他瞬间仿佛被丢进了铁处女之中一样浑身都像是扎着钢针。

“这个……是误会啊……”

上条少年用非常苍白无力的声音转过头去对着身后杀气腾腾的两个少女说道。

但是,阿尔托利亚并没有听取他的辩词。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吗?”

金色的光芒闪烁了起来。

“不幸~啊!!!!”

上条少年的惨叫声惊天地泣鬼神。

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可喜可贺你个头啊!”

上条少年的叫声就无视吧~?

作者语:好像状态起不来呢……怎么办呢……难道说咱又五月病了?不过明明都是七月了……那个,斗虫的征集令还有效的哦……还请快点,人物似乎有些短缺的样子,要用在小夜利用Insect救人上面……可选择角色:兜虫、毛毛虫、螽斯、蝎子、斑蝥,咱在这五个之中选两个哦……

381:又是天降之物?

一月二十日到二月十八日出生,水瓶座的你,今天不管是爱情事业还是财运都是锐不可挡!不论什么事情最后一定会有好结果,快去买张彩卷吧!不过可别因为太受女生欢迎而挑战三劈、四劈的游戏喔?

「好啦,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我早就知道了。」

七月二十日,暑假第一天。

冷气坏掉的某学园都市学生宿舍单人房,热气支配了整个密闭空间,让上条当麻无言以对。起因似乎是因为昨天晚上某个放电国中妹硬是拖着那个骑士少女打一场,结果最后放大招的时候那一道落雷,搞坏了八成以上的电器,连带的也让冰箱里的食物全灭了。

想要吃碗存粮泡面,却不小心把面全都翻倒进了流理台。

好吧,那只好去吃外食了?于是正在找钱包的时候却踩碎了提款卡,本来打算干脆继续睡回笼觉算了,却接到了一通电话。

“小上条酱是个笨蛋,所以该补习啰?”

电话中传来班导师的热情呼唤。

“……不幸啊……”

在电视上跟气象预报一样从画面边缘闪过去的星座占卜,本来就知道不会准。但是差距大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问题是……

“我知道这很悲催但是也请你们不要用这种看路边流浪狗一样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啊!”

少年猛然暴起指着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他宿舍里的女生两人叫道。

在他对面,苏夜和阿尔托利亚一边用十分怜悯的眼神看着悲剧之神。

“不过还真是令人惊讶的霉运呢……需要我帮你转转运吗?我在之前的老师那里学到过一些占星的皮毛,不过效果我是不知道了……”

阿尔托利亚是非常认真而且严肃地在说着,但是就是这份严肃和认真让上条当麻越发的感觉不幸。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哈哈,哈哈哈……”

上条少年浑身惨白地笑着说道,再说就算这个少女真的会所谓的‘占星’这种在学园都市的学生看来完全不科学的技术,上条当麻也不寄任何的期望。

占卜从来不准,小魔法从来没收到效果。这就是上条当麻的日常生活。本来以为自己这种倒楣到鬼打墙的体质是家族遗传,但是后来却发现老爸中过彩卷的四奖(约十万圆),老妈曾经投饮料贩卖机连续中奖,玩到停不下来。接着又怀疑自己其实该不会跟这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吧?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又没有妹妹,也没有什么王位继承权路线可以选择,搞这种多余的伏笔是能怎样?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会在我家啊……”

“因为这孩子对你很感兴趣……不对,似乎是对你的右手很感兴趣。”

阿尔托利亚指了指苏夜。

和以往淡然的表情不同,苏夜用完全可以看得出简直就像是那种站在玩具店前面看着展示商品的橱窗的孩子一样的眼神紧紧盯着上条当麻的右手,让上条当麻一阵恶寒。

“哎?可是我之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上条少年皱眉有些郁闷地挥了挥手。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手,不能拿来变成各种模式的来打,不能拿来放出子弹,不能用来释放超能力,也不能用来把妹……(咦?)

唯一的一个特点,就是这只右手拥有一个奇怪的力量。

幻想杀手(Imagine-Breaker)。

一般来说,超能力只是电视上茶余饭后的笑话─但在学园都市中,却是明确数据基础的能力。而能使出这种异能之力者,就拥有即使出现神迹,也能完全将之抹销的特异能力。

但是,上条的幻想杀手只对异能之力本身有用。意思就是说,以超能力产生出来的火球虽然能够抹除,但是对于因火球所炸起的水泥石块,却是毫无抵御能力。而且他的幻想杀手能力,也仅局限于右手手掌。身体其他部分要是碰到火球,一样会被烧成焦炭。

这只手,就连苏夜号称是可以“弑神的魔眼”也能够压制。

在很早以前,从一开始就说过,苏夜的眼睛是时时刻刻都开启着的。

颜色发生变换,那只是意味着苏夜“全力全开”。

只不过是“半开”和“全开”的差别,从来没有办法“关闭”。

因此,苏夜看到的世界,时时刻刻都是破碎的。

人好像随时都会碎裂成满地的脂肪碎肉,大楼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变成废墟,地板好像随时都会崩塌下去,天花板好像随时都会塌落下来。

苏夜便是时时刻刻面对着这样的世界。

虽然平时都是以无视的方式对待着这一切,但是又有谁能真正无视掉这满世界的裂缝呢?

所以,苏夜对于“摸摸头”这个动作,一般都是喜欢摸别人的头。

唯有这只手,苏夜是喜欢被这只手摸头。

因为幻象杀手的效果,在这只手碰到脑袋的瞬间,世界的裂缝就都看不到了。

看不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但是至少能看到这样的世界也是好的。

所以,苏夜对这只手有着出奇的热衷,甚至能做出“大白天不顾一切闯入男子学生宿舍”这种如果传出去绝对会变得奇怪的事情——她本来就不是会想太多的孩子。

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苏夜是对上条当麻本人感兴趣的举动,也让一向正直的骑士王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嫉妒的想法。

当然,正直的骑士王大人是绝不承认她曾有过一丝“把少年的右手砍下来带回去”的想法的哦。

顺带一提,至于为什么苏夜她们能够找到上条当麻的宿舍……这就是加入Insect的优势括弧笑。

“话说回来,你的宿舍有那么多被子吗?”

阿尔托利亚指了指上条的阳台。

由于一直是背对着阳台,再加上无心去注意这些细节,上条当麻并没有发觉自己的阳台上晾着一卷“被子”,而他的床铺上却分明还有一张被子。

“啊咧?”

上条当麻扭头看过去,脚底突然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包在透明塑胶袋里面的炒面面包。由于是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现在一定也酸掉了吧?

然后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搭在阳台上的被子。

只是奇怪的是,和“晒被子”相差很远,这“被子”就像是还才刚刚拿到阳台上就漫不经心地扔在栏杆上,连从卷起来的状态中打开的步骤都省略掉了一样。

这里虽然是学生宿舍,但是构造跟一般的套房公寓没什么两样,而上条住的是单人房。也就是说,会在这个房间的阳台的栏杆上晒棉被的,除了上条当麻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

再仔细一看,原来晒在那里的不是棉被。

晒在那里的,是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子。

“啊!?”

发现了这点的上条少年陷入了死机的状态。

真是诡异,而且一整个莫名其妙。女孩简直就像是昏倒在栏杆上似的,腰部靠着阳台的栏杆,身体弯成两半,双手双脚都垂了下来。

年纪大概十四或十五岁吧?感觉应该比上条年轻个一两岁。似乎是个外国人,不但皮肤非常白,连头发也是白的不对,头发是银色的。由于头发非常长,身体上半身又是倒的,所以头整个被头发盖住了,看不到脸。如果站起身来,头发应该可以到腰部吧?

这种衣服叫什么来着?修道服?反正就是教会修女穿的那种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件长度到达脚踝的连身洋装,但是头上的帽子却有别于一般,是用一块布包起来的。但是一般修道服应该是黑色的,而这个少女身上穿的修道服却是纯白的。质料应该是丝质吧,再加上修道服的每个角落都有金色的刺绣,所以即使是同样剪裁的衣服,看起来的感觉就跟一般修道服完全不同。简直就像是暴发户最喜欢的那种画了金线的西式茶杯。(复制果然很爽……)

突然,少女那美丽的手指抖了一下。

原本垂着的脑袋,慢慢地升了起来。像丝一般的银色长发自然地往两侧分开,就像拉开窗帘一样,少女的脸孔出现在上条眼前。

至于另一边的两个人……

“夜,不觉得很即视感吗?”

“同意。”

苏夜轻轻点头。

“记得好像红美铃小姐来我们那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还记得开头第一句台词是……”

“我肚子饿了……”

就像是在回答阿尔托利亚的话,但是这并不是苏夜说的,而是那个白色修女说的——而且还是纯正的日语。

虽然说的是日语,但是看外貌的确是不折不扣的西方女性才对,这一点让上条当麻瞬间以为是自己蠢过头,把对方说的外国话听成日语了。就像听不懂歌词,就自己随便乱唱的呆瓜小学生一样,一时间呆在那里。

“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

“我说~!我肚子饿了!”

看着一直维持僵硬状态的上条,银发少女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啊呃……”

发觉自己怎么听都觉得对方是在说日语的上条当麻干脆豁出去面子不要,拼着被当做傻瓜的危险开了口。

“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打算告诉我,你是路过这里不支倒地的路人甲?”

但是开口就是让上条自己想要一头撞死的傻话。

“也可以说是挂点。”

而让上条当麻更加尴尬的是,银发的修女竟然真的很认真地回答——而且日语非常的标准和流利,甚至连这种一般来说课本上不太可能学得到的口头语都随口往外蹦。

“如果你能够让我饱餐一顿,我会很感激你。”

紧接着,少女说出的话让后面“看戏”的两人即视感更加强烈了起来。

上条看了一眼脚下,那块被自己踩烂的酸臭炒面面包。

他决定不管这个女的是什么来路,总之别跟她有任何牵连。上条胡思乱想着:就让她到远方过幸福快乐的生活吧,他把扁掉的炒面面包连塑胶袋一起递到少女嘴边。上条心想:闻到这种味道,再怎样的怪人一定也会逃之夭夭吧?就像在京都,如果主人拿出茶泡饭就代表送客──

“谢谢你。我要开动了。”

残念的是,银发修女书不知道有这个习俗,而且也无视掉了面包的怪味。

炒面面包就这样被大口大口的咬着。包含塑胶袋,以及上条的手掌。

“不~幸~啊!!!”

就这样,上条今天也在不幸的哀号中,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看样子那个女孩子不是等闲之辈呢……”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当然她所说的“不是等闲”这句话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看到这个修女连那种已经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个少女身上散发着的气息。

没有任何的魔力,简直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只不过凭着王者的直觉和感知,这个女孩身上正在不自觉地向外扩散着以太因子。

简直就像是魔力构成的发报机一样,而且还是自身无意识状态,如果不是这个少女体质的问题,那么就是这个少女身上带着其他魔法道具。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学园都市,魔法什么的绝对不该存在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个少女……

是从魔法侧,侵入到科学侧的人吗?

求证的眼光看向身边,苏夜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领。

简单的一个举动,却让骑士王清楚地理解到了苏夜的意思。

衣服。

那套看上去简直像是暴发户一样让人联想到某金闪闪那身死土豪一样纯金盔甲的白色修道服。

在苏夜的眼里,银发修女自己是普通人一个,这是毫无疑问的——不论是死线还是死点,都密密麻麻的,和正常人一样多。

扫视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魔法回路的痕迹,看上去只是个普通人。

只是令苏夜感到吃惊的是,她身上的那件修道服,死线意外的少。

按照比例来算的话,这件衣服的防御力竟然已经可以媲美一个中偏大型号的军事要塞!

“你们有在那边聊天的空闲的话,能不能过来先救救我啊!”

手依然被银发修女十分满足地咀嚼着,上条先生发出了愤怒而郁闷的求救声……

作者语:总算是找回点状态回到四千字了……先说好,咱可没有任何字数少了就会觉得内疚的感觉哦,字数上去了只是为了能够锻炼自己文笔而已,不要搞错了哦

382:科学与魔法境界之崩坏

“首先请容我自我介绍。”

在吃完了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食物的面包之后,被拖进屋里来的银发修女十分有礼貌地正坐着说道。

“你不如先解释为什么会挂在我家阳台吧──”

但是对于修女的礼貌,上条先生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不,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反应——作为一名手险些被吃掉的受害者来说……

“我的名字叫茵蒂克斯(INDEX)。”

修女无视掉了上条少年的话,继续自我介绍道。

“最好有人会相信这是真名啦!什么茵蒂克斯啊?那我是不是干脆叫你目录比较快?”

上条当麻继续着吐槽工作。

“如你所见,我是个神职人员。啊,这里是重点哟。不是梵蒂冈体系,而是英国清教那边的。”

再次无视掉了上条当麻的话,茵蒂克斯继续说道。

“我听不懂那啥玩意啦,还有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嗯……关于禁书目录(INDEX)的事情有点难解释耶……啊,我的魔法名是Dedicatus545。”

“喂?喂喂?请问我这会儿是在接收哪个星人的电波啊?”

上条不屑地开始用小指头挖耳朵——对于茵蒂克斯无视他的问题做出的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他用这种形式进行着抗议,就像是小孩子不耐烦地对讲着他们不喜欢听的内容的人进行刺激一样。

“既然你报上了名的话,那么,同样报以真名才是符合礼节的吧……虽然并不理解你所说的‘魔法名’是什么……吾名为‘阿尔托利亚·彭·德拉根’,这是苏夜……”

不明真相的上条先生会觉得不耐烦,阿尔托利亚却知道眼前少女绝不简单,十分严肃而认真地听着,并且十分认真地回复着。

“哎?‘彭·德拉根’这个名字应该是中世纪亚瑟王的姓氏才对,您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的直系后裔吗?”

茵蒂克斯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阿尔托利亚的名字之中姓氏的重点,不过她的解释似乎有些偏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不会有谁认为自己眼前坐着的少女就是亚瑟王本人吧?

“可以这样理解。”

虽然对于自己被误认为是自己的后代这种事情感到有些头疼——何况她本人并没有后代,就连那个所谓的“儿子”(实际上是女儿)的莫德雷德也只不过是人造人,更在有下一代前就已经被她亲自手刃——但是阿尔托利亚也知道需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身份就算暴露出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能够得到的只有“不相信,被当成疯子”以及“相信,被魔法侧盯上”这两个都很糟糕的结果而已。

所以,少女并没有否认,而是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应付了过去。

“那还真是巧遇,竟然能在这种远东之地遇上欧洲的隐世世家呢!”

银发的修女似乎是完全认为阿尔托利亚是承认她的话而高兴了起来,虽然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而和修女的表情相反,看着修女似乎还很喜欢这个地方,甚至看上去像是想要躺下来打滚一般,上条当麻的表情越发的不耐。

「难道这也是上条所招唤来的不幸?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够不妙的。」

少年这样腹诽着。

“所以,如果你能让我茵蒂克斯吃得饱饱的,我会非常感激你。”

修女说话的内容再次跳跃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我干嘛要那样做?我增加你的好感度有什么好处?要是因此触发了奇怪的条件,开始进入茵蒂克斯路线的话,还不如砍掉重练算了!!”

上条当麻跳起来叫道。

“呃……请问这是流行语吗?对不起,我好像听不懂你wωw奇Qìsuu書com网在说什么。”

茵蒂克斯十分诚恳地苦恼着。

不愧是外国人,不懂日本的宅文化。

但是,她不理解,并不意味着旁边的苏夜不理解。

“咣!”

毫不留情的一记“苏夜crash头槌”将上条先生撞倒在地。

“少年。”

轻巧落在地上,苏夜用一种像是上位者又像是慈悲者,没错,就像是传说中的神一般的角度注视着倒在地上捂着被撞到大概是肾附近的少年。

“每一个路线,都是有攻略之必要的;每个女主角,都是有可爱之处的;放着路线不攻略,是对女主角的不公。”

在那一瞬间,上条当麻似乎看到了这体型娇小的女孩背后,散发出来的圣洁的光芒。

“在那之前请你不要踩在我身上好吗,谢谢。”

可惜的是,少年并没有被散发着圣光的女孩感化,而是睁着死鱼眼吐槽道。

苏夜又停滞了一下,然后转身向后走去,顺带一提,每一步都十分的“轻巧”,以至于上条少年不断在苏夜的脚下发出像是马杀鸡一样的惨叫声。

“如果你把我赶出去的话,我大概走个三步又会不支倒地啰?”

银发的修女用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陈述或是请求的语气说着。

“不支倒地?那关我屁事。”

少年再次无情地拒绝。

“到时候我会用最后的力气写下遗书,包括一副你的画像。”

于是,修女用像是玛利亚一般的笑容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什么?”

“如果我被人救起的话,我可能会说自己是被监禁在这个房间里,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连这身奇怪的变装,我都会说是你逼我穿的。”

似乎在无意识之中承认这一身衣服很奇怪了啊,这孩子。

话说你居然是在威胁吗?原来刚才那一句的确是威胁吗?

“你竟敢威胁我!其实你很懂宅男文化吧!?”

上条先生暴跳如雷地指着茵蒂克斯叫道。

然而对着上条当麻的质问,茵蒂克斯只是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像第一次看到镜子的小猫咪。

“你等着!想吃是不是!”

上条怒气冲冲地走向厨房。

反正冰箱里面那些东西现在都臭掉了,把那些东西都塞给她吃,对上条的荷包而言也不痛不痒。

于是上条把剩下的酸败掉了的食物都丢进平底锅,像炒青菜一样整锅炒了起来。

「反正加热以后,吃下去大概不至于死人吧?」

少年抱着这种如果被某个手臂上写着“特”字的蓝发小孩听到绝对会被一锅铲抽飞的想法炒着。

「话说回来,这女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学园都市里面当然也是有外国人,那个阿尔托利亚就是个例子还有那个叫苏夜的女孩看上去虽然不是那么容易看出来但听名字明显也是外国人,但是这个女孩并没有这里的居民所特有的一种感觉。但是若说她是从外地来的,那也很奇怪。」

学园都市在表面上虽然打的口号是聚集数百所学校的城市,但在实际运作上却比较像是一大间到处都是学生宿舍的学校。范围可以涵盖东京的三分之一,外围有如同万里长城的墙壁所包围,虽然比不上监狱那么森严,但是要随随便便就进来倒也没那么容易。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在管制进出,其实工业大学以实验目的为幌子,打上天空的三具人造卫星却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整座城市。所有进出的人都会被追踪调查,只要发现城市里出现跟大门进出纪录不一致的可疑人物,警卫跟各学校的风纪委员马上就会出动

“对了,为什么你会晾在我家阳台的栏杆上?”

上条当麻一边不断充满恶意地将酱油倒进那一锅可怕的料理之中,一边探出头去问。

看气氛,叫做茵蒂克斯的少女似乎和其他两人都聊得挺合得来的。

「可恶,难道说奇怪的不是她们而是我吗?!」

少年的心中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让他有强烈失意体前屈冲动的想法。

“我不是晾在那边。”

在听到上条的提问后,茵蒂克斯扭过头来说道。

“那不然是怎样?别跟我说你是随风飘啊飘的就挂在那儿了?”

上条用一种“你少骗人了”的语气和眼神说道。

“情况好像有点像。”

出乎少年意料的,少女并没有否认或是反驳,而是说出了让他呆住的话。

“我原本想从那一栋的屋顶跳到这一栋的屋顶,结果掉下来了。”

少女用十分自然的表情说出了怎么也不可能平静对之的话。

“屋顶?”

上条看了一下天花板。

这里是廉价学生宿舍丛聚的一个小角落,长得一模一样的八层楼高宿舍整齐排列。光看阳台就可以知道,建筑物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公尺。想要以助跑跳远方式从那个屋顶掉到这个屋顶,的确并非不可能的事,不过——

“真的假的?屋顶可是八层楼高耶?一个不小心你就得准备投胎了!”

少年十分真诚地在担心着。

这就是上条当麻这个性格有些容易让女孩子讨厌的家伙的本性。

他可以对着不认识的女孩子大放厥词,也可以毫不在意地说出对女孩子来说很失礼的话,甚至可以做出一些充满孩子气的恶意举动。

但是一旦知道有谁出现了太过于严重的事情,比如生命的威胁,上条少年不论对方是谁,不论性别不论年龄不论身份,都会感到由衷的担心。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不幸的原因,所以不希望看到别人不幸吧?上条自己这样自嘲着。

“嗯,自杀的人连坟墓都不能有呢。”

茵蒂克斯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

“可是没办法,那时候我想逃命只有这样做了。”

逃命?

三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词语,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有人在追杀我。”

但是因蒂克丝却像小孩子一样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其实本来能跳得过去,但是跳到一半的时候背后被击中了……结果就往下掉,挂在你家栏杆上。真是对不起。”

茵蒂克斯用纯真的笑容,说着令人无法陪着她笑起来的话语。

“被击中?”

舌头有些发麻,上条当麻无法组合自己的辞藻,只能笨拙地用干涩的声音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眼作为疑问。

“嗯?啊——不用担心我的伤势啦,这件衣服有防御结界的效果哦。”

茵蒂克斯笑着说道,同时转了一圈,就像是炫耀自己新买的衣服一样。

一旁的阿尔托利亚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沉重起来。

刚才这孩子说到了“防御结界”。

“你刚才说的‘结界’……是魔术的一种吧?体系呢?也是你所说的清教的体系吗?”

骑士少女认真地问道——这是收集可能要面对的敌人情报的最好机会。

从一开始,在知道茵蒂克斯身上的衣服有魔法侧痕迹的瞬间,她就已经明白自己和身旁的苏夜都不可能置身事外,而在知道茵蒂克斯竟然是被人追杀着的时候,熟知苏夜个性,而且遵循着“向弱小之人伸出援手”这一信条的骑士王,不论从哪一方面出发,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哎?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难道说,你也是他们的一份子吗?”

茵蒂克斯瞬间警惕了起来。

但是,又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不对,察觉不到魔术的气息,而且没有使用魔术的痕迹,魔力的流动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是知情者?还是爱好者?”

“我曾经有学过一些比较浅显的古典魔术……只是十分皮毛的一些魔术而已。”

阿尔托利亚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吗?这或许对我们有些用处。”

“哎?额……这个……”

少女十分苦恼地发出了像是小猫一样的低吟声。

过了一阵子,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算是救了我一命,那么透漏一下这件衣服的情报也不是不可以的……它是一种名叫移动教会的终极防御结界,这件衣服包含了教会的所有必备要素,所以可以称之为以衣服为形体的教会,包括布的织法、线的缝法、刺绣的装饰法全都经过严密的计算,布料正确仿制了杜林圣骸市──就是圣人被郎基努斯之枪贯穿时身上包的布,所以它的强度是教宗等级的,以你们的术语来说,就是核弹避难所的等级吧?不论是物理或是魔法攻击,都会被它完全吸收……刚刚我不是说,我是因为背上被击中,所以才掉到这个阳台吗?假如没有这件移动教会,我身上早就开个洞了哦。”

少女伸平双手展示着身上的衣服说道。

“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用菜刀刺刺看哦。”

看到上条当麻探出来的双眼摆明了“不信”两个字,少女像是赌气似的说道。

阿尔托利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拔出圣剑来试试看的想法——就算这件所谓的‘移动教会’是核弹避难所等级的强度,圣剑Excalibur握在她手上时的神秘程度可是远比那要高得多的——和核弹那主要在于辐射这类副产品杀伤力表现上的威力相比,一击即是破城之铁锤的亚瑟王的一剑恐怕还要强得多。

她不试,却有人试。

“噗。”

一声闷响。

苏夜手持一把绝对不像是能藏在那一身常盘台校服里的长剑,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刺在了茵蒂克斯身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长剑被移动教会挡住了——当然,是因为苏夜刻意避开了不断往她剑尖上凑过来的死点。

“霍拉,看吧~这个的防御力可是惊人的哦,再用点力也没问题的哦。”

茵蒂克斯就像是所说的被认为是谎言的事情得到了证实而得意无比的小孩子一样叉着腰笑道。

“饭!”

在所有人一愣神的功夫,茵蒂克斯已经跑到了上条当麻的身后,脸从上条的身后探了过去。她手上以握拳的方式握着筷子。看来她虽然日宇讲得流利,筷子却还不会用。

她兴奋地看着平底锅,那种眼神简直就像是在下雨天,从湿掉的瓦楞纸箱中抱出来的小猫咪眼神。

“啊——”

平底锅里,是用了跟垃圾没两样的食材所做出来的炒青菜(有毒)。

看着这个饥饿的少女,上条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天使上条(平常都跟恶魔上条一起出现)正在痛苦挣扎。

“啊、呃……我、我说啊,既然你肚子那么饿,就别吃这种男生用剩菜煮出来的难吃东西了,不如我们去大众餐厅吧!或是叫外送也行!”

“人家等不及了啦!”

茵蒂克斯可爱地抗议着,这也越发让上条当麻感到芒刺在背。

“而且看起来不难吃啊。这是你不求回报为了我而做的料理,一定很好吃的。”

这时的茵蒂克斯真的就像个修女,发出闪耀的微笑。

毫不理会整个胃袋正在翻滚的上条,茵蒂克斯握着拳头,用筷子捞起了平底锅内的食物送进嘴里。

然后就在身后阿尔托利亚看到这些“食物”的瞬间变色的眼神之中嚼阿嚼。

“看,果然不难吃!”

茵蒂克斯笑着说道,同时还用力咽下,伸手去捞下一口。

“真、真的吗?”

上条当麻的眼角抽搐着——他感觉到一旁的苏夜和阿尔托利亚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化了。

“你好体贴喔,为了帮助我消除疲劳,故意弄的比较酸吧?”

茵蒂克斯的话让上条少年感到越发的不安。

“咦?呃……酸、酸吗?”

上条当麻感觉背后的目光已经上升到看人渣的程度了。

“别担心,我敢吃酸的。谢谢你。你好像我哥哥喔。”

灿烂的笑容,茵蒂克斯专心地吃着,脸颊上还沾着豆芽菜

“唔呜呜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急忙用音速把平底锅举高。他看着一脸不满表情的茵蒂克斯,心里想着:「地狱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你也肚子饿了吗?”

“啊?”

茵蒂克斯的话让上条当麻愣了一下。

“如果你肚子不饿的话,能不能把这些菜都给我吃?我等不及了……”

茵蒂克斯的眼神由下往上看着上条,嘴里咬着筷子的前端。看着露出这种神情的茵蒂克斯,上条下了一个决心。

这是神的旨意。自己搞出来的东西自己就得负责吃掉。

这回跟是否不幸完全无关,纯属自作自受。

于是,上条少年在身后两人复杂(掺杂了鄙视、怂恿吃下去、‘不吃下去就砍了你’、‘不会没胆子吧’之类的感情)的眼神之中,奋力地把那些热热的垃圾都塞进嘴哩,面露微笑。

自称茵蒂克斯的少女,则是露出不满的表情,啃着饼干。由于她是用两手拿着饼干在啃,看起来就像只松鼠。

一旁的阿尔托利亚叹了口气——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样的状况了。

“微笑就好。”

苏夜拍了拍阿尔托利亚的肩膀说道。

“对了,你说有人在追杀你,到底追杀你的人是谁?”

阿尔托利亚问道。

这是明知故问,但是却是必要的过程。

作为科学侧学园都市的住人,就算对魔术侧的东西有兴趣,也没有理由能够猜到是谁在追杀这孩子才对。

“嗯……”

少女用似乎有点口渴的声音说着。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蔷薇十字或是黄金黎明吧。虽然猜得到是那些组织,但是我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而且名字对他们来说也没意义。”

“他们?”

旁边好不容易从地狱中回来的上条少年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当然,上条并不打算去为一个才认识三十分钟的女生淌这趟浑水。但是事到如今,要完全装作局外人,似乎已经办不到了。

「反正就假好心一下吧。」

上条这样心想着。

虽然无法帮她解决任何问题,但至少自己可以说服自己“我尽力了”。

茵蒂克斯“嗯”了一声。

“他们是魔法结社。”

作者语:有原作剧情就是好啊……啊,咱作为一名有节操的作者,绝对没有“终于又可以偷懒了”的想法哦……

383:交锋之前的嘴炮是拖戏神物

“啥?魔法?呃……那是什么玩意?我有没有听错?”

对于茵蒂克斯所说出的名词,上条少年第一时间报以强烈的质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旁边两个人相信存在魔法,但是作为一个在唯物主义、无神论环境下长大的少年,上条当麻还是无法相信有魔法的存在。

“啊咦?呃、我说的日语很奇怪吗?我的意思是MAGIC!MAGICCABAL!”

茵蒂克斯愣了一下,用英文重复了一边——当然,这只让上条少年更加的疑惑。

“那是啥鬼玩意啊?你说的是那种神秘的新兴宗教,打着不信奉教祖的人会遭天谴的教义,让别人吃奇怪的药然后加以洗脑的组织?那听起来还真是有够危险咧……”

于是他毫不经大脑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有点取笑的意思吧?”

很明显的,这句话引起了茵蒂克斯的不满,以及旁边两人的不满——这种不经大脑就用主观臆测的方式进行定位的行为,是很容易让人反感的呢。

“你有点取笑的意思吧?”

茵蒂克斯沉着脸再次重复了一次。

“抱歉啦,我办不到。要我相信魔法的存在实在是办不到。虽然我对引火能力、透视能力之类的异能之力很熟析,但是讲到魔法,我真的无法相信?”

“那么,你要如何解释你的右手呢?”

阿尔托利亚按住即将炸毛跳起的茵蒂克斯,不温不火地说道。

上条当麻的右手拥有着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这一点不论是上条当麻自己、苏夜两人还是学园都市官方都已经确定过了。

能够抹消掉一切超能力造成的“非常识幻想”的能力,照理来说应该是甚至远高于LV5的能力才对,但是就学园都市对学生的能力分级和AIM力场来看,上条当麻是彻头彻尾的LV0,无能力者。

只要拥有这种名为幻想杀手的超常异能之力,即使是只在神话中出现的神迹,也会完全化于无形。

在这座学园都市哩,超能力并不稀奇。只要把药打进静脉,脖子上通电流,耳朵听着耳机的特殊节奏,任何人的脑袋都可以开发。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谁又能不承认它的存在?

“你的右手,拥有的无疑就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夜的眼睛,也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人类所认知的一切并不就是这个世界的整体,而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还记得一个我很尊敬的人说过,‘宇宙的真谛就是暧昧,只有认知之后才能够得到实现’。”

阿尔托利亚指了指上条当麻的右手,又拍了拍苏夜的头,而苏夜也很配合她这个动作眯了眯眼睛。

“不过,既然你说你是被追杀的,那么状况我大概也就明白了……”

骑士王点了点头,说出让茵蒂克斯和上条当麻无语的话来。

明白?明白什么?

“一般来说,被追杀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掌握着他们需要或是他们不能外泄的情报,对吧?”

少女骑士王指了指茵蒂克斯,而茵蒂克斯也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想他们想要的,一定是我所拥有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吧……”

这句话,再次引起了上条先生的疑惑,但是在苏夜扫过来的轻描淡写的一瞥之后,他立刻没了声音——“敢插嘴的话,我会再用你的手摸摸头的哦”,女孩的眼神中,不知为何上条少年居然读到了这句绝对不像是苏夜会说的话。

想起昨晚那冲天一剑,上条当麻就一阵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危急时刻用幻想杀手阻挡了一下,估计就被直接劈死了吧?即便只是用来阻挡了一下,那持续的杀伤力和冲击力也让上条当麻的手痹痛了半天。

“十万三千本魔道书?”

阿尔托利亚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别忘了,这些魔道书如果能够带回主神空间的话……

“嗯,哀邦之书、所罗门的小钥匙之书、无名之书、食人祭祀书、死者之书有代表性的大概就这些吧。死灵术书因为太有名了,亚流与伪作非常多,或许可信度不高。”

茵蒂克斯没有注意到阿尔托利亚的眼神变化,而是咬了咬指甲说着。

“那么这十万三千本书,你放在哪里呢?是身上带着钥匙……似乎不是的样子,毕竟是那么贵重的书,就算锁起来也不怎么能让人放心呢……那么,是你这件移动教会还附带有空间压缩扭曲的效果吗?亦或是具有隐形的效果?”

“哎?没有呐,要是被大家看见就没意义了”

茵蒂克斯指了指脑袋笑道。

“原来如此,那么大概的状况也就明白了……”

阿尔托利亚点了点头,陷入了长考之中。

一时之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其中最为坐立不安的,就是上条当麻,这个房间的主人。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但是不说话,场面又很尴尬,就像跟陌生人一起搭电梯的那种感觉。

然后,一道光芒在脑海中闪过。

并不是想到怎么打开话题,而是——

暑假补课!

“哇啊!糟糕!我要去补课了!”

上条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叫了起来。

“啊……呃……我现在得去学校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如果想留在这里,我就给你们钥匙——”

“不必了。”

阿尔托利亚站了起来说道。

“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你这个地方毕竟没有我们那边安全。”

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上条当麻一边说着让上条先生一头雾水的话。

“我也要离开……”

茵蒂克斯带着沮丧的表情,缓缓的站了起来。

“如果我一直待在这里,那些人可能会追来。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房间被炸掉吧?”

轻轻松松地,说着绝不是像这样拉家常的语气能说的话。

“没有必要。”

但是,在少女走向房门以前,就被拦住了。

“你已经,在最安全的地方。”

苏夜一边拉住茵蒂克斯,一边说道。

少女说明中,因为想快进一下所以跳过

“所以说,这里一个是拥有‘弑神之眼’,甚至在卷宗里都没有记载,只流传在魔法界之中的能力拥有者;一个是继承了当年亚瑟王全部魔法礼装和剑技的骑士;还有一个是拥有‘即便是神迹也能抹掉’的特殊能力的人……吗?”

茵蒂克斯的头有些发晕。

这是必然的,只不过是被砍了一刀掉下来,挂在阳台上,居然就找到了三个这种即便是传说中都很少存在的人?

但是,在经过一系列的演示,比如苏夜用指甲轻易切开了不可能用指甲切开的钢刀,比如阿尔托利亚展露了圣剑的一角,又比如……

上条先生尝试了被圣剑的风王之锤砍了两次……

啊,第二次绝对不是骑士王在泄愤哦(☆)

“所以说,现在你没有必要到处逃走……到我们那里去吧,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的话……”

阿尔托利亚拍了拍茵蒂克斯的肩膀。

“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们能够无偿为你提供保护的话,唔,是呢,你就理解为我们也是贪图你的魔道书,如何?”

骑士的少女露出了让人无法兴起任何恶意揣测的笑容。

“哎?为什么我联系了一下你们前后说的话……我也被拖进去了?”

上条当麻愣了一下说道。

“……你不帮忙吗?”

阿尔托利亚沉默了许久才疑惑地问道。

“……好吧我帮忙,所以请把剑收起来……”

上条少年在绝对的武力威胁下妥协了。

“为什么我要被卷入这种麻烦事啊……真是不幸……”

上条当麻对天哀叹道。

“既然你的幻想杀手是真的,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茵蒂克斯笑着说出让少年愣住的话。

“什么意思?”

“嗯,这些魔法世界的事,说出来或许你也不会想信。”

茵蒂克斯呵呵笑道。

“神明的庇佑、命运的红线这些东西如果真的存在,也会被你的右手消灭掉吧。和她那种需要自己去切开‘线’才能杀死不一样,你的右手存在一天,幸运的力量就会不断被你的右手给消灭……”

“您的意思是说……?”

虽然隐约猜到了,但是上条先生还在努力想要得到那个他所希望的答案。

“只要你的右手接触到空气,你就会一直不幸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是太不幸啦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虽然不相信魔法,但是对于不幸这件事情却特别有感慨。因为上条的日常生活,倒楣到让他觉得是不是有一股大宇宙的敌意在跟他作对。

而如此不幸的上条当麻的眼前,正站着一位纯白的修女,闪耀着如同圣母般的微笑。

每个人都会告诉你,那是想拉你信教的眼神。

“如果要说不幸的话,你带着这种能力出世就已经是不幸啰?”

面对着微笑的修女,上条不禁流下了眼泪……

“那么走吧……上条先生还有补课是吧?那么在放学以后,再请按照那张纸上的信息到我们这里来……啊,为防万一你弄丢那张纸,请你现在就记牢……”

阿尔托利亚的眉头挑了挑——说实话,她非常担心这个算是很有力的外援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幸”而无法赶过来。

“补习……啊啊啊!已经迟到了!!!”

但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正确的点上。

少女移动中

“哎?这个就是你所说的‘更安全’的地方吗?可是看上去和刚才那里一样嘛?”

茵蒂克斯扫视着和上条当麻的宿舍相比没有太大差别的房间说道。

“而且还多了个怪人。”

一边手指着在墙角落里咬手帕的某蟑螂……

“呜呜……夜大人要被抢走了吗?居然把一个半生不熟的半吊子少女(茵蒂克斯看上去刚好处于‘少女’和‘萝莉’的分界线)带回来……难道说、难道说这是上天对咱的考验吗?”

用莎士比亚腔说着某意义上来说糟糕透了的台词,佐仓青月摆出了一个无语问苍天的姿势,然后瞬间被苏夜绑住扔在了一边。

“不用在意。”

苏夜这么说着,同时还用被子将堆放在墙角的佐仓青月埋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堆不可燃垃圾一样。

“说起来,为什么你认为他们会找上门来?不论是刚才那个地方还是这里,都绝对是属于‘意想不到’的地方才对,不太有可能有谁能够找到才对。”

阿尔托利亚一边准备着红茶——作为王者不会料理还说得过去,但是毕竟是贵族,茶艺还是会一些的……比如速溶红茶——一边问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茵蒂克斯摇了摇头,抓起自己衣服的领口说道。

“这件衣服,移动教会,它是靠魔力来维持机能的。教会虽然管那个叫神力,但是其实跟魔力是相同性质的力量。也就是说,敌人可以靠侦测移动教会的魔力来找出我的位置。”

“也就是说,防御的效果和发信机的效果同时都有……所以你才不得不逃走而不是躲起来吗……”

阿尔托利亚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把帽子放在某架火车上,然后自己往反方向逃走的话,发信机的‘点’不就变成两个了吗?虽然说只是一个拖延的作用,但是毕竟也是一个对策不是吗?”

“没用的,对方并不是一个人,而且还是追踪和反追踪的专家,这种像是游戏一样的小把戏是骗不了他们的……”

茵蒂克斯摇了摇头,并且发生了动摇——在她看来,阿尔托利亚之所以会这么问,和“这边的实力并不一定足以对抗”的意思没什么两样。

“咕噜噜噜……”

传来了像是大虫子叫的声音。

这并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茵蒂克斯和阿尔托利亚两个人的“合奏”。

苏夜用毫无情绪的眼神瞥了她们两人一眼,但是两人都从那淡如白水的一瞥之中读出了“吃货”两个字。

“那个眼神对于一名苦修的修女来说很失礼啊!”

茵蒂克斯很不高兴地抗议着,然后被苏夜围上围裙的动作,还有阿尔托利亚伸过来的手打断了。

“稍微等一下吧,我可以保证你将会得到来自‘主的考验’……”

少女骑士王叹了口气。

在知道苏夜做出来的那种卖相正常的饭菜到底是什么原料以后,即便是以浪费作为最大恶行的骑士王也不得不感到一阵反胃——那种东西谁要吃啊!

所以,茵蒂克斯要面对的,就是“主的考验”。

如果选择了卖相正常的食物,那么就意味着吞下了“不明真相之肉”;如果选择了看上去不正常的食物,反而可以安然无事。

上条当麻所在的地方距离苏夜等人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但是路程却非常的绕,所以一路走过来,也已经是过了中午甚至接近下午的时间了——当然,期间也有某个虽然能够感知得清清楚楚,但是竟然在这个时候迷路了的小笨蛋的错。

“要吃什么?”

围着围裙的苏夜双手拿着菜刀和锅铲,从小厨房中探出头来问道。

“嘛,你先放一放吧……”

阿尔托利亚轻轻挑了挑眉。

“不先接待客人怎么行呢……?”

一句话之间,房内气氛刹那变得沉重凝固,就连被堆放在角落里的某蜚蠊也沉默了下来。

“既然已经来了,那么为何不进来呢?你们不过来的话,我们就出去了哟。”

阿尔托利亚带着作为亚瑟王已经习惯了的,充满战意的笑容说道。

然后——

“轰!!!”

大门被火焰撞开。

并非被火焰烧开,而是火焰造成的冲击将大门硬生生撞开。

飞过来的门仅仅只飞出了一小节距离,就立刻被瞬间密布成一张巨网的蜘蛛丝切开成数十块碎块,纷纷掉落在地。

在门外,是侵入到科学侧的,魔法侧的魔术师。

并不是一人——这是早就料到的,根据茵蒂克斯提供的情报。

一共有两人,一男一女,当然,不排除暗中还有别人的可能性。

左边的是个皮肤白皙的男人,身高将近两公尺,面貌却似乎比高中生还年轻,年纪大概跟茵蒂克斯一样十四、五岁左右吧。看他的身高,应该是个外国人。至于他的服装则是如同教会的神父般,穿着黑色的修道服。但是找遍全世界,大概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人是个神父。

即便是没有风的现在,坐在屋中的众人都已经可以闻到甜甜的香水味。

及肩的金发被染成如同夕阳般的红色,左右十只手指上都戴着闪闪发亮的银戒,耳朵上戴着翃心的耳环,口袋露出手机吊饰,嘴角咬着一根已经点火的香烟正在不断摇晃,最夸张的是右眼睑下方遗有条码型的刺青。

这个男人要说他是神父,或是不良少年都不太对劲。

而另一个,则是一名少女,身高虽然比旁边的“神父”要几乎矮了一个头,但是若跟一般十一区的人平均身高来比较,还是算很高的。

及腰的黑色长发绑了一个马尾。腰上挂了一柄日本刀,插在刀鞘之中。那是一种名叫令刀,是日本神道在祈雨仪式中所使用,长度超过两公尺以上的日本刀。

但是若称她为日式美女,又不太合适。

因为她身上穿的是老旧的牛仔裤与白色短袖T恤。牛仔裤不知为什么左脚部分完全没有裤管,一直到大腿根部都是裸露出来的。T恤则是将下摆多余的布绑在腰问,露出肚脐。脚上穿的是及膝长靴。连日本刀都是夹在皮制的皮带里面。

看起来就像西部电影里的警长一样,不同的是手枪变成了日本刀。

两个人都是看上去十分不自然的打扮,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习以为常。

看到他们的瞬间,茵蒂克斯条件反射般向阿尔托利亚身后缩了缩。

这个反应,基本上就是在向苏夜和阿尔托利亚说明着,眼前两人的身份。

魔法结社,追杀茵蒂克斯的人。

这里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异世界。在这里,魔法师这种特殊的角色是存在的。

“可以把‘那个’交给我们吗?”

叼着香烟的不良神父——这个造型引发的联想让经历过圣杯战争,见过某个麻婆豆腐的苏夜和阿尔托利亚感到由衷的不悦——指了指茵蒂克斯说道。

阿尔托利亚冷笑了一下,同时伸手将有些瑟瑟发抖的茵蒂克斯掩护到了身后。

“不行。”

一边解下围裙,苏夜一边从小厨房中放下了刀子和锅铲,走到了两边人的中间,作为了阻拦的第一道屏障。

“不可能,交给你们……因为,由我们,保护。”

这么说着,指缝间,出现了锋利的光芒。

那是刀刃的颜色。

这个状况,大概就是所谓的——

一触即发?

作者语:本来是想写到把史提尔打趴下的,结果居然写了这么多还没到么

384:只用火的法师一般是烂大街的龙套

“能解释一下吗?追杀这孩子的理由?”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骑士王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不可视之剑”。

“并不是‘追杀’,而是‘回收’。”

红发男人的口中吐出的,是无情的字眼。

“没错,就是回收。不过正确来说并不是回收那东西,而是回收那东西所带着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

“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可以翻译成‘禁书目录’吧。目录上都是些教会认定只要看了一眼就会让灵魂受到污染的邪恶书籍。你想想,就算教会发出公告说世界上有很多危险的书,但是大家不知道书名的话,也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来看不是吗?所以教会才故意让那东西带着十万三千本邪书范本,等于是个邪书集中管理处。对了,我劝你要小心点喔,那东西身上所带的书啊,对这个宗教观薄弱的国家的人来说,只要看了一本就会变成废人呢。

不良神父用无聊的声音解释着。

“但是,这孩子身上不可能携带这么多的书……这么说,是这件‘移动教会’上附带有空间扭曲或是扩展的魔术术式吗?”

阿尔托利亚严肃地问道。

一旁的苏夜始终都保持着警惕的状态,握着三把小刀的右手警惕在前,而背在身后的左手也五指轻轻弹动着。

“在那家伙的脑子里啊。”

一言点明,无须再讲。

和苏夜的CEC类似的,天生具有的能力。

既不是超能力,也不是魔术,而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学园都市里的学生课程比起外界要难得多,超前许多,对于这样的能力,也并非没有耳闻。

完全记忆能力。

只要看过一眼的东西,就可以在瞬间记忆下来,而且一辈子都会记住,一个字也不会忘记的能力。简单地说,就像是个人形的扫描器。

茵蒂克斯能够将匆匆一瞥之间所看到的任何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脑子里,而且这份记忆并不会像其他正常人的记忆一样随着时间而变得慢慢模糊,而是像是电脑里保存了的数据一样,只要人还活着,就不可能忘记哪怕一丝一毫。

“在她的脑袋里啊,收藏了大英博物馆、罗浮宫美术馆、梵蒂冈美术馆、华子城遗迹、贡比涅古城、圣米歇尔修道院这些世界各地的魔道书,原本都是被封印起来,根本偷不出去的,但是她却可以用她的眼睛将这些书给偷出来,保管在自己脑袋中,就像个魔道书图书馆一样。”

魔术师用一种丝毫没有兴趣的语气说着,这让阿尔托利亚和苏夜都不由得暗中皱了皱眉。这个人的态度,很奇怪。

他语气中的那种“没兴趣”,是真正的没有兴趣。

和那些为了得到茵蒂克斯而硬是装作没有兴趣的表现不同,他是真的对这个‘魔道书的图书馆’没有任何的兴趣。

那为什么……?

“不过她本身无法产生魔力,所以是无害的。”

魔法师愉快地晃动着嘴边的香烟说道。

“看来教会那些人也不是笨蛋,故意让她无法使用魔力。不过,这些事情反正都跟身为魔法师的我没有关系。总而言之我想强调的就是,这十万三千本书是很危险的,要是被能使用魔法的人带走就麻烦了,所以我们是来保护她的。”

保护?

这个字眼,让苏夜和阿尔托利亚都不由得呆了一下——这个词才刚刚从苏夜的口中说出来了一次。

“是啊,保护。就算那东西本身还有些道德跟良心,但是应该也禁不起拷问与药物折磨吧?一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子要是落在那些坏人手中,你们也觉得心痛吧?”

红发的神父摊了摊手说道。

「的确……」

阿尔托利亚暗自点了点头。

如果茵蒂克斯落到了楚轩手里,估计就是被直接催眠以后把所有魔道书都掏出来,然后为了防止她拖后腿而丢进空间囊里或是直接杀掉吧?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让两人松手的理由。

这两个人,是追杀茵蒂克斯的。

这个“追杀”的字眼从茵蒂克斯的口中说出来的话,就绝对不可能有错误——毕竟是在总结了“绝对不可能记错”的情报之后得到的结果。

“那么,也就是谈不拢了……”

看到两人明显没有下降的敌意,不良神父和旁边的少女都叹了口气。

“场地可以由你们选择。”

阿尔托利亚说道。

“不过最好换一个宽阔点的地方——我认为你们也更适应在宽阔的地方吧?”

不需要确认,两人带着茵蒂克斯已经向外走去。

而就如她所料,来袭的魔术师两人也的确不像是擅长小范围战斗的人,不论是身材高大的魔术师,还是手持长刀的马尾少女。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眼中都可以看到奇特的惊讶。

对于少女这一举动,他们明显的感到惊异。

还从来没有那个魔法结社的人,会让敌人选择场地——因为这就意味着对方可以布置大量的陷阱,并且选择对敌人不利,对自身有利的地形。

然而,虽然惊讶,身体却已经跟了上去。

意味着要分两章的分割线

是打算分兵而战吗?不良神父和马尾少女分开了。

而理所当然的,从带路变成跟随状态的苏夜和阿尔托利亚也分开了——茵蒂克斯在几经犹豫之后,选择了跟在阿尔托利亚的身后。

毕竟在她的认知之中,自己身为禁书目录,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是插入咏唱来打断或是干扰之类的辅助还是办得到的——比起另一边更像是近身高手的少女,这边这个明显是西方语系魔法师的不良神父更适合自己进行辅助狙击。

魔术师一边走,一边似有意似无意地洒落着一些小纸片。

这是在布置场地,用阿尔托利亚所知道的魔术体系来说,也就是布置一个简易的魔术工房。

茵蒂克斯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状况,更是看出了这些纸片上写的是意味着魔术的如尼文字,但是想要上前阻止之前,却被阿尔托利亚伸手拦住了。

“不必阻止。”

阿尔托利亚的脸上带着冷淡的严肃,但是在其中,却隐藏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既然已经说好了由对手选择场地,那么自己这边就不会出手干涉对方布置场地,这也是不良神父能这么正大光明而悠闲地布置场地的原因。

“还真是有骑士精神啊,现在远东这边除了天草式之外还有这么有个性的家伙吗……啊咧?看上去并不是远东的人啊?”

不良神父叼着烟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脚步停了下来,这意味着场地已经差不多了。

“吾名为阿尔托利亚·彭·德拉根,报上名来吧,魔术师。”

挥了挥“某物”,骑士王身上的便装慢慢被那套英格兰不列颠帝国式的宝蓝色鸢尾花纹的裙甲所取代。

“魔术师?还真是有些侮辱性的称呼啊……”

和阿尔托利亚所知道的圣杯世界的“魔术”体系不一样,“魔术师”这个称呼在不良神父耳中听来,意思和那种靠着障眼法和语言的艺术欺骗观众眼睛取得艺术效果的表演艺人是等同的。

“如果是让你感到受辱的话,那么我报以歉意,我无意进行侮辱。”

架起了剑,少女微微架起手中剑——这是戒备起来的意义。

“但是,还不过来吗?若是你不过来的话,那么我就过去了——啊,在那之前先提醒你,魔术、额,魔法师……你只有一招的机会……”

不列颠的黄金狮王,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

“哼……我的名字叫史提尔·马格努斯。不过这种时候,或许我应该自称FortiS93l吧。这是我的魔法名,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魔法师在使用魔法时,是禁止使用真名的。这只是以前流传下来的传统,所以我也不知道理由……”

双方的距离,大概有四十多公尺。

这个距离,就算是正常人也只需要几步就可以跨越,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Fonirs这个字翻译成日文就是强者。不过语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们魔法师之间,喊出魔法名并不只代表将要使用魔法,更代表着——”

魔法师的表情在瞬间,从刚才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变成了严肃而冷漠的杀戮之相。

“杀戮之名。”

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取下嘴边的香烟,用手指往旁边弹了出去。

但是,骑士王并没有动。

对方的气势,还没有上升到顶点。

少女还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魔法”,也就是她所知的“魔术”,到底是强到什么程度了。

见骑士少女并没有在此时突进过来,史提尔蔑笑一声,双手一张——

“MTWOTFFTO(构筑世界五大元素之一),IIGOIIF(伟大的始祖之炎啊)——”

在对方开始吟唱的瞬间,茵蒂克斯几乎忍不住就要进行干扰咏唱。

“IIBOL(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AIIAOE(那是惩罚邪恶的制裁之光)——”

但是,被伸过来的手拦住了。

“IIMH(带来安稳幸福的同时),AIIBOD(也是消灭冰冷黑暗冻寒之不幸)——”

那是阿尔托利亚的手。

“IIZF(其名为炎),IIMS(其职为剑)——”

骑士少女既然要看看这个世界的强度,那么自然也不能让茵蒂克斯进行干涉的了。

“ICR(显现吧),MMBOP(啃噬我身,化为力量)───!”

史提尔的修道服胸口部分开始膨胀,一股内侧的力量将钮扣都弹飞出去了。

轰然一声巨响,那是火焰吸收了氧气的声音。从他的衣服内侧,飞出一块巨大的火焰球。

而且那并不只是一块单纯的火焰球。

在剧烈燃烧的鲜红色火焰中心,有如同重油般漆黑又浓稠的核心。这个核心长得像人形。

持续燃烧的核心。让人联想到油轮在海上遇难后,海鸟被漆黑的重油搞得全身油腻肮脏的景象。

“——其名为Innocentius(猎杀魔女之王),其意为必杀。”

史提尔站在那慢慢站起来的巨人身后,冷冷地说道。

火焰不断变大,逐渐甚至可以堪比当初轮入道全开状态显出原形的大小。

“哼……”

一声蔑笑。

“仅此而已吗?”

咔嚓一声架起了无影之剑,骑士王再次压低了身体。

卷起了风。

“符文RUNE(如尼文字),象征神秘与秘密的二十四个符号日耳曼民族从西元二世纪就开始使用的魔法语言,据说也是古代英语的起源。”

茵蒂克斯在阿尔托利亚身后说道。

“攻击猎杀魔女之王是不会有效果的。只要没有除去刻在墙壁、地板等各个角落的符文刻印它就会不断重生。”

“就好像夜晚映照在湖中的月亮一样就算再怎么拿剑砍水里的月亮也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想要砍断水中的月亮,就必须拿剑砍向空中那个真正的月亮——”

“没有那个必要。”

骑士王的高笑声打断了茵蒂克斯的解说。

“多大的蛇,砍断了头就不会有用;虽然现在这并不是蛇,最多也就是一条泥鳅,砍了头或许不会死……但是,只要打倒了施术者,魔法自然也就会失去相当大的威力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少女就在两人惊讶得像是看着疯子一样的眼神之中,挥手向着猎杀魔女之王砸去。

并不是舞动手中的不可视之剑,而是真正挥动着空空如也的拳头,砸在了猎杀魔女之王身上。

“——”

水火相淩灭般声响之下,十数米高的巨人尖叫一声,竟是被少女这轻描淡写的一拳,硬生生砸得矮了半截!

“若是技止于此,那也没什么好怕的;若是你不放马过来,我可要结束这一战了——魔法师!”

火光之中,骑士王风发之姿,凛然如绽放之花。

嘶嘶声响,猎杀魔女之王再次卷土重来,慢慢恢复了那庞大的身躯。

“碍事。”

一声轻斥,挥手之间,不可见之物挥动,轻而易举,将那高大的巨人拦腰劈成两节!

“Kenaz(火焰阿)──”

惊慌和疑惑之色全都显露在脸上的史提尔慌乱地念起了咒文。

简直像是在消防水管中灌满汽油之后点火一般,出现一条直线状的火焰之剑。

“──PurisazNaupizGebo(赐与巨人痛苦的赠礼)!”

魔法师一边叫着,一边将灼热的炎剑打横朝着开始走过去的骑士王挥了过来。

什么也没发生。

火焰就像是虚幻的一样,在碰到骑士王之前就消失不见了。

身为红龙,亚瑟王浑身一呼一吸之间都渗透着大量的魔力。

这些魔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了魔力的乱流,让靠近的魔法全都会被削弱和无力化。

基本上来说,现世除了五大魔法,那种甚至凌驾于英灵之上(注)的魔法以外,能伤害到阿尔托利亚的魔术,根本不存在——哪怕是固有结界,也只有固有结界的副产物,或许可以产生威胁。

“啊……那么,最后用夜告诉过我的一句话来作为结束吧……”

已经走到面前的骑士王,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被自己的气势稳稳锁在原地的魔法师笑了起来。

她这个美丽的笑容,在史提尔的眼里,无异于洪水猛兽。

“奉劝你多学一些其他的魔法,至于为什么……”

少女举起了拳,没错,是拳。

“自己去看标题吧。”

然后,干脆利落的——

一拳将史提尔硬是轰趴在了地上。

注:这个是蘑菇原作的设定哦,英灵凌驾于人之上,英雄王是最强的英灵,而魔法使却比英雄王要强……

385:刀对刀,线对线,A对……

吐槽:就这个对比已经注定神裂大姐不会有什么好遭遇了,南无……嘛,尝试一下把小夜以前那种三无的感觉找回来吧……

兵分两路,无需言语,已是无言的默契,苏夜不需马尾少女进行任何的说明,便已和阿尔托利亚分开,走向另一个战场。

不知为何,周围竟然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不,不是几乎,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的样子。

“史提尔——就是那个红发的神父——使用了‘闲人驱散’(Opila)的符文刻印而已,这也有利于我们战斗的时候不伤及其他人,不是吗?”

走在前面带路的马尾辫高挑少女头也不回地说道。

似乎不是会把无辜之人卷进来的类型,而且做法和气质方面来说也是属于比较正派的人,就凭这一点,已经足够博得苏夜的一丝好感了。

鞋跟着地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的响亮,尤其是双方似乎都不是喜欢说话的类型的状况下,一时之间,只剩下四只鞋子敲击地面所汇成的一首简单之极的小交响。

这个状况,和早上的时候,上条当麻家里陷入沉默的状况是一样的。

但是,和当时的上条先生不一样,她们两人任何一人都没有打破这一场面的打算的样子。

少女的身材很高,步伐自然也就理应是很快的,但是苏夜虽然比较矮一些(一些?),却也能紧紧跟上少女的脚部。

和另一边正在边走边像是送殡的撒纸钱一样丢着纸片的符文魔术师不同,少女只是慢慢地走着——她一开始似乎还顾虑苏夜的步幅而走得较为缓慢,但是在发觉苏夜完全能跟上之后就逐渐加快了起来,然而依旧保持着一个仿佛非常悠闲的步调。

并没有暗中布置什么陷阱或是机关,这再加上少女腰间像是西部警长腰间挎着的手枪一样的令刀,已经足以证明,少女的确是近战擅长而非中远程的魔术攻击。

并没有特别挑选,两人似乎只是走到了这里恰好停了下来。

有像是经过特地挑选,这个地方——交叉路口——很适合两人进行发挥。

当然,至于发挥过后的清理工作,就不要考虑了……

“我的名字是神裂火织,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报上另一个名字……”

魔法名——这一个名字的意义,茵蒂克斯其实已经在之前事先进行过解释了。

杀戮之名。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神裂闭上一只眼睛说道。

“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我希望你们将那名少女交给我保护。”

并非威胁,而是十分诚恳的建议,苏夜的直觉在这上面从来没有出错过。

对方并没有多少的战意。

蜘蛛的感知和预感都很强,对于敌意和杀意,哪怕是一分一毫,都能轻易感觉到。

神裂并不是抱着杀死任何人的心情来这里的,甚至她对这里任何一人都不抱有恶意。

“拒绝。”

但是,苏夜选择了拒绝。

不论如何,在弄清楚具体情况以前,女孩都不打算选择退让。

“那就没办法了……”神裂闭起了另外一只眼睛,“只好说出我的魔法名,然后带走她。”

握住了令刀。

从刚才一直维持着的左手握着刀鞘的状态,变成了左手扶着刀鞘口,右手虚握住刀柄。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而已。

然后——

“——!!!”

突然之间响起的轰鸣,地面像是地震一样发生了颤抖。

苏夜与神裂之间的距离,足足有十公尺远。而且神裂的日本刀的长度超过两公尺,以一个女生而言,别说是挥动了,甚至连拔刀出鞘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照常理来说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大地,被切裂开来了。

看不见切割的刀,能够捕捉到的,只有划过以后的痕迹。

就连坚硬而粘滞的混凝土马路都被像是奶油一样轻易切碎,数道狰狞交错的斩击险险地擦着苏夜的身边划过。

但是,女孩没有动。

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一样。

这让神裂皱了皱眉。

“怎么了?连反抗都不打算就这样死去吗?”

砍伤眼前人并非神裂本意,虽然她如果是为了茵蒂克斯,她并不拒绝这样的做法。

但是对方甚至不躲不闪的行为,让神裂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没错,毛骨悚然。

女孩就只是那样站在那里,但是神裂竟然已经感到一阵恶寒。

简直就像……

漆黑的夜里,坐在唯一的光源前,然后,一只冰凉陌生的手,慢慢从身后摸上自己脖子的感觉。

那是一种来自未知的恐怖。

不论女孩怎么做出应对,无论是躲闪还是反击,神裂都不会有这种浑身鸡皮疙瘩一抖的感觉。

女孩简直就像是幽灵一样,又像是坏掉的人形。

仿佛……没错,仿佛那种灵异类的恐怖片里的场景一样。

幽深的双瞳,透过那平刘海,静静地盯视着神裂。

“不想杀我。”

一句简单扼要的话,让神裂无法反驳。

刚才的几道斩击,全都是刻意避开了女孩。

与其说是斩击,不如说是威胁。

神裂睁开了一只原本闭上的眼睛。

“我再问你一次,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你能将那名少女交给我保护吗?”

少女的语气中,夹藏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

她动摇了。

对于这样一个连出手都没有出手的对手,她竟然动摇了?

这个事实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所以她的潜意识和主观意识都在同步地压制着这样的想法。

然而,她停了下来,苏夜的手却轻轻一动。

一声锵响,神裂注意到苏夜的指间不知何时,像是漏出泻下的水银一样,慢慢滑出了一把精致而奇特的小刀。

要攻击了吗?

那么,在对方攻击之前——

先攻过去!

唰!一瞬间,神裂的右手莫名地变得模糊,接着消失。

轰!的一声,伴随着风的怒吼,某种东西以可怕的速度袭来。

简直像巨大的雷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错觉.

接着则出现像是以真空刀所制造出来的巨大龙卷风。

但是,被这真空的刀锋所席卷的女孩,依然是一动不动。

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一样,女孩连看周围那肆虐的刀锋一眼的动作都欠缺。

这让神裂感到一阵汗毛倒竖。

刚才的“七闪”,的确都是瞄准了才对,虽然不是打算杀了她,但是肯定也会让这孩子受伤而失去战斗力才对。

但是就在靠近的一瞬间,竟然都失去了控制,向着无法威胁到苏夜的方向偏离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说七闪并不是无往不利,但是还从未出现过连动都不用动就能将其偏移掉的事例。

如果说是用魔力产生的动作还好理解,但是神裂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魔力的波动根本没有异常。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情况,是可以让人产生无可避免的恐惧感的。

那就是“无法理解”。

任何生物对于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存在都是抱有好奇心的,但是在那之前,首先要克服的就是那更加浓郁的恐惧感。

苏夜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就是什么都没有做才让神裂感到惊怖。

“徒劳。”

慢慢地开口,女孩用哪怕一分情感都欠缺的语气说着——这比刚才在那房间之中的几句话听上去还要让人感到清冷。

在神裂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女孩动了。

那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轰!轰!!轰!!!

风呼啸起来了——

轰!轰!!轰!!!

地面卷起来了——

轰!轰!!轰!!!

空气开始尖叫——

苏夜的右手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的两次转换,而就只是这一个瞬间,卷起了锋利的山岚。

以神裂作为风眼,地面的柏油、路灯、固定间隔排列的行道树,都像被工程用水压刀所切割而肝肠寸断。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六刀七刀──总共七条直线的刀伤,在平整的路面上绵延数十公尺。从各个不规则角度袭来的刀伤,如同在钢铁之门上用爪子抓出来的痕迹。

不,并不是不规则的。

在看到地上的痕迹之后,神裂看向苏夜的眼神几乎是在看着怪物一样。

两边地面上的刀痕,竟然是一模一样……

“Salvare000(对无法拯救的人伸出援手)!!”

不再犹豫,神裂当场报上了自身的魔法名,右手真正握住了令刀。

之前的七闪,全都是隐藏在“斩击”之名下,以“拔刀”作为幌子,实际却是钢丝进行切割的招式。

而在这七闪之后,才是真正的杀招。

唯闪!

咬着牙关,这或许是神裂今生第一次出力这么全开的吧?

手中的令刀化作一道白光,切开了空气和空间,向着苏夜劈斩过去。

只是一刀,但是却是快极的一刀。

只是一刀,但是却是至刚的一刀。

只是一刀,但是却是霸道的一刀。

转瞬间展开完全状态的圣痕,神裂将所有力量,都堵在了这一刀上。

刀刃在疯狂的呼啸,简直如同远古的龙吟。

但是——

在下一瞬间,一直像是不动如山的苏夜一动,便是就连圣人的神裂火织都无法反应的变化。

简单之极的,一刀。

也是一刀,然而这是极慢的一刀。

也是一刀,然而这是柔和的一刀。

也是一刀,然而这是温柔的一刀。

刀光如同水流一般温柔地抚上了神裂的刀身,然后又像是流水一般将刀身上的力道尽数吸走。

而在下一个眨眼之间——

“砰!”

借助着刀身上传来的力道,苏夜拧身而上,一步,三击掌!

一掌敲在手腕上,打落了神裂有自信绝不可能被人击落的令刀。

一掌拍在肩膀上,止住了神裂那一往无前凶狠冲刺速度和力道。

一掌击在胸腹间,将出力过大动弹不得的神裂猛地顶飞了出去。

出完三掌,击飞神裂,苏夜轻轻一拍衣袖,右手刀光隐去,又如同刚才一般站在那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作者语:为啥想着写回三无就写成恐怖片了呢?写“漆黑的夜里,坐在唯一的光源前,然后,一只冰凉陌生的手,慢慢从身后摸上自己脖子的感觉”这段的时候刚好房间里就是这个状况,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386:没文化果然真可怕

“这个世界的魔术师也有着令人赞叹的魔术呢。”

阿尔托利亚一边这样感叹着,一边向回走着,身后跟着被刚才少女那一战所震撼的茵蒂克斯。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你是怎么破解猎杀魔女之王的,我还是没搞懂……”

茵蒂克斯颇为苦恼地说着,刚才少女那几拳,已经彻底颠覆了茵蒂克斯对于魔法的强大的认知。

照理来说,普通人是无法对抗魔法的,就算是超能力者,如果不动用超能力的话,也没理由能够击破魔法才对——除非是实在太肉脚的魔法师……

但是,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多强壮的骑士少女,竟然凭着身体就将猎杀魔女之王给砸了个粉碎。

没错,是砸了个粉碎。

就算史提尔被打倒了,猎杀魔女之王还存在着。

毕竟是如尼文字的产物,并非由魔法师自身完全指挥和提供魔力和术式,而是由符文提供持久状态的术式,就算击倒了施术者,猎杀魔女之王也只不过是失去了指挥,变成无差别攻击状态而已。

茵蒂克斯有移动教会的保护,根本不需要提供其他的保护,因此接下来,少女有幸观赏了一场“勇者”斗“恶龙”的现场剧场。

当然,这个作为“勇者”的猎杀魔女之王没什么……不对,是根本没有脑子,而作为“恶龙”的红龙之阿尔托利亚也太过凶悍了……

于是乎,“勇者”在少女的面前,被一边撕着符咒的骑士王硬是用一只手连续数十次砸成了满地的火星……

半晌,茵蒂克斯才想起担心另一边的苏夜来。

就算阿尔托利亚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但是这种特例没理由存在很多才对。

而且,对方并不是这种身体战斗力脆弱的法师,而是善于刀法的刀客——这一点是茵蒂克斯经过被追杀的这段时间得到的答案。

然而,在她担心地开口的前一瞬间。

“啊啊……夜大人,把咱松开原来不是叫咱来帮忙的吗?虽然说并不是很重但是对于并不是用体力作战的蜚蠊还是很重的哇……”

从身旁有些阴暗的拐角中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由于刚才猎杀魔女之王将路灯炸坏了不少,所以现在这个地方被半亮不暗的光笼罩着,并没有办法看清岔路中的东西,但是却看得到,是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凭着眼神,茵蒂克斯可以确定是之前分兵而行的苏夜。

而另一边,看上去却像是一个人背着一个人的样子……

一步步,从黑影之中走出的,是毫发无伤的苏夜,和背着被苏夜那连环三击掌击晕过去的神裂的佐仓青月。

“那个,夜大人?你在听吗?这个真的很重的哇……而且这家伙胸前的触感让咱很不爽的哇……可以扔掉吗?”

蜚蠊少女示意了一下背上的神裂。

“啊!难道说,夜大人看上了这个女的,要抢回去做压寨夫噗!”

逐渐变得糟糕起来的少女被阿尔托利亚和苏夜的联手无声吐槽手刀击败。

而眼前这一幕,让茵蒂克斯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到底算是怎么个事?连续追杀她这么久的两个人,居然被这两个在茵蒂克斯看来属于“弱不禁风”类型的女孩子这样完败掉了?

虽然之前阿尔托利亚一直在强调苏夜和自己都很强,上条少年也不弱,但是不论如何,茵蒂克斯都依然存有“这三人不是对手”的错觉——毕竟人类都是比起耳朵更相信眼睛的生物,哪怕三人都证明过自己的能力。

但是现在,茵蒂克斯却不得不信,连带着她也开始相信上条当麻的右手真的存在那种恐怖的能力。

两个魔法师(?)被放置在了一起。

先醒过来的是史提尔——比起苏夜那三掌,阿尔托利亚下手要轻得多。

而在睁开眼的瞬间,史提尔的眼前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

闪烁着氤氲般青粉色的高浓度魔力炮发射之前的魔力球状态,以及指着鼻子尖的骑士剑。

“那么,可以平心静气地好好说明了吗?魔术师先生?”

阿尔托利亚笑着说道。

而在她的身边,维持着激活态NOVA·BREAKER的苏夜则是把纤细的手指轻轻一颤,连带着那青粉色带着摧毁性破坏力的光球也一阵水纹般的漾动,仿佛随时都会喷射出去一样。

「我好像刚从‘魔法师’手里逃出来,又掉进‘恶魔’的手里了……仁慈的主啊,请搭救我吧……」

一边看着这一幕“审讯”的茵蒂克斯不由得泪流满面地祈祷道。

唤醒神裂中

作为“战俘”的神裂和史提尔并没有被捆起来或是禁锢起来,而是像是登门拜访的客人一样坐在并不是很大的茶几边上,面前放着按照人头数切好的羊羹。

而茵蒂克斯,则是为了防止她在场,这两人有什么话说不出来而被苏夜和阿尔托利亚打发佐仓青月带出去散布了……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宠物一样?

“请用。”

阿尔托利亚将泡好的速溶红茶放了两杯在两人面前,在苏夜身旁坐下,将剩下的两杯红茶放下。

神裂似乎还有些拘束的样子,史提尔倒是挺放得开,大大咧咧地将红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越过桌面,少女用圣母绿的双眼,用和之前凛然如刀的眼神不同的温和视线,注视着两人。

“你们要带茵蒂克斯回去真正的理由?”

“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要‘保护’起来啊……”

史提尔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手——他对于这种自己明明是说实话,对方却不愿相信的状况非常的讨厌。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着急呢?如你们所见,她现在也很安全不是吗?”

没有给任何余地的逼视,话语如同尖刀一般直指问题的中心。

如果真的是为了保护茵蒂克斯的话,没有理由表现出这种急着“回收”的做法。

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不论是史提尔上来就发动这曾经毁灭了无数非法魔法结社的猎杀魔女之王,还是神裂多次强调“希望在报上魔法名以前解决”,都隐隐约约表现出了两人焦躁的情绪。

这是很不正常的。

就算是狂热的宗教分子,也不可能在“禁书目录处在安全但是不属于自身保护下”这个状况下感到焦躁,顶多只是感到烦恼而已。

这两人的心都很乱——这一点和两人用“拳头”来“交过心”的苏夜和阿尔托利亚都很有自信能够这样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没有把神裂和史提尔交给之后被爆炸声引来的风纪委员,而是带着两人躲了回来的原因。

“如果不好好说的话,是不会明白的。”

苏夜在一旁点了点头,同时复述着某个朋友告诉她的名台词。

“可以试着相信我们吗?我们并非你们口中任何一个魔法结社的人,只不过是科学侧学园都市的两个普通学生和学生监护人而已。”

阿尔托利亚的这句话,引起了对面两人极度强烈的腹诽。

哪个世界会有能够空手击碎三千度的猎杀魔女之王的“普通人”啊!

又有哪个世界会有能正面交锋完败圣人的“普通学生”啊!

难道说传说中高中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一边腹诽,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在科学侧的大本营里,没理由会有魔法结社的成员,就算有,也是土御门那样的双面间谍——以学园都市最上层的“那一位”的手段,没理由会放任何一个单方面魔法侧的间谍进来的。

“说了的话……你们就满意了吧?”

“神裂——!”

“咣!”

刚想出声阻止神裂的史提尔被阿尔托利亚若无其事手一滑扔过来的枕头砸倒在地,话说为什么枕头会发出这种声音?

“请继续。”

凶手阿尔托利亚毫不在意地转过头来说道。

“……我所属的组织名称,其实跟那孩子一样是英国教会的──必要之恶教会……”

神裂低着头,用十分难过的声音,不,简直就像是快要哭出来却又硬是咽回去的声音说着。

“她是我的同袍──更是我最重要的好友。”

“在你们眼中,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普通人。”

阿尔托利亚歪了歪头。

“拥有移动教会和绝对记忆的普通人。”

“你觉得……一个普通女孩,有办法在我们的追踪下长达一年都没被抓到吗?她的对手是拥有魔法名的魔法师群,她要对抗的是史提尔的火焰跟我的七闪与唯闪──她没有像你们那样的特殊战力,也没有办法像我们一样使用魔法,只能依赖自己的双手双脚来逃命。”

神裂苦涩地自嘲着笑道。

“光是要从两个魔法师手中逃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与整个必要之恶教会为敌,连我也撑不过一个月。”

“她绝对是个天才。”

神裂一口断言,不带任何的迟疑和考量。

“如果处理不当,甚至将变成一个天灾教会上层不把她当一般人看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都会害怕——”

“不可控制的道具?”

接茬的,并不是阿尔托利亚,而是苏夜。

女孩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如此的冰冷。

那双一直都只隐藏了无限的温柔和慈悲的双眼,竟然燃烧着。

燃烧着名为仇恨的颜色。

这样子的苏夜,阿尔托利亚还是第一次看到。

就算是感到排斥,感到不悦,甚至是感到愤怒,对于阿尔托利亚来说还能够接受——或者说,这才是苏夜的本性啊。

但是,为什么会有“仇恨”?

这样的色彩,没理由出现在这个还相信着一切皆有善的女孩眼里啊?

“所以,剥夺名字?所以,不断控制?所以——”

女孩一点点地爬上桌子,就这样越过桌子,用从未有过的凶猛的眼光,紧紧盯着神裂。

“追杀?”

共鸣是很可怕的反应。

物体的共鸣,甚至可以让物体粉碎;人和人的共鸣,足以激起任何人的愤怒和杀机。

“我们并不想追杀她,而是希望她停下来……”

神裂顶着苏夜那诛神杀佛的凛冽杀气,依旧低着头笑着说道。

虽然那是笑着的表情,但是却比哭还要悲伤。

“她的脑容量的85%以上,都已经被禁书目录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给占满了,只能依赖剩下的15%勉强维持机能即使如此,她的能力依然能跟普通人不相上下……”

“她会逃走,是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

少女的语气,像是快要窒息,心脏即将被捏扁一样难受。

“她不记得我们是必要之恶教会的人,也不记得自己被追的真正理由。所以,她只好靠着自己脑中的知识来判断。最有可能追赶禁书目录的魔法师,就是想得到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魔法结社的人,不是吗?”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吐诉血泪。

“那么,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对双方都残酷的事情呢?”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并且轻轻拉了拉苏夜的衣角。

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有些失态吧,女孩又慢慢地原路爬回了自己的位置。

“因为我非这么做不可。”

神裂用力咬着自己下唇。

“我说过了,她的脑容量的85%%,都已经用于记忆那十万三千本书……她所能运用的脑容量,只有常人的15%,如果跟常人一样不断记忆下去,她的脑马上就会饱和。”

“……”

出乎神裂意料的,对面两人并没有出现理解和悲伤的复杂表情,而是露出了十分复杂但是绝对不包含这两种情绪的表情。

“……请问你是笨蛋吗?”

阿尔托利亚用理所当然的表情问出了非常失礼的问题……

作者语:这章憋了好久啊,难道说咱又遇到瓶颈了?

387:果然还是有MT才比较好刷BOSS

在神裂这个“15%”的理论出口的瞬间,基本的情况已经在其他三人脑子里明了了起来。

顺带着的,苏夜身上飘出来的黑气也越来越重。

“你为什么会认为,她只能活一年?”

骑士用皱着眉头疑惑而严肃的表情问道。

但是那并不是担心或是紧张,而是另一种沉重。

“是你们上层告诉你的吧?”

“哎……?”

“因为你们自身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脑医学的常识,只是将自己的上司──也就是教会上层,所告诉自己的情报囫圃吞枣就这么信了吧?”

阿尔托利亚摇头轻声叹了一声道。

“你们被骗了呢……”

“完全记忆能力并非没有任何其他案例,的确能够记住所有的相关与不相关记忆,但是并不可能产生相对应的副作用如大脑过载而被撑爆,就目前所记录,人形有机生命体大脑组织记忆部分可以记录至少一百四十年份的全部资讯……”

苏夜再次展现出她之前在“组织”所学到,以及在常盘台所学到的超前学说内容,以及她在汇报情报时独特的机械语气。

“但、但是那孩子已经记忆了每一本都对大脑有极重负担的魔道书啊——”

神裂惊讶而惶恐地说道。

矛盾。

是的,十分矛盾。

一边希望苏夜所说的是事实,一边又担心这是事实。

如果这并不是事实,那么就意味着自己还要经历不知多少次这样痛苦的事情,不断重复把那孩子的记忆夺去。

但是如果这是事实,那么至今为止的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所谓的“自作孽”吗?

“人形有机生命体的大脑记忆区由多种不同分工部分组成,其中对文字以及相关延伸类‘意义’记录区与人生记忆‘经历’记录区有异,不发生冲突。”

苏夜连一分摇头都少地说道。

“可、可是那孩子在之前也是,只要是即将超过一年的时候还没有消去记忆的话——”

“就会发生像是重病一样的变化——对吗?”

阿尔托利亚接了下去说道。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你们的上层对你们进行了欺瞒,而且为了让这个谎言更加真实……不,或许还有拘束一方面的原因呢……给茵蒂克斯加上了一个‘项圈’不是吗?”

“——”

呼吸凝固了。

不只是神裂,包括从地上刚刚醒来,把里面似乎塞了钢棍的枕头从头上拿下来的史提尔的呼吸也凝固了。

没有反驳的余地,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合情合理。

但是……

“即便是如此,我们……”

神裂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她依然打算把茵蒂克斯带回去,消除记忆。

不是不想赌,而是她赌不起。

就算知道茵蒂克斯有可能被教会下了禁制,但是不知道解除方法,对于专精符文的史提尔和神裂,又不能和茵蒂克斯明说以防伤到那孩子的信仰心的情况下,根本毫无办法——他们下意识地遗忘了眼前两个人到底有多强。

他们赌不起,根本没有解决办法的前提下,他们根本没有把握能够解救茵蒂克斯。

“咔哒。”

而就在阿尔托利亚和苏夜实在是看不下去打算出声打断两个纠结的笨蛋的时候,门传来了扭动门把的声音。

“啊咧?居然没……有……锁……?”

从外面,探进来一个刺猬头。

混乱解释中

“没问题。”

对于阿尔托利亚和苏夜两个“无助少女”的“求助”(这是因为被不幸而打击到心灵脆弱的上条先生自我脑补的变化),上条当麻连一分犹豫都欠奉地一口答应了下来,简直比某个杀神果酱制作者的“一秒答应法”还要快速,仿佛不明白这到底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真的没问题吗?”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这几人之中,只有上条当麻是真正可以“置身事外”的人。

既不是需要找寻魔法侧线索情报的人,也不是和茵蒂克斯有太多交集的人,充其量就是个路过的时候和这场戏的主角搭过两句话的“路人甲”而已,完全没有理由因为一个其实可以说算是素不相识的人卷入这和他日常生活完全另一侧的战争之中。

“你在说什么啊!”

但是,少年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反问了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惊诧,仿佛阿尔托利亚的问题是非常简单而可笑一般。

“我们是朋友吧?而且那孩子会很痛苦吧?那怎么能放着不管?”

对着这样一个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且绝对算不上是好印象的少女,少年却毫不吝惜自己的援助。

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日常平静,也想要拯救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少女。

「好像……」

阿尔托利亚的眼神在一瞬产生了恍惚,仿佛眼前这个刺猬头和身边正在抱着果汁的苏夜重合了起来。

然后……

「总觉得虽然性格重复了,但是样子重合起来以后的样子还没想象出来就已经让我一阵恶寒了……」

少女骑士王的眉头轻轻跳了跳,放弃了这个莫名的想法。

“没有疑惑和恐惧吗?哪怕有可能会死?”

再一次的确认,但是这一次,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对话都要严肃得多。

“哪怕你今后有可能就会被各种各样的麻烦缠上?哪怕你有可能甚至连今晚都撑不过就会死去?哪怕你要面对的是世界范围大量的魔法师和教会?要知道,想要扮演一个英雄,可不是那么容易和轻松愉快的事情。”

一句比一句严肃,一句比一句沉重,只因这是事关至重的提问,是生死相关的回答。

祖母绿般的双眼,静静地,但是却充满了威严地逼视着少年的本心。

“哈……”

但是,在这沉重的代价询问之前,少年笑了,笑的是如此的轻松。

“只有我办得到不是吗?”

少年摆了摆自己的右手,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是我要去扮演英雄……”

抬起的手,重重一握——

“我就是英雄!”

他握拳的动作是如此的肯定,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他的骨节都发出了劈啪的响声。

随着他这个动作,身旁的气氛仿佛松懈了下来。

这就是上条当麻的魅力所在。

只要是为了帮助别人,只要是为了拯救无助的人,只要是为了做他所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不论面前的代价是多么沉重,不论眼前的敌人是多么可怕,他都无所畏惧。

甚至,他那简单到接近愚蠢的心,却能轻易地传达给周围,并且周围每一个人。

神裂和史提尔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疑。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你们就试一次吧……如果不成功的话,我们还是要消去那孩子的记忆的……”

史提尔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那是消去茵蒂克斯记忆要用的礼装。

“那么,开始吧……”

这么说的众人,看向了被佐仓青月背了回来,被蜚蠊下在食物中的安眠药沉睡过去的茵蒂克斯。

“……”

沉默蔓延,一切都是如此的紧张。

“……要怎么做?”

蓄势待发了许久的上条当麻突然转过头问道。

“噼里啪啦……”

不用怀疑,这就是人倒地的声音。

被这个急转直下的“剧情”雷了个不轻的神裂和史提尔就这样面朝下趴在了地板上,同时开始无限地怀疑自己相信这几个人是不是真的没有问题……

“总、总之先找到那个‘术式’吧……”

阿尔托利亚也不由得嘴角一抽,勉强笑着说道。

和史提尔的猎杀魔女之王一样,如果这个“项圈”是需要有使用者随时随地进行维持的话就绝对无法成为真正随时都有效的“项圈”,所以肯定也有相对应的符文常置术式才对。

所以,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术式。

但是,既然是这么重要的“禁书目录”,那么不可能只是设置这样一个项圈。

按照楚轩亲传的,“要注意翻转棋盘”的想法进行推理,那么对方肯定还布置了一旦项圈被破坏就会反击防御的第二层警戒机制才对。

所以,接下来就是由苏夜她们负责进行阻挡和破坏,直到上条少年的手再次破坏了这个机制。

本来破坏项圈和术式这个工作,阿尔托利亚是打算交给苏夜的,毕竟“一切皆可杀”和“抹去幻想”的能力是十分相近的,至少在破坏术式并且不伤到茵蒂克斯本身这一点上,这两个能力都办得到。

只不过,如果交给苏夜,把握肯定就不如人数上升到三人以上的大了——没错,阿尔托利亚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为这两个魔法侧的家伙能帮忙,毕竟就立场来说,他们不能去破坏同侧教会的禁制来放跑禁书目录,而且他们也不敢赌上茵蒂克斯的生命。

上条当麻听了阿尔托利亚所说,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茵蒂克斯。

“……”

半晌,上条先生再次回头。

“那个什么‘术式’在哪里?”

“噼里啪啦……”

这次除了不苟言笑的苏夜以外,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

这难道说就是所谓的“神一般的队友”,同时也是所谓的“猪一般的队友”吗?

“头部。”

苏夜指了指茵蒂克斯的头。

既然是关于大脑和记忆的术式的话,那么很显然为了提高效率和确实性,应该会放在接近大脑的地方,首先能够想到的就是头部才对。

听从苏夜的话,上条少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伸手按在了茵蒂克斯银发的小脑袋上。

“——”

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阿尔托利亚架起了圣剑,苏夜拔出了小刀,准备随时对抗会袭来的攻击。

但是,什么也没有。

而上条当麻则是晃了晃手,抬起头来。

“没有的样子,我的右手没有‘打中了’的感觉……”

“也就是说,术式并不在头部了吗……那么……难道在身上吗?”

阿尔托利亚低声喃喃着分析道,但是虽然是低声,她的声音却可以让周围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而随着阿尔托利亚这句话一出口,上条少年的脸色猛然一红——毕竟还是所谓的C-boy嘛……

但是,随后立刻一白——因为史提尔和神裂在对面用远超过阿修罗的恐怖眼神紧紧盯着上条当麻,那放射出红色射线的眼神仿佛就在说着“你要是敢全身摸一次的话我们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塞进你的鼻孔里去”。

「呜哇,我倒是觉得比起‘全世界的魔法师’,眼前这两个不正常的萝莉控,其中还有一个是百合萝莉控的二人组更加可怕……」

上条当麻即便是身处这等修罗场也不忘吐槽大业,果然值得敬佩。

“喉咙。”

苏夜指了指茵蒂克斯的嘴巴。

“哎?”

“喉咙,可接触,最接近脑。”

女孩慢慢地说道。

而这句话,也得到了同样相当了解人体学的佐仓青月的认同。

“除了头顶之外,喉咙是最接近大脑,而且可以用手接触到的地方了,而且相比起其他地方,喉咙的隐秘性质肯定要好很多。”

这是必然的。

除了医生,有谁会无聊到去检查一个人的喉咙里?

当然,这依然只是推测。

如果说那个术式真的是用手术的方式刻在头盖骨内侧的话,那就算是集合了在场所有人的力量都无能为力了。

上条当麻看了看茵蒂克斯因为睡着而微微张着的嘴巴,咽了口唾沫,然后在身后那恐怖的目光注视之下,伸手打开了茵蒂克斯的嘴。

此时的外面

“真是搞不懂……”

一个高大的黑影在小巷里走了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脸,让他的脸得以让人看清。

那是个可以说是“没有特点就是特点”的一张脸,棕色的瞳孔,简单的平头。

除了一米八四的身高令人有些注意以外,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的特点。

“为什么要追杀悬赏这样一个小鬼呢?”

少年,或者说半大的青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不由得用一种很虚假的郁闷语气说道。

“嘛,算了,赚点外快也好……”

裂开的嘴角,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很明显的,这个人是Insect的成员,就凭他手机上那Insect的消息。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这人竟然没有收到苏夜加入Insect的情报。

“啊拉,这里止步哦。”

另一个声音,从身边传了过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

少年“啪”地关上手机,转身看向身后。

但是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不知不觉地不见,不知不觉地出现……这才是蜚蠊哇……”

带着独有的颤音,一只手轻柔地握住了他的脖子。

跳回来

“——”

瞬间的一瞥,就已经看到了,不自然的“异物”。

就像是斑痕一样,在茵蒂克斯的喉咙深处,勉强可以用手指碰到的地方,有着一个奇怪的符文,看上去就像是诡异的宗教标志一样。

“看到了……”

上条当麻无意识发出的一声呢喃,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彻底紧张了起来。

少年伸出手,将手指伸进了茵蒂克斯口中。

大概是确实很难受吧?少女即便是在深度的昏睡之中也皱起了眉头,发出了细微的干呕声音。

这声音让上条当麻不由得停止了一下动作,随后又再次开始向更深处伸去。

无法用眼睛来确定已经伸到那个地方,是否能碰到,所以当麻十分小心地用手指试探着去触碰周围柔软而湿热的口腔和喉咙。

“——!”

一阵仿佛碰到静电的触感,同时上条少年可以明显感觉到了手指贯穿了就像是一张纸一样的感觉,而就在这时——

“咚!”

上条的右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向后方。

“唔!?”

“退后!”

阿尔托利亚一边叫着,一边拦在了其他人的前面——这种程度的冲击,对于红龙之身还算不了什么。

原本昏倒在地上的茵蒂克斯,静静地张开双眼,眼中泛着红光。

那不是眼球的颜色。

在眼球中浮现的,是如同血液般鲜红的魔法阵。

光是看到这个,就已经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脊梁一麻——那是使用魔法的前兆,而且看状况,这个魔法的威力还不小。

“──警告!第三章第二节,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禁书目录的项圈,第一至第三结界已确认破坏。再生准备失败。项圈无法自行再生,依现状判断,为保护十万三千册的书库以迎击侵入者为优先。”

茵蒂克斯如同完全没有骨头跟关节,就像塞在塑胶袋里的果冻一般,缓慢地用诡异的动作站了起来。

那已经不能称作是人类的眼睛。

眼神完全不带丝毫人性,也看不到少女应该有的温暖。

“果然来了吗……”

阿尔托利亚咬了咬牙,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还是比较希望这个不出现,直接把项圈破坏掉比较好。

“──依照书库内十万三千本书的情报,逆算突破防壁的魔法公武失败。没有找到符合条件之魔法。开始准备执行对抗侵入者用的特定魔法,以取得魔法公武。”

茵蒂克斯如同被丝线所操纵的尸体,微微偏了一下脑袋,

“──成功准备执行对抗单体侵入者最有效的魔法。接下来将发动特定魔法圣乔治圣域,摧毁侵入者。”

随着一声巨大轰响,茵蒂克斯两眼中的两个魔法阵一口气扩大了。在茵蒂克斯眼前,两个直径两公尺多的魔法阵交叠在一起。如同分别被固定在两颗眼球上,茵蒂克斯轻轻摆动脑袋,浮在空中的魔法阵也跟着移动……

茵蒂克斯开始唱歌──以人类的头脑已经无法理解的歌。

一瞬间,以茵蒂克斯双眼为中心的两个魔法阵突然开始放出光芒,发生了爆炸。那个景象就像是空中的一个点──靠近茵蒂克斯眉心位置的地方,产生高压电流的爆炸,闪电向四面八方飞散的感觉。

但是,冒出的并不是蓝白色火花,而是漆黑的闪电。

虽然完全不符合科学原理,但看起来就像是空间被撕裂产生了裂缝。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巨响,以两个魔法阵的接点为中心,如同朝玻璃开枪一般,漆黑的龟裂再度朝四面八方散开,直射到房间各个角落。这些龟裂看起来仿佛本身就是一道防壁,阻止任何人靠近茵蒂克斯。

“防御吗……看样子似乎更加麻烦一些啊……”

在龟裂的内侧,似乎有某种脉动,正在发出声音向外膨胀。

从微微开启的漆黑龟裂缝隙中所流出的,是某种类似野兽的味道。

虽然看上去很慢,但是实际上,茵蒂克斯面前的龟裂到破碎的时间还不超过一秒钟。

感觉就像是耳膜被强行撕裂般,有种莫名的疼痛感。延伸至房间各个角落的巨大龟裂深处,某样东西正在看着外面的众人。

轰的一声,从龟裂的深处发出了一道光柱。

若要打个比方,就好像是一道直径一公尺的雷射光束。似乎连太阳都会被溶解的白色光束,向着这边喷射了过来。

少女举起了剑。

此时,已经不是什么需要犹豫会不会伤到茵蒂克斯的时候了。

“风啊——”

少女低声祈祷,呼唤那无影之剑上风的精灵。

“咆哮吧!!!”

随着少女像是挥舞球棒一样挥出手中“透明”的大剑,在这理应没有多少风的室内卷起了暴风。

将缠绕在胜利之剑上的风王结界,用释放并且固定方向的方式,一次性释放出去,是可以达到类似推动和爆破的效果的。

效果有些类似苏夜和蕾发出来的南风之弦,只不过不需要咏唱,而且也不像是南风之弦那样威力有变化,而是由固定伤害量的威力输出。

卷起的风之战锤重重砸在了白蓝色的光柱上,发出了让人联想到山崩的巨响。

但是,不够。

风王之锤只不过阻挡了一下这道光柱,但是毕竟是无本之木,没坚持多久,风的障壁就被光柱毫不客气地冲破。

“来得好!”

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阿尔托利亚不躲不闪,持剑一横,迎头而上——

“AVALON(远离一切的理想乡)!”

伸出的左手之中,并非“不可视之剑”,而是一个华贵而美丽的剑鞘。

剑鞘在离开少女手中的瞬间就化作了星辰的碎屑,无数美丽的星光化作浑圆的障壁,将少女完全笼罩其中!

这是亚瑟王的传说之中,最为高洁而无上的宝具,是人类最强的幻想,远离一切的理想乡。

并非“阻挡”,而是“遮断”的次世界防御系统,就算是操纵法则的五大魔法也无法干涉的“绝对防御”,远离一切的理想乡!

但是,让阿尔托利亚感到有些惊慌的,是这剑鞘的防御效果只限于一人。

再加上是“遮断”,并不是对外的防御而是对内的次世界半转移,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让身后也一起被防御到。

就在光柱即将和身后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上条当麻击中时,原本打算静观其变的神裂和史提尔动了。

“──Fortis931!(在此证明吾最强之名)”

从漆黑的衣服内侧,飞出了几万张纸片。

画着火焰符文的纸片如同台风一般制造出漩涡,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便贴满了天花板、墙壁、地板所有角落,不留一点缝隙。

“──猎杀魔女之王!”

省去了大量的咏唱,匆忙之中呼唤而出,那高大的巨人!

人型的巨大火焰张开双手,为众人挡下了光柱。

有如一道保护着凡人不受罪业侵袭的十字架。

“Salvare000!(对无法拯救的人伸出援手)”

神裂手上那把长达两公尺的日本刀斩断了空气。操纵七条钢丝所施展出的七闪,以撕裂声音般的极快速度朝茵蒂克斯而去。

但是,目标并不是茵蒂克斯的身体。

七条钢丝将茵蒂克斯的脚底──脆弱的地板一口气切成碎片。突然失去平衡的茵蒂克斯,就这么往后倒去。与茵蒂克斯的眼球连在一起的魔法阵也随之移动,原本朝向上条发出的光柱也完全偏离方向。

如同挥动一把巨剑,公寓的墙壁到天花板全部都被轰开。甚至连夜空中那漆黑的云朵也被撕裂说不定,连大气圈外的人造卫星都被轰烂了。

被轰开的墙壁与天花板,甚至不残留任何一片木片。

取而代之的,是被破坏的部分,都变成了一片片如同光柱般洁白的发光羽毛,飘然而下。完全不清楚具有什么效果的数十片发光羽毛,在这夏天的夜晚从天而降,如同冬雪。

“那是龙王的叹息──与传说中圣乔治之龙的一击具有相同意义的魔法。不管你拥有多强大的力量,以凡人的血肉之躯是不可能抵挡得了的!”

神裂叫道。

“无所谓。”

如果说眼前出现了UO,或是神仙,说不定的确会是一场恶战。

但是,圣乔治之龙?

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苏夜的身影轻轻一晃。

刀出,人动!

“返无。”

一声低吟,女孩的身上绽放出了令人感到迷幻的光。

不对,那并不是真正的光线,而是丝线。

无数的蜘蛛丝从女孩娇小的身上飞起,如同巨大的蜘蛛巢,将整个支离破碎的房间都包裹在内。

有着与传说中圣乔治之龙的一击有着相同意义的羽毛,和看上去脆弱不堪,柔弱纤细的蜘蛛丝相碰。

结果,却竟是那些羽毛被蜘蛛丝给切成了最原初的以太分子。

“上条!”

阿尔托利亚看了看状况,回头叫道。

上条绕过正在互相冲击的火焰与光柱,朝着茵蒂克斯冲过去。相信其他每一个人也都是如此期望的。

上条开始往前冲。

往前冲!!

“──警告,第六章第十三节。发现新敌人!变换战斗思考模式,开始检查战场完毕。依现状选择优先摧毁敌人上条当麻。”

茵蒂克斯把头转了过来,带动了整个光柱。

但是,在那同时,猎杀魔女之王也再度来到上条面前,成为上条的护盾。光柱与火焰互相啃食,不断重复着破坏与再生的冲突。

“──警告,第二十二章第一节。火焰魔法的魔法公武逆算成功。确定为记载于符文上之遭曲解的基督教教义。对基督教用之魔法准备发动中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命名,神啊,你为何舍弃了我(Eli,Eli,lamasabachthani)(注:引自马太福音,耶稣受刑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距离完全发动还有十二秒。”

似乎是对史提尔的猎杀魔女之王进行的阻碍感到麻烦,茵蒂克斯开始念出新的咒语。

光柱的颜色由纯白,逐渐变成血一般的鲜红色。

猎杀魔女之王的再生能力明显逐渐下降,光柱的力量越来越强势。

按照火焰人形的分解速度来看,只需要两秒就会被啃食殆尽。

但是,上条距离茵蒂克斯却还有至少三秒的路程。

“会让你得逞吗!”

阿尔托利亚怒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剑。

“誓约——(Ex——)”

平地一声雷,极招上手,狂卷起卷,金光四溢!

“胜利之剑!!!!(caliburrrrr!!!!)”

金色的光之剑奏响着胜利的誓约,划破绝望的空气,狠狠地撞击在了龙王的叹息上。

一直被魔法界认为算得上是极端高级的圣乔治之龙的实力,再次受到了动摇。

骑士王的一剑,高歌着不败的胜利,高歌着骑士的荣耀,将巨龙的叹息狠狠撕裂!

“去啊,上条!”

“吵死了,我知道啊啊啊!!!”

就像是反弹一样叫了出来,上条一边跑着,一边像是为自己打气,又像是为了气势一样,用足以撕裂喉咙的声音大声嘶吼了出来。

作为目标的茵蒂克斯,已经近在咫尺!

「神啊……如果这个故事的剧本,是依照你所创造出来的奇迹在走的话──」

上条露出犬齿地龇着牙,高高举起了紧握的右拳。

然后,将原本握着的五根手指头用力打开——

手掌朝下,如同要拍打什么东西一般——

“──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幻想!!!”

接着,上条将右手用力挥下。

包含黑色龟裂,以及产生出黑色龟裂的魔法阵,都被上条的右手一击撕裂。

简单到让人不禁好笑,刚刚为什么会被这种东西搞得要死不活?

如此的轻松,就好像戳破一张已经淋湿的捞金鱼纸片。

“──警告最终章第零──项圈受到致命破坏无法再生消灭……”

噗的一声,茵蒂克斯嘴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光柱消失了,魔法阵消失了,延伸至房间各角落的龟裂,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

一切都那么正常,除了……

“这下要打扫又麻烦了啊……”

阿尔托利亚看了看已经不成原形的房间,笑着叹息道。

在角落之中,一个奇怪的小型机器人一闪而过,然后毫无声息地飞入了外面的小巷子里。

“魔术……吗?看样子收集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啊……”

在小巷阴暗的角落之中,一个男子接住飞回的小机器人,一边低声喃喃道。

作者语:咱是不伏笔会死星人吗……不过这个伏笔在一卷内估计是很难挖出来了……泥蜂少年出现了,但是他因为是上一次征兵的遗留人士,所以作为“内部不安定分子”被放弃了,作为引出另一位的“弃子”……吧?不要怪咱哦,至少让你出场了不是?(合十)啊,顺带一提,Insect其实还算是个蛮多正派人物的组织的哦……

388:饲虎自是解铃身,灭罪依旧杀恶人

注释:这个不搭嘎的标题说的是本章前后没关系的两部分的内容……

事情就这么接近戏剧性地被解决掉了。

这实在是让众人感到一阵不真实的感觉,毕竟刚才还像是魔神一样大发神威的茵蒂克斯,此刻就已经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睡着在了地板上。

“呼啊……”

上条当麻不由得ORZ地趴倒在地。

并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失意体前屈,而是呼吸的力道让他无法维持住还在颤抖的双腿。

伸手握住喉咙,一边用周围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响亮的声音剧烈喘息着。

但是,其他每一个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人却没有在意少年这实在是有些失态的表现。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已,比不得可以说是身经百战的他们。

“哈……”

一边喘息着,少年一般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不成样子地剧烈喘着气,一边状若疯癫地大笑了起来。

因为过度害怕引发的神经性官能症候群?

没那回事。

上条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少年拥有虽然号称可以消灭神的奇迹,但是却没办法打倒不良少年,没办法增加考试分数,没办法拿来把妹,原本以为毫无用处的右手。

这样一个百无是处的右手,如今却帮他拯救了一个少女的记忆,虽然这个少女和他可以说是素不相识。

在学校的时候,上条就一直在跑神。

在听说茵蒂克斯被追杀的时候,在听说要面对魔法师的时候,少年都感到恐惧地退怯着。

上条一边诅咒自己的无能,一边多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拯救少女的能力。

而如今,他的确用这只手,将这个残酷的故事,这个永无止尽的无聊结局,划上休止符。

少年兴奋得颤抖。

“看样子,他虽然比你们和茵蒂克斯的关系要浅,但是却比你们更在意茵蒂克斯的样子啊……”

阿尔托利亚不可思议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句话让两位魔法侧的高手都由衷地感到不爽,但是却无言以对。

他们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毕竟这个刺猬头少年拯救了茵蒂克斯,而且还能为了只是几面之缘的茵蒂克斯毫不犹豫赌上了珍贵的生命。

很傻,但是很令人敬佩。

“说起来,茵蒂克斯的‘项圈’既然被破坏了,那么她也就不能回到教会去了吧?”

阿尔托利亚忽然提出的问题,让史提尔和神裂脸色一变。

没错,既然「项圈」被破坏了而茵蒂克斯又不知情,那么不论从什么角度出发,他们都不能把茵蒂克斯送回教会去。

如果把茵蒂克斯送回教会去的话,绝对会再次被套上一个一样的「项圈」,那么这一切就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而且,神裂和史提尔也不希望再次继续那种无聊而残忍的滑稽剧了。

这样一来,茵蒂克斯被留在学园都市已是势在必行。

就连将茵蒂克斯留下来的“理由”都已经想好了——在学园都市遇到了极为强大但是并非敌对侧的阻力,为了防止被真正虎视眈眈的敌人渔翁得利而不得不撤退,将禁书目录留在了学园都市。

这个理由或许骗得过教会中比较简单的人,但是骗不过最高层的那些人。

但是无所谓。

高层既然会放任禁书目录这样乱跑甚至跑到了学园都市这个科学侧的大本营,就肯定是有所打算的,所缺的只是一个理由而已。

“那么,既然你这么在意这孩子的话,那么就让这孩子住在你家如何?”

阿尔托利亚突然看向旁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的刺猬头说道。

“嗨?”

对于这个急转而来的建议,上条当麻的脑子根本无法转过来。

“你是我们这里最没有问题的人,又是学园都市的LV0这种不会受到上层注意的类型,不会影响到科学侧和魔法侧的关系而引发大战,把茵蒂克斯留在你那里是最好的——啊,对了,当然你的右手要小心不要碰到她的衣服,毕竟是用魔力支撑的,如果你把魔力抹去了的话,估计你会比较痛苦。”

几句话,就已经将茵蒂克斯的去向决定了下来。

于是,顶着两道“如果你敢对她出手就把你的手砍下来捅进你的XX里去”的杀气眼,上条少年看着熟睡的少女仰天大叫一声——

“不幸啊啊啊!!!”

分割线

“嘛,算了,赚点外快也好……”

裂开的嘴角,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啊拉,这里止步哦。”

另一个声音,从身边传了过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

少年“啪”地关上手机,转身看向身后。

但是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不知不觉地不见,不知不觉地出现……这才是蜚蠊哇……”

带着独有的颤音,一只手轻柔地握住了他的脖子。

“哼……是小强啊……”

少年笑着,用不屑的弧度。

“要我说讨厌什么的话……大概就是那种坚持自我毫无怀疑的家伙了吧?”

“哈?莫名其妙……”

已经制住了对手的蜚蠊少女莫名地挑了挑眉毛。

“你是新人吗?好歹报上名来吧?虽然我不会去记住就是了……”

“泥蜂……”

“哈?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啊……要和我斗,还早个亿万年的哇~”

虽然说平时在苏夜面前表现的都是一个抖M,但是佐仓青月的本质依然是抖S,只不过是被苏夜揍了一顿以后变得软弱了而已(所谓的抖S都是玻璃的剑)。

看着眼前在自己看来已经毫无抵抗力的少年,佐仓青月的嘴角流露出了好久不见的恶质笑容。

应该怎么处置这个家伙呢?

把他扒光了龟甲缚以后丢到大街上……额,总觉得一个大男人龟甲缚好恶心所以还是算了。

那,把他倒吊起来,然后用酱油倒灌进他的鼻孔里面?

或者是……

“呼~”

一阵风,股间凉飕飕的……啊咧?

“哎?明明是超女王性格但是胖次却是女孩子气十足的单个图案系列啊……啊咧?为什么不是小熊是蜘蛛呢?”

少年正用彻彻底底有伤风化的姿势蹲在佐仓青月的身后,正大光明地掀起少女的短裙,并非偷窥而是正大光明地注视着。

「什——」

佐仓青月惊恐转头,但是这份惊恐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行为,而是对方的动作。

能够准确预测到敌人下一步动向的「风读」能力,只被苏夜破解过一次的「风读」能力,竟然再一次失效了。

少女仿佛与生俱来的预测速度,竟然还追不上眼前的敌人。

能力出现不足,少女惊慌地掏出了配给的袖珍手枪——一发的威力,足以媲美沙鹰三连射,与其说是手枪,倒不如说是小型手炮。

但是,在瞄准蹲在身后的敌人的前一瞬间,脖颈就传来了剧烈的冲击。

“咕……啊……”

就这样提着脖子,像是拎着袋子一样轻松地被拎了起来。

“真是恶习呢,太相信自己什么的……人类就是这么愚昧的生物啊……”

少年用散漫的语气感叹着,在少女耳中听来尤为可恶。

“我之所以要选择这个比较密闭的空间,就是为了散播这个啊……”

像是炫耀又像是展示,少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能够阻碍神经传导物质移动的神经毒,从泥蜂的体内提取出来的「泥蜂神经毒(Venom-Nerve)」……听说之前那个叫做木山春生的女人对你用过一次,我还有些担心你会加以提防,谁知道你居然对自己的自信这么充足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泥蜂啊……虽然对于一般人来说只是有点像是喝醉酒一样,甚至毫无影响,但是对于你这种特别敏锐而且特别相信自己敏锐的感知的人,那真的是立竿见影……”

泥蜂,是捕猎蝗虫和蟋蟀并在其身上产卵的寄生蜂。

而在其中,有一种能够「控制」蜚蠊的泥蜂。

「扁头泥蜂」,别名「害蜂」(Jewel-Wasp),是一种闪烁着碧绿色光芒的美丽泥蜂。

这种泥蜂不过是体长20毫米左右的细小存在,但是它们却也正因为这特殊的体型,难以被蟑螂的气流感知器所探知,能够轻松捕捉蜚蠊,然后朝着蜚蠊的头部,刺入带有感知器官的针。

是能够让猎物变成自己的傀儡,其对于大脑的操作精确度,甚至远超于目前学园都市大部分医院所拥有的技术。(当然,不包括妹抖追魂)

手中拿出了一个像是小小的泥蜂蜷起身子的注射器,向着佐仓青月的后颈放去。

只要这一针下去,泥蜂就能够轻易掌控和催眠这个少女,让其成为自己的傀儡和炮灰,然后去杀死那只被悬赏着的蜘蛛。

所谓的“财色两收”?

少年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然后,视线扭曲了,不对,是被扭曲了。

从身侧传来的绝大怪力,让少年连哼一声都来不及,就这样飞了出去。

“是谁告诉你,这里只有蜚蠊和蜘蛛两只‘虫子’的?”

将少年一脚扫飞了出去的人影慢慢地说道。

“是谁告诉你,这里的人是你可以动的?”

从阴影之中走到月光之下,而且就像是为少女造势一样,身后的房子射出一道冲天的白蓝色激光光柱。(龙王的叹息)

“又是谁告诉你……你一个人就足以匹敌这里的强者的?不……是足以匹敌我?”

站在月光之下,一身女仆装配合少女清丽的样貌并没有产生“萌”的任何感觉,却产生了凛然如刀的一种残酷美。

藤田沙织。

那个曾经拜阿尔托利亚为师的少女,在月下——

凛然,如绽放的高岭之花。

作者语:啊啊,咱才不是把沙织忘记到现在哦……本来打算把沙蜂羊叫兽也放出来的,结果似乎没人提供,所以算了吧……

389:行天之道,掌束一切之人

吐槽:妹控出现了,百合出现了……

“啧……呀嘞呀嘞,居然又有一个吗……啊拉,看刚才的那一踢,是灶马啊……”

泥蜂少年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嘴里嘀咕着碎碎念道。

“没见过的面孔呢,是新的邪恶吗?”

藤田沙织用冷厉的目光扫了泥蜂少年一眼。

不能怪佐仓青月和藤田沙织这两个在Insect之中的人都不认识同样作为Insect成员的泥蜂,事实上,Insect就像是真正的昆虫界一样,成员和成员之间顶多是听说过彼此的传闻,却鲜有成员因为任务以外的原因相遇的,再加上Insect派遣的一般都不是围殴之类的需要多人的任务,所以内部成员大多都是独来独往的类型。

泥蜂,真名夏本迹造,Insect之中算是最为特殊的成员之一。

这个特殊,就特殊在——他是无能力者。

并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他自身的实力来说只不过是普通人经过大量高强度锻炼就能够达到的程度。

虽然是无能力者,但是他的计算能力却是LV4等级的,所以也可以算是一个“半吊子的能力者”,也正是因为这“弱爆了”的偏科,让泥蜂在组织之中并不是怎么出名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低调到令人容易忽视的角色。

而也就是因为特殊的计算力,夏本迹造学会了大量的需要极度精确计算才能使用的技术,比如刚才想要对蜚蠊使用的大脑药物控制。

虽然说依靠外物确实很令一些战斗系的人感到不齿,但是泥蜂并不是喜欢战斗的类型——他天生适合做暗部这种优势需要卑鄙无耻才行的人。

“邪恶?还真敢说啊……”

夏本迹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既然身为‘暗部’,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恶人了吧?再说,不论怎么褒扬自己的行为,我们说到底都只不过是个杀人的恶棍而已……”

“我们所要做的并不是审判邪恶,而是成为邪恶……从头到尾,能够灭罪的,就只有罪人而已……”

“哼,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成为什么‘正义的英雄’啊……”

藤田沙织一声蔑笑,打断了泥蜂的言语。

“假面骑士是改造人类,并非英雄而是化身在黑暗中的噩梦,给予一切邪恶以毁灭……我啊,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是英雄,更不觉得自己是正义……”

伸出手,少女摆出了常用的起手式。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杀人,把一个个恶人送进地狱,仅此而已……从现在开始,此路禁止通行,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再前行一步……我死,也不准任何一个刺客踏入。”

“那个狰狞的表情,已经不能称之为好人了吧……”

泥蜂的脸上,像是镜子一样,第一次露出了战意和狰狞的笑意。

“彼此彼此吧……”

灶马那美丽的脸上,挂着的是孤傲而求战的战士才有的,笑容。

“你这恶棍!”X2

风吹,吹不散这死寂的紧张。

雾卷,卷不走这紧绷的杀气。

无虫鸣,无鸟叫,就连机械转动的声音都被这气氛所掩去。

打破沉闷的,是一片树叶。

“轰!!!”

下一刻,藤田沙织的一腿已经轰在了地上。

沉重的一击,甚至连坚硬到可以承受数吨冲击的学园都市特制材料铺成的路面都被轰的粉碎。

“太迟了哟……”

而泥蜂,不知何时已经跳开了老远,同时从不知哪里掏出了一个防毒面具戴在了脸上。

“虽然说气体毒素在室外很难有作为,但是很抱歉,我可是让Insect帮我去特地改进了这比泥蜂神经毒还要厉害的「沙蜂神经毒」的成分和特性,又弄到了NO.2的未元物质加了进去……现在这种气体,可是能够自主凝聚在一个固定的体积内呢……”

戴上了防毒面具的泥蜂声音有些发闷,但是却掩不去那一丝的得意。

“我倒是也听说过你,擅长蹴击,自称假面骑士的家伙……现在,一言蔽之,你输了……”

“就算不是蜚蠊这种绝对信赖自己感知的家伙,也会被充分扰乱感知,不要说是战斗,就连状况都没有办法把握……只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木偶而已!”

抬起手,手中是和之前一样能够控制人大脑的注射器。

“过不了多久,你就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办法掌握了……啊,听不到了啊……”

看到藤田沙织没有任何反应的表情,泥蜂摊手笑了笑。

“还真是丰收呢,居然除了小强这种抖S属性的类型以外,又捕获到一只战斗女仆属性的灶马呢……”

抬手,向着藤田套着女仆装项链的雪白脖颈伸了过去。

带着绝对的自信,泥蜂握住了藤田沙织的脖颈。

然后,世界发生了歪曲。

并不是藤田沙织,而是夏本迹造的世界发生了歪曲。

耳边直到此时,才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

“好弱……”

然后,狠狠撞进了这个死胡同的最深处墙壁上,然后又撞穿了这面混凝土的墙壁,直直撞到了对面。

“咳咳……怎、怎么……”

用力一翻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少年惊异地看着对面的少女。

而少女,却是慢慢收回了扫出的长戟。

并非藤田沙织,而是另一个少女。

藤田沙织依然像是人偶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沙蜂神经毒并没有失去作用。

眼前出现的,是第三个少女。

棕色的披肩长发,头顶一根略长的呆毛随风飘扬(长度参考奈亚子),无暇的脸上带着像是邻家温柔大姐姐一样的甜美微笑,黑偏蓝的眼睛像是最顶级的宝石一样闪烁在夜晚之中。

但是令人胆寒的是,少女的手上正握着一把拼装好后足足有近两米长的双刀刃长戟。

泥蜂咬了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到少女将被毒气所束缚的藤田沙织温柔地抱到了一边。

“真是过分呢,对女孩子下手这么重,难道不知道男生要让让女生的吗?”

虽然听内容是说教,但是那轻柔的语气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说教,更像是一个姐姐在对着调皮的弟弟无奈地说话一样。

但是,在长戟轻轻一挥,带着令人感到恐惧的呼啸声中指向少年之时,那如同尖刀直指着眼睛一样令人不敢对视的杀气,让人胆寒。

“这孩子可是我最重要的宝物呢,弄伤了怎么行?伤害女孩子是会被我这把‘兜角’狠狠戳死的哦~?……那么,泥蜂,再用这孩子的话回敬你一次……”

手中长戟静静指着少年,那看上去就很沉重的武器竟然在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女生手中稳稳地定着,没有丝毫的晃动,让人产生了一种“里面是不是棉花”之类的荒谬错觉。

“是什么让你以为,这里只有她们的?是什么让你以为,这里的人是你可以动的?又是什么让你以为……你能够匹敌我的呢?”

“又是谁啊,总是来打扰别人的事情……你又是谁啊,大姐……还有,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车轮战,还好意思用这么正气凛然的口气说话吗?”

夏本迹造不悦地咋舌,揉了揉被打得很痛的脸颊。

“啊拉,如果只允许坏人围攻好人,不许好人围攻坏人,那好人不是太吃亏了吗?”

笑着点了点脸颊,少女说道。

“奶奶说过……”

点着脸颊的,空着的左手伸出食指静静指着夜空,明明是夜晚,却让人产生了一种“她正指着太阳”的错觉。

“我是行天之道,掌束一切之人……”

再次看向少年,原本温柔的气质变了。

就像是从剑鞘中出鞘了的宝剑一样锋芒毕露。

“我的名字叫天道束,在Insect的代号是……”

“啊啊,不需要说了,看到那把武器也该猜到的……”

泥蜂少年拍了拍写着“吾乃OROCHI”的衣服上的灰尘,叹了口气说道。

“兜虫。(kabuto-mushi)”

看着用左手拿出了橡皮筋,将长发绑成了马尾的少女,夏本迹造有些叹息地说道。

“知道就好……啊咧?”

少女的身形突然晃了晃。

“但是没用的,你们的结局依旧是输,而且连败因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少年将手插进口袋里,一边说道。

“这沙蜂神经毒,可不是人能够承受得住的,再怎么强大的力量,在智慧的面前都噗——”

第三次被重击在腰上。

而且是再次被兜虫的“角”砸中了。

不过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

长戟如同巨大的风车一般疯狂旋转起来,在强大的速度产生的冲击力下,如同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了少年的身上。

不只是如此,兜角长戟的前端那特殊的双向倒钩的形状,更是将少年勾住,如同绑在了长戟上一样。

天旋地转,巨大的长戟带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少年,被一个看上去柔弱到不行的少女用单手轮了起来。

连续转了数圈之后,少女才猛然用左手一抓长戟的握柄,将少年用力掼在地上。

而周围,就如同猛龙过境一般,被长戟之上卷动的狂风给切开了无数狰狞的痕迹。

“真是可惜呢……”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可怕的笑容(泥蜂角度)。

“为、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竟然还能动?

为什么竟然还能反击?

这个女人的身体已经被无色无味的神经毒气「沙蜂神经毒」给侵蚀了才对,就算身体还能够移动,在这种感觉和认知都极度低下的状态,攻击应该是毫无精度才对。

那样的攻击,竟然能够这么完美地命中泥蜂?!

“感觉也罢,认知也罢,准度也罢,那些都毫无关系……在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之中……”

抬起长戟,抬腿将被掼得横躺在身前的泥蜂用力踢飞到前方不远处,兜虫少女用勾起一边嘴角的张狂表情笑了起来。

“我还从未有过一次,是瞄准以后才出手的!”

横抬着兜角长戟,少女冷笑着说道。

的确,这是一个虽然有些笨重,但是并非不可能的做法。

无论敌人身在何处,只是单纯凭借自身的腕力高速地挥舞武器的话,就能让制空圈整个都被攻击所填满,根本不需要防御,直接从物理上做到毫无死角。

但是,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是人类办得到的吗……”

泥蜂咬了咬牙,刚才那一击似乎打断了好几根肋骨,让他有些难以坚持。

不过还好,他自己就是神经毒气的专家。

神经毒气在经过调整成分之后,也是可以作为止痛剂的,更何况泥蜂本来就不是靠着感知来进行攻击的类型。

“姐姐我可是超能力者(LV5)哦……”

天道束温柔地微笑了起来。

兜虫的力量,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呢?

兜虫(独角仙)本身,就是外骨骼包裹着的肌肉集合体。

和同样作为甲虫的锹形甲虫相比,肌肉量的差距也能够一目了然。

在活用了自身的这份特点之后,它们是能够拉动自身20倍重量的物体。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50KG的人,将一台一吨重的汽车,在把轮胎给锁死了以后拉着跑一样。

仅此一项,就已经足以说明,其力量的恐怖。

而用兜角将敌人掀飞起来这一点,就更胜于此。

利用杠杆原理,以强韧的前肢作为支点,让力量集中于长长尖角的前端。

如果把这力量化为数字来看的话,答案为一公斤。

也就是它们自身重量(平均约十克)的一百倍。

也就相当于是,如果假定天道束的体重(是假定啊)是四十五公斤的话,她挥出的每一击的重量,都有四吨以上。

以肌肉为后盾的怪力,遵从力学原理的武器,而当两者合二为一的时候,兜虫之力,谓之为无双。

作为Insect的成员,天道束的能力也是残疾。

她是身体强化能力者,等级判定是LV4,但是只能强化双手双腿的“力量”,却无法强化强度。

这份过于集中的力量,让她在双手双腿的力量上,其实是已经可以媲美LV5,随手挥出的一击甚至可以比美“念动炮弹”的削板军霸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那孩子抱去那边的原因……”

风狂卷,呼啸声中无坚不摧。

“无论是敌是友,在我攻击范围之内的家伙全部都杀死……”

尘飞扬,迷蒙之间无迹可寻。

“这就是……”

手中卷起的狂岚,将周围包括墙壁都尽数化作碎片的疯狂逼近。

“「兜薙」!”

长戟挑动的风将墙壁击毁,而被击碎的墙壁化作的石块则又被兜角上的风带动着击毁更多的东西,如同循环的疯狂龙卷,敌不破,风不停!

连求饶都无法,兜虫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沙蜂神经毒,这个泥蜂一直作为杀手锏的武器,此时却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轰!!!”

终于的,躲避不及的夏本迹造被兜角第四次正面击中,像是被卡车撞击一样被兜角正面直接砸进了柏油马路的下方。

“啊拉,似乎走出毒气的范围了呢……”

天道束忽然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

然后理所当然地看到了被她刚才那凶残的兜薙给打得惨不忍睹的泥蜂,和那条像是狂龙过境一般更加惨不忍睹的巷子。

愣了一下,少女抬起空着的左手虚握成拳,在自己的脑门上一敲,左眼一闭,吐了吐舌头。

“又做过头了,诶嘿~☆”

作者语:写的还算是霸气吧?原作arachnid那个兜虫太V5了所以忍不住让她进来了(本来是打算让灶马用兜虫的方式击破泥蜂的,所以才看得到上一章和这一章之间衔接有点怪怪的吧?

390:喂,那边的红白

“哎呀,还真是好危险呢……”

佐仓青月挠着头笑着跟在苏夜和阿尔托利亚的身后,一边讲着自己和泥蜂“斗智斗勇”的“英勇事迹”。

步行道上,一行人算是浩浩荡荡地向前走着。

的确算是浩浩荡荡的了,虽然说学生常有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的情况,但是很少有这么多人的。

前面,上条当麻和茵蒂克斯。

在后面,跟着苏夜和阿尔托利亚。

在苏夜和阿尔托利亚身后,跟着佐仓青月和藤田沙织。

而在藤田沙织的身后,则吊着一只KABUTO……

没错,吊着。

这美丽的一幕让所有人回首频频,同时给予这里面唯二的两名男性充满羡慕嫉妒恨的注视。

没错,“两名”。

阿尔托利亚此时所穿着的,并不是平时的女装,而是像在圣杯战争时那样的一套藏青色西装,长发被绑成了下马尾,带着半截手掌长度的那种手套,像是SS(secret-service)一样走在苏夜的身边,一手牵着女孩的手——简直就像是童话里才有的白马王子一般的姿态。

也因此,这异常的般配感也让更大部分的怨恨的眼神集中在了前面‘人参淫家’的刺猬头身上。

“不幸啊……”

上条少年不由得哀叹一声——他只是想去买参考书而已。

去倒是去了。

“没想到一本参考书要花三千六百圆……”

上条当麻如同残兵败将般在嘴里碎碎念着。而且据店员表示,一直到昨天为止,所有的参考书为了配合夏天考季热潮宣传活动,一律半价。

然后在出来的时候,又刚好碰到了这一堆的人马,于是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队伍之中。

真是不幸到家了。

不过,这就是上条当麻的日常生活。

“当麻!”

夏天,回家的路上。在对于这笔突如其来的大开销(基本上上条将一千圆以上的冲动购物都称之为特攻),早已经死了一半的上条身边,茵蒂克斯发出了似乎不是很高兴的声音。

转头过去一看,她正嘟着嘴,看来真的不太高兴。

这是必须的状况吧?

身后的众人都相谈甚欢(至少在茵蒂克斯看来是这样的),就连苏夜和阿尔托利亚这两个似乎不怎么喜欢闹腾的类型都散发着悠闲而轻松嬉闹的感觉,然而在她身边这个少年却是一片惨淡,对她视若无睹。

“当麻,有了三千六百圆,我们能做什么?”

“别说了……”

“能做什么?”

茵蒂克斯又问了一次。

正当上条伸手把两只耳朵塞住,把两只眼睛闭起来,喊着不要再说了,开始逃避现实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走在身边的少女并没有看着自己的脸。

上条好奇地沿着茵蒂克丝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望去,发现前方冰淇淋店的招牌,正在滴溜溜地旋转着。

“呐呐,沙织酱要吃冰吗?”

吊在灶马女仆少女身上的兜虫指着冰淇淋店说道,不过看她的表情,与其说是在问藤田沙织想不想吃冰,倒不如说是她在说“我想吃冰,所以陪我去吧”。

毕竟是八月八日,毕竟是炎热的下午,毕竟整个地面漂浮着如同怨念般的热浪……

“你的心情我能体会啦,但是花三千六百圆来吃冰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上条当麻不由得问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让身后这几个和他认识的女生帮他付钱。

男人可怜的自尊心啊……

上条当麻不由得在心中泪流满面——不论是女生提出替他给钱而他同意或是他提出让女生替他给钱,他都办不到,即便他清楚身后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有钱的多。

最可恨的就是那几个魔法师——上条少年时常对那两人感到咬牙切齿。

既然留了这么一个大胃王在这边,那么为什么不知道时常寄一些钱作为伙食费和抚养费啊!

作为LV0的上条先生可是很穷的啊!

“哼。”

茵蒂克丝似乎对这句话有点小不满,转头看向上条的脸。

“当麻,我可没有说过我很热我好难过我快中暑了之类的话。当然也没想过要花别人的钱来满足自己,所以我压根儿也没想过要吃冰!”

“好啦好啦,我知道修女是不会说谎的啦,可是你也不必全身汗流浃背的,用那种像被遗弃小狗的眼神看我吧?你就老实说出来,你想坐在开着冷气的店里面吃冰不就得了?大气这么热,你还穿着那种毫不考虑季节因素的修道服,可是会中暑的喔。”

虽然上条嘴里讲得很大方,但这只是打肿脸充胖子,钱包里面的金钱并不会改变。

当然,不至于连冰都买不起,但是买了冰之后,就没钱坐电车回家了。

“当麻,这件衣服是将主的护持予以视觉化而产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很难穿,什么很热,什么很麻烦,什么干嘛不分夏天版与冬天版之类的想法……”

茵蒂克斯越来越不满,皱着眉头说道。

理所当然的,身后几人也看出了上条的窘境。

“夜,要过去消暑吗?天的确有些热的样子。”

阿尔托利亚微微弯腰对身边的苏夜问道,这个动作又让周围注意着这个“帅哥”的路过少女们一阵脸红——简直就像是完美的美少年管家一样。

“而且我毕竟还是修行之身,除了烟酒之外,就连咖啡红茶水果甜点冰品等等各种享受奢侈品都是得禁止的。”

茵蒂克斯十分明显地扭过头去。

“喔,原来如此。本来我还想说在这种热天里,靠吃冰来消暑应该是个很有季节感的好点子呢。”

上条当麻坏笑着说道,再看了一眼冰淇淋店的招牌。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倒也不是非吃不──”

上条一句话还没讲完,就有一只手用音速抓住他的肩膀。上条抵抗不了那少女手指上传来的庞大压力,不得不把头转了过来。

“虽、虽然我现在还是修行之身,禁止食用任何享受奢侈品……”

茵蒂克斯的脸上充满了令人感到胆寒的气息,虽然她的表情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她正散发着令人感到脊梁骨发麻的气息。

“可是既然是还在修行中,那是不是表示还没办法完全依照圣人的标准行事?所以在这种时候,或许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冰淇淋不小心跑进嘴里的可能性,你说是不是,当麻!”

无法反驳的言论。

并不是这个充满了歪理的理论多么的正大光明(多么扭曲而饶舌的说法),而是茵蒂克斯身上正散发着令人无法抵抗的迫力,尤其是她发现身后的其他人都有往那边走的想法。

“那么走吧,如果是担心金钱问题的话不用在意,我们可以帮忙付账的……”

阿尔托利亚无奈地笑了笑——上条少年为什么会在这里纠结这么久的理由,她完全了解,毕竟她也是作为男性活在传说中的人物啊。

而就在上条当麻纠结着要不要放弃自己那可笑而可悲的自尊去接受这资助的时候——

“很抱歉在你们讨论这么重要的话题的时候打扰你们,这女孩是谁咧,阿上?”

从背后传来了诡异的假关西腔口音。

回头一看,是个比声音更诡异的怪人。身高超过180公分,蓝色头发,戴着耳环。说是个怪人也怪过头了吧。

“啊咧咧?阿上居然有这么多美丽的女孩跟着……啊啊!女仆、百合、邻家大姐姐、双呆毛、短发、长发、姬发式、萝莉、三无、荡漾系、男装丽人、修女……阿上你果然应该被烧死……”

蓝发耳环少年用非常浓厚的黑气压迫向了上条。

“喂,阿上啊。像我们这种货真价实的好人,怎么可能跟三次元的女生变成好朋友?最后一定会出现悲哀结局啦。我几乎已经可以想见了,就在阿上用颤抖的手将女生最后一件衣服脱掉,马上要进入十八禁剧情的那一瞬间,突然察觉了事实真相,吓到从床上滚下来的画面!”

在蓝发少年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金发的少年。

土御门元春,上条当麻的两损友之一,在班上被别人合称为“三巴嘎”。

“这么说来你们的邂逅方武一定不正常吧?阿上啊,虽然当了一辈子没人爱的好人,但也不能绑架少女喔?像这样的蛮勇,说不定会在网路留言板上变成炮火围攻的对象哩,尤其是这样一下就打开这么大哈雷姆的状况。”

虽然是非常开心的表情,但是上条清楚,他的笑不是为了上条先生脱团而笑,而是预见到或者是诅咒到他被柴刀以后,脑补了那个场景而笑的。

事实上,不需要他们说,上条少年也知道。

他知道的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身后这一群都是百合……

而且还是一群超强悍的百合,更是完克除了右手以外一无是处的上条先生的百合。

上条当麻的右手能够抹去能力的产物,但是抹不去副产物。

而这里的每一位,都是近身战斗的高手,就算不用能力,光是用K的也能把上条当麻活活打死……

有什么是比没有妹子更痛苦的?现在上条先生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就是眼前有一堆的妹子,但是没有一个是敢碰的……

“我想,两位是有些误会吧?”

阿尔托利亚微笑着说道,不过这个微笑为什么有点扭曲的感觉?

“我们只是认识的程度而已,只不过是上条先生帮过我们,所以成为了朋友而已……在这里的每一位,对上条先生都没有任何突破朋友关系的想法哦。”

噗嗤。

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见,一把圣剑艾斯达拉巴直直插中了上条少年的心窝。

“都是朋友”这种说法还好,毕竟没有说没有一丝希望,但是后面那句话真的是直接将上条同学直接重新打进了FFF团。

“啊,那阿上要推倒的只有修女小姐吗?”

“这家伙只是个吃闲饭的食客!一切都是在双方协议之下进行的啊,军曹大人!”

自暴自弃的上条少年指着茵蒂克斯吼道。

“吃闲饭?吃闲饭?阿上啊,你竟然在一个极为珍贵的吃闲饭女生面前加了一个只是?阿上啊!你就像是吃太多零食,已经忘记米饭好处的小学生啊!”

“吵死了!除了只是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表达方式?电视剧里面那种美丽的情节哪会常常在现实中发生啊!你知道因为这家伙的关系,上条家的财务状况陷入多大的危机之中?就连来一只座敷童子都比这家伙好些!”

就在上条吼完这些话之后,突然发现阿尔托利亚和其他的女生都不忍地转过头去时,他察觉到一件事。

这一连串的对话,当然都被身旁的少女茵蒂克丝听在耳里

“啊……”

上条用害怕的眼神望向自己身旁。

茵蒂克丝在笑。茵蒂克丝脸上露出圣母般的温暖笑容,但是脸上却像哈密瓜一样布满青筋。

“当麻。”

茵蒂克丝说话了,一边露出完美的笑容。

“请、请问有什么吩咐,修女小姐?”

上条少年硬着头皮问道。

“我是隶属于英国清教的修女,如果你有什么事想忏悔,我现在可以听你说喔。”

圣女在胸前划了十字架,两手交握,身后圣光闪烁。

因为笑容太过完美,所以一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

这是颗炸弹。

不,应该说是未爆弹。

如果随便应付,一个不小心随时会爆炸,到时就是吾命休矣!上条的本能在告诉自己这件事。

「对了,用冰来转移注意力……」

陷入极度混乱中的上条已经忘记怎么说话了,只能用手指疯狂指着前方冰淇淋店的自动门。

茵蒂克丝困惑地朝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她的动作停止了。接着,似乎露出了两难的表情。

就在上条松了一口气,以为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的同时,突然看到

冰淇淋店的自动门上好像贴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这样的话。

“各位顾客您好,因为店内整修的关系,目前暂停营业,敬请见谅。”

脑中瞬间充满了坏结局预感的上条,慢慢地转头望向旁边的少女。

少女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

“不幸啊!!!”

在这哀嚎之中,如同猛兽般的少女茵蒂克丝也扑了上来。

最后只好妥协于廉价速食店卖的冰沙了。

当然,钱是由苏夜和阿尔托利亚给的——比起上条先生,其他两个家伙明显要没有男人的眉角得多。

只不过因为天气的确很热,这店里挤满了人。

两手端着塑胶餐盘的茵蒂克丝,又露出不悦的表情,陷入沉默。餐盘上放着三杯冰沙,一杯香草,一杯巧克力,一杯草莓。虽然上条很想大喊你有那么饥渴吗,但是当然不敢随便吐她槽,以免有性命危险。

再加上这一行人实在是太多了点,所以至少需要两个桌子才够坐下,而茵蒂克斯又没有理由甩下关系不错(茵蒂克斯语)的苏夜和阿尔托利亚去一个人享受。

“当麻,我很想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茵蒂克丝用毫无感情的声调说道。

刺猬头少年毫不怀疑,只要他再敢出言不逊的话,少女会将手中的托盘交给旁边的天道束,然后再次扑上来狠咬一通——刚才的牙痕还在痛呢……

上条喊着“遵命!”,奔向正在打扫的店员身边。

店员露出残酷的职业笑容,伸手指向窗边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意外的有两张空桌,或者说,是一张半。

在靠窗的那一张桌子,正坐着一名巫女,趴在桌上。

亮丽的黑色长发,如同被冲上岸边的水母一样散开来,把巫女的脸整个遮住。

因为太过诡异,而让旁边那张桌子也没人敢坐了。

这是什么情形?上条在心中呐喊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上条的不幸雷达正在发出警告。别跟这家伙扯上关系,跟这家伙扯上关系,一定会不幸!到时候可不是失忆就能解决的!

上条当麻固然是个不幸的人,但却并不是自己喜欢跳进不幸之中。

他闭上眼睛,做出决定。

「好,回家吧!与其跟这家伙扯上关系,我宁愿被茵蒂克丝咬。」

做出这个结论的上条,回头一看,发现身边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上条左顾右盼——

然后,毫不意外的看到,茵蒂克丝在其他店员建议之下,已经坐在诡异巫女对面的座位上了。

而其他几个女生,则是有些挤但是还是很有余裕空间地坐在了另一张桌子周围。

好想逃走。

上条当麻的腿才催促着他逃离。

但是不能逃。如果在这个时候背对茵蒂克丝逃走,茵蒂克丝可能会向狮子一样扑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而且看着两眼发出光芒的蓝发耳环,也觉得放着这家伙不管太危险了。

但是最重要的──

嘴里含着一口草莓冰沙的茵蒂克丝,正以非常幸福的表情朝这边招手。上条有一种想法,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毁了这个表情。

话是这样说但是桌旁就有个诡异的巫女正在睡觉啊喂!

上条小心翼翼地走向桌前,就在这时巫女的肩膀动了一下。

上条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等着巫女会说出什么话来。

巫女说话了。

“──撑死我了。”

作者语:好吧这一章都是在复制……咱有罪……另外似乎忘了说明,这一卷没有东方乱入哦……大概……

391:不稳之兆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楼梯,没有电梯,也没有走道。

以建筑物来说,这个房间丝毫不具备任何机能性。

除了使用LV4大能力者的空间移动能力,是无法进入这个房间的。

这里,可以说是最坚固的要塞。

在这个以演算型冲击扩散性复合材质所建构,号称强度超越核子庇护所的大楼之中,站着一名魔法师。

史提尔·马格努斯。

精通符文魔法,特别是对火焰魔法极为在行的魔法师史提尔,同时也是一名英国清教神父。以十四岁之龄就已经精通专门用来杀死魔法师的魔法,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他并不是应该站在这里的人才对。

这里指的不是这幢建筑物,而是这座城市。因为他是隶属于基督教分支之一,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的宗教人士,而这座学园都市却是驳斥一切神秘学思想,甚至连超能力者也可以藉由药物、人体控制及催眠暗示来进行量产的纯科学环境。

他会站在这里,自然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现在的他,是以英国清教代表身份,来跟立埸相左的学园都市进行对谈的。

而此时的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的空间若称之为室内实在太过宽广,而且完全没有照明设备。但是房同内却充满了星星般的亮光,因为房间四周墙壁上设置了无数的荧幕跟按纽,正在发出光芒。从大大小小数万个仪器延伸出来,多达数万条的缆线与管道,如同血管在地面上延伸,全部集中在房间中央。

房间的中央有根巨大的试管。

直径四公尺,全长超过十公尺,以强化玻璃制成的圆筒型容器,里面灌满了红色液体。

据说这颜色代表这是一种弱碱性培养液。当然,对于魔法师史提尔来说,这些科学方面的事情不属于他的领域,是听了也只等于是鸡同鸭讲的。

试管之中有个着绿色手术服的人类,头下脚上地浮着。

人类,仅此而已。

他的一切,除了还是一个人类以外,根本无法判断——或者说,他是否还是人类的范畴,都已经并不能严格去深究了,只能用他此时还是人形来勉强证明。

这个有着银色长发的人类,不论是年龄、身份、气质,甚至连性别是男是女,都无法得知。

因为不论从什么角度出发去观察,他似乎都符合这样的感测点。

简直就像是完美的量子力学的诠释。

就像是“如果去观测就意味着外界的条件发生了变化而影响了其真实原貌,不论如何都无法得到其完整而原始的真实状况”,这种世界不可知论的观点所说明的一样,眼前的这个人不论是当做男性,女性,小孩,老人,一国之首,街头小贩,牢中囚徒,天上圣人来看待,都非常的符合标准。

该说是他获得了人类所能追求的所有可能性,或是他舍弃了人类所拥有的所有可能性?

不论是哪一种,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只有人类这个字眼能够用来形容他。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会仔细观察我,然后做出舆你相同的反应--」

试管中的人说话了,但是他/她的一切依然充满了不可知。

他/她就连声音也和长相一样,充满了不可知的观测感。

「--但是能用机器代劳的事,何必要人类自己来执行?」

那声音,简直就像是用特殊的软件进行了合成,将所有人类的声音合在一起达到的状态一样。

这就是眼前这个人类的存在方式。

自己的一切生命活动都可以靠机械来维持,所以这些事情靠自己来做是没有意羲的。这个推定寿命已达一千七百年的人类极限,如今就展现在史提尔眼前。

史提尔感到恐惧。

他害怕的并不是那可以代替人类执行所以生命活动的学园都市的科学技术,而是对于眼前这个人类的存在方式,因为可以用机械来维持,所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肉体,将自身托付给机械的存在方式。

一个人类,竟然可以被扭曲到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真是太可怕了。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把你叫来的理由--」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人类亚雷斯塔倒浮着,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现在情况很不妙。」

对于亚雷斯塔说出来的这句话,史提尔不禁皱起眉头。因为他没有办法想像眼前这个人类,竟然会说出现在情况很不妙这种示弱之话。

“您指得是吸血杀手(DeepBlood),对吧?”

平常从不说敬语的史提尔,在这里说了敬语。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在这里的身份是教会代表,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让亚雷斯塔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敌意,自己当场就会被大卸八块,这可无关乎史提尔实际上到底有无敌意。

就算是误会也好,错觉也罢,只要一旦让亚雷斯塔如此认为,史提尔的命运就走到终点了。

「嗯——」

亚雷斯塔看着颤抖中的史提尔说着,但是史提尔根本无法确认亚雷斯塔是否真的在看着他。

「如果只有超能力者,那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那原本就是我所持有的超能力者之一。只要是在这座城市里,由这座城市的居民所引发的事件,将其解决、掩盖的手段,就多达七万零六百三十二种之多……」

史提尔听了这句话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因为他对于学园都市拥有什么样的紧急手段并不感兴趣,反正他本来也不懂科学阵营的世界运作原理。

「--问题在于这事件之中,出现了一个本来不该插手干涉此事的魔法师。」

吸血杀手,出处并非学园都市的书库,而是大英图书馆的纪录。

从字面就可以想像,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杀死某种连到底是不是真正存在,都无法证实的某种生物的能力。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也无从确认真伪。只知道传说中有名少女拥有这样的能力。

而这名拥有吸血杀手能力的少女,如今被一名魔法师给监禁了。

“这次的事件,说穿了就这么简单?”

「嗯。既然对手是这个城市以外的人,那事件就有点麻烦。」

亚雷斯塔倒浮在试管中继续说着。

「当然,命令二百三十万名超能力者去打倒一两个魔法师,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在于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将代表我们科学家打倒了魔法师。」

这就意味着开战。

科学和魔法,各自统辖着一个世界。

正因为互相都独占了对方所没有的技术,所以才能有如今的地位。如果统奴超能力者的学园都是宣称他们打倒了魔法师,那魔法师阵营的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么说来,似乎也很难请你加派援手了……?”

史提尔以淡然的口气说道。

超能力者与魔法师的联合部队--这种东西也同样可能擦抢走火。科学阵营与魔法阵营,由哪边来指挥就是个大问题。因为可以藉由我方战力调查的名目,来探测另一阵营的技术。

想到这边,史提尔产生了一个疑问。他在两星期前也来过一次学园都市,而且跟这里的一个能力者发生了战斗。

冷静地想来,为什么那场战斗会如此例外地默许了?

或许在史提尔也不知道的时候,学园都市与教会之间已经达成某种协定。也或许是因为那一名少女并非什么出名人物而已——当然史提尔绝不承认他自己也是不出名人物。

但是这次状况不同。

被卷入事件中的超能力者与魔法师--都市公认拥有绝大能力的重要人物。

“原来如此,所以才特别把我这个特例给叫来。”

史提尔的表情完全没改变,似乎只是在确认一件事实而已。

在史提尔的面前,出现了战场的缩影图。

没有屏幕,而是用虚幻的投影技术,直接在他的面前产生了成像。

从图上看不出建筑物中到底做过什么程度的魔法大改造。如同在看不见前方的黑暗中往前冲刺的紧张感,袭击史提尔的背脊。虽然令人不舒服,但却是史提尔已经习惯的一种感觉。这一次也是单纯的生或死,零或一的攻防战。

但是,在充斥着两百三十万名超能力者的城市中,自己却是形单影只,这一点可真让人感到愉快。

「也不至于。」

就像是看穿了史提尔在想什么,亚雷斯塔忽然说道。

「我拥有三名可以说是魔法师天敌的战力。」

理事长的话语,让史提尔浑身一阵僵硬。

阿尔托利亚,苏夜,上条当麻。

一个仅仅只是身体力量就能打破猎杀魔女之王的人,而且当时的史提尔可以确定,他没有感觉到魔力的波动,也没有任何的能量。

一个拥有弑神之眼的人,虽然是LV4,但是在学园都市之中,这个女孩的名字几乎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以及……

那个只要是异能之力,不管是魔法或超能力,即使是神迹,只要被他的右手一碰全都会化为乌有的少年。

“但是,您不是说不能用超能力者来打倒魔法师吗?”

「这一点不用担心。」

亚雷斯塔用似乎已经背好台词的口吻说着。

「首先,幻象杀手是等级零的无能力者,不带有任何具有价值的情报。就算让他跟魔法师一起行动,也不怕他会泄漏我们科学阵营的秘密技术,而他也的脑袋没有聪明到可以理解你们魔法阵营的技术并加以复制。因此,就算跟你一起行动,你们的技术也不会被我们得知……」

「阿尔托利亚·彭·德拉根是无能力者,这一点我也可以证明,她的实力都是她自身的身体力量还有那把应该是属于魔法侧道具的剑,而且她并非接触到我们深层的人,不必担心她泄露情报。」

“但是据我所知,那个拥有‘直死之魔眼’的女孩,不是LV4的大能力者吗?”

这是这三人之中,最大的问题所在。

作为LV4的能力者,再加上作为暗部的成员,苏夜怎么也不可能参与到这个任务之中。

「她自然不能作为主要战力……」

亚雷斯塔停了停,似乎是在吊史提尔的胃口。

「但是,她所在的组织Insect,本身就是一个很值得运用的暗部……而且,还是直属于我管辖的暗部……要知道,暗部所做的事情,不一定都是见不得光的……」

是错觉吗?史提尔似乎看到亚雷斯塔的嘴角边划过了一道极端腹黑的微笑。

而在史提尔所看不到的黑影之中,有两道若有若无的寒光闪了两下。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所以我就找上你了。”

“什么叫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啊!话不要说一半啊!听不懂啊混蛋!”

上条当麻使用了零时间差的吐槽。

“是有什么麻烦需要帮忙的吗?”

相比起上条当麻的不上道,阿尔托利亚却是直接跳过了疑问的阶段,直接进行了询问。

“去吧(Ehwaz)。”

史提尔说着,将手中的大信封袋如同明信片一样用食指弹了出去。

三个厚厚的信封袋如飞盘般旋转,并慢慢降落到三人手上。

信封袋口写着奇妙的文字,仿佛要封住里面的文件。

史提尔喃喃自语的瞬间,信封袋的文字开始发光,封口如同被刀子切开,从中间分开。

“你们听过三泽垫这间补习班的名字吗?”

大量的资料每一张上面也刻着符文,如同魔法地毯一般,只有必要的资料才从信封袋中飞出来,在上条眼前飘呀飘。

“据说,这是这个国家中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升学补习班。”

史提尔意兴阑珊地说着。

“你跟我提补习班干嘛?该不会是介绍朋友加入,学费就可以打折吧?”

上条以明显充满不信任感的表情看着史提尔。

因为眼前这个满身香水味的神父,跟补习班这样的字眼实在是八竿子也扯不到一起。

“事情是这样的——”

史提尔兴味索然地说明。

“——有个女孩被监禁在那里,而我的任务就是把她救出来。”

这句话,让上条当麻愣了一下,看着史提尔。

并不是因为监禁这个可怕的字眼,而是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认真的。当然,计算史提尔疯了,对上条也是不痛不痒。但是这家伙可以使用如同火炎发射器的魔法,所以如果发疯的话实在相当危险。

“监禁……吗?的确是很糟糕的事情……”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那么既然会来找我们,而不是找学园都市的上层,就说明……啊,不对,恐怕就是上层让你来的……这么说,对手又是魔法师吗?”

少女的推测,让史提尔吹了一声口哨。

“是不是学园都市的每个学生都和你一样头脑这么方便……呃,当我没问。”

发出了这个疑问的史提尔随即看到了上条当麻,不由得摇了摇头,撤回了自己的广域称赞。

这也让上条先生颇为不爽。

“但是这样一来,夜就不能出手了……啊,是不能全力出手,也不能成为主要战力,更不能同行,甚至都不能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了……”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这是事实,也是让人头疼的地方。

可以说,苏夜就已经被排除在了这次的作战之外了。

“不,你们上面的说法是让她也来帮忙……”

史提尔摊了摊手。

“不过具体是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这让在场除了苏夜之外,所有人都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不论他们是否见过亚雷斯塔。

“那么,我倒是有一个可以让夜参与进来的计划……”

阿尔托利亚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说道。

“她既然不能出现在正面战场,其实说白了也只是不能让她得到你们的情报,也不能让你们得到科学侧的情报,更不能让人看到她出现,不能有相关的影像记录……对吧?”

阿尔托利亚抬头看着史提尔——毕竟这个家伙的身高相对于其他三人来说都很可恶。

“啊?嘛,的确是这样……”

史提尔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不是什么唯利是图的恶棍。

简单来说,就是那种非善非恶的类型。

既然能够有更好的助力,他自然也不会事后再不要脸地去找人家麻烦的。

必要之恶教会,每个人都是这种比起其他教派要温柔一些的类型。

“那么,就不会有问题了。”

阿尔托利亚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让史提尔全身一抖的角度。

这个笑容,和之前亚雷斯塔的笑容,好像……

另一边

「这样一来,你满意了吗?」

亚雷斯塔笑着说道。

但是,这个房间里应该已经谁都没有了才对。

然而,真的有人回应亚雷斯塔。

从黑暗之中,走出了一个男人。

看不清楚男人的样子,似乎是加上了特殊的手法隐藏了自身的样貌,他的脸上始终都是一片朦胧,就连一点点特征都找不到。

“还没有……”

男人摇了摇头,伸手放进口袋之中。

“这还并不是等价的交换……”

「那么,你还需要什么呢?」

对于这个男人对他/她并不像是史提尔那么尊重的样子,亚雷斯塔似乎并没有动怒,反而是继续笑着说道。

“多多益善。”

男人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提供给你的东西的价值你应该了解,是足以让你实现任何计划的东西……所以相对的,我也需要大量你们有而我们没有掌握的资料。”

「以你的能力,也还需要我进行帮助吗?」

亚雷斯塔的语气之中,那应该是机械合成的语音之中,竟然带上了一丝颇有兴趣的样子。

“需要。”

男人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至始至终都很平静,就像他并不是在和亚雷斯塔商谈,而是在自己自言自语地说着一样。

“我需要那两个人,和更多魔法、科学两侧的高端实力者进行接触和对战……”

一边这样说着,男人那充满阴影,基本上是一片黑的脸上,大概是眼睛的地方吧,闪过了两道冷厉的寒光。

“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作者语:结果到这里基本上伏笔就已经捏他巴雷了吧……咱还真是藏不住事呢……另外谁能告诉咱亚雷斯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QAQ

392:里之世界

上条当麻在努力地思考着。

刚刚先跟史提尔等人道别,把茵蒂克丝带回学生宿舍了。但是接下来,上条必须前往那个名叫“三泽塾”的战场。当然,绝对不可能把茵蒂克丝一起带去。既然如此,那还是别告诉她自己要去“三泽塾”比较好。

但是如果不编个理由就出门的话,茵蒂克丝一定会起疑吧,说不定会说想要跟着一起去。

“当麻?”

掌心流满汗水。

那里是危险之地。无论如何,绝对不可以让茵蒂克丝跟去。

“我说当麻啊!”

这样一来,要怎么做就很明显了。

总之上条隐藏自己的不安,一口气展开攻势。

“我现在要去一下那个超高科技初等文化机构!咦?你也想去吗?劝你还是不要的好!你对机器那么不拿手,一定不会用超磁力式大脑皮质检验器啦!这样你会被大门口的自动上锁系统给锁起来喔!毕竟是安全等级4的地方,如果被盐基排列检查发现没有你的资料,会挨电击喔!(羊叫兽?)哔哔哔哔负离子光线--!”

果然,在专门术语的攻势下,茵蒂克丝的头上冒出了蒸气,其实如果真的较真来说的话,这段全都是上条当麻的口胡。

这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完全没有现代知识的茵蒂克丝,可是连听到车站自动售票机说的“欢迎光临”都会点头答礼呢。

“那说定了喔。晚餐在冰箱里面,微波一下就可以吃了。不准把汤匙插进微波炉里面玩火,也不准打开冰箱的门纳凉喔。”

“咦?啊……嗯……我好像,不太会用微波炉。”

或许有人会怀疑,到底要怎样才会搞错微波炉的使用方式?但是茵蒂克丝曾经将便利商店便当内的酱包,就这样拿去微波结果炸开,也曾经想要把半熟蛋加热结果炸开,更曾经把便当加热太久结果炸开,总之不管怎么用,最后总是会以爆炸来收场。或许她已经把微波炉的使用方式当成“一定会爆炸”了。

上条看着眼前正在跟微波炉大眼瞪小眼,一副今天绝对不会再失败的表情,并没有起疑心的茵蒂克丝,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了。

“喂!你衣服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正确来说是肚子附近!”

“咦?”茵蒂克斯全身僵硬,看着上条说:“什、什么都没有藏啊?我向天父发誓,修女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说完的一瞬间,茵蒂克斯的肚子附近发出了“喵”的猫叫声。

“喂!!原来你的信仰只有这么点程度,马上就违背誓言啦!快把藏在衣服里面的野猫拿出来!”

或许是因为跟史提尔讲话的时候,紧张感太过强烈而没有察觉吧,想起茵蒂克斯似乎在小巷内待了挺久的时间,说什么去调查符文的来历,看来到了中途,目的就变成找野猫了吧。

“呜!当、当麻?这件衣服叫做‘移动教会’喔?”

“那又怎样?”

“教会应该要对迷途的羔羊们,毫无代价的伸出救援之手啊!所以我决定让教会来保护在街头迷路的斯芬克,阿门。”

“……”

上条的嘴唇仿佛抽筋般地抽动。

“好吧,你的意思是要把猫养在衣服里对吧?我明白了!那给猫上厕所用的猫砂,应该直接从领子倒进去就可以啰?”

“……”

“……”

“可可以啊!我已经决定让教会保护斯芬克到底了!”

“喂!你这做事顾前不顾后的家伙!多少也要为被养的生命一下吧!”

“只要把他当成家人来养一定没问题的!”

“我可不想被野猫认成爸爸!”

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上条想在前往“三泽塾”的时候,顺便把野猫带去丢掉不,应该说是原本很想这么做。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茵蒂克斯百分之百会为了回收野猫,而在后面跟踪上条的行踪。

“笨蛋!当麻大笨蛋!我一定要养这孩子!”

“等你能自己赚钱的时候在说这种话吧!”

“不过当麻也不用太难过,我说的‘笨蛋’只是发语词,并不是认为你真的是‘笨蛋’!”

“你在讲什么外星话?”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答应养这只猫,茵蒂克斯或许就会乖乖听话了。

「该怎么说呢,我真不幸。」

上条叹了口气。想到猫的饲料费,看来从今天开始每天的菜色要减少一样了。为什么茵蒂克斯会偏偏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捡了一只猫回来?

“好吧。”

“嗯?当麻,你说了什么?”

“没办法,就养它吧!”

不过,也好。

光是这样一句话就让茵蒂克斯几乎喜极而泣。

能够看到茵蒂克斯的这个表情,那也值得了——上条少年这么想着。

“啊啊,天上的父啊!您的慈爱之光似乎终于照射到残忍无情冷血嗜虐,而且眼睛像蛇一样的当麻心中了!感谢您拯救了这只野猫纯洁无瑕的灵魂,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虽然这么想,但是上条当麻还是有点无法释然。

「凭什么老子难得发好心,你连感谢我一下都不知道就先去感谢那个从来不肯眷顾本大爷的父啊……」

一边在心里这么腹诽着如果被忠实教徒听到绝对会被烧死的话。

“我说啊。”

上条抬头望着建筑物,喃喃自语。

这只能说是一幢外型奇怪的建筑物。不,大楼本身是四角形,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像这样十二层楼高的大楼总共有四幢,分别占据十字路口四个方向的角落,看起来就像“田”字一样。而空中的连结走廊,竟然如同天桥般从大马路的上空跨越,连结着大楼之间。

这样的建筑方式,应该是违反“土地区划整理法”吧?上条看着头上的空中走廊这么想着。基本上来说,“空中”的权利应该是属于“地面”所有者的。换言之,“大马路”的上空应该是属于“公共区域”才对。

“算了,这此并不重要。”

上条在嘴里喃喃自语,扫了一眼身旁对于这个布置似乎毫无违和感的三人之后,再次望着这四幢“三泽塾学园都市分校”。

光看这建筑物,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科学宗教”这种超越一般常识的字眼.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升学补习班”,偶而会有学生进进出出,也都看起来没什么特异之处。

“总之我们最初的目的地是南栋五楼--餐厅旁边。那里似乎有密室。”

史提尔悠哉地说道。

位置关系图在上条看完以后就被烧毁了。这么说来,他应该是把整个图都记在脑海里了?

“密室?”

“是啊。应该是运用错觉或视觉错位之类的技俩,让里面的人没有察觉密室的存在吧。这整个建筑物里面,就好像小孩子堆的积木一样,‘空隙’一大堆。”史提尔看着大楼说道:“光是看位置图,就可以找出十七个密室。而最近的一个,就是在南栋五楼的餐厅旁边。”

“喔,可是看起来真不像是那种充满陷阱的忍者之家啊。”

上条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完之后,旁边的史提尔却也恨恨地喃喃自语:

“是啊,看起来不像。”

“咦?”

上条回过头来看着史提尔。史提尔望着这座如同贯天地的建筑物,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实上,以我身为专家的角度来看,也完全看不出异常之处。完全没有任何地方异常,即使在我这样的专家的严格审视下。”

史提尔虽然嘴巴这么说,但是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那种感觉就好像透过X光明明可以看到异常之处,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病源的医生一样。

“我倒是看得到……”

阿尔托利亚轻轻抬了抬头,然后用眼示意——不能用手去指,毕竟如果这样做的话,就会让在那建筑之中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某人”所察觉。

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两人什么也没看到。

那是当然的,既然是“密室”,就不应该是用肉眼能看到的东西。

“这个建筑里的确有好几个密室,而且甚至有建立在八个房间之间的……不过似乎不是用魔法而是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这样建造的……”

简单来说,就是取了两层楼,每层楼的四个房间的对焦连接线构成的空间进行了扩充。

史提尔从刚刚就只是说着“完全看不出异常之处”,却从头到尾都没说“这幢建筑物没有危险”。在这幢建筑物中,或许埋着无数地雷,只是没被找出来。也或许真的什么都没有。连这一点部无法掌握,可以说完全是处于瞎子摸象的状态。

但是,有阿尔托利亚的直感在的话,那些所谓的陷阱至少是不会起到太大作用的。

“就算是一无所知,也只能进去了,不是吗?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杀人。如果能够从外面把整幢建筑物烧掉就收工了事,那我反倒要谢天谢地呢……现在的状态,至少不是一无所知……走吧……”

史提尔的这句话,认真程度想必超过一半以上。

“等等,什么叫也只能进去了——难道我们要就这么从正门口走进去?没有什么战术吗?例如不被察觉的入侵方法,或是安全的打倒敌人的方法!”

“怎么,难不成你有什么好点子?”

史提尔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上条当麻——他看着上条当麻的眼神就从来没有转往正面的情绪过,简直就像是一个下台的艺人看着抢走自己本来演出角色的人一样。

“开、开什么玩笑!你真的要就这么闯进去?这跟正面闯进被恐怖分子占据的大楼有什么不同?就算是低成本动作片,也会设计一两个声东击西的战术吧?”

上条当麻挥着手说道。

“少年啊,你要知道……”

阿尔托利亚挑了挑眉毛。

“这种拖延的战术,对于魔法师是没有用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能龟缩起来的魔法师,而且还是个有名的魔法师……这栋建筑,本身就已经是在那个魔法师的监视之下,不论我们怎么转移魔法师的注意力,也不可能在他回过神来以前就侵入到他面前的。”

“拿刀子在身上刻‘神隐(AnSuzGebo)’的符文,是可以消除气息啦……”

史提尔摆了摆手。

“但是就算消除气息,或是变成隐形人,也会残留下‘史提尔·马格努斯使用了魔法’的魔力讯号……算了,还是你说吧,你似乎比较有见识一点……”

“真的可以吗?不怕我泄露你们魔法侧的秘密吗?”

阿尔托利亚一挑眉,微笑道。

“啊啊,无所谓啦,反正我看你大概和‘那个家伙’一样是坚纽斯一样的家伙吧?”

史提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但是这个比喻,却让阿尔托利亚有些不悦地挑了挑眉。

坚纽斯,古罗马神话中的门神,拥有两张相反的脸。

史提尔这样说,自然是认为阿尔托利亚是多面间谍了。

这不论是从作为一名骑士出发,还是作为一名少女出发,亦或是作一个王者出发,阿尔托利亚都感觉非常的不悦。

当然,少女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样的一个误会,也方便行事得多。

“简单来说,每个人的魔力其实都可以看做是一种‘个人真实’,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都是不一样的。史提尔就算在身上刻下了刻印,在效果发动的时候,也是需要用这魔力起效运作——这样一来,不论如何,史提尔都像是一个发讯机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对方……毕竟这个房子里,估计已经充满了奥雷欧斯的魔力,他没有理由察觉不到……另外,你的能力也是一个相似的类型。”

“你的幻想杀手是能够抹去能力和魔力的存在,只要你身在这个空间里,对方充斥在整个空间里的能量就会不断被啃噬,形成一个空洞……不论是谁,如果自己控制着的东西突然不见了,总会觉得奇怪吧?”

“好吧,意思就是说,我们就好像腰间挂着发讯机,完全没有任何战术,从正门走进充满恐怖分子的大楼?那要不要先按个门铃啊?”

上条当麻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但是一想到那个少女或许就是因为自己不肯给她一百圆坐车而被抓了回去,此时正在里面受到迫害,少年那想要扭头离开的想法就立刻烟消。

“走吧。”

吐槽完毕以后,上条当麻轻声说道。

在他身旁的阿尔托利亚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份能够为一名和自己其实没多大关系的人伸出救援之手的胆识和善良,连那传说中简直就是正直具现化的骑士王也感到敬佩。

走进了玻璃门之后,里面的景色也是非常普通自然。

大厅为了采集更多日光,所以使用了大量的玻璃。大厅非常宽广,高度也有三层楼那么高。以补习班来说,这里算是“门面”吧。并不是为了来补习的学生,而是为了吸引接下来打算要入学的顾客而存在的。所以装饰得非常豪华。

大厅深处有四架电梯。其中,最边缘的一架或许是货梯吧,比其他电梯都大一点。在电梯旁边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可以看见楼梯。看来这几乎没有经过装潢的楼梯,应该只是发挥身为紧急逃生梯的最小限度机能而已。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时间接近傍晚,以一般学校来说,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长度应该跟午休时间差下乡吧?大厅上来来往往非常多打算要出去冒一晚餐的学生。

三人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或许是因为管理者也没有完全掌握每个学生的长相。而日就算彼人发现自己是“外来者”,毕竟这里是门口大厅,别人也会认为自己只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斩学生而已。

「我们这边两个人也就罢了,这家伙看起来像考生吗?」

上条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身旁这个男人,虽然年纪的确可称之为“少年”,但却是一个满身香水味,头发染成红色,带着一堆耳环跟戒指,造型荒谬的神父。

不过,也罢。

毕竟补习班也是服务业,对于顾客当然是来者不拒。

「总之,四处看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没什么不对劲之处。

“咦?”

所以,唯一的一点异常,就显得非常突兀。

四架电梯中,从右边数来第一架与第二架之间的墙角,倚靠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型机器人的东西。

不,与其说是倚靠,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人放置在那边。

手脚都严重扭曲变形,看起来就像个破铜烂铁,让人联想到一些严重的交通事故。

以造型来说,类似西洋的全身盔甲。

但是线条却十分流线而具有现代感,如同战斗机一般。

具备精密计算过的机能美。

反射着银色光芒的材质,看起来应该不是普通铁皮。

或许原本是机器人身上的配备吧,附近地上掉着一柄全长八十公分的巨弓。

机器人那扭曲的右腕上,刻着“Parsifa””的字样,或许是机体名称吧。

但是,任谁都可以一眼就看出来,这架机器人应该无法执行原本的机能了。

原本应该是手脚的部分都已经扭曲变形,从坏掉的关节部位,流出像是煤焦油般的黏稠黑色油渍。

而在看到那个“机器人”的时候,身旁的阿尔托利亚和史提尔都轻轻皱了皱眉。

上条当麻也皱起了眉,这的确很奇怪,但是他隐约的觉得,身旁两人皱眉的理由和他不太一样。

疑点有三个。

首先,这个机器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学园都市中虽然也有警备机器人与清洁机器人,但是都长得像大铁桶。上条从来没有听说过,学园都市有这种如此接近人型,非常没有行动效率的机器。

其次,这个机器人为什么会坏掉?虽然上条不知道这个机器人原本具有多少的强度,但是要把它破坏到像这样,简直像是出了严重车祸,想必需要不小的力道吧?在这所补习班的大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专门用来发泄用的击打型沙包?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之前就被抹去了,毕竟不会有哪个学校有这个闲钱去制作这种东西。

接着,最后一点,

「为什么都没有人围观吵闹?」

这是最令上条当麻感到疑惑的地方。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把这个机器人的事情当作聊天话题,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一眼.那种感觉并不像是故意不去看自己不想看、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而是如同路上的石头,似乎根本没有去注意的必要。

简直像是--

那架坏掉的机器人,已经融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当中。

“怎么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总之不管是要寻找姬神,还是去打倒伊萨德,快点移动吧。”

史提尔十分理所当然地进行着催促,而阿尔托利亚的右手则轻轻虚握了起来。

或许别人不了解,但是和阿尔托利亚有过交集的史提尔和上条都知道,那是握住了武器。

少女已经警戒了起来,这让上条更加的不解——就算这里是敌人的阵营,但是需要这么紧张吗?不是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嘛?

上条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机器人身上移开。因为除了自己没人在意那架机器人,所以让上条有种错觉,好像自己看到了幽灵。

“怎么?你对那东西这么感兴趣?嗯,也是啦。对你来说或许比较稀奇吧。”

史提尔看上条当麻的眼神似乎有些“恋恋不舍”,不由得说道。

“嗯……是啊……咦,等等,机器人应该是我们科学领域的东西吧?”

史提尔听到上条的话,在短短的一瞬间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啊,那只是一具死尸而已……”

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惊人的回答。

“什么?”

上条完全无法理解。

“那身装备都是很厉害的东西……应该是其他的前来攻击奥雷欧斯的人吧……看样子魔法侧被耍了呢……”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但是依然笑着调侃身旁的史提尔。

“施术体的加持与天弓的复制品--这应该是罗马正教的十三骑士团吧。为了取叛教者的首级而来,但是看这模样应该是全灭了。真是的,骑士团可是英国清教的拿手好戏,这些家伙就爱有样学样,结果搞成这副德行。”

“啧,那个泡在福马林里面的家伙,实在太狡猾了。明明有其他教会的战力,却故意让我们分开上阵。他是故意要让我们失败的吗?的确,来处理善后问题的人,都是教会方的精锐战力,只要能够多搞死一个人,对他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

没有在意身后两人的对话,上条选择再一次看清楚。

再看一次倾倒在电梯旁边墙壁上的“那玩意”。

手脚都扭曲变形,如同遭遇到了严重车祸的破铜烂铁,银色金属制成的身躯被压扁,从里面流出了红黑色的油。

机器人的残骸。

不。

如果那不是红黑色的油,而是另一种更红更黑的液体?

不。

如果那不是机器人,而只是个穿了铠甲的人类?

“你干嘛那么惊讶?”

史提尔理所当然似地说道。

“这里可是战场。路上有一两具尸体,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对于他来说,是奇怪的事情。”

阿尔托利亚叹了口气。

“毕竟他并没有见过真正死在战场上的人……”

“……”

少年哑口无言。

他早就知道。应该早就知道。这里是人跟人互相杀戮的战场。“敌人”为了杀死上条等“侵入者”而设下了陷阱,正在守株待兔。而闯上门来的上条等人,也没有打算跟磨刀霍霍的“敌人”靠交涉来和平解决。

没错,早就应该要知道才对。

但是,虽然早就应该知道,上条依然无法漠视。

“混帐东西!”

上条往前跑。

虽然不知道跑过去能干嘛,能做的顶多是包包绷带吧,外行人的上条,根本不知道汇确的急救措施。何况,重甲被破坏成那副德行,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而且,上条也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可以将人从扭曲成那样的钟甲中拉出来。

即便如此,依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铠甲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动作快一点或许还有救。

宽广的大厅,上条只花十秒钟就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由于伤者的脸部完全被头盔所覆盖,所以甚至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上条只微微听到,从那个铁块般的头盔的缝隙中,传出了细微的空气流动声。

「他还有呼吸!」

上条感到幸运之余,却也理解到不能随便移动他的身体。正当上条心里想着应该叫救护车的时候,电梯突然发出了声响,金属门从两旁分开。

非常多年龄相近的少年少女走出电梯。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倒着的那个人。简直像是看见一种理所当然的景色,依然笑着谈论那些“餐厅的菜又贵又难吃,一下就吃腻了,不如去便利商店买”之类的无聊话题。

“你们这些家伙--!”

应该以救助伤者为最优先。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上条依然无法保持沉默。

上条不禁用力抓住身边一个学生的肩膀。

“--你们在干什么?赶快去叫救护--!”

话还没说完就中断了。

因为上条的手腕,反而被强力往前拉扯。

不对,并不是“拉扯”这么轻松的事情,简直像是用手去抓住行驶中的大卡车台座一样,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等级的“冲击”。

“什么--!”

肩膀差点脱臼。

但是,让上条真正吃惊的,是那个学生其实并没有抓住上条的手。而是如同被缠在车上的气球一样,放在肩膀上的手就这么被扯了过去。

而且,对方甚至似乎没有察觉上条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只是他,在这个宽广的大厅中,竟然没有人对上条的呼喊声有反应。

简直就像眼前这具扭曲的铠甲一样。

“果然,展开了‘硬币’吗?”

阿尔托利亚环顾了一下四周。

“看样子把整个三泽塾都统括在内了呢……”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应该就是这样的结界吧。就像硬币的正面与背面一样。位于‘硬币正面’的人,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们,没办法察觉位于‘硬币背面’的我们。而位于‘硬币背面’的人!也就是我们这些外来敌人,完全无法千涉位于‘硬币正面’无知学生们的一举一动,你看。”

史提尔如同唱歌般说道,并举起手指指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少女的脚下。

地板。从铠甲中流出来的红黑色血液在那里积成了一大滩。

少女如同步行于水面般前进着。

上条的眼神随着经过眼前的少女的背影移动。少女的鞋底完全没有弄脏,也没有留下红黑色的足迹。那片血海,简直像是一大块凝固的塑胶。

“嗯。”

史提尔若无其事地取下叼在嘴边的香烟。将烧红的香烟前端,压在塑胶制的电梯按钮上。

但是,塑胶按钮不但没有溶化,甚至完全没有沾上焦灰。

“原来如此,整栋建筑物都在‘硬币正面’?也对,这样才适合用来当作抵御魔法的堡垒。看来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可能连一扇门都打不开。出入口的自动门当然也一样,我们被困在这里面了。”

“倒并不是完全无法干涉,如果用我的剑或是剑鞘的话,还是可以干涉一二的——如果有足以击穿硬币的力量,背面还是可以干涉正面的……”

阿尔托利亚所说的并不是推论,而是事实。

她和苏夜等人之前,在地狱少女的世界曾经也使用过这样类似的术式。

当时苏夜使用的那开天辟地一般的一刀,就直接击穿了结界,从“里”直接轰击到了“外”。

“……”

上条当麻没有听懂别的,只听懂了两个字。

结界。

虽然对居住在科学世界的上条来说,这个字眼实在相当陌生。但是,既然这也是“异能之力”的一种,那不正是上条当麻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上条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幻想杀手。只要被他的右手触摸到,即使是神迹也会化为无效,一种异能中的异能。

上条先将握紧的拳头高高地举起,

接着如同要敲碎这一整个结界,用力将拳头往地板上捶去--!

没错,捶下去了。但是,只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唔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你在搞笑吗?”X2

阿尔托利亚和史提尔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打滚的少年问道。

“和他的符文魔法是一类的东西,只是击打结界是没用的,必须要找到根源……而且,如果真的是你一拳就能解决的东西,那么在你进来的瞬间,这个结界就该解除掉了才对。”

“想必‘核心’应该是被安置在结界外面吧。被关在里面的人,连万分之一的逆转希望都没有。嗯嗯,这下有点麻烦了。”

阿尔托利亚和史提尔两个“专家”(上条当麻的角度)你一言我一语,用无意识的方式逼视着少年的智商。

“可恶,这下该怎么办?眼前有个伤患,我们却没办法叫医生也没办法把他运出去”

“我们什么都没有必要做。这个人已经死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去探一下他的呼吸看看!他还活着!”

“是啊,如果从心脏还在跳动这一点来看,他的确算是还活着。但是,折断的肋骨插肺里,肝脏被压碎,手脚大动脉都断了这样的伤势是没得救的,这家伙的名字就叫尸体。”

不知道是不是用符文魔法查出来的,史提尔的言词,就像是在宣判病人得了不治之症一样精准而冷酷。

“干嘛那种表情?其实你自己一看就知道吧?就算这家伙还在呼吸,也绝对不会有救。”

一瞬间,上条两手抓住了史提尔胸口。

无法理解。

上条完全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那么冷静?为什么可以在即将死去的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他也想质问阿尔托利亚为什么也能这么冷酷,但是他不敢冒着被告性骚扰的危险去揪一个女生的领子,更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揪一个实力是超弩级的少女的领子。

“让开!这家伙时间不多了--”

但是,史提尔却轻轻松松地将上条的手甩开。

“--我们现在可没有时间,让你在死人身上发挥你那自以为是的同情心。送死者最后一程是神父的职责,你这个外行人闪一边去。”

史提尔的话中,有股莫名的魄力。

松开了双手,上条才终于察觉到。背对着上条,朝向那身体扭曲变形、生命垂危的“骑士”的史提尔,他的背影是那么地……

「他在生气?」

从他平常那充满讽刺与嘲笑的表情,实在是无法想像。但错不了的。现在的史提尔。马格努斯并不是个魔法师。他的背影,似乎带着一股静电,所有接触到他的背影的东西都会被弹开。对,这是身为神父的史提尔·马格努斯的背影。

而此时,阿尔托利亚则按住了上条当麻的肩膀。

“或许你不能理解,但是这是正确的态度……”

身经百战的骑士王轻轻地说道,她的语气是如此轻柔,就像是在哀伤地叹息。

“我们无法离开这里,而在他死亡以前打到奥雷欧斯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与其失去冷静,不如将情绪都藏起来,在最后发泄在敌人身上……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目送他最后一程,仅此而已……”

史提尔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仪式。

“——”

只是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因为是外文,上条听不懂涵义。

从身为神父,而非身为魔法师的史提尔口中说出来的话。

虽然不知道话中到底有多少涵义,但是原本动也不动的骑士,却颤抖着举起了右手。

像是要捉住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把右手伸向史提尔。

“……。”

骑士也说了一句话。

史提尔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点头到底有什么涵义,上条还是不知道.但是骑士的身躯,似乎在一瞬间从紧张中解放。简直像是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心中已经不再有丝毫牵挂似的,满足而放松。

骑士的右手,落了下来。

钢铁的右手撞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声响,听起来就好像丧钟。

“……”

史提尔·马格努斯身为神父,最后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英国清敦、罗马正教,在这时候都是没有分别的。这是送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的仪式。

然后,上条才察觉到唯一的一个事实。

这里,是个真正的“战场”。

“走吧!”

史提尔·马格努斯用魔法师的声音,而非神父的声音说道。

“--看来战斗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作者语:本来只是想说些长一点结果居然抄……咳咳,写了这么长……

393:绝对的领域,擦肩的虹光

总之最初的目标,是探索存在于大楼各处的缝隙--也就是密室。而最近的密室,就是在这幢大楼--南栋的五楼的餐厅旁边。所以,三人现在正沿着楼梯往上走。

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硬币的“正面”与“反面”--知道一切真相的“背面”的魔法师,没办法干涉什么都不知道的“正面”的居民。

史提尔说过,这就是游戏规则。而这一整幢建筑物,全部是属于“正面”。

这意味着,踏在地板上的冲击力,全部都会反续到双脚上。,

简单地说,就好像揍人跟揍水泥墙的差别一样。因为走在“过度坚硬一的地板上,所以疲劳的积累也是平常的两倍、三倍快。

阿尔托利亚是红龙之身,虽然并不是完全的红龙,但是这血统的身体素质也不是走走路就能走累的,哪怕疲劳积累是三倍。

“只能祈祷敌人也是处于相同立场了……”

但是,这对于上条当麻和史提尔都是个很郁闷的过程。

“啧……早知道就坐电梯了。”

上条郁闷地咋舌道。

“在硬币背面’的我们,要怎么按‘硬币正面的电梯按钮?如果有办法,你倒是教教我。”

史提尔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上条少年的机会。

“就算我们趁‘硬币正面的学生们进出电梯的时候混进电梯里,要是下一层楼有一大堆人走进电梯里面来,我们可是会被压死的。”

“硬币背面”的人无法千涉“硬币正面”的人。

如果电梯里面挤满了人,就像是拥挤的电车中的生鸡蛋,马上就会被挤破。

脑部完毕的上条沮丧地低下了头。

原本就已经很疲惫了,又做了很灰暗的想像,所以心中升起一股想要放弃的冲动。

快乐的事,想点快乐的事情吧--上条的内心,如今非常需要休息。

“对了,那电话呢?”

“什么?”

“你刚刚说的‘硬币正面’跟‘硬币背面’的关系啊。电话也打不通吗?”

“奉劝你不要。”

一旁的阿尔托利亚打断了上条少年的打算。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少年愣愣地看向了少女,眼神中充满了“为什么”。

“你是想打给茵蒂克斯来验证这件事吧?”

阿尔托利亚笑着说道,同时因为她这句话,一旁的史提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郁闷。

“如果以你此刻的心境去打电话,不论你是否注意压制,那孩子都能听出不对劲来——比起你的印象来说,那孩子可是要聪明得多……”

少女摇了摇头,让少年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去。

“你在门口布置了防止有人趁这段时间入侵的符文纸片吧?”

阿尔托利亚把头转向史提尔,而史提尔也点了点头。

“如果你打电话给茵蒂克斯,而茵蒂克斯又察觉到了异常的话,那孩子恐怕会跑出来,到时候他如果看到符文,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三人连仔细思考的时间都不用就想通了。

她会追过来。

少女既然擅长逃跑,自然也理所应当的擅长追踪,至少顺着史提尔的符文上附带的魔力气息,追踪到史提尔也不是难事。

然后茵蒂克斯就踏进了这个战场——这个不是三人希望看到的发展。

分割线(这段时间内三泽塾内剧情快进)

在三泽塾外,几个穿着奇怪盔甲的人正在慢慢聚集起来。

罗马正教十三骑士团。

和清教相比,要更加极端的罗马正教的人。

在经过评估之后,决定为了不让损害继续扩大下去而采取“使用葛利果圣歌队来进行圣咒轰炸”这种“适当的手段”。

这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因为反正里面的都是异教徒,就算是无辜的学生,他们的牺牲也是为了伟大的主奉献之物。

谁能和一群信宗教到疯狂的疯子说“人命关天”的道理?

但是,有人拦在他们的前面。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

他的整个头都被黑影所笼罩着,只能看到大概是眼睛的部分闪烁着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轻轻张嘴说话了,虽然谁也看不见他的嘴巴。

“……离开。”

男人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那声音是如此的冷酷和无情,让人直接联想到了毫无慈悲的铡刀。

“──在下是罗马正教十三骑士团成员之一,兰斯洛特维多里欧卡塞拉,请不要阻拦我们,否则我们将视你为异端对你进行裁决!”

走在最前面的骑士铠甲中传出了闷罐子的声音。

令人感到巧合的是,这个男子竟然拥有着和传说中那位骑士一样的名字——当然,姓氏不一样。

他的声音如此的充满了压迫感,但是那个男人却视若无睹。

“离开。”

再次的警告,比起刚才似乎还要冷厉了少许。

但是,这句话也被骑士们认为是宣战的意义。

手持武器的骑士向着男人冲了过去。

但是,男人却似乎对他们有些不屑一顾地伸手在脸上按了按——大概是鼻子的位置?

然后……

“那么,死吧。”

这么说着的男子,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管。

看上去就像只是一个铁管。

虽然说铁管的后方安装了一些看上去更像是装饰的零件,但是给人的直观感觉就是有点像是手铳的厚皮黝黑铁管。

男子将手中的铁管指向了冲杀过来的铁甲骑士。

名为兰斯洛特的骑士嘴角挂上了冷笑。

对于科学侧那些奇怪的武器,他也有所耳闻,但是,凭那种取巧的玩意,就想要击败罗马正教十三骑士团?

这让骑士再三地冷笑。

但是,下一刻。

什么都没有了。

三泽塾外,只剩下满地的疮痍,还有一道慢慢消散的虹色光芒。

男子又在脸上大概是鼻子的地方按了按。

“后坐力问题确认完毕,威力似乎还可以提高……”

回到三泽塾

看着眼前两人,阿尔托利亚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史提尔和上条当麻,刚才在食堂遇到了由正面转到了背面,组成葛利果圣歌队的学生的联合咒语袭击时和她跑散了。

之后倒是一直听到奇怪的声音,但是少女并没有感觉到敌人的所在。

然后,她就看到了双目无神的两人。

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这两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虽然睁着眼睛,但是双眼都没有焦距,看上去就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一样。

两人有些浑浑噩噩地向外走着,而阿尔托利亚头顶上的“天线”却突然在她脑中尖叫了起来。

少女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跟在两人身旁,向外走去。

一边走着,少女还时不时地向两人询问关于这次任务的事情,当然,两个睡着的人完全不理她。

在三人的身后阴影处,一个染着绿色头发,梳着很容易让阿尔托利亚联想到Lancer那个倒霉到被自己的Servant给NTR掉以后,到最后终于还算是英雄了一把(因为苏夜要求的原因)的Master发型的白色西装男子,正静静看着这边。

“明智的选择。”

对于这名少女的敏锐和智慧,男子在他们进入这个建筑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他当然不会相信少女连他在这里都没有发现。

但是,少女既然选择了离开的话,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补一刀。

毕竟,他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救人。

虽然他理所当然可以为了达到目的杀掉作为挡路石的人,但是既然少女已经不打算进行阻挡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了——何况使用他的能力,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还是有些痛的。

“不要再进来了……”

炼金术师用呢喃的声音说着,并不是祈祷或是愿望,而是单纯的警告。

对着离去的三人无声的警告。

但是,过了没多久,炼金术师就发现,那三人又回到了这里。

这让炼金术师颇有些惊讶。

他的金色大衍术,可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东西。

就算只是圣域等级的高级魔法而不是堪比神明的东西,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要能破解金色大衍术的魔法也少之又少,更不论是这么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就解决掉了。

只不过,那个使用符文的魔法师,似乎咬到了舌头的样子——当然他不认为痛觉有可能抵消掉金色大衍术。

“真是难缠的家伙……”

炼金术师不由得咋舌。

在他的身旁,姬神秋莎——这次需要“拯救”的对象,正以不像是被监禁的姿态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作者语: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不过如果看出来的话,大概可以猜到终战的一些细节哦……

394:赝品的结束,红龙的愤怒

在确定已经走出了奥雷欧斯的监视范围时,阿尔托利亚就一把抓住上条的右手,强行让还浑浑噩噩的他一掌拍在了那个刺猬头上。

似乎是听到隐约的一声奇响,上条当麻的眼神立刻聚集了起来。

上条急忙地回头一看。

景色已经被夜晚的黑暗所覆盖。由于距离公车站牌差了一站,从这里看不到三泽塾。从那之后,已经经过了几个小时?

奥雷欧斯的一句全都忘了吧,就让上条真的忘了一切。忘记那变成战场的三泽塾,忘记被奥雷欧斯夺回的姬神,以及忘记从炼金术师口中说出来的──似乎是抓到了茵蒂克斯的言词。

“想起来了吗?”

阿尔托利亚在一边皱着眉问道。

“啊,想起来了,全部……啊咧?你没有失去记忆吗?”

少年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少女。

照他的逻辑来想,既然自己已经被抹去了记忆站在这里的话,那么和自己同行的其他两人至少也应该是遇到了那个可怕的对手。

“……这么说,他只凭着一句话,就让你遗忘掉了整件事情?从参与进来开始?”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知道红龙之身那A+的对魔力能不能抵抗掉啊。

不过还好,致命的那一枚棋子,从一开始就布下了,接下来要做到只有引君入瓮而已。

虽然说取回了记忆,但是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到底要如何应战?

上条呆呆地站着,脑袋一片空白。

而站在少年身旁的,背叛了自己,把自己当作诱饵,却还能无耻地笑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史提尔马格努斯则是一脸的疑惑。

虽然这家伙让上条之前恨得牙痒,但是对现在的上条来说,却感到无比的安心。

至少自己认识的人都还活着。

“嗯,你们会在这里,表示这里是日本?难怪从刚刚到现在,看到的都是东洋人。话说回来,这个奇妙的结界构造是怎么回事?这股魔力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史提尔毫不理会眼前的上条和阿尔托利亚,只是在嘴里喃喃自语着。

看来他跟上条一样被消除了记忆。

不,不一样。他连关于三泽塾的目的也忘记了,看来被消除的记忆比上条还多。

可是,为什么阿尔托利亚没有被抹去记忆呢?

少年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少女,而在接收到少年那目光瞬间,少女就明白了他的疑问。

“在发现你们两人不对劲的时候我就想到你们可能是被洗脑了,但是毕竟是敌人的所在,如果直接用你的右手解开这个魔法的话,估计会直接遭到敌人疯狂的追击吧?所以我选择先出来再说……当然,这个对策只能用一次。”

少女摊了摊手,耸着肩说道。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史提尔。

“喂!史提尔!我教你一个魔法,可以马上让你得到疑问的解答!”

“东洋魔法的专家应该是神裂才对。”

不良神父摇着嘴里的香烟嘟哝道。

“你照做就对了,很简单。眼睛闭起来,舌头吐出来!”

上条当麻一边做着示范,而阿尔托利亚已经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去了。

她已经可以预想到史提尔要面临的是什么,但是上条少年此举并无大错,毕竟是史提尔先拿上条作为挡箭牌扔出去的。

所以不论从任何立场出发,少女都没有阻止的需要。

“???”

虽然很怀疑,加上对上条当麻本来就很不待见,但是史提尔还是照着上条的话做了。

于是上条大声地宣布——

“庆祝你这臭小子竟敢把我当诱饵自己逃命的纪念!!!”

“啥?”

接下来,上条朝着史提尔的下颚,以右手挥出了上勾拳——毫不留情的一击。

失去的记忆回来了。同时,史提尔咬伤了舌头,在地板上打滚。

而阿尔托利亚,则是将脸转了过去捂着嘴,双肩一阵疯狂的耸动——这憋笑的行为好痛苦……

就在史提尔拿着火焰剑跟上条大玩了一阵追逐战之后,被上条所说的话吓了一跳。

“是真的!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就轻松让我和他的距离变长,也只需要一句话就让我我都无法反应就失去了记忆,忘掉了一切,而你恐怕也是一样……”

上条在走廊上奔跑着说出回答。

“这么说来难道是可是,以现存的炼金术应该无法完成那个才对……”

史提尔有些不安地吐出香烟的烟雾,咬着牙喃喃自语。

“他还跟我施展过别靠过来跟忘记一切的咒语。魔法难道真的那么了不起,讲什么都可以成真?”

“那是不可能的。”

阿尔托利亚直接进行了否决。

“当然的确存在有‘大预言之术’这种可以用言灵就直接改变世界的超强魔法,但是那也并不是说什么都能实现的——比如大预言之术都无法让使用者自己变成绝对的无敌。”

“魔法是一种学问。是个有严谨的理论跟法则的世界。如果有这种既荒谬又夸张的魔法,谁还想认真地做研究?”

史提尔也否定着说道。

“那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他的一句话,真的可以让任何事都随心所欲。”

上条再次强调了“随心所欲”,这让阿尔托利亚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如果对手真的是可以随心所欲改变世界的话,这场战斗就根本毫无胜算——毕竟那种远胜于因果律以上等级的能力,甚至都比主神还要高级。

但是,这个能力肯定有限制,不然奥雷欧斯也不可能被追杀——他只需要说一声“我不受追杀”就行了,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这样说来,这个能力肯定也有极限,而且也有不小的限制,不然奥雷欧斯也不可能躲藏在这个地方。

“随心所欲……真令人讨厌的字眼。让我联想到大衍术(ArsMagna)。”

在阿尔托利亚思考着要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这个能力的极限时,史提尔不禁厌烦地咋舌。

他并不是对这样分析敌人的能力厌烦,而是对于这种未知和不断拔高的敌人直观实力感到郁闷。

对于随心所欲这个字眼不禁皱起眉头的上条,突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史提尔说过,这种让世界照着自己的想法运转的力量──不正是还没有任何人能够达到,炼金术的最终目的?

“等等,这么说来,那家伙已经学会了炼金术中最厉害的法术?”

“那不可能!史提尔很难得以粗暴的口吻说道:我之前也说过,大衍术并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境界。虽然咒文本身已经存在,但是即使一、两百年不眠不休地诵唱也念不完的。咒文本身不存在任何可以缩短的要素,也不可能以分割的方式一代传一代诵唱下去,因为就像传话游戏一样,咒文会被逐渐扭曲。所以,寿命有限的人类,根本不可能使用那种魔法!”

史提尔的反驳,或许对于任何一个有学过魔法理论的人来说,都是很合理的吧。

但是,魔法师的声音却在颤抖着。简直像是看见了不敢相信的东西一般。

“不,这的确是可能做得到的……”

阿尔托利亚却打断了史提尔那自欺欺人的幻想。

“你之前说过,有那个葛利果圣歌队吧?而且,我想……也存在有那种将多人的咏唱效果转移到一个人身上的魔法吧?”

这种能力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阿尔托利亚所原住的那个世界体系不同,这个世界的咒语并非是一个心理暗示的效果,而更多在于带动魔力。

只要是声音,只要是语言,就包含着带动魔力产生效果的可能。

那么,把多个人进行不同咏唱,最后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种魔法也并不是一定不存在的。

“那么这样一来,我们不就已经毫无胜面了吗?”

上条惊诧地一边跑着一边叫道。

“啊咧?不对。”

然后突然的,上条试着换用别的角度来思考。

“如果他真的什么事情都随心所欲,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他根本不必使用伪圣歌队,也不必使用什么替身,只要对我们说去死不就解决了?”

“他甚至不需要吸血鬼或是吸血杀手。如果需要的话,他自己就可以创造出吸血鬼。何况如果他什么事情都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实现,又何必依赖吸血鬼?”

“话说回来,那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听说是要救人,但是现在却毫不在乎地杀人。现在连茵蒂克丝都被卷进来了……该不会是因为闹出这件事情的压力太大,脑筋已经不正常了吧?”

这句话里面包含着的信息,让阿尔托利亚和史提尔都吃了一惊。

“什么?那孩子也?”

“我只是听到那家伙说过类似的话而已,并没有实际看到。也说不定是他自己在做梦。”

“不,我们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想不到她阻止了上条当麻打电话引起茵蒂克斯的注意,而茵蒂克斯还是卷了进来。

当然,骑士王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的走向,但是这种茵蒂克斯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就被卷了进来的状况,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修正。

世界的进展是会缓慢修正的,就算细节会改变,大势也是不会变的。

这种毫无理由的展开,只能归类到修正上来。

也就是说,茵蒂克斯必然会在这个事件中作为角色出现,只是不知道是怎样的角色。

史提尔的表情却比刚刚更加严肃,似乎满嘴苦涩地把香烟吐掉。

“啧!原来是这么回事。为了研究炼金术而闭关三年,对于世间的现况完全没有概念。”

一边将新的香烟塞进嘴里,一边说道。

“我知道他的目的了,就是禁书目录。”

“什么?”

上条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情,本来应该跟茵蒂克丝完全无关才对。

“你听着,上条当麻。茵蒂克斯本来是每隔一年就要消除一次记忆的。换句话说,这会造成一种状况,也就是每隔一年,她的人际关系就会更新一次,每隔一年她的身边都会出现新的伙伴。”

“也就是说,那个人也是茵蒂克斯曾经的同伴,对吗?”

比起学习不及格的上条,阿尔托利亚的反应要快得多。

而在听到少女这样说的瞬间,少年就愣住了。

“历届伙伴的结局都是相同的。拼了命想阻止茵蒂克斯的记忆被消除,但是最后一定会失败。”

史提尔不屑地说道。

“当然,他也步上了相同的命运──看来他是无法接受事实吧。”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们这些历届的伙伴,并不是被茵蒂克斯给甩了。她只是不记得而已。既然如此,只要治疗茵蒂克斯的头脑,让她回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能让她再度回到自己身边?”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都沉默了。

“……这算什么啊……”

上条少年咬了咬牙,用力握紧了右拳。

“一言蔽之,我们都成了‘皮耶罗’(小丑)。”

史提尔用丝毫不像是郁闷的语气说着,但是就凭他那焦躁的表情也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那么,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骑士王指着前方说道,就像是以往宣布着战争的最终一役。

三泽塾北栋最上层──通往校长室的巨大门扉正敞开着,如同迎接上条他们的到来。

“我们到了。他还很好心地帮我们把门打开咧。”

史提尔咧了咧嘴——毕竟作为“背面”是无法开门的。

那是一个广大的空间。

从前三泽塾的支部校长,同时也是科学宗教的教祖所待过的房间。整个房间虽然华丽却毫无品味,反映出当初那些扭曲的欲望。简直像是走进了一间虽然注重礼节,却丝毫不懂得客户心理的餐厅一样,让人感到有种厌恶感。

姬神看见上条走进房间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奥雷欧斯反而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表情就只像是原本就该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周围的气氛带着一种极端的空虚。像是看着太过老旧而泛黄的照片般的虚无感。

这正是炼金术师的内心写照。

对这个可以操纵全世界的男人而言,或许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吧。

但是,也因为这样,对这男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

就好比拥有高超洗脑能力的超能力者,就算看见周围的人全部都露出笑容,也绝对不会因此感到幸福。因为,超能力者只要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创造出这些笑容。就算看到最完美的笑容,对他来说意义也只相等于动一根手指头。

一样的道理。

对于能创造一切的人来说,他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并不具备任何意义。

这个气氛,完全不像是决战场地的气氛。

奥雷欧斯伊萨德所到之处,都会变成空虚且虚无的决战场地。

“嗯,看你的眼神,应该已经察觉到我的目的了。”

炼金术师用淡然的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阻止我?你的符文魔法,不也是为了拯救禁书目录而存在的?”

奥雷欧斯往下瞄了一眼。

炼金术师的眼前──华贵的桌上,银发少女正静静地沉睡着。

上条不禁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旁边的史提尔伸长手拦住。

“很简单。因为你的方法绝对救不了这孩子。就好像眼睁睁看着你在她身上,执行一项绝对会失败的手术。这孩子可没有不值钱到这个地步。”

“不,你的理由只是嫉妒。这是可以理解的。虽然过去我们是同样因梦想破灭而感到绝望的同志,但如今你却被我所超越,你当然会感到不是滋味。我不认为这很可笑,我的执着其实也是同样的感情。”

奥雷欧斯志得意满地微笑着,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一名胜利者。

史提尔略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奥雷欧斯伊萨德是如此自然,丝毫不带讽刺地说出这句话。

“过去禁书目录因为脑中的情报量太过庞大,每隔一年就必须消除所有的记忆。这是注定之事,是人类的肉体无法反抗的宿命。”

奥雷欧斯严肃地说道。

“但是反过来说,只要利用人类以外的力量,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我反而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过去从来没有人提议我们,可以利用吸血鬼的力量?”

“吸血鬼拥有无限的生命。他们将无限的记忆,储存在与人类相同的脑中。但是,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个吸血鬼因为脑中情报太多而把脑袋撑破。”

炼金术师有些狂热地说道。

“事实上,吸血鬼真的拥有那种法术。不管储存多少的记忆,也不会因而丧失自我意志的法术。”

“哼,原来如此。所以你想跟吸血鬼打交道,请他们把那个方法告诉你?……为谨慎起见,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方法不能用在人类身上,你又打算如何?”

“那还用说?如果人类的肉体做不到──那就让禁书目寻不再拥有人类的肉体。”

奥雷欧斯的回答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意思就是说──

“让她被吸血鬼咬吗?啧!天底下有哪个基督徒,成为该隐后裔的玩物之后会感到高兴的?这可以说是我们历代伙伴共通的缺点。如果真的想要救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应该排除自己的想法,真正站在对方的立场去设想不是吗?我也是最近才学会这个道理的。”

“荒谬。这种想法才是真正的伪善。这孩子曾经在最后一刻告诉我,她绝对不想忘记我。就算要违反教条,就算会牺牲生命,她也不希望遗忘心中这些点滴的回忆。她用连一根手指头都已无法移动的肉体,甚至没察觉到脸上的泪水──带着微笑跟我说了这些话。”

奥雷欧斯伊萨德似乎微微咬紧了牙关。

“无意义的对讽和嘲笑,亦或是回忆都到此为止吧。”

阿尔托利亚走前一步,身上像是逐渐覆盖上龙鳞一样,出现了银白色的盔甲和象牙白的裙装。

“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增加无意义的罪孽……请放弃吧。”

阿尔托利亚冷冷的说道。

“什么?”

如果是史提尔来说这句话,或许奥雷欧斯只会认为是嫉妒的负犬发出的咆哮而已。

然而,眼前的少女,显然不是清教的人,甚至不是教会侧的人。

“你……是不是穿越了啊?”

上条当麻皱着眉头说道。

“就是这么回事。茵蒂克斯早就得救了。不是被你,而是被现任的伙伴。你当年无法达成的梦想,如今已经被这家伙达成了。”

史提尔露出了极为残酷的笑容。

“这还是一个礼拜前才刚发生的事情。啊,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你已经离开这孩子身边三年了。你根本无从得知,这孩子其实已经得救的情报。”

那嚣张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救了茵蒂克斯的并不是上条当麻等人,而是他自己一样——看样子心理积压的阴暗太多了呢,这孩子坏掉了……

“这不可能……”

奥雷欧斯就像是为了逃避一样喃喃地说道。

“是啊,我能体会你无法相信。毕竟连亲眼目睹的我,到现在依然无法相信。不,应该说是不愿意相信吧。这等于是在对自己宣告,这孩子已经永远不会回头来找我了。”

史提尔叹了口气。

阿尔托利亚看了看身旁还有些不明白状况的上条当麻,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哎?什么?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罪孽深重?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上条当麻的疑问像是机关炮一样地往外蹦着。

“太荒谬了!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拯救禁书目录!而且是维持着人类的肉体!何况这个人既非魔法师也非炼金术师,他有什么能耐?”

“关于这一点,由于这关系到必要之恶教会不,关系到英国清教整体的名誉,所以不能告诉你原因。我只能跟你说,史提尔残酷地吐着烟说道:这家伙的右手的能力叫幻想杀手。简单的说,是一种不该属于凡人拥有的可怕力量。”

炼金术师愕然。

原本的冷静如今已经不复存在,炼金术师望着上条。

“等等,这么说——”

“没错,辛苦你了。听说你背叛了罗马正教,在地下躲了三年?看来一切都是白费工夫。嗯,这种努力没办法获得回报的痛苦,我是非常能理解的。不过,现在这孩子正如你所期望的,跟伙伴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哟。”

史提尔用极度残忍的方式补了一刀,最后的一刀。

“──哈”

原本支撑着奥雷欧斯伊萨德的一切,全部崩溃。

他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谜之音:这个原文所以不是凑字数哦……)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上条茫然但非常肯定地想着这件事。但是没想到,他那如同帮障时钟般的眼神再度发出光芒。因为在炼金术师的眼前──巨大的桌子上,某样东西动了。一名少女,沉睡中的茵蒂克斯,因为奥雷欧斯的巨大狂笑声的关系,朦胧地恢复了意识。

她可以说是陷入精神崩溃状态的奥雷欧斯的最后堡垒。

不对,她似乎并没有醒过来,只不过是从“昏迷”变成了“睡着了”的状态而已,并不是醒了而是开始呢喃着——是梦呓?

“当麻?”

少女的声音如同用手牵引着细线般的纤细。

“我肚子饿了……”

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梦话一样,少女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轻轻翻了个身,少女从刚才那个中规中矩的睡姿转换到了像是小猫一样的侧卧,同时脸上带上了幸福的笑容。

“苹果……苹果要……青森的……”

“噗……”

刚才听到她肚子叫的时候还勉强维持着自己不笑出来的史提尔和阿尔托利亚始终还是没忍住,笑得喷了出来。

就像是被这突然松弛的气氛所感染,上条少年也不由得笑了两声——当然,是无奈的笑容,因为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家里的经济危机……

唔──

奥雷欧斯伊萨德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就只是在笑──脸部表情僵硬而扭曲,如同打嗝一般地从喉咙喷出气体。

但是,他的笑看上去和其他三人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那是绝望而崩溃的笑容。

奥雷欧斯转头瞪向上条,那眼神有如刀刃一般。

一句话就可以置人于死的男人。

明明知道这视线等于是死亡的视线,但是在上条内心深处,却非常能够体会他的心情。

现在,奥雷欧斯的激动情绪并未平复。

只是涌起的杀意没办法朝向茵蒂克斯发出,失去了目标而在暴动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先会被拿来当替死鬼的,是谁?

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的吧?

“──倒下吧!入侵者!”

如同炸裂一般的怒吼声。

一瞬间,上条身上受到了数十双看不见的重力之手压制,仿佛枪被夺走的银行强盗,整个人被压倒在地板上。

入侵者这样的字眼,应该也包含了史提尔和阿尔托利亚吧,所以在视线的角落,红发的魔法师和金发的骑士少女也一样被摆平在地板上。

“呜呜……”

全部内脏似乎都在翻滚的感觉,让上条只能拚命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他将如同被强力电磁铁吸附住的右手,一公厘一公厘地用力拉回自己胸前。只要能够用右手碰触自己的身体,或许就能够像刚刚取回记忆那样,让身体从束缚中解放。

但是,和狼狈无比到动弹不得的两人相比,阿尔托利亚竟然还在慢慢地站起来。

「果然如此……这个金色大衍术存在极限……或许不是因为这个魔法,而是因为使用者……但是,凭着红龙的A+等级的对魔力,可以抵消一部分。

简单来说,就是比起上条两人完全无法抵抗地被压倒在地,实力足以媲美爆开基因锁三阶甚至四阶的阿尔托利亚所感觉到的只是身体变得沉重而已,刚才倒下,也只不过是因为猝不及防。

看到慢慢站起来并且再一次架起了剑的阿尔托利亚,炼金术师从怀里取出了细如毛发的针。以颤抖的手拿着,瞄准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按下身体内部的按钮一般,将针插了进去。

接着又如同要把啃食着皮肤的毒虫抓掉一般,将针拔起丢向一旁。

这些动作就像是开始攻击的信号,奥雷欧斯再度瞪向三人。

“慢着!”

就在这时,姬神秋沙挡在中间。

“姬──”

姬神的背影在诉说着,她真的非常担心。

不只是担心三人,更担心理性逐渐崩溃的奥雷欧斯。虽然没有说出口,却感觉得到她希望在奥雷欧斯陷入决定性的毁灭前,无论如何要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面对这样的背影,又有谁能说出那残酷的现实呢。

“别碍事,女人──”

但是,这却是最大的失败。

上条看见了奥雷欧斯那如同枪口般的双眼。那是认真的眼神。上条急忙移动右手,不,应该说尝试着移动右手。如果不上前阻止,姬神一定会遭殃。一点一点地,一公厘一公厘地,将粘在地板上的右手硬是拉到自己眼前。如同要啃噬自己的右手食指般,以自己的牙齿碰触那王牌的右手。

“在对付他们之前,先对付我如何?”

阿尔托利亚冷笑着,架着剑挡在了姬神秋莎前面。

但是,奥雷欧斯却无视了她。

同时,上条当麻咬住了自己的拇指。

伴随着啪的一声,如同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身体也获得了自由。这是好机会!上条急忙站起身来。接下来只要把姬神撞开,然后让奥雷欧斯闭嘴──

“──去死吧!”

那一瞬间,奥雷欧斯伊萨德说出来的这句话似乎停止了时间。

阿尔托利亚立刻严阵以待,全身的魔力一阵狂飙,但是她忽然发现,这并不是针对她的言灵。

向后倒下的,是姬神秋莎。

刺杀、绞杀、毒杀、射杀、斩杀、扑杀、砍杀殴杀烧杀扼杀压杀轹杀冻杀淹杀。不论与任何一种杀人方式相比对,都无法得知姬神的死因。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甚至没有生病。

就是死了。

简直像是电池没电了一样。如果真的有灵魂,就好像灵魂从肉体被抽离,只留下空壳一样。

姬神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声。

她摇晃着身体,仰着头,往后倒下。也就是说,在倒下的瞬间,上条看见了姬神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原本看不见的姬神的脸,展露在自己的眼前。

姬神的脸部扭曲,却依然在微笑着。

明明快要哭出来了,却坚持不让人看见她的眼泪。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太过惊讶与冲击。姬神早就有所觉悟。这个表情,是遗憾无法改变一件早已注定之事的表情。

不为任何人所需要,一直到最后一刻依然被当成物品看待的少女。

就跟炼金术师没办法成为男主角一样,这名少女到最后依然没办法成为女主角。就好像只是搬走一块人型的背景,死得毫无价值。

目睹这样的画面,谁还能够保持沉默?

「开什么──」

上条的视线中,已经完全没有炼金术师的存在。他只是拚命奔向即将倒在地上的姬神秋沙。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有一种错觉,似乎一旦让她倒在地板上,这个死亡的魔法,将成为一个已经无法改变的现实。

“──玩笑,你这混蛋!”

就在姬神整个摔在地上的前一瞬间,上条终于来得及以两手抱住她的身体。姬神的身体好轻,就像非常重要的东西,从身体内部被抽走一般。

在怀中,少女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

但是,透过抱住她的右手,渐渐传来虚弱却确实的心脏鼓动声。

少年用愤怒到疯狂的眼神紧紧盯着炼金术师。

不过,愤怒的不只是上条当麻而已。

阿尔托利亚真的怒了。

狂风卷动。

金色的圣剑。

“做好成为我圣剑之上剑锈的觉悟了吧,你这外道。”

龙的獠牙露了出来,虽然在少女的身上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虎牙而已。

阿尔托利亚的脸上闪过一道绯红,同时身上开始散发出巨龙才拥有的气息。

那疯狂而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作者语:所谓的“赝品的结束”就是说复制到此为止了……估计看的人也郁闷吧……接下来就要原创了哦……

395:光明中的黑暗,幻镜里的真实

“竟然可以抵抗住我的大衍术?”

奥雷欧斯并没有注意到阿尔托利亚身后已经活过来,并没有死去,只是陷入昏迷的姬神秋莎,而是惊讶地注视着硬是顶着压力站在那里的少女。

他所说的命令,自然不可能是短时间产生的一瞬间施力了。

再加上,所谓的“倒下”,自然就不可能只是施加固定量的力在全部对象身上。

每个人所承受的,都是“足以压倒”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个少女此时是正抵抗着“能够压倒她”的力量站在那里,并且还是活动自如。

这是非常难以理解的矛盾。

“难道说,那身铠甲,还附带了圣域等级的魔法术式吗?”

这是炼金术师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毕竟少女在进入时穿的是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而现在穿的却是一套白银的百合色基调轻铠甲。

“那些东西都无所谓。”

阿尔托利亚用冷厉如刀的目光紧紧盯着奥雷欧斯。

“上条,把史提尔和那个叫姬神秋莎的女生都带到外面去……”

微微沉下身,少女做出了向前突进的动作。

“我可没有把握,不把你们卷进来!”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没有给身后三人犹豫的时间,少女开始突进。

身体化作疾风,魔力的喷发让这虽然室内空间很广阔但是依然不算太大的距离在短时间内就归于了零。

近在眼前,只要挥出一剑,就能将这该死的家伙砍成两半。

但是,炼金术师已经开口了。

“不可靠近。”

这句话,在阿尔托利亚身后正服从地背起姬神秋莎,然后开始拖着史提尔往外挪动的上条当麻无比熟悉。

一句话而已,空间就扭曲了。

阿尔托利亚和奥雷欧斯之间本来已经即将归零的距离,陡然之间就拉长了。

并不是用力产生的结果,看上去就像是这个空间本来就那么大一般。

阿尔托利亚并没有感觉到拉扯自己的力道,而看奥雷欧斯站得笔直的样子,也并没有力量在拉扯他。

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完全违背了常理地开始拉伸,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就离开了很远。

然后,奥雷欧斯抓住了那个黄金做的符文针,刺在了脖子上。

“死吧——”

并没有任何别的修饰,只是最简单的一句话。

阿尔托利亚却立刻感到一阵恍惚。

这种感觉多么熟悉,在她被莫德雷德的剑刺中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那是死亡临近的感觉。

但是,没有死去。

这种感觉仅仅只是一瞬间,少女就再一次站直了。

这也让炼金术师的心中感到恐惧和疑惑。

「不,这是理所当然的……」

通过自我开慰的方式,炼金术师平定着自己微微发乱的心理。

「毕竟是这种直接无视了一切的死亡宣告,威力自然也就比较弱一些,而如果设定了更加具体的情况,威力肯定也比较强……」

于是,展开了异常激烈的攻防战。

“触电死——”

凭空产生的电火花,如同咆哮的雷龙一样缠绕着卷向阿尔托利亚。

但是,少女仅仅只是挥舞着剑,连劈砍都不需要,那舞剑卷起的狂风就已经将那雷龙冲散——这个程度比起第三位LV5的电击来说要弱的太多了。

“窒息死——”

一言既出,阿尔托利亚周围的空气就瞬间消失了。

并不只是氧气消失了,少女的肺部也停止了将空气吸入的动作,不论大脑如何催促肺部恢复动作,但是都没有任何的氧气进入少女的体内。

“啧……”

少女不悦的咋舌。

然后,随着少女的魔力集中起来一张一缩之间,禁锢着少女的魔力再次被冲破,空气再次进入了肺中,这个死法再次被破解。

“压杀——”

从天而降的汽车。

无从考虑这个汽车是从何处来的,无从考虑这个汽车是如何在上面出现,无从考虑这个汽车是谁的。

那汽车就直接这样出现在了那里,向着阿尔托利亚砸了下来。

“哼。”

少女冷笑一声——这次连挥剑的必要都没有,少女只是抬起了手,仅凭着一只手就将足以压死人的小型汽车举在了手中,并且向着奥雷欧斯扔去。

原本因为奥雷欧斯一句话而变得无比遥远的距离竟然在汽车离手的瞬间跨越而过,也正因为如此而失去了准头,从奥雷欧斯的头上划了过去。

但是阿尔托利亚并没有用多少的力气。

「原来如此,这个‘不可靠近’并不是对所有的一切而是针对我吗……」

少女握紧了剑。

如果在这里使用圣剑的话,绝对可以杀死奥雷欧斯。

但是,不可以轻易使用。

外面还有三个可能被卷进来的人,如果用尽全力放出这一剑,绝对会把外面的三人,甚至把结界打破把外面的学生也卷进来,这就远离骑士王等人“救人”的初衷了。

而如果不适用全力的话,就很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别忘了,这里是“硬币的背面”,是不能干涉到正面的,除非使用超过这个结界的力量,直接将结界打穿。

如果阿尔托利亚的一剑没有打穿这个结界的话,估计誓约胜利之剑会被弹回来。

和肉眼观察的,那种类似于魔动炮的轰击不同,Excalibur的攻击实际上只有在最前端有攻击效果。

那是将光形成的“断层”所通过的对象全部切断的“终极斩击”。

其庞大的魔力使尖端以外的部分也带有热量,就结果而言就如同那席卷地面的光之巨浪。可以说是指向性的能量兵器吧?

但是这一斩击,并不是说就一定不能回弹的。

尤其是这种“拒绝干涉”的结界之下,阿尔托利亚没有把握在不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还能击穿结界,不让斩击被抵消甚至弹回来——奥雷欧斯甚至只需要凭着第六感避过,然后一句话之下,圣剑恐怕不会噬主,也会立刻无效化。

这也就意味着,情况陷入了胶着。

阿尔托利亚无法对奥雷欧斯使用王牌武器,又不能进行靠近。

奥雷欧斯对阿尔托利亚的攻击,全部都被少女用力量破解了。

双方都无法打败对方,但是双方都不能在这里认输。

「果然只能靠最后一步了吗……」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现在启动她所安排的最后一步,是无法取得最好的成效的。

虽然少女也有信心,如果这一步的布置揭开的话,绝对有十分的把握能擒住奥雷欧斯,却没有把握不让别人知道。

这个最后一步,自然是苏夜了。

但是,因为苏夜比较尴尬的身份,她出手必须要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状况下。

“啧……”

阿尔托利亚不悦地咋舌。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这次她的布局已经失败了。

「但是,至少要把胜利……」

这么想着的阿尔托利亚开始打算联络苏夜,但是就在她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轰!!!”

巨大的响动,让奥雷欧斯和阿尔托利亚都不由得向窗外看去。

而迎接他们目光的,是一个少女。

一个坐在巨大圆球形铁锤上的少女。

“突击检查!!!”

随着少女这么叫着,铁锤再一次重重砸进了建筑无人的地方。

即便没有去砸普通的学生,但是这一击也让大楼开始摇摇晃晃。

三泽塾的学生们开始尖叫着和叫骂着逃离这个危楼。

奥雷欧斯皱了皱眉,这个状况让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明白,但是在外面的上条当麻和在这里的阿尔托利亚都明白。

所谓的“强拆”。

上条当麻之前也吐槽过,这个三泽塾的建筑其实是违法的。

所以,倒是给了暗部一个机会。

没错,暗部,而且是Insect,苏夜所在的暗部。

仅仅只是这个变化,就让阿尔托利亚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就是亚雷斯塔为什么没有阻止阿尔托利亚等人让苏夜也参与进来的原因。

利用所谓的“强拆”来拆毁这个违章建筑,同时对奥雷欧斯进行旁敲侧击一类的攻击辅助,这并不是办不到的。

就算魔法侧责问起来,也可以用“谁知道他竟然会在那个里面”作为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还非常的充分,尤其是奥雷欧斯还使用了那个“硬币”的结界。

陡然的,在奥雷欧斯身后的窗户外,出现了少女。

手持兜角长戟,头上的长发被梳了起来扎成马尾,身上的衣服飞舞着,似乎完全没有去在意有可能走光的问题——事实上,这里是五楼,就算走光了,也没人会看到吧?

天道束。

兜虫的少女,藤田沙织的“姐姐大人”,当然,并非真正血缘上的姐姐,只不过是学院中有这么一个类似约定俗成的“习俗”而已。

再看她的动作,这少女竟然是靠着自己的双腿就这样强行蹬着墙壁上的突起凹下缝隙之间,硬是跳了上来。

“里面的人,给我小心了哟~☆”

一边眨了眨左眼,少女就像是看得到作为硬币背面的两人一样,笑着说了出来。

然后,少女用力抡出了一记兜薙。

狂岚一般的一击,重重砸在了窗户上,就连防御力超高,号称可以抵御炮弹一击而不破碎的这个用特殊玻璃制作的窗户也被一击粉碎。

大量的玻璃碎片向着房内的两人泼了过去,而阿尔托利亚在第一时间就已经退到了房门口。

这个房间依然是“背面”,而这些玻璃碎片却是“正面”。

也就是说,这些玻璃的碎片,都是可以直接砸死奥雷欧斯和阿尔托利亚的东西。

危险的东西就这样像是喷雾一样笼罩了过来。

奥雷欧斯皱了皱眉,伸手在脖子上用黄金的针轻轻一刺。

“静止。”

简简单单的一个词语,周围本来即将砸在他身上的玻璃碎片,全都停止在了空中。

而窗外的少女却没有看到这一幕,而是已经落了下去,在墙壁上连踩两下,停在了地上,转过身去,继续缠上了藤田沙织。

在大楼外,竟然站着超过十个Insect的成员。

照理来说,暗部很少有这种倾巢而出的状况。

虽然Insect未必只有这十多个人,但是这个数量已经超乎常理了。

还有,暗部这样光明正大地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阿尔托利亚的这个问题,在后来得到了蜚蠊的解释。

这是理事会提供的任务。

这种违章建筑,因为没有合理的理由让其停止作业,三泽塾无法关闭。

而只要三泽塾没关闭,就没有办法从光明正大的角度拆除这个违章的建筑。

所以,只能派遣负责做“坏事”的暗部去进行拆迁。

这算是先斩后奏,只要理由合理,外界也不会怎么刁难学园都市的。

暗部不只是负责进行暗杀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有的时候暗部执行的任务或许是可以让人看见的,但是这些任务也大多都是属于非常手段。

而这个“非常手段”,现在恰好成了奥雷欧斯败北的最直接原因。

奥雷欧斯才刚刚将已经近在眼前的玻璃碎片静止在了空中,想要松一口气的瞬间,他却发现眼前最接近他的一块玻璃碎片开始发出像是水一样的波动。

炼金术师的脑中首先闪过的就是“特殊爆破术式”,而立刻退到了一边。

但是,他却发觉那个碎片已经恢复了正常。

而在他的死角中,另一块玻璃碎片又开始波动起来。

正当炼金术师疑惑地想要转过头来再次对付阿尔托利亚,却发现眼前不知何时……

多了一个小小的,看上去像是女孩子的拳头。

这一拳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而又轻描淡写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竟然是在硬币背面的人——这是奥雷欧斯被砸晕过去的瞬间最后的一个想法。

没错,硬币背面。

从镜子里走出的,是一直没有出现的,身上穿着一套红色唐装短打的苏夜。

MIRROR-WORLD,苏夜身上CAI系统所安装了的一个特殊系统。

启动之后会换上特殊的服装,能够在镜子里的世界进行移动。

无法继续使用CLOCK系统,但是就近距离暗杀来说,是更加有利的装置。

这一招,就连当初恶魔队的人都吃过亏。

这就是阿尔托利亚所布下的“最后一步”。

让苏夜一早就躲进镜中世界,然后潜伏起来,等待最适合的时机,对奥雷欧斯进行一击胜负的袭击。

这一招本来在刚才已经要演变成直死之魔眼对抗金色大衍术了。

毕竟如果阿尔托利亚那个时候打信号让苏夜出来,奥雷欧斯也一定会发觉的吧。

到时候,只要他躲过了第一击,接下来就又是一轮攻防战。

所幸的是,Insect组织起来的这次“不知情的强拆”,让同样能够作为出入口的玻璃碎片和奥雷欧斯变得如此接近,也就让苏夜的这一拳变得避无可避。

苏夜站在被她一拳打昏过去的奥雷欧斯身边,伸手掏出一根不知在哪里捡来的树枝,戳戳,戳戳……

作者语:结果这一战居然写了三章吗……这是咱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比较适合让苏夜介入和暗部介入的布局了……强拆威武~嘛,虽然想这样说,但是感觉会得罪人还是算了……

396:优雅虫鸣声,暗夜的协奏曲

预防针:这一章主角不是苏夜哦……

这里是学园都市无人的区域。

并不是没有人来,而是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到这里来。

换做别的时候,这一块区域虽然说不上是车水马龙,但是人来人往的也并不显得多么空旷。

但是到了晚上,这里就显得非常的寂静——别忘了,学园都市里大部分人口都是学生,而学生大部分又都是有门禁或者是不喜欢夜游的。

就算有人想要夜游出来玩一玩,像是混混那样到处撒泼,也没有人会到这种让人感觉恐怖的地方来。

没错,恐怖。

比起乡村或是空旷的地方,有的时候高楼林立的地方,到了晚上反而更恐怖。

高大的黑影随处可见,那林立的黑色丛林的影子仿佛被夜色扭曲了一般,在这种小巷子特别多的地方尤其恐怖。

不只是从视觉上的感觉。因为高楼和窄巷多了,风在流过这一块区域的时候就不免会与房屋、墙壁、拐角等进行大量的接触。

夜晚比白天还要大上几分的风摩擦着墙壁,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简直就是在折磨耳朵一般。

似乎也是考虑到了这一个问题,这一片只是作为仓库区,附近都是一些晚上没有人的存货仓库,并没有学生宿舍或是住宅区。

“哒哒,哒哒……”

但是这个寂静的地方,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安静,不对,或许用“十分喧闹”来形容也并不是不可以的。

小巷子里,一个少女正在奔跑着。

鞋子掉了一只。

只穿一只鞋子反而跑起来不顺,于是少女把另外一只也脱掉,继续往前跑。

剪得很整齐的及肩茶色头发、短袖的白色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的百褶裙,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常盘台中学的学生。而稍微有所了解的人,脑中都会浮现这个名字:御坂美琴。

但是,这名少女有两点跟“中学生”这样的字眼不搭调的地方。

第一点是额头上的军事用精密护目镜。

第二点是右手上握着的突击步枪。

这把突击步枪的材质并非钢铁,而是多层强化塑胶。而且外型如同战斗机一般充满了流线美,宛如科幻世界中才看得到的玩具枪。而这样的比喻,也正符合这把枪的特征。

这把突击步枪——F2000R“玩具兵”(ToySoldier),能够以红外线瞄准目标,并且拥有即时调整弹道的电子控制机能,可以“让子弹最有效率地击中目标”。开枪者并不需要去思考风向及目标物的预期闪避方式等等,只要照着“会思考的机械”的指示移动枪口,谁都可以成为神射手。

不但如此,藉由覆盖在枪身上的冲击力吸收用橡胶与二氧化碳,射击的反作用力已被减轻到极限。

这个号称反作用力小到“连鸡蛋壳都不会撞破”的F2000R,简直就堪称连小学二年级学生都可以轻松操作的“怪物”。

但是即便是带着这样的“怪物”,少女依然在被追杀着。

背后的人影逐渐逼近。

白色的少年已经接近到十公尺内的距离。

“哈哈!干嘛逃那么快?啊?”

在这狭窄的直线巷道内,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或遮挡子弹。但手无寸铁的少年却依然能够以猎人的身分,沉溺于“猎杀”的狂热之中。

少年的声音有些接近癫狂的嘶哑,但是那似乎并不是因为个性,而是天生如此——少年的声音一旦提高一个八度的话,就会产生类似尖叫一样的破音。

少女的脚下毫不停步,只靠腰部一扭,转动上半身面对背后。

抵在腰间的F200OR枪口,如同要冻结仲夏的炎热般,瞄准了白色少年。

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将冲击力道与发射的声音都静静“吃掉”的步枪,枪口伴随着爆竹般的微弱轻响,将五点五六厘米的子弹准确地朝着少年的要害喷出。

但是没想到——

“……”

少女的身体惊讶得僵硬。

五点五六厘米子弹,若是朝汽车的侧面开枪,子弹甚至会贯穿车子从另一侧射出。

如此威力惊人的子弹打在少年身上,竟然一瞬间便往四面八方弹开。

简直像是拿小型手枪朝战车正面装甲开枪一样。

“啪!”

耳中听见断肉之声,一瞬间少女的右肩已经开了一个红色的洞。

“……呜……唔……”

少女的身体晃了一下。急忙想要伸手扶住墙壁,但是脚底却绊了一下,脑袋狠狠地撞在肮脏的水泥墙壁上,接着往地面上摔倒。

“怕你无聊,出个谜题让你猜吧?听好了喔,谜题就是:一方通行现在要什么?”

就像是传说中那个把小孩用“玩游戏”的理由诱拐出来再虐杀掉的“蓝胡子”一样,用像是诱惑一样的语气说着。

但是,他脸上的暴戾和杀气,却完全不像是诱惑的样子。

少女抬头一看,少年跳了起来,正打算以全身的重量将少女的头盖骨踏碎。

“!”

少女急忙在肮脏的地面上翻滚,避开了落下的脚。接着将F2000R举起,朝向头顶上方,扣下扳机。

几乎是零距离的连续射击。子弹正确地打在少年的脸上,甚至是眼球上。但是子弹在碰触到柔软眼球的瞬间,依然被弹开了。

白色的少年甚至连眨眼都没有。

浮现在那白浊脸上的,是烧灼般的笑容。

白色的手举了起来。那只不知道到底拥有什么力量的手。

“……!”

少女急忙将子弹射尽的F200OR往少年的脸上投去。心中当然并不预期这一下能造成致命伤害,只希望能够制造一瞬间的空档让自己逃命。

但是,少年却依然不为所动。F2000R在撞击少年脸孔的瞬间,便炸得粉碎。简直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大牙齿给撕裂。

没有时间感到惊讶。少女扭动身体在地面上翻滚,好不容易拉开了一步的距离。举起还能移动的左手,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上。

少女放出了雷击之枪。

以光速前进的紫电之枪,理论上拥有能够让人昏迷的破坏力。

少女并不预期这一下能造成致命伤害。

只要能够让少年一瞬间看不清楚,就有机会逃得性命。

但是,偏偏事与愿违。

打在少年身上的雷击之枪反弹回来,刚好撞在少女的胸口。

“啊……!?”

一股如同以木槌敲在胸口的冲击力,让少女在地面上打滚,呼吸停止,全身的肌肉不规则地颤动。

少女此时以颤抖的双唇,吐出了两个字。

“反……射……?”

“不,很可惜。虽然说反射也没错,但却不是我的能力本质!”

少女想要尽量远离少年。但是因为被自己所放出的电击所打中,全身不听使唤。

“答案是‘方向’的转换!动能、热能、电能……所有的‘方向’只要被我的皮肤碰到,都可以自由变换,但一般我都是设定为‘反射’啦……嘛,不过你们还真是无聊呢,居然现在才看出来吗?”

少年嗤笑着说道,仿佛是在说“这种简单的问题还需要猜吗”一样。

动能、热能、电能—─所有“方向”都可以自由转换的少年,就算是受到核子飞弹直击也可以毫发无伤。因为能够摧毁一切的冲击波、能够烧尽一切的热焰、或是能够杀死一切生物的中性子及放射线,都会被“反射”。

学园都市中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Accelerator)。

让人联想到“怪物”这样的字眼。眼前这个有着人类外貌的生物,拥有即使是单独与全世界为敌,也可以存活下来的力量。

少年在少女身旁蹲下。

“能够改变所有‘方向’的超能力……”

超越常人境界如此遥远的少年,若无其事地说道。

“还有这样的使用方法哦?”

刚说完,少年便将他那纤细的食指,插向了少女肩膀上那个暗红色的伤口中。

他的动作,宛如只是个正打算捏死路上小虫的孩子。

但是停住了。

“——”

阻止他的,并不是什么攻击,事实上,阻止他的“东西”连杀伤力都没有。

少年就像是玩到高兴的时候被人打扰的孩子一样,用一脸的不悦向后看去。

在他身后,是身上穿着长袖毛衣的少女。

微卷的长发透出一点点棕色,白皙的脸上没有表情,纤细的手腕扣着一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小提琴。

阻止少年的,是从那琴上传来的一阵琴声。

而且直到此时,少年和被追杀的少女才发现,身后居然还站着这样一个女生。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狩猎’……”

放下手中的小提琴,后出现的长发少女脸上带上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但是,可以把那孩子交给我吗?”

轻轻抬起手,用既能够指定目标,又不显得失礼的手势,轻轻指了指躺在地上衣冠不整(?)的茶发少女。

少女的声音很柔软,让人听起来有一种像是一阵风吹过的舒适感。

“哈?又是你这家伙吗?”

但是,对于少女这个不知是意见还是请求还是要求的话,少年却报以毫不犹豫的拒绝。

而且,言语中,似乎透漏着大量不满的情绪。

“真是的,我可不像这些家伙一样好糊弄,你的那种很容易就看穿的能力,本大爷早在之前就看穿了啊……”

少年用凶狠的目光瞪视着少女,完全不在意这种目光如果被不知情的路人看到肯定会以为是色狼。

而长发少女则似乎丝毫不对一方通行这失礼的话语和眼神感到恼怒,而是轻笑着甩了甩长发。

她的头发落在琴弦上,发出了细腻的摩擦声——从这细微的摩挲声都可以判断,这把琴是不可多得的好琴。

“这句话,一方通行同学可是说了一百多回了呢……”

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少女用平淡的语调诉说着让一方通行更加火大的话。

对于学园都市最强的一方通行来说,这简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哼……只知道逃命的女人……”

一方通行不悦地咋舌。

但是他不只是咋舌。

脚下还同时轻轻向后蹬了一下。

只是轻轻的一蹬而已,看上去就像是小碎步一样跳了一下。

但是,随着“轰!”的一声爆响,少年猛然之间已经像是炮弹一样向前冲了出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越过。

少年将手伸向了少女的脸,看上去似乎只是打算抚摸一下一样没有任何凶狠的动作。

但是这一击却意味着死亡。

只要碰到,少年就有把握将眼前人一击毙命。

这是他经过所有战斗得到的验证。

他的双手就像是毁灭一切的矛一样,凡是碰到的,都能轻松毁坏掉。

只不过,他也明白这一击对眼前的少女无效。

这一招从一开始就没有凑效过。

眼前这个女的既然曾经能在他手下一次一次逐渐救走一共两百多个人,自然是有不小能耐的了。

但是,一方通行也知道,因为少女的能力,这第一击必须凑效。

所以,少年不只是伸出了手。

随着伸出的手,风也开始卷起。

一抬手,风萧萧地响,汇聚成一道又一道,薄如蝉翼的剔骨刀,向着少女削了过去。

少年计算得很清楚,每一刀都瞄准了少女要躲避的方向,不论少女怎么躲避,都必然会迎上一把风之刀。

避开也是死,不避也是死。如果躲避,就会被风之刀砍成两半;如果不躲,就会被一方通行正面击中。

但是,这稳打稳中的一击,却依然落空了。

少女所做的,只有一件事。

退!

脚尖轻点,如莲花随风摇舞,风拂琴弦,一阵轻轻嗡鸣奏响。

风之刀切开空气,直逼而来。

然而,风的速度,却比不上破开了风的一方通行。

少女身形甫退即停,明明前一步还是后退,后一步就变作身形一折,猛然前冲,竟然硬是从一方通行和风之刀因为这细小的时间差而形成的细小的空隙之间钻了过去!

“啧!”

一方通行一声咋舌,立刻停下前冲的身形,转过头去,想要补上下一击。

但是,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不只是长发的少女,还有那个已经是毫无抵抗能力的茶法少女,都消失无踪。

“又逃掉了吗……”

一方通行不满地提了提脚边的石头,像是不高兴的小孩子一样。

但是他语气之中,连他自己似乎都没有发现,似乎并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

一切,在夜色之下,再次归于安静……

作者语:应该看得出这一章登场的“长发少女”说的是谁吧?乱入角色来的哦……

397:却见伊人,云胡不喜

八月二十日,下午六点十分。

和需要进行补习的上条少年相比,苏夜等人无疑是轻松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在遇到优哉游哉地喝着饮料坐在长椅上各做各的事的众少女时,上条先生发出了负犬一样的叫声。

当然,这除了引来无数看神经病的目光之外,没有任何的收获。

“为什么我就要去补习而你们几个却可以这么悠闲啊!”

虽然这么叫着,但是少年并不打算听到回答——因为是理所当然的答案。

“因为,笨?”

但是,苏夜并没有给少年一丁点逃避现实的余地,直接用三个字贯穿了少年。

“可恶……”

泪流满面的少年转身向售货机,想要用饮料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但是……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没错,等一下。上条当麻刚刚明明将两千圆大钞插进了贩卖机里。

但是,为什么贩卖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吧,两千圆钞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它还是价值两千圆啊。

「吞了我两千圆大钞的贩卖机竟然连个屁都不吭一声?难道是机械帝国意图造反了?」

上条扳动着退钱杆在心中骂道。

“……不幸啊……”

发现竟然连退钱都办不到的少年ORZ了。

但是如果上条在此时愤怒地摇晃甚至飞踢自动贩卖机,警报绝对会响起,这样的下场几乎可以预期。

这里是将东京西部未开拓地带经过规划后建立起来的学园都市,一个完全不容怪力乱神思想有存在余地之处。但是每个看见上条的人都会这么想:“啊,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不幸’的人”。

「没错,上条先生就是如此厄运连连。」

就像是自暴自弃一样,上条更加用力地扳动着退钱杆。

当上条正在垂头丧气时,从后面传来一阵由皮鞋所发出的脚步声。

“喂喂!不要杵在贩卖机前面好不好!不买的话快闪开!再不补给水分的话我就要挂了!”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说话声,接着上条的手臂一只少女的柔软手掌给抓住,硬是往旁边推去。毕竟上条也是学图都市中青春洋溢的男学生,平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想必多少会有点心儿怦怦跳,但现在的上条只觉得不耐烦与闷热。

“啊,御坂同学。”

阿尔托利亚发出了声音。

而直到此刻,少年才发觉,他竟然认识这个少女。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国中生年纪的女孩,及肩的茶色头发,不需要化妆也很俏丽的面孔。

短袖的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百褶裙,这是明星学校常盘台中学的制服。

但是眼前这名少女的形象实在是距离“大小姐”太遥远了。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少女现在的表情就好像第一次挤在通勤电车中的上班族,因为受不了而走下月台时的模样一般,满脸的不耐烦。

“哎?你们也在啊?”

御坂美琴看了看旁边的苏夜等人(一大群),只是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向了眼前的售货机——看样子她真的快热死了……

“你干嘛用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我?”

美琴两手叉腰,对着还挡在售货机前面的上条说道。

“总之没事快闪开!我跟这台贩卖机有大事要办!”

“呃……”

上条看了看御坂美琴,又看了看贩卖机。

“这台贩卖机好像会吃钱哦。”

出于好心,少年提醒道。

“我知道啊。”

美琴想都不想地回答。这下子,反而是上条搞不清楚美琴想干什么了。

而在他们两人的旁边,苏夜似乎兴趣盎然地看着这边,好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夜,不可以学哦……”

对于这孩子的“教育”问题,阿尔托利亚感到颇为头疼,一边遮住了苏夜的眼光。

“啊啊,又是那招吗?那可是御坂学姐的招牌招式哇……”

佐仓青月笑着说道。

“这种邪恶的事情……呜哇!放开我!”

“是是是,沙织酱好乖好乖……”

这两个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两个人了吧?

上条有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的预感。

既然那边的几个家伙都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那就意味着这个少女要做的事情肯定不止是这一次。

再重申一次,上条被这台贩卖机吃了两千圆。而贩卖机会故障,该不会就是因为……

“常盘台中学秘传,奶奶式斜角四十五度打击机器修理法!”

伴随着“喝呀--!”一声夸张的吼叫,穿着裙子的美琴竟然朝着贩卖机的侧面赏了一记上段踢。

咚的一声巨响之后,贩卖机中传来某种东西喀啦喀啦落下的声音,接着从取物口出现了一罐果汁。

“这台因为太老旧,固定饮料的弹簧都松掉了。可惜这暗招的唯一缺点,就是不知道会掉出哪一种--你怎么了?”

“没什么。”上条以僵硬的语气回答。

裙子底下竟然穿着体育服的短裤,真是破坏气氛。

“话说回来,既然叫做常盘台中学‘秘传’暗招,难道你们学校的大小姐们经常做这种事?”

“女校就是这样啦!可别对女校有什么浪漫幻想!”

“御坂学姐,不要一边不顾自己的形象,一边还破坏咱们的形象啊……”

佐仓青月不满地抗议道。

但是……

“我觉得你不需要她来破坏就已经够差了……”

上条当麻看着因为偷袭不成功再次被苏夜轰倒在地的某“淑女”。

因为想不出来发展所以切割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好吧,还是亚雷斯塔的房间。

这个理应只有空间能力者可以进入的房子里,只有一个泡在,被史提尔曾经戏称为“福尔马林”的不明液体里的人倒悬着。

空间一阵波动,但是那似乎和空间能力者的空间移动不太一样。

就像是从水幕中走出来一样,从空间中走出的,是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

身旁没有空间能力者,这意味着这个人是不请自来的。

似乎是常客的样子,亚雷斯塔并没有对这个男人“不请自来”的行为表示不满。

「你会来这里,说明你又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了吗?」

亚雷斯塔那特殊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不清颜面的男人按了按鼻梁末端,并没有在意亚雷斯塔的猜测。

或者说,他是在默认。

“你的那个‘绝对能力者计划’,我很有兴趣。”

男子轻轻地说道。

「哦?」→文·冇·人·冇·书·冇·屋←

亚雷斯塔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下。

「不需要掩饰吧?我不认为我的计划,能够瞒得过你。」

“啊……的确……”

男子又按了按两眼之间。

“而且,看样子那个总是前往实验场所,把御坂妹妹救出来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呢,毕竟Insect的成员任务都是受命于你的才对……她的能力我也很有兴趣,说(贼吧Zei8.COM电子书)不定也存在有利用的余地……不对,Insect全员的能力,如果能够利用起来的话……”

「哦?你是对这个组织感兴趣吗?」

“不……那只不过算是意外的发现而已……我需要的技术是,misaka。”

男子摇了摇头,否定了亚雷斯塔的猜测。

「原来如此,看样子你的计划,比起我的计划还要疯狂得多……」

亚雷斯塔的嘴角颤动了一下,笑着——姑且称之为笑吧——说道。

男人摇了摇头。

“我的计划,从来都没有‘疯狂’……”

一边这么说着,将双手一直插在口袋中的男人向着墙壁走了过去。

在靠近的同时,墙壁上发出了一圈圈水一样的波动,就像他来时一样。

“只有‘精准’……”

切割

“夜,怎么了吗?”

阿尔托利亚疑惑地看着坐在桌旁敲击电脑键盘的苏夜。

女孩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敲着键盘,看上去无喜无悲的样子,但是阿尔托利亚看得出来,她有些漫不经心。

就好像根本无视了屏幕上的内容,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这个“敲键盘”和“浏览”的动作。

要说为什么看得出来?除了因为阿尔托利亚对苏夜的熟悉之外,还有……

你见过谁上网玩电脑的时候一个劲地浏览广告的?除了有钱没处花的死壕和缺钱花的待业人员?

但是,苏夜无视了阿尔托利亚关心的问题,只是无意识地扫着一串又一串的广告。

“夜大人好像有心事啊?”

佐仓青月不解地坐在旁边问道。

“唔,看样子是……但是她也不告诉我……”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倒不是说苏夜有心事不告诉她这件事让她感到不满……好吧,确实还是有那么一些不满……阿尔托利亚皱眉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苏夜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意味着她打算一个人扛下一些很麻烦的事情。

这对于阿尔托利亚来说,算是烦心的事情——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劝服这孩子改变想法。

“说起来,今天御坂同学的样子好像也有些奇怪的样子?”

佐仓青月翘了翘食指说道。

的确,和苏夜今天的样子有点像,御坂美琴虽然看上去还是那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常大小姐的样子,但是阿尔托利亚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而苏夜变成这样,也是在见到御坂美琴之后……啊咧?

也就是说,苏夜其实也是在担心御坂,而且想要解决这件事情?

「这孩子……」

阿尔托利亚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这孩子的行为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总觉得……

孩子气?

怎么说呢,就像是在发现了路边没人收养的小猫以后,不肯告诉家里人而是一个人偷偷带东西出去喂养的那种行为一样。

就算把“想要帮忙”的想法说出来,众人也决计不可能拒绝或是感到犹豫才对。

但是苏夜选择了隐瞒。

仿佛在闹别扭,想要证明自己绝对不是拖后腿的存在一样……啊,难道说……

「难道说……」

阿尔托利亚的眼角抽了抽——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苏夜竟然会因为这种理由……不对,说不定这就是理由呢,毕竟是苏夜嘛……(这叫什么理由?)

“是在生气吗?因为之前我们一直让你待机?”

骑士的少女用一种几分调侃,几分戏谑,几分好笑的眼光看着苏夜敲电脑的背影。

然后很满意地看到女孩小小的手突然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中了。

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扯淡,毕竟苏夜可是在最后作为撒手锏的存在,而且确实是苏夜用一击就制服了奥雷欧斯呢。

但是在女孩看来,她自己恐怕和“一直潜伏起来到最后才出来补刀的妖道角”没什么两样吧?

「这不能怪我们,只能怪编剧也没办法找到那个状况其他的BUG啊……」

阿尔托利亚苦笑着嘀咕道,不过她是不是不小心在脑海里说了很奇怪的话?

但是苦笑归苦笑,阿尔托利亚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相处,对于这孩子的心性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如果你在挑明了,就算她自己不承认,而你又不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恐怕是堪比绝对零度的冷处理了……

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理应是作为第一女主角(啊咧?第二?)的赵樱空为什么自从那句“蕊空”气跑了苏夜以后就一直退居第二线了?(自爆上瘾了啊喂!)

“不用生气啊……”

阿尔托利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从苏夜身后环住了女孩娇小而柔软的身躯。

也正因为这个动作,原本还在敲着电脑的双手停了下来。

不得不停下来,因为阿尔托利亚的手臂并没有穿过苏夜的腋下,而是将女孩整个人,包括手臂一起抱住了。

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少女轻柔的呼吸在磨蹭着脖子后方,微妙而暧昧的触感让苏夜平时不怎么波动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而这个变化,也理所当然地让在一边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的佐仓青月从鼻子里喷出着满满的“淑女心”而倒地,口中呢喃地念着“我が生涯に一片の悔いなし”……

“以后肯定会有很多机会来证明你有实力……不对,即便是不需要证明,我们都很清楚,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一方才对……”

一边说着,少女一边将双手上挪,摸了摸苏夜的脑袋。

“没有人会说夜是拖后腿的人的……说到底,其实应该是我们拖了夜的后腿才对……”

并不是安慰的自谦,而是事实。

如果没有队友的“拖累”的话,苏夜的实力就不需要受到任何的限制——当然,前提是她自己放下那被队友称之为“该死的善良”的观念。

“再说,御坂是夜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一个人解决的话,作为朋友不是很寂寞么?”

少女用完全看不出平时那种曾经作为一名王者特有的凛然,相反是非常温柔的语气劝说着。

似乎也正因为是少女这温柔的语气,苏夜慢慢平静了下来。

然后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一则新闻。

那是一条新的都市传说:在不知何处会发现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尸体……

作者语:这一章纯粹是憋出来的,因为这一段的剧情真的不怎么看过,所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所以如果有时间错位之类的BUG就无视吧……因为实在是不想去补又不想继续抄,下一章开始直接进入和一方通行对上的剧情好了……大概能写到吧?

398:何人泫泫,问之以言,了之以剑

天空的颜色,变成了暗夜大海般的黑色。

今晚是上弦月。月亮的形状如同开口嘲笑的嘴巴,月光非常微弱。距离城市中心颇为遥远的铁桥上没有路灯,与眼下的黑色河川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片深黑色的区块。

御坂美琴独自一人,两手放在护栏上,茫然地凝视着远处街上的灯火。

少女的周围散发着蓝白色的火花。

“雷击”这样的字眼,或许给人可怕疼痛的印象,但对她来说却是最温柔的光芒。

即使是现在,也忘不了第一次学会使用能力的那个夜晚。

躲在棉被里面,一整个晚上都在玩着那小小的火花。

看起来就像是正在眨眼睛的星星。

那时候很认真地期待着,等到自己长大,变得更强之后,或许有一天能够创造出一片星空。

没错,那就是长大之前的美琴。

但美琴心想,现在自己已经没资格做这种美梦了。

“……”

将手掌握紧,然后再打开。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美琴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

每个人都做得到,如此平凡的动作。

但是,世界上就是有人连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到。

“……肌肉萎缩症……”

小小的嘴唇,轻轻地吐出每一个字。

肌肉萎缩症,原因不明的不治之症之一,会让肌肉逐渐变得动弹不得。身体完全不能动,肌肉当然就会逐渐萎缩,于是全身的筋力就会一点一滴丧失,最后甚至连心脏跟肺也会失去功能。

当然,美琴并不是肌肉萎缩症患者。

美琴的周遭亲朋好友之中,也没有肌肉萎缩症患者。

但是美琴可以体会,那样的人生一定过得很痛苦。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从出生之后就没办法随自己的意志移动身体。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衰弱却无能为力,最后甚至没办法走下床。伸出求援之手也不会有人能拉自己一把。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可怜了。

曾经有个研究者问美琴,愿不愿意帮助这样的病人。

其他人都做不到,唯有你的能力或许能对肌肉萎缩症的患者有帮助。穿着白色实验衣的男人如此说着,并伸出手来想跟美琴握手。

所谓的肌肉萎缩症,就是肌肉无法依自我意志移动的一种病。

而人的头脑,是藉由电流信号来下达指令给肌肉的。

如果能获得操纵人体电流的力量,那么或许就能够用不同于正常神经回路的方式,对肌肉下达指令。

对于那些明明知道身体逐渐虚弱却什么也做不到,精神逐渐被不安与恐惧吞噬的人们来说,或许可以为他们带来一线曙光.

“……”

年幼的小女孩,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她深信只要解开自己操纵电流的力量原理,并且成功地“移植”到他人身上,一定可以拯救无数的肌肉萎缩症患者。

就这样,御坂美琴的DNA情报,正式登录于学园都市书库中。

但是最近学园都市里开始流传,御坂美琴的DNA被用来制造军事用途的复制人“妹妹们”。当然,这不是什么稀奇罕见的谣言。美琴可是超能力开发的明星学校常盘台中学的特等生,而且又是学园都市中七个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围绕着她打转的荒谬谣言多到数不清。所以,美琴当然没有把这个谣言当真。

不,正确的说是不愿意当真。

但是,现实却以完全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粉碎了少女的愿望。

“……!”

以军事用途为目的而开发的劣化复制品“缺陷电力”,也就是“妹妹们(SISTERS)”已经上了生产线。只要按一个按钮,要制造出多少个都能随心所欲。

而且这些被制造出来的妹妹们,甚至连身为兵器的资格都没有,生下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被杀死。简直像是解剖台上的青蛙。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美琴以颤抖的嘴唇轻轻说道。

理由很简单。

全都是因为年幼的美琴一时大意,将DNA情报提供出来。

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是当初那个穿着白色实验衣的男人从一开始就说谎骗她,又或者是原本健全的研究在中途变了质。

从前,有个梦想着要帮助他人的少女。

但是,少女的梦想,却造成了两万人将被杀死的事实。

“……”

所以,少女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阻止这件事发生。

就算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必须停止这个疯狂的“实验”。

少女并不认为赌上性命是一件很帅气的事。少女并不希望失去生命。事实上,少女在发抖﹒指尖逐渐失去血色,变得冰冷。后脑杓仿佛围绕着一大片的杂音,完全没办法冷静思考。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大声呼救。

但是,那却是绝对无法容许的行为。

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身影。

虽然不知是为什么,但是那两个人简直就像是真正不知黑暗为何物的“太阳”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却绝不骄傲,面对何等的弱者或强者,皆能给予同等对待。

那是真正强者才拥有的姿态。

现在想想,前不久,她才见过那两个人。

她们的身边聚集着其他的女生,而且那些女生的脸上带着的,都是快乐的笑容。

和平时聚在美琴身边的黑子、佐天泪子和初春那样的笑脸不一样,御坂美琴可以看得出,那几个人都是有着黑暗一面,或者说是从黑暗中来的人。

但是,这样的人,却在她们的身边也能够毫不紧张地笑出来。

如果少女向她们求救的话,她们会帮忙吗?

一定会的吧?

虽然严格来说并不是太深的交情,但是少女对那个骑士一样的金发少女,和那个沉默的黑发女孩的性格都算得上是比较了解了。

她们根本就是那种不看对象是谁都会施以援手的烂好人。

虽然阿尔托利亚或许还会思考一二,但是苏夜绝对是这样的人。

只要求救的话,那个看上去似乎冷冰冰的女孩绝对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但是,只想着让自己得到救赎,那是多么卑鄙的行为。

因为美琴的关系,已经有将近一万名“妹妹”被杀。剩下的一万名,也是活在生死边缘。背负着如此深重罪孽的人,一个两手沾满了血、肉、骨、脂肪与内脏的怪物,还想着要让自己得到救赎,那是绝对不能容许的事。

“……救我……”

所以美琴的求救声,只在没有人听见的地方才能喊得出来。

恐惧、受创、伤痕累累的声音,只能在黑暗中逐渐散去。

“救救我啊……”

绝对不会有人听见的呼喊声,忍不住从少女的口中宣泄而出。

“先把牙关要紧一点小心咬到舌头。”

就在这时,少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然后,脑袋就身不由己地向后仰了起来,随着一击正中额头的手刀。

少女惊讶地将头再次转了回来。

就在黑夜笼罩的铁桥上。没有一盏路灯,唯有像针一般细的弦月光芒映照出少女周围的空间。

“这样就行了,关于瞒着我们的惩罚……那么,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站在少女面前的阿尔托利亚说道。

不过,她并不是挥出那一击手刀的人。

使出手刀的,是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袭莲白色,有些古风味道的连衣裙的苏夜。

少女的侧脸显得好脆弱,好疲惫,宛如用尽了全部力量,随时都有可能随风而逝。跟平常活泼的美琴相比之下,更让人觉得心痛。

听见阿尔托利亚的话,美琴将视线转了过去。

这时的美琴,已经变成了平常那个活泼、臭屁、任性的御坂美琴了。

“哼,我要在哪里做什么事情是我的自由吧?我可是等级5的超电磁炮呢!就算夜游遇到不良少年,也不会有危险吧?而且你们凭什么干涉我的事?”

可是,正因为她的演技太完美,才更让人看穿她的内心。

不知是谁说的来着,“虚假的眼泪伤人,虚假的笑容伤己”。

但是其实,不论是虚假的笑还是虚假的泪,都是伤人又伤己的。

美琴的脸上表情,在一瞬之间微微消失。但是下一个瞬间,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够了?什么够了?你是笨蛋吗?平常都敢踹贩卖机偷饮料了,区区夜路对我美琴——”

装出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美琴想要以“跟平常一样”的态度回应两人。

但是,举到她眼前的一大叠纸张上写着的“绝对能力者计划”几个字,让剩下的话语彻底堵在了少女的喉咙里,再也出不来了。

那一瞬间,美琴的“日常”完全被粉碎。

美琴的脸僵硬得好似故障了一样,想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好吧,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少女带着开朗到像是豁出一切了一样的笑容说道。

那笑容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但是事实上,那是令人感到无比心痛的笑。

“于是你们知道了那个之后,是担心我,还是无法原谅我?”

美琴以异常开朗的声音问道。

她的声音宛如在诉说着,我知道你是来谴责我的,我知道世界上没有人会担心我。

“……当然是担心你啊。”

金发的少女皱着眉说出的低沉声音,让美琴脸上微露惊讶之色。

“嗯,就算是说谎,能听见有人这么说,也挺令人高兴呢。”

美琴笑了。

她的眼神似乎已经放弃了一切,宛如正在看着一个遥远的美梦。

“没有说谎,不论是我还是这孩子,都在担心你……”

阿尔托利亚摸了摸苏夜的头。

这个平时看上去似乎总是在想什么又似乎总是什么都没有想的女孩,正用完全不像是她的异常坚定的眼神盯着御坂的脸——从偏下方。

“而且对于你所想的,我们大概也调查到了——借助一些不能说的外力……”

所谓的“外力”,自然是Insect的情报网。

在加入暗部以后,既然可以在拥有“合情合理理由”的情况下能够“拒绝任务”,那么“暗部”这个身份也不那么让苏夜感到讨厌。

至少有需要的时候,暗部的情报网和权限非常好用。

“你……打算求死吧?”

阿尔托利亚紧紧地盯着御坂美琴的双眼,迫使她没有办法说出哪怕一点点谎话。

但是美琴并没有打算说谎。

事实上,她已经豁出一切了,又还有什么说谎的必要?

“啊……只要杀死超电磁炮一百二十八次,一方通行就可以进化为LV6的绝对能力者……可是,没有办法准备一百二十八名超电磁炮……所以,用两万名超电磁炮的劣化复制品,也就是妹妹们来代替。”

美琴用孤寂的,像是歌声一样的声音轻轻地说着。

“但是,如果能让研究者认为,就算杀我一百二十八次,也没办法让一方通行进化为LV6呢?”

说到这里,少女笑了出来。

“事实上依照‘树状图设计者’的预测,一方通行与超电磁炮的战斗,就算我彻底防御,也会在第一百八十五招死亡。可是,如果胜负更早就决定了呢?如果最初的一招就让我败北,接下来只能狼狈地爬在地上逃命呢?”

说到这里,少女似乎真的很开心地笑了。

“看到这种结果的研究者们,一定会这么想吧。‘树状图设计者’的预测演算机能虽然很强大,但毕竟只是机械,多少还是会出错的。”

说到这里,少女以疲累已极的表情笑了。

“你希望用自己的性命,给那些剩下的‘妹妹’救赎吗?”

阿尔托利亚严肃地问道。

“那么,你自己呢?”

“无所谓的啦……”

摆了摆手,少女的语气中充满了颓然和无力。

那是已经决定赴死的人,失去了所有生存意志的声音。

“反正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容许救赎吧?”

“啪。”

轻轻的,一只小手盖在了美琴的头上。

“没有‘容许救赎’……”

女孩一边将手刀收回,一边轻轻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美琴被她这一刀敲红了的额头。

“只有‘需要救赎’……”

女孩的声音非常的轻柔,就像是安抚着惊梦中的孩子一样。

两人的年龄和立场完全相反,本来应该是年纪比较小(表面上)的苏夜却像是一个饱经世事的长辈一样,温柔而祥和地安慰着茫然无措的美琴。

“安心地回去吧……”

阿尔托利亚笑了起来。

“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这里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阿尔托利亚笑着说道。

“本来这个让上条先生来负责会比较好,毕竟他是正规的LV0……但是,别忘了,我在记录上也是LV0,而且之前几个朋友还帮我暗中测试过,确定我的力量并不是能力,而学园都市也无法检查……不止如此……”

骑士的少女用像是童话故事中王子殿下才有的灿烂笑容说道。

“如果理应是‘一方通行’被一个LV0或是LV4打败,甚至杀死了的话……那不就和你所希望的,‘让研究人员觉得这个实验是错误的’一样吗?”

这么说着的少女,挥了挥手。

直到此时,美琴才注意到。

阿尔托利亚不知何时,竟然换上了一身戎装,而苏夜甚至拿出并背上了一把看上去绝对不是她身上藏得下的凶器,向着资料上的地点走去。

“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虽然明知,但是美琴还是故问了。

头也不回,已经走出不短一段距离的苏夜的声音飘了过来。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作者语:佛剑大大会不会用佛牒劈死咱……嘛,不过用这句结尾很合适嘛……没有书评咱会觉得很没意思啊……你们这些看完了都不说话的人,最讨厌了……(泪奔)

399:黑白难分,是非难断,如是我斩

黑夜,虽着时间越来越晚,空气也越来越带有寒意。虽然是盛暑时节,仍然有种用冰冷刀面贴在脸颊上的冰凉感。

编号10032号的御坂妹妹以机械般的准确步伐,穿过繁华闹区,向着宁静的工业区一角前进。

一座座整齐排列的街灯下,御坂妹妹走在无人的街道,心中复习着接下来将要开始的“实验”内容。

实验地点的绝对座标为X-228561、Y-568714,开始时间为日本标准时间晚上八时三十分整。使用编号10032号。实验目的为“‘反射’无法发挥作用时的因应战术”。

“……”

仔细规划着自己丧命过程的御坂妹妹,脸上并没有悲伤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憎恨、甚至也没有所谓的放弃希望。

有的只是“无”的表情。

在他人眼中,她就像个呆呆走向悬崖边的发条人偶,不禁让人替她担忧。

御坂妹妹并非是一个不懂生命宝贵的思想异常者。

如果眼前有个濒临死亡的人,御坂妹妹会立刻检视所有可能选项,做出最适当的拯救行动。

但是,御坂妹妹没办法将这样的逻辑观念用在自己身上。

因为她的身体是只要准备好材料,按一颗按钮就可以自动制造的;她的心中空无一物,知识是以洗脑装置如硬碟复写般强行输入脑中c御坂妹妹的生命,单价十八万圆。跟一台高性能的电脑没两样。而且只要制造技术继续提升,成本还可以压得更低。到时候,就跟堆在架子上的拍卖品没什么不同了

「……所以,有件事情让御坂实在不能理解,御坂心想。」

让御坂妹妹想到的,自然不是因为“某些”缘故,根本没有见过的那个刺猬头少年。

而是那个,自从室外实验开始,到现在已经拯救了229个御坂妹妹的,长发少女。

凡是她出现的时候,总是伴随着一阵琴声。

凡是她的琴声落下之后,谁都再也找不到她了。

但是令人惊讶的并不是她的能力,毕竟学园都市里连“吸血鬼杀手”这种千奇百怪的能力都包括了,再奇怪的能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令人惊讶的是她每次都能找到实验的地点。

令御坂惊讶的是她每次都会不顾一切一般地将即将被杀死的御坂妹妹救走。

诚然,在“被击败”了的情况下,是没有必要杀死御坂妹妹才算是“结束”的,这一点是个人都知道。

但是为了防止实验出现错误,实验人员在实验的步骤上加上了这一笔。

于是,能够通过脑电波连接而成的网络进行记忆经验共享的御坂妹妹们,经历了九千八百零二次的死亡,和两百二十九次的死里逃生。

这种死里逃生之后心脏的鼓动感,让一向对自己的生命没有认知的御坂妹妹们感到疑惑。

但是无法理解。

并不是“不想理解”,而是御坂妹妹从一出生就没有办法理解。

这是人生观和经验极度缺乏造成的空缺。

而被那个少女救走的御坂妹妹们则是被少女秘密地安顿了起来,并且对她们根本无法像人类一样好好生活那么长时间的身体进行调整。

对少女进行疑问,少女也只是轻轻一笑。

“等到‘绝对能力者计划’结束以后,让你们去看一只‘小蜘蛛’好了……”

略显俏皮地闭着左眼,少女笑着说道。

“虽然不认识她,但是就人生观而言,很适合当你们这方面的解惑师哦~”

「不明白,无法理解,御坂对她的说法感到疑问,以及对她所说的那句话感到疑惑。」

既然无法理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思考这个问题。御坂妹妹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问题是,既然如此……

为什么御坂又会去想呢?而且,还是不停地想着。

现在重要的应该是将本次“实验”的情报在脑中分析整合才对。如果实验失败,将为许多人带来困扰。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还会不专心,想到和实验毫无关系的事情上?

御坂妹妹不明白。

于是,御坂妹妹做出结论。既然无法明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思考这个问题。

连如此微不足道的事情,御坂妹妹也想不明白。

什么都不明白的少女,独自往将要杀死自己的刑场走去。

精准的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限时炸弹上秒针的声音。

然后,被拦住了。

被一阵悠悠的琴声拦住了。

“今晚开始,实验已经不会再有了哟……”

拉着小提琴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御坂妹妹的身后。

御坂妹妹转过头来,用无机质的眼神看着少女。

“这是什么意思,御坂提出疑问。”

虽然说是疑问,但是少女的语气之中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

这是御坂妹妹特有的说话方式——既然连“情感”都无法理解,自然无法表现出情感的,至少,无法主观主动地表现。

但是,少女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只是摇了摇头。

苏夜她们要出手解决这件事的情报,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但是,她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毕竟这只“小蜘蛛”的实力,在Insect之中也是顶尖的这一点,在Insect还没有被放弃的成员(也就是不包括泥蜂之流)之中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所以,在这里将御坂妹妹拦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比起让她过去添麻烦拖后腿,还不如让她就此退场。

但是,御坂妹妹却绕过了少女,继续向着指定的场地走去。

“既然无法解释,那么御坂需要继续前往实验,御坂坚定地对好心人说道。”

救了两百多个御坂妹妹的少女,在御坂网络中得到了这样的称呼。

至于为什么称其为好心人,御坂妹妹们自己也无法解释。

“‘好心人’什么的……这算是好人卡吗?”

少女的嘴角抽了抽。

“听好了,我的名字叫菅原葵,不许叫我什么‘好心人’哦……”

严肃地提醒,但是御坂妹妹却直接无视掉了葵的话语。

“……嘛,算了,让她做一个见证也是好的……”

少女伸出的手抬起在半空就放了下来,然后叹了口气。

随后就像是从未出现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派车场就好比公车的车库,许多电车都会在这里进行维护,跑完最后一趟的列车也都会被放置在这里。派车场的范围大约有一个学校的校园那么大,地面跟铁路路面一样铺满了碎石,并有十条以上的铁轨平行并排。铁轨的前端是巨大的铁卷门车库,看起来就像港边的出租仓库。派车场外围则放置着货物列车所使用的大量金属货柜,几乎把整个派车场包团起来。金属货柜像积木般叠了一层又一层一咼度约相当于三层楼建条。因为这些杂乱堆积的金属货柜,派车场周围简直跟立体迷宫没两样。金属货柜就像山,派车场就像被山环绕的盆地。

派车场完全没有人。

因为这里是完全配合放学时间行驶最后一班电车的学园都市,所以派车场早早就已人去楼空。作业用的电灯全部都已关闭,周围也没有民房,所以一点光源也没有。虽然是在住着两百二十万人的大都市内,却是如此漆黑,仰望天空甚至可以看见平常看不见的微弱星光。

“他”就站在无人的黑暗中心点。

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他看起来宛如已经跟周围的黑暗同化,让御坂妹妹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不是在派车场,而是在一方通行的巨大脏器内。

黑暗之中,白色的少年笑了。

他身上的白,是诡异的白,就像把眼球放在热水中滚烫所产生的白。

“时间已经是八点二十五分……看来你就是这场‘实验’的玩偶没错吧?”

一方通行咧着嘴笑了。他的声音,宛如一股白色的黑暗气息。

但是,御坂妹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是的。御坂的编号是10032号,御坂回答。不过,为了确定您是本实验相关人员,御坂建议先进行密码的确认。”

“……啧!”

真让人受不了。一方通行抱怨。

“这个‘实验’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让我变强,所以我可能没有资格说什么啦,不过在这种状况下,你为何还这么冷静?难道没有一些想法?”

“御坂不能理解‘一些想法’这样暧昧的字眼,御坂回答。距离‘实验’开始还有三分二十秒,请问你准备好了吗?御坂进行确认。”

“唉,同样的事情重复一万次实在很烦。本来想要增加一点新鲜感的,但看来还是不行,跟你完全聊不起来。”

一方通行悠哉地说道。

“我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不要命。对我来说,自己的生命是最宝贵的,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才会不断追求力量。为了提升我的能力,就算要杀死你们几千几万个,我也可以笑着接受。”

“御坂也无法理解你的行为,御坂回答。你已经是学园都市内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已经没有人能跟你站在相同地位了,应该没有必要追求更高的目标才对,御坂推论。”

“最强吗……?”

一方通行提不起劲地说道。

“最强?最强?最强?没错,我是这个城市里最强的超能力者,换句话说,这也代表我是全世界最强的超能力者。”

“但是。”

一方通行打从心底感到无趣地说道。

“说穿了,我也只是‘最强’而已。我是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哼,那为什么大家会知道这件事?不就是因为他们实际跟一方通行打过,而且真的输了不是吗?换句话说,我的强也只是让大家觉得‘好像很有意思,跟他挑战看看吧’的程度而已。”

红色的眼珠一转,一方通行突然开心地笑了。

“这样可不行。这样还差得远了。这样的最强太没意思啦。我所追求的强,是让对手认为向我挑战是件愚蠢的事,让所有人都没有想跟我敌对的念头,那种绝对的强。”

一方通行希望的是“无敌”。

一诉说着美梦的少年,将纤细的两只手往两侧慢慢伸起。

右手名为苦手,左手名为毒手。

轻轻碰到就会毙命,宛如毒蛇一般的两只手。水平举着双手的少年,笑了。

就像一个黑暗的十字架。

“你的死期差不多该到了吧?劣质复制品。”

面对着脸露嘲笑之色的苍白少年,御坂妹妹依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像个被装上计时器的人偶一般,淡淡地说道。

“晚上八时二千九分四十五秒、四十六秒、四十七秒——第一○○三二次实验现在开始,接受实验者一方通行请至指定位置待命,御坂宣布。”

晚上八时三十分,派车场化为战场。

“敲敲门(knock-knock,英语经典的进门前问候),打扰了~”

但是气氛还没有上升到顶点,就被一个用严肃的语调说着冷笑话一样内容的声音打破了。

“……喂,这种情况下,‘实验’还能继续吗?”

一方通行并没有去理会阿尔托利亚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幽默,而是不满地看着同样愣在那里的御坂妹妹。

派车场的外围附近——堆积如山的金属货柜的缝隙处,站了两个人。

青丝如绸,在阴郁的月光之下闪闪发光。手中握着像是开玩笑一样看上去完全没有杀伤力的小刀,身穿如同月光凝聚的素色莲花白短连衣裙,双眼之中,是如同包容万象又仿佛空无一切的深邃。

金发似砂,席卷着夜晚微冷的轻轻夜风。身上穿着一套像是中古话剧或是COSPLAY才能看见的鸢尾纹宝蓝色骑士裙甲,宛如圣母绿一般的清澈双眼里,是那孤高而从未动摇过半分的正气凛然。

苏夜,阿尔托利亚,两个乱入到这场本应以御坂妹妹被一方通行打败然后被那个长发少女救走的实验之中。

一黑一金的两个人,带来的,是这实验永远的终结。

“抱歉,这场实验,到此为止了。”

这么说着的金发少女向前走了两步,挥了挥剑。

并没有人能看见少女手中的剑,但是那剑挥出的剑风却确实地将地面切开了。

“从御坂妹妹身边离开吧,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离开。”

两个“离开”,两个意思。

其中那意味着不排斥动用武力的想法,没有丝毫的曲折,切切实实地传达给了白色的少年。

“喂!御坂是你的原型的名字吧?她们知道这个名字,看来是你认识的人?喂喂,这样不好吧?怎么可以把一般民众带到‘实验现场’来!”

一方通行露出兴致全失的表情。

“……真是受不了你。好吧,那现在该怎么办?该不会要把知道‘实验’秘密的人杀了灭口吧?那种感觉挺不舒服哩!毕竟不是用过就丢的人偶,而是真正的一般——”

“看样子,你是打算试试看阻挡我们了吗,渣滓。”

阿尔托利亚的声音打断了一方通行。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一方通行看着骑士王的脸,仿佛看见了难以令人置信的东西。

就像一个从出生到长大,从来没被责骂过的小孩子。

“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喂!我可是学园都市内七名LV5中,独一无二、位居顶点的人!你说我是渣滓?那你是什么?你以为你是神吗?这一点也不好笑!”

混杂在低沉平静的声音中,如同静电一般的杀气在空气中扩散。

但是,两个介入到这场实验中来的女孩,都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

毕竟是经历过多少大战的人,怎么可能对这种程度的杀气感到有反应呢?

苏夜歪了歪头,向前走了两步,隐隐地将阿尔托利亚挡在了身后。

不对,女孩并没有阻挡身后骑士少女的想法,毕竟如果阿尔托利亚要越过她的话,不只是“前冲”一途而已。

女孩所做的,只是将一方通行放进了攻击范围而已。

毫无感情一般的双眼,静静地,紧紧地盯着一方通行。

仿佛在无言诉说着,就算你是最强、最行、最厉害,那又怎样?

“……嘿,这还挺有意思的——”

一方通行的红色瞳孔冻结了。

“最强”跟“无敌”不同。

“无敌”在对决以前便已分出了胜负。

而“最强”则必须实际打过之后才知道是“最强”。

换句话说,一方通行的最强,只是让人想要跟他挑战看看的程度而已——

“──你真的很有意思!”

一方通行的视线,从御坂妹妹转移到苏夜身上。似乎对他来说,比起“实验”,击溃这边这两人更加重要一些。

白色少年的瞳孔,开始涌现红色的狂热。

“——你们在干什么,御坂询问。”

双眼茫然的少女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御坂再次发问。为了一个可以复制无数次的复制品,你们想要用你们那无法被取代的身体做什么事情,御坂再三确认。”

论点没有矛盾,语气没有紊乱。

句子宛如经过精确测量、经过事先设计。

御坂妹妹据此作出结论:自己的心理状态处于正常值。

但是,心脏的鼓动速度却快得可怕。呼吸浅得令人难以置信,不管怎么吸都觉得氧气不够。

“只要有足够的器具与材料,按一个按钮就可以自动生产出无数个御坂,御坂加以说明。御坂的身体是假的,心是借来的。御坂的单价只有十八万圆,库存还有九千九百六十八个。不该为了御坂而中断整个‘实验’——”

“够了。”

劝阻的话语还没有落下,就被女孩打断了。

并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手。

在所有人的眼中,苏夜就像是平地消失又出现一样,一瞬间出现在了御坂妹妹面前,伸出食指,封住了御坂妹妹的嘴,让她无法说下去。

这一幕,让一方通行眼睛一缩。

作为“最强的LV5”,一方通行对于空间能力也能够有所察觉。

十一维的移动,毕竟也是移动而非直接的出现。

他能够感觉到空间能力者使用空间能力者的落地点。

但是他没有发现那个女孩是怎么到那里的。

——简直就像是,这孩子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般。

“嘿……”

但是,对于这个“未知”,少年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感到恐惧,而是兴奋地笑了。

就像是有些人天生喜欢冒险一样,一方通行虽然不是天生,但是也并不排斥这种“挑战”。

对自己的挑战。

对方的能力属于“未知”,也就是说,只要打败了这个女孩的话,就意味着他的能力又会再上一层楼。

也就是说,只要打败了这个人,他的能力就又接近了“无敌”一步。

“你们生命的意义,不是用这些就能衡量的……”

阿尔托利亚一边走上前一边说道。

这样一来,她和苏夜,隐隐的以一方通行为中心,将白浊的少年包围了。

“记住一件事就好……”

苏夜踮起脚尖摸了摸御坂妹妹的头——御坂妹妹的身高和御坂美琴相同,苏夜可以摸到她们的额头,但是要摸到头顶就必须要踮起脚尖来。

“生命不是用来放弃的东西。”

这么说着,苏夜猛然地动了起来。

动作十分的流畅和快速,以至于等到御坂妹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苏夜架着放到了不远处。

虽然距离一方通行还是很近,但是目前这里勉强算是安全地带——前提是一方通行不追杀过来。

“乖乖闭嘴,看着就好。”

一边这么说着,将御坂妹妹放下的苏夜转过头去,看向了正看着这边的一方通行。

迎着月光,一道冷艳在女孩手中的刀刃上划过,滴落到御坂妹妹的眼里,染开了仿佛画卷一般的战幕。

这是苏夜的做法。

没有“必须放弃的生命”,没有“比别人廉价的生命”,没有“可以衡量的生命”。

有的,只有“可以守护的生命”。

既然可以守护,那么为何不守护?

不论是恶人,不论是魔王,不论是英雄,不论是善者。

女孩的眼里看到的,只有生命。

世俗的善恶清浊,从来都难以分辨。

唯有生死,最为容易看清。

既然如此,那么一切的善恶,一切的是非——

就用这双眼,这把刀——

做以了断吧!

作者语:标题和最后这段话依然都是模仿霹雳某两位前辈的台词……咱果然布袋戏中毒了……卡文了啊……写不出东西来了啊!QAQ

400: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标题的下一句:若敢执迷,打到你放

一方通行冷笑着站在原地。

他并不急于进攻。

一方通行的战斗方式,和狩猎方式是一样的。

在实验的时候,一方通行在被攻击以后,就会像是触发了开关一样疯狂地回击和追击,直到将御坂妹妹杀死为止。

但是,也必须是“受到攻击以后”。

白浊色的少年,除了面对那个从来不攻击,但是一方通行又不能让她就这样走掉的螽斯意外,鲜有“主动攻击”的时候。

他为什么要变成“无敌”而非“最强”?

这个理由,只有少年自己知道——为了让别人不再靠近。

少年拥有只要触碰就能将一切损毁的能力。

也就是说,哪怕是别人去触碰他,也会被他的能力所伤害。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小时候留下过“只要碰到人或是别人碰到自己就会受伤和死去”的阴影,为了让别人不再触碰他而受伤,于是不断追求着“别人不敢靠近”的境界的笨蛋而已。

这个理由,或许在少年追求“无敌”的路上已经被他埋藏在了自己也找不到的角落里也说不定。

但是即便是忘记了理由,少年依然不擅长“主动攻击”。

他必须给自己一个攻击的理由。

那就是“别人发起了攻击”。

所以,少年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

如果对面是苏夜这种同样习惯“后发制人”的对手的话,恐怕就陷入冷场的尴尬之中了吧。

好在的是,对面的骑士王并不是习惯等待对手进攻的人。

“好吧,既然你不攻击的话……”

一架长剑,骑士王的身形微微下伏。

那是突击的动作。

“我就攻过去!”

突然的突进,卷起了疾风。

骑士王的中间,从来都不是用来防御的。

和中式武侠的那种攻守兼备的武功相比,西方的武器分工十分的细致和单一。

防御的武器,就只是盾牌。

而剑的用处,就是攻击!

突进!突进!再突进!攻击!攻击!再攻击!

用手中的剑卷起钢铁的暴风,用突进的身躯粉碎一切阻挡于前方的敌人!

少女将狂风也一并抛在了身后,向着号称“最强”的敌人发起了一往无前的突进。

踏出的脚步震裂大地,带起的狂岚扫荡空气。

那不算是短的距离,在一瞬间就被少女跨越。

眨眼之间,锋利的重剑已在眼前!

一方通行冷笑着,对即将劈砍在身上的长剑示弱不见,而是轻轻的一跺脚。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但是引起的反应却十分狂暴。

明明只是轻轻一跺脚,但是周围的地面却像是遭到了重锤一般,猛然碎裂的石块如同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一样化作倒飞而起的箭矢,刺向了正好冲到上空的阿尔托利亚。

“哼!”

少女冷笑了一声,也像是少年无视她的剑一样,对那些逼近的碎石视之不见。

一声重响,尘埃落地。

握着手中重剑的少女用同样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而一方通行——毫发无伤!

在空中轻轻几个腾跃,倒飞出去的少女落到了地上。

一样是毫发无伤!

刚才那一击,确实被一方通行弹开了。

但是,从地面上飞起的石头,却也被阿尔托利亚身周激荡的魔力之风防御了下来。

「正常来说按照资料,一方通行的能力只能反射他能够理解的东西才对,而他对于神秘,理应是一无所知……看样子,是主神的干涉吗?」

没错,如果按照原本的资料,现在应该是一方通行被阿尔托利亚那拦腰一剑劈成两截才对——毕竟就算是赝品,阿尔托利亚手中的圣剑也是不输给原品的“无限接近于真品的赝品”,就算神秘度上有那么几丝的示弱于正品,也不是一方通行所能够承担的。

但是如今,如果不是这把剑足够坚固,加上阿尔托利亚用的本来就不是多大的出力,估计这一剑之下,这把圣剑就断成两片废铁了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一方通行完全将剑上附带着的所有“矢量”全部逆转反射了回来,将所有的力道“吸走”并且在瞬间的同时返还到了阿尔托利亚身上。

“不差嘛。”

阿尔托利亚并没有感到“绝望”或是“担忧”之类的情绪,正好相反,她的战意开始昂扬,她的热血开始沸腾。

亚瑟王是充满了英式浪漫色彩的王者,而这“浪漫”之中,追求着冒险的精神是最为不列颠所崇尚的。

身为这样的王者,怎么可能对这种冒险感到退缩?

这种对手理论上是“无法战胜”的,但是用自身的能力去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冒险”。

阿尔托利亚,本身就是向着“不可能”不断发起进攻的人。

以“不可能作为王者”的女性之身成为了骑士王,以“不可能做得到”的兵力统一了不列颠帝国,以“不可能胜利”的战力连续跨越了十二场大战。

亚瑟王一向崇尚着冒险,而挑战这个“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也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冒险而已。

甩了甩剑,阿尔托利亚的脸上是洋溢的笑意。

那是遇到了不错的对手的笑容。

未尝一败的亚瑟王,和未尝一败的一方通行。

两个传说中的“最强人物”,在此,要钉孤枝了!

不远处的一个集装箱上,那是隐藏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的死角。

这里能够清晰地观测到战场之中的状况,又能够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在那里,一个手里拿着小提琴的长发少女,正站在那里。

在她的身边,是之前理应还在战场附近的御坂妹妹。

看她脸上的茫然,似乎连御坂妹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好敏锐的小家伙……”

长发少女笑着说道。

虽然没有说是谁,但是她时不时扫一眼苏夜的目光却不需要她指明到底是在说谁。

“竟然连没有发出声音的螽斯都能够察觉吗……嘛,因为是空气振动而不需要注意力的集中,自然也就不存在盲点吗……”

在她偷偷将御坂妹妹带离战场之前,照理来说,在伸手干涉到御坂妹妹的一瞬间,她的“注意力盲区”的能力是会产生波动而无效化。

但是,苏夜在那之前,毫无征兆地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像是为了进攻方便一样向前走了一步,将御坂妹妹彻底挡在了身后,也为她的救援提供了更加安全的环境。

这意味着,苏夜“看”到她了,而且还是在她能力有效的情况下。

“御坂不能理解你们的行为,御坂疑惑地说道。”

御坂妹妹在少女身后问道。

“为什么你们能够这么不顾自己危险地来救廉价的御坂们?御坂追加询问。”

“你刚才……用了‘们’这个复数词吧?”

少女头也不回,只是看着激战中的一方通行和阿尔托利亚,用御坂妹妹可以清楚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就意味着,你们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多个个体构成的团体’……”

“你们的每一个个体,都是有意义的……如果你们有任何一个人死了,都会有人感到伤心的……”

“不能理解,御坂是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量产的——”

“那种事情,怎么样也无所谓吧?”

打断了御坂妹妹说话的少女回过头来,给御坂妹妹展示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人的感情是很珍贵的哦,珍贵到了可以让人拼上性命,但是啊……”

这么说着的少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激战中的阿尔托利亚,最后指向了似乎将有所动的苏夜。

“如果人的性命是可以用那种金钱衡量的东西的话,人对生命展露出来的感情,就比那性命还要廉价……不论是普通人也好,克隆人也好,只要是有着自己思想,有着自己的身体,有着自己的生命,就拥有‘被人重视’和‘重视别人’这感情的你来我往的权力……感情是很廉价的哦,恐怕一枚硬币就足够了。”

少女说出的话,御坂妹妹听不懂。

但是不需要听懂,少女也没有期待御坂妹妹能一下子听懂。

她知道的只有,随着她的话,御坂妹妹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了不一样的神色。

这意味着,御坂妹妹开始变了。

那几句话种下了种子,将让御坂妹妹从普通而不具备表达和理解感情机能的克隆人,向着正常的人类转变。

仅此,足够了。

极极极,针尖对麦芒,最强对最强。

派车场中,就如同是荒古之中才有的神灵震怒一般发出着激烈的碰撞声。

阿尔托利亚的战斗方式中,没有防守。

进攻!进攻!进攻!

少女手中的剑,不断卷起着宛如可以撕裂天地一般的惊人呼啸声,一剑紧跟着一剑劈向白色的少年。

一方通行的战斗方式中,也没有防守。

反射,反射,反射!

敌人的一切攻击都被反射而回,不需要任何的防守,只需要触碰到敌人,敌人就会被无匹的巨力给击飞出去。

疯狂的激突,不需要任何的花巧。

阿尔托利亚的圣剑不断被反射回来,但是几乎是在被反射回来的瞬间,少女就将手中的剑方向顺势改变,利用一方通行倒施回来的力量,再次挥出更重的一击。

已经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场面了。

这种场面继续持续下去,只有“超出一方通行反射极限而让阿尔托利亚砍死一方通行”或是“阿尔托利亚的剑无法再承受这力量或是阿尔托利亚无法承受这剧烈的转动而剑断人亡”这两个结局而已。

踏出的一步震碎大地,挥出的一剑斩断狂风。

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大不列颠孤高的骑士之王。

两人在此,要决定孰为真正的最强吗?

“saber。”

但是,陡然之间插入两人战团的声音,让战局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两人都为这声音愣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

然后,已经养成默契的阿尔托利亚十分果断地停止了转动长剑,而是任由剑上带着的力量,将她拖了出去。

她撤退得如此迅速,以至于连计算力连太阳光都能反射的一方通行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在阿尔托利亚离开的瞬间,一方通行看到了。

如同传说中的天柱一样涌入云端,将天和地连于一线,翻滚如海潮一般的血红云霞。

这是晚上,哪里来的这宛如晚霞一般的红色云彩?

顺着那通天的云柱,一方通行看到了。

翻滚的云柱,翻滚着,凝聚着,最终聚成了杯口大小的棍子模样,托在了苏夜那小小的手中。

那娇小的女孩此刻,就像是用一只手,撑起了整个天空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一方通行。

“最后一劝。”

女孩冷冷地看着一方通行。

“停止实验。”

女孩的声音与其说是在“劝告”,不如说是在“警告”。

一边说着,女孩一边抖了抖手腕。

那是动手的前兆。

对于女孩的警告,一方通行嗤之以鼻。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使用的能力是什么,竟然能让他在反射的时候也感觉到有一些费力,但是这并不是学园都市最强的极限。

到目前为止,阿尔托利亚所展示出来的这种程度的武力,并不足以让“最强”屈服,更不论是看上去更加无害的苏夜了——虽然苏夜此招的威势,比阿尔托利亚的攻击还要浩大。

一边冷笑着,少年一边像是要拥抱苍天一般,举起了双手。

一方通行的能力是可以藉由触摸来改变所有东西的“方向”。

动能、热能、电能……不论什么能量,只要有“方向性”,所有的力量都可以被他自由操纵,其实就是如此单纯的能力。

“唔嘎嘎……”

既然如此,同样的道理,

只要用手抓住在大气中流动的“风的方向”

就可以把世界上的风所产生的巨大动能,全部掌握在手中——!

“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

轰!伴随巨大声响,风的流动形成漩涡。

一瞬间,流动于全都市的“风”都集中在同一点。就在一方通行头上一百公尺的位置。当所有的暴风都凝聚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产生出了宛如焊枪前端般的耀眼白色光芒。

电浆体(Plasma)。

空气经过压缩之后,会产生热能,柴油引擎之类的内燃机器便是利用这种原理在运转的。而当都市里的空气被以超高的压缩率加以压缩之后,会变成一个摄氏超过一万度的高热球体,并将周围空气中的“原子”强制分解为“阳离子”与“电子”形成所谓的电浆体。

原本只有小小的一个光点,却可以瞬间将周围空气吸入,膨胀至直径二十公尺的大小。

周围的一切黑暗,都在这纯白的强光之下消灭。

在远处自称的“螽斯”的优雅少女,也忍不住想要出手把依然动也不动站在那里的女孩救走。

但是,一方通行的嗤笑,却先一步传到了苏夜的耳中。

眼神一黯。

薄唇轻启。

“无奈啊……!”

空着的左手倏然紧握,那并不是出招的意味,而是悲愤的动作。

一世的悲愿,却始终是得不到结果的水中月碎,镜里花骸。

到头来,还是要以暴制暴……

双眼微阖,一点柔光在眼角一闪而逝,随后涌现的,是无穷无尽的怒火。

“一生之誓——”

如同支撑着苍天一般的小小右手轻轻一握,手中绛红祥云如同灵蛇一般狂舞,眨眼之间,那通天的云柱竟是扩大数圈,化作盘旋的一道绛红漩涡,卷动天际的云彩,遮蔽天空的明月!

怒极攻心,岂得容情,苏夜高举手中惊世之招,竟是要硬撼这稳立于学园都市能力者顶端的最强能力者一方通行!

而另一边,一方通行头顶上的电浆体也即将聚集到最高的顶点。

一击生死,哪容半分犹豫,一招,就是胜负之分!

“扫尽伤泪——”

手中红云倒卷而下,如同垂天瀑布一般,在苏夜手中汇聚。

一方通行高举手中能烧毁一切的电浆体,向着苏夜砸来。

女孩视而不见,手中红云翻滚,骤然!

“天下清。”

红云卷动,化作一个小小的圆球,缩聚在女孩的手掌之中。

女孩对那近在咫尺的电浆体视而不见,张开的右手向前一送——

如同天地初开的那一道精光,红云之球崩解破裂,一道凄绝的刀光炸裂而出,直冲势如破竹无坚不摧的巨球!

红云卷过,所向披靡的电浆体被精准地刺中死点,霎时之间竟是如汤沐雪一般,在红光之下碎裂为万千碎片,随着消散成漫天的乱舞之风而逝去,再不见半点痕迹,却留下了大片的无风真空断层,其中隐约,可见黑色虚无!

这举重若轻的一刀,将阻挡在前的一切,包括大气的和空间的死点死线,也一并穿过!

眨眼之间,金红刀光已在眼前,一方通行不及多想,抬手挡去——

“轰!!!”

就像是被厚重的大刀一刀斩开。察觉到这些的时候,一方通行已经被打倒在地,朝着后边翻滚,两圈,三圈。那多到不可思议的鲜血,不止从上半身的伤口,同时也从嘴里、鼻子里喷溢而出。

不是不想反射,而是反射不了。

那红云之中未知的矢量,竟是已经多到连一方通行都无法反射哪怕一分一毫。

既然是“云”,自然也是和真正的云一样是极为微小的颗粒或是水滴组成的。

但是,这红云之中的每一分每一毫,甚至精细到每一颗“粒子”,都充满了夺命的杀机。

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被那几乎纵贯了上半身的巨大伤口打倒在地上翻滚。

一世,难免无数悲憾,一人,愿挽生死狂澜。

一誓,神佛惊叹,一招,天地震撼!

苏夜新出撼世之招,震动了天地,震动了鬼神,也震撼了在看着这一幕的任何一个人。

放出这惊世一刀的女孩并没有胜利的微笑,而是静静走到一方通行的面前,伸出了手,将小小的左手,放在了倒地不起的少年身上。

磅礴而温柔的气,如同水一样融入到了少年的体内。

就像是电视倒带一样,少年身上的伤口开始不断地修复,流出的血液也慢慢停了下来——只是避开了死线和死点造成的伤口,要修复还是很容易的。

然后,女孩抬起右手,拂过了脖子上挂着的红云葫芦,从中抽出了一缕红云。

红色的祥云就像是活物一样扭曲着,在女孩的手中变成了一把手术刀大小的小刀。

“停止实验。”

女孩淡淡地,认真地看着一方通行,用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当做是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不然……”

晃了晃手中的刀,“笃”地一下扎在了一方通行脸正对着的旁边的地面上。

“打到你停。”

作者语:大概这就是小夜的做法吧……这次的招式和对白什么的模仿的是天问三誓啦,感觉素大饼和小夜的好像啊……而且一个大饼脸,一个包子脸wwww

401:夏天果然还是要去海边

学园都市地震了。

没错,地震。

并不是真实物理意义上的地震,事实上就算有地震,学园都市也有一百多种应对方式,可以让伤亡降到零,损失减少到个位数。

但是,这又是绝对意义上的震动。

一切只因为一胜,一败。

学园都市最强的LV5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输给了一个LV4小女生。

不要小看LV5和LV4的差距:就凭学园都市多得像是蚂蚁一样的LV4,和只有七个LV5就可见一斑。

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最强的一方通行变弱了,以至于连一个“区区的”LV4都打不过。

第二,出现了比一方通行更强的强者,但是只是一个LV4的小女生。

然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相信前者。

毕竟如果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强者,对那些本身根本没有什么实力的人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就像是出现了多少人类,对于那些蚂蚁都没有意义一样。

然而,如果一方通行从“最强”的神坛上掉下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别人也有可能击败他呢?

于是,理所当然的,一方通行开始面对大量的不良少年团伙的袭击——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苏夜使用的那招完全不像是学园都市测试出来她所使用的能力的招式,似乎是被上层选择性地无视掉了一样,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变化和情报。

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一个“在夜晚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有可能出现红色的云”的奇特都市传说。

至于御坂妹妹们,从第一个室外实验开始的9803号开始,全都被Insect的螽斯所救走,然后再交由“某个人”进行照顾,至于这个“某个人”是谁,根据螽斯少女的说法,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这样做虽然也是自愿,但是是有人授权的——毕竟作为暗部,她并不像苏夜那样具有“拒绝任务”的权力,也不具有“选择怎么做”的权力(虽然有时可以曲解任务意思)。

总而言之,绝对能力者计划是已经停止了,因为作为最强的一方通行,按照计算是没有理由输给任何一个等级比LV5低的人。

当然,如果是多个LV5围攻的话就未必了,毕竟LV5之中虽然一方通行是最强,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一个人能够和其他六个超能力者联合起来的组合相杀。

既然一方通行被“按照计算绝对不可能能够打败一方通行”的LV4的小女生打败了,那么就意味着,树形图计算者,也就是拥有学园都市最高计算力的计算机,也出现了错误。

既然如此,继续在这个“不一定准确”的情报上浪费时间去制造一些无意义的实验,也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顺风顺水。

亚雷斯塔房间

依然是那个不见天日的封闭密室,依然是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依然是倒悬在试管(?)里泡着福尔马林(?)的“人类”。

而在他的面前,依然是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

男人的手中,正捏着厚厚的一沓纸张。

「这样一来,你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吧?」

亚雷斯塔笑着说道。

“没有必要强行转移在谈话上利益的中心,整件事的得益人从时间上来说是你,而且从你派遣Insect的暗部成员去把那些克隆人保存下来,也完全可以看出你把收益最大化了……这样一来你就能够超额完成你的计划,而我也能得到我所需要的东西……”

男子用冰冷而无机质的声音说道,同时拍了拍手中的资料。

「但是我感到很好奇,你明明已经有‘那个’的资料了,却为什么还需要御坂网络的数据呢?」

亚雷斯塔用就像是问了一个再小不过的小问题的语气笑着问道。

男子皱了皱眉——虽然没人能看到他是否皱了皱眉,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似乎能表现他面部动作的气息让人觉得,“这个人皱了眉”。

只是,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同样可以判断,这个人并没有对亚雷斯塔这无异于是试探的问题感到恼怒,他皱眉似乎只是在组织语言的样子。

“因为‘脑比口快’……”

然后,说出了一个不像是答案的答案。

听到这种可以说是打哑谜的回答,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但是亚雷斯塔只是轻轻一笑。

「真是你的作风。」

这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笑着说道。

「不过也很容易猜测……不对,从你之前毫无掩饰的做法来看,恐怕根本就没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打算吧?从头到尾,你收集的资料都有很明确的指向性……」

“哦?”

男人用完全听不出感兴趣成分的语气,接着话茬。

「你的计划还真是疯狂,那么,接下来是需要我提供御坂妹妹的克隆技术给你吗?」

亚雷斯塔就像是预料到对手下一步棋走向的棋手一样,用十拿九稳的语气问道。

“不。”

出乎亚雷斯塔意料的,男人拒绝了。

“克隆人的技术是不需要的,或者说,我本来就掌握着。”

黑幕果然是剧透用的

在击败了一方通行以后,陷入被不良盯上和狩猎的不只是一方通行一个人。

当然的,还有苏夜一行人。

一个LV4的小女生击败了最强的一方通行,成为了新的最强。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击败了这个LV4的小女生,就可以成为最强呢?

人总是看到自己杯子里空着的部分,而忽略了敌人杯子里有什么。

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个小女孩是否是隐藏的“真正的最强”。

在那些不良的眼中,只有两条情报。

那就是:“一方通行变弱了”,以及“获得最强的称号要击败的对象从LV5降到了LV4”而已。

也就是说,在那些不良眼中,无异于是“成为最强的难度降低了”一样。

食亲财黑外带着不开眼。

于是乎,苏夜也开始面临大量的不良的“追捕”。

一开始还算是比较平静,毕竟LV4在学园都市里多了去了,苏夜并不是那么的显眼。

然而,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不知是谁泄露了苏夜的身份资料之后,苏夜开始被“猎杀游戏”的参与者们注意到了。

之后,先来挑战的,自然还是那些最不开眼的混混了。

这些混混,也理所当然的,连苏夜都未必见得到,就被苏夜的三个半的超级保镖(阿尔托利亚、佐仓青月、藤田沙织,以及算是藤田沙织附带的天道束算是半个)击退了。

但是总是会有例外,经过混混们的浴血奋战之后,终于有人见到了苏夜的面,并且把这个女孩的样子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而之后……

就是更加激烈的猎杀游戏,包括有很多对“最强”之名没有兴趣但是又有特殊兴趣的人也开始参与了进来。

终于的,这场骚动逐渐上升到了全学园都市瞩目的地步,而被这场骚动搞得头疼不已的学园都市高层于是下令,让苏夜等人往学园都市外面去“暂避风头”。

学园都市为了保护机密情报不外泄,并且防范学生被来自各方的间谍绑架,因此极力避免让学生离开学园都市。想要获得外出许可,除了要在三张申请书上签名之外,还得在血液里注射微小的发信器,并且要有保证人。

但是,这次相比起其他人出学园都市的繁琐手段,苏夜因为是上层下令,再加上暗部勒令她“休假”,事实上也就是强制停业,所以苏夜只需要注射了微小发信机和保证人就可以了。

刚好也是暑假,于是学园都市方就“大发慈悲”地连着阿尔托利亚等四人的外出也一并批准了。

而对于为什么学园都市上层这么大方,而且Insect也没有表示需要惩罚苏夜“擅自行动”,看上去肯定知情的佐仓青月、藤田沙织等人三缄其口,死也不告诉阿尔托利亚和苏夜是为什么。

然而大概的情况阿尔托利亚也能够猜测到。

恐怕,是学园都市上层行的方便吧?

但是为什么?

情报实在是太少了,没有办法进行推测。

因此,阿尔托利亚选择了一条最适合的计策,也是楚轩告诉她的众多种计策之中最好用的一种。

将计就计。

既然你们行方便于我们,那我们就收下了。

反正骑士王对己方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会受制于任何一方。

既然有机会离开那个已经差不多看腻了的都市,那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于是,借着这个算是难得,也算是苏夜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五人组向着度假选中的地方进发而去。

要是说到夏天度假最适合的地方是什么地方,首先想到的自然是——

夏天啊,大海啊!(此方音)

但是……

“这算是怎么回事……”

坐在苏夜和阿尔托利亚房间里的五人之间,气氛意外的没有一群女生到了海边的活跃,反而比平时还要沉闷一些,就连平时很擅长打破沉默的佐仓青月也有些消沉。

今年夏天虽然很热,但由于太平洋沿岸出现巨大水母大量繁殖的现象,因此海边几乎一个游客也没有。

“刚开始发现这种平时应该都是没什么空房间的民居改造的旅馆居然很容易就订到了房间的时候还很高兴来着……”

阿尔托利亚也不由得满脸的郁闷。

作为勤俭节约的王者,少女骑士王自然是坚持要到一个普通点的小旅店住下就好的——虽然她们这几个等级至少都是LV4,而且五个人有四个人是学园都市暗部的有钱人,以她们的财力要去住酒店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海边的旅馆,一般来说这种暑假期间,应该都是人满为患才对,也就让阿尔托利亚感到有些头疼,如果这个旅店住不下的话,还要另外找别的地方。

和天朝那种“看到附近有一间店生意不错,于是大家都在周围开了一样性质的店面”不一样,外国(不限定十一区,而且十一区的情况有时也类似,最明显典型的其实是犹太)的商机一向都是贯彻“人无我有”的说法,所以这神奈川县的海水浴场边,朴素的旅馆并不多,剩下的就是豪华宾馆了——而如果住进豪华宾馆,显然不符合阿尔托利亚的金钱观。

说实话,主神空间的人都不缺钱,所以花钱也自然是大手大脚(郑吒可以随便许给别人一堆的金砖呢),从来不会有谁去在乎自己花钱花了多少。

而自从阿尔托利亚加入轮回小队以后,对众人这种奢侈的浪费行为感到痛心疾首,于是从地狱少女世界回来以后,更是施展出学自某黑白幼女的佛门化生寺绝学对众人这种“奢侈浪费”的价值观进行了狠狠的矫正……

所以面对拥有说教LV5和班长属性LV6的阿尔托利亚,众人实在是兴不起什么抵抗或抗议的想法。

然而在发觉这间旅馆居然还有不少空房间的情况下,众人本来还高兴了一把。

结果不知道是被某只右手才是本体的不幸刺猬头传染了不幸根源体还是怎么回事,众人直到入住了以后,才知道原来这里人这么少,是因为水母大量繁殖的结果。

也就是说,众人根本没办法下海去游泳,最多只能在岸边堆堆沙堡——虽然她们之中有两个人有着足以无视水母的实力,而其他的三人则也对水母或多或少拥有抵御的能力。

于是乎,众人只能无聊地坐在沙滩上晒太阳。

虽然说晒晒太阳也不是不好,但是其他三人还好一点,阿尔托利亚和苏夜根本不是会晒黑的类型,而那三个会晒黑的家伙又不想被杀黑。

于是如果此时有人路过沙滩的话,会发现四个笨蛋呆在大大的太阳伞地下,对着大海发呆,然后旁边是一座巨大的沙堡。

没错,巨大的。

比起其他四个人,苏夜要自由得多。

反正女孩也不喜欢水,再加上又有大量水母繁殖这个理由,苏夜就十分理所当然地穿着黑蓝色死库水在岸边堆起了沙堡。

这个孩子气的行为配合她的体型什么的,实在是没有让人置喙的余地。

只不过……

这个沙堡略大了吧?已经快要比旁边那个“海の家”还要大了哟?

作者语:好的,天使坠落的剧情切入……小夜堆沙堡的动作参考幻想嘉年华的莲……然后下一章把妹手他们一家还是会出现的,至于为什么……你们可以归功于世界的修正力,忒嘿~☆

402:相逢,失剑复得

“啊,果然在这里……”

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硬了一下。

只不过其中,阿尔托利亚的动作稍微更加不自然一些。

“还以为是错误的情报,不过想不到你们还真的跑出来了……”

从声音的方向走来的,是两男五女七个人,其中有两个还是众人的熟人。

黑色的刺猬头,简直就是这人的标志。

上条当麻。

但是说话的显然不是他。

哎?你们认识的吗?

他的脸上可以说就刻着这句话。

说话的是他身旁跟着的三个少女。

一行人之中,佐仓青月、藤田沙织和天道束认识的就只有上条当麻和茵蒂克斯而已。

和两人同行的,看上去很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组人。

一组是看上去像是一个单身老爹带着女儿的家庭组,而另一组则是看上去怎么看都十分违和,和旁边五人明显没有太大关系,一眼望去就知道“肯定是路上聊天投机而且又顺路就过来了”的样子。

领头的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一米七左右的白发……不对,加上那种似乎就算没有太阳也会荧荧发光的光泽,应该说是银发的少女,从“颜色”上来看,简直就像是苏夜的“反色”版本。

在她的旁边,是一个看上去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的黑色短发少女。并不单只是头发是黑色,而是这个少女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袖和热裤。从容貌上来说算是偏向中性美的类型。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大概就是胸围了……咳咳……

然后在银发少女的背上,还背着一个睡着了的少女。湖蓝色的长发像是水一样披散滑落下来,遮住了脸,顺着银发少女的肩膀滑落,身上穿着一套深蓝偏黑色的素色连衣裙,双脚套着一双厚底白色长靴,宛如传说中的睡美人一般恬静。

好吧,就是你们猜到的那三个人,赵樱空,索丝,蕾。

“你们……?”

阿尔托利亚觉得就算是她,脑子也有点用不过来了。

这三个人,按照她们的计划,理应是分散去找关于那个任务之中“天使神之力”的线索才对,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起出现的?最重要的是……

她们怎么和这个刺猬头混到一起的?

至于旁边那一家子?华丽丽的被阿尔托利亚无视掉了。

“嘛,具体事情说来话长而且没办法长话短说,待会在详细告诉你们好了……”

索丝摆了摆手。

这是必然的。

她们之间的话题涉及了太多这个世界和轮回世界的机密,是绝对不可能让其他人听到的。

“哎?你们认识的吗?”

开声的依然不是上条当麻,而是那对“父女”之中的“女儿”。

“嗯,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阿尔托利亚和索丝点了点头,然后银发少女向着其他人进行了一下介绍。

当然,佐仓青月等人还是由阿尔托利亚介绍的。

“喔……当麻,你居然认识了这么多可爱的女生啊?”

胡子大叔笑着对刺猬头先生说道。

“说说看啊,里面谁是我们上条家未来的儿媳妇?”

那对“父女”中的“女儿”用十分大和抚子,和天道束无比接近的笑容靠近上条当麻笑道。

“请不要误会,这里的所有人和上条……”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请您口下留情!”

上条当麻手舞足蹈外加大声吼着阻止了阿尔托利亚接下去的话。

骑士少女接下来要说的话,上条当麻不需要想都知道是什么——毕竟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而且是既定的现实,但是被说出来和知道是两个层面的问题。

差不多就像是受伤和被补上一刀的关系吧?

“啊拉啊拉,当麻,这样打断女孩子说话可不好哦,妈妈可不记得有把你教成这样的人哦。”

“女儿”笑着说道。

……似乎从语句之间透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请问……原来,您不是上条同学的姐姐吗?”

阿尔托利亚的嘴角轻轻一抽——旁边那个胡子大叔是上条当麻的父亲她倒是猜到了,但是这个实在是……

这个年龄……

等等,难道说……?

“咦?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上条之父瞬间感到数道含着浓浓的像是看HENTAI的情绪的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啊拉嘛,还真是会说话呢……”

上条当麻的母亲笑着摸了摸脸说道。

少女入住中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了……”

讲完了这几天(确实算几天……吧?)的经历之后,索丝靠坐在了床铺上。

轮回小队的众人就像是夏天放假跑出去合宿,然后在房间里围拢起来讲鬼故事的正常小女生一样围坐着,只不过恐怕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鬼能吓到这群“小女生”了。

藤田沙织在被阿尔托利亚用“既然来到海边,那么反正也不怕水母,不如去迎着海浪特训被吧”这样的理由给支开了,而一直缠着藤田沙织的天道束自然也就离开了。

上条当麻毕竟和她们不是特别熟的人,不可能来干涉她们的私生活(事实上某少年是不希望撞到一堆百合而打击到作为FFF团之一的自己……虽然他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团员了);上条的家人也很识趣的没有来打扰。

至于佐仓青月……?你是说被苏夜用蜘蛛丝捆成蛹状堵住耳朵塞住嘴巴蒙上眼睛吊在外面屋檐下COS尺蠖的那只蟑螂吗?

“也就是说,用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已经把魔法侧给闹得鸡毛鸭血了是吗?”

用十分简练但是从她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违和的形容词,骑士王一语蔽之。

在一旁的赵樱空翻了翻书,点了一下头,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伸手在自己的空间袋里掏了起来。

“说起来,还有给你的礼物。”

一边掏着,赵樱空一边说道。

“……喂,你该不会是……”

索丝的眼角一抽,她想起了前阵子英国清教似乎内部曾经出现过一次大乱,也因此被她和蕾比较轻易地偷到了一些情报和资料。

但是那次大乱,在外面似乎并没有什么相关的情报流出,所以渐渐的被索丝给淡忘了。

现在联想起来,再加上这句“有礼物”……

“呐,这个。”

赵樱空若无其事的,从空间袋里,抽出了一把……

黄金之剑。

“……”

“……”

“……”

沉默,十分的沉默。

这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

“哎哎哎哎哎!?”

最先不淡定的是以往一向都很淡定的阿尔托利亚。

在赵樱空手里托着的,是一把整体款式和阿尔托利亚的誓约胜利之剑类似,但是更加华丽的长剑。

蓝色的珐琅雕饰,红色的宝石点缀,比骑士双手剑要稍微细一些,更加接近于东方式长剑。

Caliburn(黄金必胜之剑)。

亚瑟王失去了的石中剑。

“这……这个是……”

阿尔托利亚几乎是颤抖着接过了这把,她已经失去了的剑。

在拿到手中的瞬间,那奇妙的感觉和亚瑟王特有的红龙一般的直觉,可以清楚地告诉她,手中这把剑,无疑是真品。

虽然感觉上似乎失去了当初那把选王之剑甚至会择主的灵性,但是其锋利度不减反增。

至少,以后阿尔托利亚可以双手握两把剑了。

虽然她并不是擅长二刀流的剑士,但是这并不成问题——之前在主神空间见过的那个半灵的庭师,似乎也擅长二刀流的样子,大不了等回到主神空间向她请教一二就好了。

手一抖,少女手中握着的黄金之剑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气之中。

当然并不是因为“接触到原来的主人所以回复了灵性,自动变成了宝具”这种扯淡的事情,而是被阿尔托利亚收回了自己随身的空间袋之中——现在中洲队几乎是人手一个空间袋了。

“那么,关于天使的情报,有线索吗?”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问道。

“没有,虽然我们倒是收集到了不少关于魔术的术式,而且里面也确实有一个叫做‘天使坠落’的禁咒大魔法,但是我们根本没办法发动,而且就算发动了,估计也会马上就引起魔法侧的注意。现在樱空已经偷了石中剑,和魔法侧正面接触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也就是说……”

众人沉默。

也就是说,现在任务还是毫无进展。

“等等?”

阿尔托利亚头上的那一缕“不朽不倒的荣耀之发”猛然一抖,像是来精神了一样竖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是‘我们’来找到天使?”

少女这颇有些意义不明的问题,让所有人把视线都转了过来。

“既然主神会布置一个‘消灭天使’的任务,那么就已经意味着,我们在这个世界会遇到天使了不是吗?”

“既然如此,或许,只是或许……或许,我们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跟着这个世界的时间世界线往下走的话,是不是就会遇到天使呢?”

阿尔托利亚的推测并不是没有根据。

按照任务的“消灭”,就像是姬神秋莎的能力是“吸血鬼杀手”,同时也就证明了一定存在吸血鬼一样,既然要“消灭”“某件事物”,那么前提必然是“会出现某件事物”不是吗?

就像当初在神鬼传奇的时候,中洲队的任务是“埋葬伊莫顿”,而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跟在欧康诺身边,也依然碰到了伊莫顿。

“但是,我们现在对于所谓的天使,一点情报都没有不是吗?”

索丝皱了皱眉说道。

“至少也要了解天使的实力吧?”

“这不是很简单的么?”

阿尔托利亚指了指主神手表。

“既然是作为这一场的目标,而且任务居然提高到了合作者一个A,击杀者两个A的高度,那么对手至少也是可以和郑吒比肩的四阶上级的高手吧?”

“……也就是说?”

说实话,现在“四阶上层”已经吓不到这几个人了,毕竟这里的人的实力,除了索丝和蕾两人是辅助战力以外,光是论战斗力,都是可以媲美四阶的存在,尤其是其中还有赵樱空这个本身就已经是四阶的人。

“也就是说,我们能确定对手的实力了不是吗?大概比当初的三眼蜘蛛合起来的实力要高一些吧?”

“……好弱。”

在一边和苏夜一起闭着眼睛躺着,众人都以为和苏夜一起睡着了的蕾突然睁开眼睛,简短有力地说道。

“……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要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啊……”

索丝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作者语:好吧,本来想写到天使坠落开始的……另外对于考据咱实在是提不起劲了,所以还是不要考据好了,咱不想去改,比如说石中剑到底在清教那边是怎样的情况(说实话,前面其实很多BUG,咱都选择无视的……)

403:错乱,此身彼心

海边的早晨,永远和其他地方有着气质上的差别。

太阳从海平线升起,一道金光顺着海面映照下来,将经历了黑夜的海滨染成金红色。

海风吹拂,仿佛将人们唤醒的手一般。

海边的住民似乎起得都比较早,在夏天早晨有些温温的空气之中,已经飘散出来了早饭的悠闲气息。

从床铺上坐起身来,苏夜揉了揉眼睛。

而就只是这个动作,身边其他人也惊醒了过来。

一边爬起来的阿尔托利亚一边用力甩了甩头,把疲劳从体内赶出来。

她们本来就不是嗜睡的人,再加上时刻都保持着一定的警觉,所以苏夜这一点动作也足以惊醒她们——虽然赵樱空有些低血压,而蕾还在赖床……等等?

眼前的状况,让阿尔托利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蕾……

竟然已经坐起来了!

这实在是太异常了!那个一天到晚都处于想睡觉状态的蕾,竟然起得比谁都早……啊咧?

可是按照众人之中的惯例,起得最早的一向是苏夜才对。

而苏夜却不知何时滚到了床下,正在那边慢慢爬起来。

“早上好。”

站起身来的苏夜用完全不像是苏夜会有的淡漠表情[奇`书`网`整.理'提.供]看着阿尔托利亚。

虽然同样是面无表情,但是此刻的苏夜脸上挂着的并不是那种空无一物的,略显得呆的表情,而是只属于从鲜血中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冷漠。

简直就像是那边那个异常的竟然在赖床的赵樱空一样……难道说这还有夫妻相的吗?啊咧?似乎不小心就承认赵樱空是正房了……

意识到自己吐槽吐过头的「阿尔托利亚」在脑海中瞬间ORZ了……

等等?

把视线转移的「阿尔托利亚」,发现了不得了的一幕。

就在她的旁边,索丝慢慢坐了起来。

似乎是感到了阿尔托利亚的目光,索丝眨了眨迷糊的眼睛,头上慢慢翘起一缕头发。

然后,清醒的目光转到了苏夜的身上。

“……分身?”

索丝开口,用一种很熟悉的语气说话了。

那是苏夜的语气。

……这到底什么情况?

众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我会在那里……?”

苏夜疑惑地看着躺在床上还没睡醒的赵樱空疑惑地,用冷漠的质疑声说道。

“还有一个我?”

坐在那里的蕾愣愣地看着索丝,用严肃的声音嘀咕着。

“为啥咱会在咱自己旁边?”

阿尔托利亚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索丝。

“双胞胎?”

顶着呆毛的索丝看着苏夜,用苏夜的语气说道。

“……?”X4

“呼……(轻鼾声)”

“搞啥子啊!!!!”X3(这是苏夜、阿尔托利亚和蕾……?)

少女混乱中

混乱慢慢平静下来,五个少女,包括被惊醒的赵樱空,围成一圈坐在了一起。

“看样子是人格的互换呢……而且还不带重样的……”

阿尔托利亚……或者说,是顶着阿尔托利亚的外表的索丝撑着自己的脸颊一脸不爽地说道。

“……还真是微妙的感觉呢,看着自己做出这种不正经的表情……”

蕾……或者说是蕾外表的阿尔托利亚苦笑了一下说道。

苏夜(赵樱空)倒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到处拍了拍,然后脸上难以察觉地闪过一道红色。

“砰!”

然后非常迅速地遭到了索丝(苏夜)的头槌攻击,附带呆毛伤害附加……

“不许YY。”

苏夜(为了方便,以后五人组之间就直接用真身的名字好了)一边坐回原位,一边对着头顶冒烟接近昏迷的赵樱空说道。

「这孩子撞自己的脑袋也毫不客气啊……」

在主神空间尝试过被苏夜用头槌吐槽的其他几人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怎么说呢,这个场面……总有一种妻子对着丈夫说“不许找女人”一样的感觉?不过总觉得又有些微妙……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嘛,算了,估计也不只是我们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阿尔托利亚刚刚提出疑惑,门外的走廊就传来了某个刺猬头的叫声。

“不过恐怕也是神秘侧的事情吧?既然上条当麻没有被替换的话,也就意味着他的幻想杀手起作用了……那么,这个情况恐怕也不是什么高等级的状况,估计只是‘表面’发生了替换,但是真实方面还是我们自己吧?”

阿尔托利亚十分冷静地分析道。

「为什么你居然可以这么冷静?」

这是赵樱空和索丝的腹诽。

“嘛,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吧……但是这也够讨厌的……”

索丝不由得甩了甩手。

倒不是嫌弃别人的身体,只不过在表面上不是自己的身体,使用的时候也会有少许的不适。

尤其是感觉得到,而且照镜子也是,看到的都是别人的脸,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力量似乎没有交换,至少我没有感觉到红龙的力量和宝具……”

握了握手,似乎还是能够变成武器的样子,并没有和别人交换能力。

“夜,眼睛也还是一样吗?”

赵樱空转头看向苏夜。

苏夜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交换,可以,杀掉。”

女孩说的话,并没有让其他人产生质疑的想法,毕竟和这孩子只要相处不低于十分钟,就能搞清楚这孩子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说谎。

说一就是一,这孩子从来没有说过谎话。

在苏夜的视角之中,整个世界都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

世界就像是拼图一样被分成一块一块,而且在空气中还像是海草一样悬浮着一道一道的红色曲线,有的时候还能看到不少死线相互交错纠结成一个个“巨大的圆点”。

依附在物体和生物身上的,是物质和生物的“死亡”。

而悬浮在空中的,则是这个世界一些“概念”的死亡。

倒不是切断了丝线就能够让概念消失,只不过切断了概念的话,在短时间之内能够消除该处这一项概念产生的干涉影响。

比方说,就算苏夜杀死了附近的“重力”,这一块也只是会在短时间之内发生大面积失重现象,而不会说就此完全永久失重。只需要过一段时间,就会再一次恢复成正常的状态。

只不过,这个前提是“自然规则”,因为凡是从根源直接延伸出来的“概念”,都拥有着世界的“豁免权”,在被杀死以后都会被世界的修正力慢慢修正回来。

现在这个状态,很明显是用某种特殊的魔法进行的世界修改,是和固有结界类似,只要杀死了,除非再一次用术式进行展开,否则就没办法重新让众人交换。

“真的?那——等等……”

索丝和阿尔托利亚同时拦住了苏夜抬手似乎打算现在就杀死影响的动作。

在场的除了蕾以外都是冷静思考的类型(蕾属于冷静但是不思考的类型),对于是否这样做一想就明白了。

这样的外表所产生的影响只不过是有少许的不习惯,但是在战斗力方面并没任何的影响,无法对众人产生根本的影响。

但是这个魔法,从刚才刺猬头似乎发现了不对劲来看,显然不是针对五人的,而是极大范围的魔法。

既然是大范围的魔法,那么不论是谁发动的,肯定会引来魔法侧的调查。

这样一来,没有被影响却还身在影响范围内的众人就太过于突出了。

不论来这里的是魔法侧的什么人,都是一个麻烦。

如果来调查的是不认识的魔法侧的人,或许上来就直接会被诬陷为事件的发起人吧?这里面还有一个“借”走了被人家好好收藏着的石中剑的“小偷”在这里,虽然说算是物归原主,但是不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最终得到的都只有“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力”一个结果而已。

轮回小队之间,有一个比较不明显的“潜规则”,那就是“除非是需要借势的团战一类的高难度情况,否则最好不去惊动那个世界的‘原住民’”,因为这样一来要面对的绝对是大量的变动和蝴蝶效应,同时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当然,如果是为了刷分而去的那就是另论的了,比如说仗着实力想要获得更多支线剧情的情况也是有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的强度,光是奥雷欧斯这个“落伍的炼金术师”都能够一时之间压制住阿尔托利亚的攻势,这个世界的强度也就还值得让她们犹豫一下了。(虽然她们似乎误会了奥雷欧斯的实力等级)

所以,还是慎重而低调一点的比较好。

看见走过来似乎相安无事的五人组,上条当麻松了一口气。

他经历了看到母亲变成茵蒂克斯,旅馆老板娘变成御坂妹妹,茵蒂克斯变成蓝发耳环什么的,已经快要被“幻觉”逼疯了……

然而,这个可怜的笨蛋还没有意识到,他刚才把蓝发耳环,也就是真正的茵蒂克斯,除了头之外全部都埋进了沙滩里面,就像是活埋或是用水银剥皮处刑一样……

这也就意味着,他等到茵蒂克斯出来以后,要面临的是怎样的酷刑……

看到眼前似乎还处于“正常”的五个人,上条当麻不由得缓了口气:至少还不是全世界都乱了。

然后,没过几秒钟,他就对自己之前的想法,竖起了一根圣洁的中指……

因为五人刚一开口,就算不是和她们很熟悉的上条先生也看得出来,苏夜变成了索丝,索丝变成了阿尔托利亚,阿尔托利亚变成了蕾,蕾变成了赵樱空,赵樱空则变成了苏夜……

「好一个循环……今天是超级整人时间吗?」

就算是专注吐槽十多年的上条先生,也实在是吐不出槽来了……

作者语:没动力没灵感没想法没干劲没节……咳咳,这个跳过……总之感觉这一卷的后面几章都写不长啊……包括CLIMAX的部分……另外接下来虫子们大概是不会登场了,如果有可能会写一个关于她们的番外……

404:不在先人遗产里也能有魔法风波

“呜喵——!阿上!终于找到你啦!”

突然间,上条听见一个奇怪的说话声。

若要问哪里怪,首先这说话声简直像猫叫一样嗲声嗲气的,再者,听嗓音不是女人,是个男的。

上条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一个身高接近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男人跑到上条的眼前。

“土……土御门?”

土御门元春,上条在学生宿舍里的邻居,同时也是同班同学和损友之一。特征是手臂特别长,垂下来几乎可以碰到膝盖。

身高很高,留着像刺蚂一样的金色短发,身上穿着花衬衫及短裤,没穿内衣。脸上戴着淡蓝色的太阳眼镜,脖子上挂着金色锁链。

看起简直像个「落魄拳击手转行的**保镳」。但事实上他这身流氓打扮只是为了让自己受女生欢迎。

他是一天到晚穿着女仆装的土御门舞夏的哥哥,但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而他对舞夏非常宠爱。

“等……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跑到学园都市『外面』来的?该不会连舞夏也来了吧?”

“别随便叫我妹妹的名字,还叫得那么亲热……算了,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阿上,我问你,在你眼中我还是「土御门元春」吧?”

土御门元春突然问道。

上条听不懂土御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随后,阿尔托利亚的声音带着索丝常用的痞气的语调,帮他解了疑惑。

“啊咧?你居然认识明星的吗?刺猬头?”

“刺猬头什么的……”

上条少年似乎一下子就找错了槽点。

“而且这家伙哪里像是明星了啊!分明就只不过是个故意染成金发的半桶水不良吧!”

然后戟指着土御门的脑袋说道。

“哎哎?说的还真是过分啊……唔?这么看来……不,应该不可能啊……”

先是用十分假的受伤语气叫了一声,然后土御门开始独自喃喃自语了起来。

似乎是想不通于是暂时放到一边,金发假不良再次看向了上条当麻。

“算了,也罢。阿上,总之你快逃吧!这里很危险!为什么危险?因为怒气冲天的大姐头马上就要追杀过来了!”

噼里啪啦,就像是机关枪一样爆了一堆的话出来,不过看上条先生的表情,估计是没听清楚。

“什么?大姐头?追杀过来?喂喂,该不会又要发生什么怪事了吧?”

上条当麻淡定地抹了一把满脸的唾沫星子说道。

“别问了,听你邻居的话准没错!”

土御门似乎已经陷入错乱状态,上条完全听不懂他想要说什么。他歪着脑袋满脸狐疑,土御门则激动得蓝色墨镜都歪掉了。

“你觉得……现在这个状况还不奇怪吗?”

真正的阿尔托利亚用手指环绕了一圈。

明明是茵蒂克斯的样子但是行为确实是成年女性,明明是御坂美琴的样子却根本不是御坂美琴,明明是蓝发耳环但是却和之前那个家伙不同像是个小女孩一样(恶……),还有这里的一圈……

“……好吧,确实很异常……”

上条当麻睁着死鱼眼说道。

说实话,到底该说是受惊太多已经表现不了了呢?还是说他的神经已经习惯了呢?

……好像不管哪一边都很杯具啊?

“我跟你说!大姐头认为你就是使用魔法引起这场「角色替换」的犯人!”

土御门精神错乱一般捉住了上条的领子说道。

“终于找到你了,上条当麻……!”

但是,似乎晚了一步。

在土御门“哎呀呀”的仰天哀叹之中,上条当麻看到了。

那是一个少女,身高以女性来说算是颇高,至少有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黑色长发绑成的马尾垂到腰际之间。身材姣好,皮肤白得像个公主,但却完全没有给人一种娇柔、软弱的感觉。

理由或许在于她的服装吧。她的上半身穿着短袖的白色T恤,多余的下摆绑在腰问,露出了肚脐。下半身穿着破旧的牛仔裤,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只裤管被齐根切除,露出整条雪白的大腿。脚上穿着西部片中牛仔所穿的长统靴,腰间除了束紧裤子的皮带之外,另外还斜斜挂了一条极粗的皮带,就好像西部片中专门用来插手枪的那种皮带。

但是插在皮带上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把日本刀。而且是把长度至少超过两公尺的特制日本刀。跟黑色长发绑成的马尾互相搭配起来,宛如是个古装剧里的女武士。

神裂火织。

少女满脸愤怒之色,大踏步往上条的方向走来。

而且更让人觉得危险的是,她的右手从刚刚就一直跟刀柄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上条当麻!我知道你就是这个角色替换魔法——「天使坠落」的始作俑者!在我数到三之前,立刻把魔法解除!”

带着日本刀的少女,以等不及数到三就想把上条砍成两半的气势冲到上条的眼前。上条慌了起来。看见一个满脸愤怒的人拿着刀子靠过来,任谁都会感到恐惧。

而此时,上条先生才发现,在他愣神的这一小会儿功夫,苏夜等人就已经退离了开去,而土御门也已经偷偷地在沙滩上越溜越远。

“喂!你们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逃走!!”

上条当麻对于不讲义气的众人感到内牛满面。

“啊…嗯,也对,没有错。抱歉,是我太过焦急,思绪不够周延。我应该先向你确认一件事情。在你的眼中,我是谁?”

神裂似乎是稍微冷静了一下问道。

“你是谁……?你不是神裂吗?”

上条当麻此言一出,顿知不好,悔不及地将双手盖在了嘴巴上。

神裂闻言,刘海的影子瞬间将双眼遮蔽。

“是吗……呵呵呵……果然就是你吗……”

这时,不知何时转回来的土御门叹了一口气说道:

“喂喂,神裂大姐头,你不必那么杀气腾腾嘛。”

“你说这什么话,土御门?我只是尽全力想解决眼前的问题。在我看来,你才是缺乏身为魔法师的自我要求。”

听到这句话,上条吃了一惊。

“喂,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身为魔法师?”

上条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邻居土御门,土御门则露出了奸笑。

“没错。我也是「必要之恶教会」的一员。”

土御门元春轻描淡写地说道。

花了好一会儿时间,上条才理解土御门这句话的意思。

“等……等一下……你说你是魔法师?”

“是啊。”

土御门坦率地点了点头。

“你以为学园都市里面都没有魔法师?刚好相反。学园都市可是教会世界的敌人,有一两个深入敌境的间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除了我之外,似乎另外还有好几个吧。”

一边说着,土御门一边瞥了一眼阿尔托利亚。

显然,他和史提尔一样,也认为阿尔托利亚是某个魔法侧不被他知道的间谍。

“我为什么可以来到学园都市‘外面’,你不觉得奇怪吗?事实上我在十三个小时以前,还跟神裂大姐头一起在英国的温莎堡里呢。当然,我没写过申请书,血液中也没注射奈米机器。我用的是特殊的走后门技巧。”

“……”

即使从本人口中听到这些话,上条依然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在上条眼中,土御门元春就只是个「日常生活中的宿舍邻居」而已。为了想要受女生欢迎而故意打扮得像个流氓,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舞夏随便得个夏季感冒,他就会慌张地跑到上条房间来询问应该如何处理。总之就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平凡人,跟魔法那种异常世界的东西应该丝毫扯不上关系。

所以上条下意识地在脑中寻找着否定的借口。

“等……等等!你也受过学园都市的课程训练不是吗?我以前听说过,超能力者是不能使用魔法的!所以——”

“没错。所以为了潜入敌方阵地,我土御门被迫放弃了魔法以及最高阶阴阳博士的称号呢。但结果我只换来了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等级0能力,真是亏大了!”

上条先生的宿舍邻居露出了日常常见的奸笑。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间谍为了取得他人信任,可以隐姓埋名五十年呢!这么一点牺牲就承受不了的话,那就太天真了点。”

看着上条充满惊讶的表情,土御门微微露出自嘲的笑容说道:

“没错,这就是土御门的真正身份。将学园都市的一举一动向英国清教通报的窃听器。简单说来就是间谍啦。”

这时神裂完全不在乎上条的惊愕,以兴致索然的语气向土御门问道:

“我再慎重问你一次,土御门,你把自己的身分说出来真的不要紧吗?”

“没关系,反正早就被上层发现了,他们只是没采取行动而已。我现在的状况等于是在他们的手掌心耍猴戏。”

隔着蓝色墨镜,土御门的眼睛微微眯起。

“到现在都没有遭殃,表示我所掌握的情报还不至于让他们需要立即杀人灭口吧……的确,就算知道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的真相,我们也无法与他们对抗。毕竟只是个工作,我可不想赔上性命。该是暂时撤退的时候了,再深入追查下去会有危险。光靠我们根本无法对亚雷斯塔造成伤害。真的,学园都市的黑暗面可不是好对付的。”

“……这么说……你真的是魔法师?”

提问的是阿尔托利亚。

“有点特殊,挺奇妙的魔法师。”

对于阿尔托利亚这样提问,或许让土御门有些意外吧,可以看到他在蓝色墨镜后面的眼睛轻轻跳了一下。

“那么,你对这场奇怪的异变……有线索吗?”

“到底是哪个混蛋弄了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快告诉我!然后我一定要把那家伙碎尸万段!”

比起阿尔托利亚的冷静,索丝明显要不淡定得多。

她两步冲到了土御门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就像是小鸡一样被少女提在了空中——她现在的身体是阿尔托利亚,身高是154厘米……

“嘛、嘛……冷静一点……”

缓不过气来的土御门断断续续地说道,憋气可不是他的特长,一张还算是人模狗样的脸瞬间就憋红了。

“土御门说得对,先冷静一下吧,索丝……不过和你们所理解的「角色替换」似乎不一样,我们这边是真正把灵魂都交换了呢……”

阿尔托利亚在一边用无比冷静的声音劝和分析道。

“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啊!”

索丝生气地问道。

“不,虽然的确是很糟糕的状况,但是……”

一边说着,阿尔托利亚一边若有所指……不对,是意思非常明确地拍了拍胸部。

她现在是蕾的身体,而蕾的身材虽然还属于没有完全发育完成(圣战天使的发育堪比阎萝王哦……)的状态,但是在众人之中算是比较好的了。

“有个比较女性化的身体感觉还是……”

阿尔托利亚一边托了托胸部一边笑着说道。

索丝闻言,也轻轻拍了拍胸部,沉默半晌,然后……

再次揪住了土御门的领子。

“快点想办法给我们换回来!”

“……刚刚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阿尔托利亚沉着脸,一手轻轻抚上了头顶的「荣耀之发」,大有一言不合就拔下来的架势。

作者语:谁看得懂这个标题?来自型月众的一个大杂烩漫画,里面fate众、月姬和空境都有登场来着……

405:异变还是要找专家

“也就是说,这都是一个名为‘天使坠落’的魔法的副作用,对吧?”

阿尔托利亚叹了口气,喝了口茶。

为了谈话方便,众人选择了附近的海の家的小餐馆,然后又加上了一个遮蔽声音的结界。

倒不是把声音完全隔绝,而是让无关人员无法听明白他们谈话内容的结界。由土御门提供,神裂施展。

“基本情况是这样没错……”

“那么,为什么会认为上条是犯人呢?”

阿尔托利亚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上条当麻说道。

“……有个少年,他的周遭不知为何经常发生事情。现在,以这个少年为中心,又发生事情了。全世界的人都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而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人,就是位于骚动中心点的这名少年。在这样的情况下,怀疑这个少年就是犯人,难道不合理吗?”

土御门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说的那个被怀疑的明明是他朋友的少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原来如此,的确值得怀疑。”

阿尔托利亚将同样怀疑的目光投向“犯人”。

“喂……喂喂喂喂!等一下!不要随便同意啊!好歹帮我辩护一下啊喂!还有你这种说法很奇怪!什么叫「又发生事情了」?照你这样的讲法,难道这些现象是人为的?”

对于土御门所说的事情,上条当麻立刻跳了起来叫道。

“难道你觉得这像是自然的?”

土御门指了指外面的“茵蒂克斯”。

上条不禁沉默不语。

无言以对,真的没有办法反驳。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异常了,异常到光是扫一眼也该知道是非自然现象才对。

“喂,阿上,别保持沉默啊!要不然你就得背黑锅啦!”

土御门苦笑着用力拍了一下上条的背后,发出“咚”的一声钝响。

“土御门,你说谁要背黑锅了?现在全世界没有受到「天使坠落」影响的人只有——”

“但是,问题在于,上条当麻根本不可能使用魔法。”

阿尔托利亚抬手拦住了刚想要再次暴起的神裂。

“不在场证明非常充足,不是吗?”

“说到底,这个「天使坠落」既然是魔法,而且还有命名,再加上你们甚至连怎么回事都清楚的话,你们应该有对策才对吧?”

索丝无聊地摊了摊手,毕竟这里除了土御门和神裂以外,对于魔法都是一知半解。唯一的一个知道一些魔法知识的阿尔托利亚也只不过是受到过梅林的一些粗浅的教导而已。

“我们是不知道的……就连英国图书馆的事件簿中也没有这种现象的纪录,因此魔法的详细术式及结构都是个谜。我们只是依照现象的特征,暂时将这个魔法命名为「天使坠落」而已。”

土御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做法,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好像神秘的巨大怪兽袭击城市一样。”

土御门笑着用莫名其妙的说法解释道。

“自卫队调查了半天,也搞不清楚怪兽的真正身分,只知道如果不阻止怪兽前进,损害会不断扩大。只要当作是电动游戏的规则说明来听,应该就挺好理解了吧?”

“……你这样解释,我反而听不懂了……”

神裂满脸狐疑地歪头说道。

“了解。”X2

这是上条和苏夜两人的声音……

果然,玩游戏的人和不玩游戏的人在认知能力上也有差别吗?

“那么,按照你们刚才的解释,就是在所谓的‘人间’,多了一个‘天使’吗?”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但是嘴角却微微一扬。

不只是她,五个轮回小队的女孩都一阵明了。

话说到这一步,就太好猜了。

或许就像是阿尔托利亚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走向本就是如此,不需要她们去强行做什么干涉,就会有一个天使“坠落”到人间来。

而且按照主神手表上的任务提示,这一次坠落的“天使”,恐怕就是那个所谓的“神之力”了吧?

但是,如果把天使消灭掉……会怎么样?

这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安。

而且,这显然和苏夜的理念不合。

众人不由得若有若无,但是都轻轻瞥了一眼苏夜。

果然,女孩的眼中闪烁着迟疑。

事实上,从一开始,在那手表上显示出“消灭天使”这个任务的时候,女孩就已经感到抗拒了。

但是,这个任务的“失败惩罚”,是“无”。

成功了就一人有至少一个A级的支线剧情,但是失败却没有任何的“惩罚”。

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

不死不休?

那么,这样的情况,到底要如何选择?

如果是以前的苏夜,或许会直接选择放弃任务,送天使回到所谓的“天上”去吧?

虽然不知道主神所谓的“消灭天使”是否包括在天界也不许存在这个“神之力”,但是不论如何,苏夜办不到将一个已经算是“不幸”了的“人”杀死——除非是像邢雨轩那样只求一死的人,她或许可以担任“介错”。

没错,在女孩的眼中,这个“天使神之力”,是不幸的。

天使之中只有她/他一个被这天使坠落的魔法影响,难道不算是“不幸”吗?

所以女孩下不了手。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号称一方通行用红云刀几乎拦腰劈成两半,但是她做不到将一方通行杀死。

所以,她在砍一方通行的时候,更是避开了死线和死点,专门只瞄准了一方通行“体力”的死线。

一刀切下,只会让人感到全身无力。

当然,九九红云散魄葫芦配合直死之魔眼的威力还是有些出乎苏夜的预料,那把红云卷成的刀产生的余波,险些就让一方通行全身都被卷到,而光是切开死线,就在他身上造成了像是被巨龙碾过一样的伤势。

这一点,让苏夜在那事后似乎消沉了蛮久的一段时间。

所以,要苏夜去杀死天使,苏夜恐怕做不到。

但是现在,苏夜所作出的选择,并不是她一条性命就能够抵过代价的。

队伍里的其他人,难道就不是生命吗?

又是选择题,苏夜最为厌恶的选择题。

是选择消灭天使,还是选择拿众人的生命赌上一局?

女孩陷入了矛盾的螺旋之中。

“啪。”

轻轻的,一只手盖在了苏夜的头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背负这些的不只是夜一个人嘛。”

赵樱空轻笑着说道。

这一幕或许平时是非常和谐的一幕,但是……

别忘了,现在赵樱空用的是苏夜的身体,而苏夜用的是索丝的身体……

于是乎,所有人就看着一只萝莉带着温柔的笑容,伸手摸着一个三无御姐的脑袋……

「为啥……总觉得既没有违和感,却又微妙十足呢?」

上条当麻等人不由得腹诽。

“你们在想失礼的事情吗?”

赵樱空双眼一眯,凶狠的眼神向着众人扫射了过去——不得不说不愧是赵樱空,就算是顶着苏夜的外表,依然是凶杀气十足……

而同时,苏夜也用茫然虚无的眼神看了过去,不过看架势,似乎有虽然来一发头槌的意思。

“说起来,为什么你们没有被影响到呢?”

上条当麻看向了土御门和神裂。

这也有些不正常。

按理来说,如果全世界都受到了影响,那么这两个人也该替换成“别人”才对。

但是按照上条当麻的印象来看,除了土御门的造型问题以外,这两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我跟神裂是运气好。我说过了,「天使坠落」是以你为中心扩张出去的。魔法发动的那时候,我跟神裂大姐头刚好在伦敦啊。”

“……这意思是说伦敦的人都没事吗?”

“想得美,「天使坠落」的威力可是很强大的。我们当时刚好在温莎堡里面,温莎堡拥有城塞等级的保护结界,防御力绝对不在白色的「移动教会」之下。除了我们之外,似乎待在西敏寺及南华克大教堂最深处的人也都没事。”

土御门笑了一下。

“「距离」跟「结界」的双重保护下,让我们逃过了一劫。但绝大部分的魔法师都中了「天使坠落」的毒,只有极少数人察觉到异常。”

“哎?那为什么茵蒂克斯……”

上条当麻转头看向了他的“老妈”。

“估计是因为睡觉的时候因为太热所以脱掉了吧?”

阿尔托利亚歪了歪头说道。

事实上,这是非常合理的推测,而且以上条当麻这几天对于茵蒂克斯的理解……

绝对是这样……

上条少年不禁扶额长叹。

“喔……虽然听不太懂,总之你们两个这样的例子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也不尽然如此。大姐头还好,但我当时并没有在最深处哦。要不是我趁着城墙外壁结界阻挡住「天使坠落」的三百秒时间内自己架起结界,连我也会遭殃。”

土御门摊了摊手长叹了一口气道。

“……咦?可是你作为能力者,不是刚刚才说你不能使用魔法……”

即使是现在,上条对魔法这种东西依然是懵懵懂懂。

但是上条曾经亲眼看到被炼金术师操纵的「三泽塾」学生在使用魔法后,身体产生排斥反应而爆炸。总之超能力者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土御门似乎理解了上条的意思,微微歪了一下嘴角。

“是啊,所以我身上一些你看不见的部位可是惨不忍睹呢。只要再使用一次魔法,我一定会没命。”

一阵风吹过,将土御门的花衬衫前摆掀起。众人可以看见花衬衫里面——腹部左侧有一大片黑色的内出血痕迹。看起来就好像身体被某种不知名的物质给侵蚀了。

“即使如此,我依然没有完全逃离「天使坠落」的控制。”

土御门不由得自嘲地叹了口气笑着说道。

“除了我们两个跟你之外,在其他人眼中我一样已经被「替换」了。我现在的外表是名叫‘一一一’的偶像明星。这家伙前阵子才刚被周刊杂志爆料他跟某个知名女星有一腿。所以我现在只要被那些狂热的追星少女们看到,她们就会拿着金属球棒追杀过来呢。真是有趣的人生体验啊。”

土御门指着墨镜镜框说道。

“所以我才不得不变装呀。”

“呃……这意思就是说……”

上条慎重地看着土御门问道。

“在那些遭到「替换」的人们眼中,你现在是个超帅气的偶像明星?”

“就是这么回事。”

土御门悠哉地说道。

“你会不会过得太爽了一点!我这边可是乱成一团,你却变得这么受欢迎!”

上条当麻瞬间暴走地跳起来像是要掐死土御门一样扑了过去,把土御门扑倒在地,两人闹成一团。

“唔,这种人生也挺累人的。何况如果想早日破解「天使坠落」,就不能被人群给拖住。”

土御门不由得抗议着说道,同时将上条扯着他脸的手从他脸上拽下来。

“算你还有点职业操守……”

算是得到一个还算是满意的答复的上条先生从土御门先生身上爬了下来,然后发觉众女生看着他们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

“干、干什么?”

被一众女生用这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就算是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上条少年也感到一阵冷汗,尤其是这些女生的眼神都让他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现实……上条先生,我为之前对你产生的疏远道歉,我不应该对你抱有那么高的戒心的……”

阿尔托利亚带着少许的悔恨的表情鞠了一躬说道。

“哎?啊……那还真是谢谢……”

不明所以的上条当麻愣愣地接受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道歉。

“原来是这样啊……夜,不能看哦。”

索丝扫了上条先生一眼,然后伸手遮住苏夜的眼睛,而苏夜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哈?”

“真是对不起……我不该弄错你的取向的,想不到你……”

“哎?……哎~~~!!!???”

终于明白过来的上条当麻立刻像是触电一样从土御门身上跳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你们搞错了吧!这家伙只不过是我的损友而已啊!”

“日久生情?”

“噗嗤”一声,蕾带着天然属性的疑惑问题正正插中上条先生之心窝,非常之痛……

“那、那么……那这位大姐头在别人眼中也已经被「替换」了吗?”

急于转移话题的上条当麻看向了神裂。

“……”

神裂沉默,肩膀稍微抖了一下。

“……——努斯。”

“哎?”

众人愣了一下,神裂接着又以极度平坦的语调说道。

“我现在的外表是史提尔·马格努斯。没错,在旁人眼中,我现在是身高超过两公尺,有一头红色长发的高大男人。只要我走进洗手间或更衣室,就会有人打电话报警。坐电车会被误以为是变态。对,我吓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全世界都在对我挑衅。”

原来人类的喜怒哀乐不见得要靠表情及说话的语气来表达。如此平坦的声音、如此不带感情的表情,竟然会这么可怕——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神裂以人偶般的冷淡表情将双手用力搭在上条肩上。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其实犯人就是你吧?老实说出来,我不会生气的。天使被魔法师掌控,这种事情可是前所未闻的大事件。你知道做这种事有多危险?我受够了,我想立刻解决这件事。你知道被路人当成「娘娘腔的高大英国男人」是件多痛苦的事吗?”

虽然说着“我不会生气的”,但是是个人都能感觉到,神裂的怒火已经连她的表情都不足以表达了。

“呜……喔喔!别摇……别摇……别再摇了!”

不带丝毫表情的神裂,以超越人类常理的可怕力道抓住上条的肩膀前后摇晃,简直就像是要借着这种手法的掩饰把上条的脖子扭断一样。

“这样你能理解吧?位于怪现象中心点的你,将被全世界逃过灾厄的魔法师们视为犯人,你会被大家追杀。”

“人类的手速居然能达到这么快呢……”

赵樱空在一边喝着茶,幸灾乐祸地坏笑着说道。

“嘛,再怎么说也是圣人嘛……你应该也听过吧?神裂火织的各种传闻什么的……”

索丝一边把叫来的一盘炒面用叉子卷起一些放进嘴里一般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你们不要在那里看戏了啊喂!快……快叫她别再摇了!”

上条强忍着似乎袭来了的呕吐感,一边冲着旁边的众人吼道。

“呜……呜呜呜……你们想一想,「天使坠落」也是魔法,而我是超能力者,再加上我的右手,怎么可能施展魔法!”

原本摇晃着上条的神裂双手,在一瞬间僵住了。

神裂动也不动地看着上条的眼睛,接着就像杯子里的冰块轻轻溶解,神裂微微皱眉,露出一丝闲扰的表情。

“这么说来,我们真的是毫无头绪了。不知道犯人打算利用天使来做什么,但我们一定要尽快阻止「天使坠落」才行。难道我要一辈子以「日语说得很溜,但讲话像个女生的外国巨无霸」身份活下去吗……?”

“……我觉得你首先就对不起你的搭档了……”

阿尔托利亚也不由得吐槽道。

“那么,这个状况是……”

“SO……”

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安静地坐在一边抱着果汁的杯子“跐溜跐溜”地吸着果汁的苏夜突然开口,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这是,异变DA☆ZE。”

“……那个奇怪的口癖是哪里来的?”

众人又是一阵不安——总觉得……苏夜似乎又想到什么游戏了的样子……

“好啦好啦,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从头开始追查了。”

优哉游哉了半天,土御门似乎也是因为线索断掉而感到郁闷吧,语气中带上了少许的沉重。

“……对了……”神裂突然看着土御门,然后又看了看上条当麻,说道。

“土御门,你是超能力者,却也使用过魔法……这么说他可能也……”

“等…等一下等一下!问题是我根本没有关于魔法的知识哦!”

神裂的语气相当平和,但却让上条吓得背脊发麻,赶紧澄清。

“没错,但你身边有禁书目录,不是吗?”

神裂用没有丝毫被这句边界动摇的语气说道。

“也对,这倒是个盲点。”

土御门以略带佩服的口气悠哉地说完之后,发现上条正以充满杀意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禁感到有点尴尬,赶紧笑着帮上条打圆场:

“不过神裂大姐头啊,超能力者如果施展魔法,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轻则内出血,重则大量身体组织爆裂——这些在三泽塾事件报告书都有提到吧?你看阿上的身体明明这么健康啊?”

“嗯,那就确认看看吧。”

话一说完,神裂很自然地伸出手在上条的肚子上轻轻触摸。

“呜哇啊!你……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跳起来?我只是想以触诊方式检查有无内出血而已。看你这种过度反应,身体内侧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应该已经受损了吧?”

“不,我倒是觉得他的反应不是因为内侧受损,而是因为你的触诊吧……”

阿尔托利亚不由得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虽然她也属于那种“不太有女孩子自觉”的类型,但是自问还没有到苏夜那样不在意别人看到自己小裤裤的程度,也不到神裂这样天然呆的程度……

“只要是高中生没有不会跳起来的啦!这是自然反应,拜托你不要摸!”

上条当麻指着神裂大声地叫道。

“太可疑了。你害怕被检查吧?如果你是清白的,应该不会介意任何方式的调查才对。”

看样子神裂依然认定了上条当麻就是犯人,所以她的大脑十分选择性地把上条当麻的一切对白都向着犯人“理所当然的反应”方向判断和认知了。

「在话中暗示如果拒绝检查的话就会被认定为犯人,神裂大姐头真不愧是英国清敦‘必要之恶教会’的异端审问官之一。」

土御门十分佩服地点了点头。

「很不错的语言暗示技术,恐怕就连张杰的精神暗示如果不用上精神力的话也没办法达到这个程度……」

赵樱空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样子,这个世界的高手也大有人在。

这样一来,这个任务的“天使”的强度,也就真的有些挠头了。

“呜……好……好吧!只要确定我没有外伤或内出血,应该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喔喔喔哇啊啊!不……不要摸奇怪的地方!”

“一般来说这种台词不是都是女孩子说的吗?”

索丝在一边抄着双手,很没良心地看着笑话,一边带着像是怪大叔一样的笑容一边说道。

“请不要用我的身体做出这么有失体统的动作和表情,以及说出这么不像样的话来。”

阿尔托利亚不由得在旁边抗议道。

“???总之请你别乱动就对了。”

对于众人所说的东西一个字都没听明白的神裂疑惑地歪了歪头,纤细的手指在上条的腋下、胸口等处慢慢移动。虽然神裂给人一种冷冰冰的印象,但是她的手指却异常温暖。

面对这种窘境,上条不禁满身大汗。沾着汗水的神裂手指摸在上条的身上,有一种宛如是正在被人用舌头舔的神秘触感。

“骚年,难道说你快‘站起来’了?”

索丝笑着凑到上条当麻耳边,故意向着他耳朵吹着气说道。

“呜啊啊啊!不要说些奇怪的话啊!我又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为什么要在这里……喔喔喔啊啊啊!!”

上条骚年反驳的话语被神裂手指的动作堵了回去。

「不过看样子快觉醒了……」

索丝不由得看了看神裂的手指,又看了看上条当麻越来越糟糕的表情。

「这样下去,这本书的作者首先就会因为太过糟糕而写不下去吧?而且男人露出这种像是少女被侵犯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感到恶心十足……呕……该不会作者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这本书吧?不过真是奇怪,明明都是同性,百合和‘蔷薇’给人的感官会差那么多呢……?」

索丝的腹诽到此为止。

因为她的腹诽中似乎加入了太多很奇怪的东西,所以被似乎会一点读心术的苏夜一记头槌敲翻在地。

“……”

神裂四处游栘的手指,突然间停了下来。

她默默地将视线投向下方。

上条当麻的海滩裤。

在场的赵樱空的眉头不由得一跳,下意识就跳起来(苏夜和索丝那悲催的身高差)挂在苏夜的身上,然后伸手遮住了苏夜的眼睛。

“夜,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许看不许听……”

没错,毕竟上条当麻是个健全的高中男生。在神裂火织肆无忌惮的触诊下,身体有了反应。而这些反应的中心点,当然就在海滩裤里面。

「果然‘站起来’了……」

“等……等一下!神裂小姐!这是不可抗力的因素!是不可抗力的意外,意外!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不对,请别用日本刀伺候我!”

上条愣了一下之后慌忙解释,但神裂却似乎在思考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她宛如石像一般沉默了数秒钟,终于开口说话:

“……也对,既然要检查就要检查彻底,裤子里面也不能马虎。”

“哈?是?………………开什么玩笑!谁会允许那种事情……啊啊,如果我说‘不要’,你就会把我当犯人吧?可是一般状况都是不愿意的吧!身为健康的青少年,我就没有抗议的权利吗?”

“嗯。”

神裂将视线从海滩裤往上转移,周围的众女生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吧,是我的做法有点不通人情。毕竟我是异性,被我检查这里应该相当痛苦吧。”

“没……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只要冷静下来,我们还是可以沟通的!”

还以为逃过一劫的上条当麻立刻欣喜地解释道。

“所以,就请同性的土御门代劳了。”

然后神裂转头看向土御门说的话,让上条当麻瞬间石化,然后又瞬间风化。

“等等……土御门?像刚刚那样的触诊?在海滩裤里面?不……不要!那样我更不愿意!”

上条当麻的脸色变得无比难堪,看上去就像是在好不容易吃完一碗苦得要死的药汤以后,才知道那碗药汤里面什么有效成分都没有,而且还混进了苍蝇和泥土……

“是吗?那还是由我来执行吧。”

神裂说着就有动手的迹象。

“为……为什么不是A就是B?为什么选项只有A跟B?等……等等!神裂小姐!你为什么戴上手术用的薄手套?等……等一下!等……啊——!”

选项C,举起玩具铲子大喊:「我要杀了你」。

又羞又怒,眼泪快要飙出来的上条跟奇怪的邻居及日本刀大姊拉开距离,用手压着好不容易死守下来的海滩裤,以受伤野兽般的眼神看着两人。

两个魔法师也觉得挺尴尬的。

“看……看吧,我说得没错吧!阿上没被「替换」并不是因为他是犯人,而是因为「天使坠落」的效果被「幻想杀手」解除而已。”

土御门颇为尴尬地试图掩盖自己作为帮凶的真相。

“嗯,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可麻烦了,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追查方向。如果「天使坠落」完成,很可能会发生神话规模的灾难,但我们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神裂倒是似乎没有任何做错了事的自觉一样,很正经地沉思道。

“也不是完全没线索,至少我们知道那个「天使坠落」是以上条先生为中心发生的,所以犯人很可能离他很近才对。”

阿尔托利亚托着下巴分析道。

“问题是我们不能肯定犯人会跟上条当麻有所接触。”

索丝摊了摊手。

“这点的确挺麻烦的,我如果再使用一次魔法,就会冠状动脉爆裂而死哩。啊,对了,不如请阿上来代替我追踪犯人吧?”

土御门嘻嘻笑着说道。

“你这意见太不合理了。难道工人不够的时候,你会请客人帮你盖房子吗?”

神裂皱了皱眉,显然他对于土御门这种做法感到不解和反对。

“还好吧?我们保护阿上不受「犯人」迫害,阿上帮我们摧毁「天使坠落」的仪式现场,这应该是各取所需的事。你觉得呢,阿上?”

土御门看向了蹲在远处的上条当麻。

上条没有回答。

他正默默地蹲在那里,用手指在沙滩上重复写着几个字: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

作者语:异变的专家虽然是吉利的红白,但是不吉的黑白也算是半个专家吧?

406:意Y也算犯Y戒哦

夏天的白天总是长得很,一直过了八点,夜晚才真正来临。

众人都聚集在了海边旅馆的一楼,由于人数太多了些,分成了两桌圆桌。上条一家一桌,而另一边则是苏夜五人。

至于神裂,则以“上条朋友”的身分,很自然地加入这群奇怪角色之中。当然,在外人看来她这位朋友是个“粗鲁的红发外国不良少年”。

不过土御门并没加入团体之中。他现在大概正躲在防波石的阴暗处玩海蟑螂吧。因为在外人眼中,他是“刚闯祸的男明星”。

身为专业间谍,土御门想必不希望被人群缠住而无法抽身。

而一想到土御门郁闷地蹲在阴暗处,各种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他们这边杯盏交错,上条先生就一阵报复性地暗爽……

大家肚子都饿了,但是完全不见店员的人影。

打开电视,也只会看到小萌老师在报导死刑犯火野神作逃狱之后,依然没有找到的忧郁新闻,完全没办法当话题。

“这么松散的态度,真是不敬业。”

阿尔托利亚十分生气地抱怨着,原因就在于她的肚子叫声比谁都大,这让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尴尬的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刀夜还是开口跟神裂攀谈。

“你好,我是当麻的父亲。我不知道当麻认识外国朋友呢,现在真是国际化的时代。啊,送你一个埃及护身符当见面礼。这是埃及的圣甲虫,据说有了它,在沙漠也不会迷路喔。”

刀夜取出一个胡椒瓶大小的瓶子,上条愣了一下之后大叫。

瓶子里装着干巴巴的虫尸。

“这不是推粪虫吗?别在餐桌上拿出这种东西啦,笨蛋老爸!”

“不……”

相比起上条的反应,神裂却很冷静。

“在埃及,圣甲虫是轮回的象征,它跟鹰头神之眼、安可生命之符同为埃及的代表性礼品。”

“呃……对……对啊!当麻,虽然爸爸也不太懂,但你不应该以先入为主的观念,否定其他国家的文化哦。”

上条刀夜立刻顺杆往上爬,顺着神裂的话来反驳上条当麻的话。

“什么……难道只有我吗?觉得不应该在餐桌上拿出干燥推粪虫尸体的人,难道只有我吗?”

“嗯。”X8

“竟然是全员毫不犹豫的肯定吗!”

上条当麻大受打击地吼了出来,不过他似乎没点清人数。

“……不,我站在哥哥这边。那种东西如果拿来当手机吊饰一定很可怕,手机震动的时候它可能会跟着一起抖呢。”

坐在上条当麻身边的御坂美琴拉了拉上条的袖子说道,那乖乖牌的样子让熟悉御坂美琴的众人实在是无法承受……

“……?”

苏夜听到御坂的话,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然后掏出了手机。

在她那个主神出产来让中洲队诸人在“精神力不足以维持的距离,没有对讲机,以及不算战斗时期”的情况下使用,通过各自体内的能量就能够供能的手机上,正静静挂着一个小小的跳蛛虫尸……

女孩轻轻歪了歪头,似乎对于御坂所说的“可能会跟着一切抖”有什么可怕感到完全不能理解。

“(喂喂,我问你,那个妹妹是谁啊?我实在很好奇……)”

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这个从来不该有过的“妹妹”是谁的上条移动位置,向扮演母亲角色的茵蒂克丝偷偷询问。

“哎呀哎呀,当麻喜欢像妹妹一样的女生吗?”

上条的母亲笑着说道。

看来妈妈的脑袋秀逗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上条举起拳头轻轻一敲,宛如是在敲一台故障的电视机。

“哎呀哎呀,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呢。那一位当然是当麻的表妹乙姬啊。”

抱着被敲了一记的脑袋,上条母亲装作委屈的表情说道。

“哎?……什么啊,是乙姬吗……可是昨天明明她还没在这里啊?”

“她是今天早上才来的。”

说着说着,海边方向的入口处传来响亮的脚步声,老板回来了。

“抱歉抱歉,一直没空招呼你们。海边的扩音器坏掉了,花了好一些时间才修好。”

“请不用介意,扩音器可以用来宣布海啸情报及协助救灾工作,这种关系到人命安全的事情当然应该优先处理…………史……史提尔?这是怎么回事?”

距离老板最近的神裂回头,然后才发现身后站着的竟然是自己被替换成的那个高大的红发魔法师。

“史提尔?那是什么流行用语吗?”

留着红色长发的高大男人狐疑地问道。

“你们要吃晚饭了吧?这里的菜色不多,但优点是速度快!”

看来史提尔已经完全受到「天使坠落」的掌控了。想来全世界的魔法师应该都一样吧,像土御门及神裂这样察觉到异常的魔法师毕竟是少数。

帮大家点完餐的高大老板大踏步往店内深处走去。

“哎呀哎呀,你的日语说得真好呢,阿姨真佩服你。”

这时上条的母亲把手放在脸颊上,看着神裂说道。

“咦?”

神裂的肩膀一瞬间抖了一下,毕竟这个“上条的母亲”事实上其实是茵蒂克斯,而神裂虽然经历过很多次了,却还是无法忍受茵蒂克斯用这种语气和自己对话。

“啊……没……没有啦,谢谢夸奖。”

神裂的语气十分的尴尬,但是众人似乎没有听出来的样子。

“哎呀呀,态度也很谦和有礼啊。阿姨本来还以为你这么高大,应该是个性粗犷的人呢。”

只比日本人平均身高稍微高一点的神裂,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过,你的遣词用字有点怪怪的,感觉有点女性化。你身材那么高大,应该改成比较有男子气概的讲话方式比较好喔。还有,你的动作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像女生。”

御坂随即补刀。

比一般女性受过更多锻炼的神裂,脸颊肌肉微微颤抖。

“(只……只有一点点?)”

神裂低着头颤抖着,但是上条和另外一桌听力过人的人都可以听到这样的字眼从她的口中慢慢飘出来。

上条这时已察觉到不对劲,但刀夜却又抢着说了出来。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么说。语言这种东西,只要能够正确传达意思就可以了吧?我相信他会这么说话,应该是因为当初教他日语的人是女性。而且看起来身材高不高大,并不重要吧?”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经意的话有时是最高级的毒舌?

神裂的全身开始轻微颤动。

上条急忙用尽全身的肢体语言安慰神裂。(听起来怎么那么邪恶?)

(神裂!神裂!大家不是在说你啦!他们只是把你当成「史提尔·马格努斯」而已!绝对不是在说你身材高大魁梧,怎么看都像是个勇猛粗壮的男子汉——!)

下一秒,神裂慢慢地站起身来。

上条完全没有发现,其实自己说出口的话才是最伤人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看法?)”

一边这样轻声说着的神裂,抓住了上条的领子,将他拖离圆桌旁。

另一桌上的众女生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由苏夜跟过去看看——以这孩子的性格,至少能够让神裂在动用私刑以前考虑一二吧?

“(等……等一下!你要拉我去哪里?该不会是要动私刑吧?啊……那边应该是浴室……难道……听说在美国的监狱流行一种拷问方式,那就是一直用冷水冲犯人,让犯人失去体温……!)”

神裂没有回答。

上条宛如一袋死尸,被越拖越远。

旁边,跟着苏夜。

女孩按着神裂拖着上条的动作,眼神中似乎隐藏了四个字。

“饶有兴致”……

神裂并没有拖着上条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来到店内深处而已。

对神裂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来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将上条好好数落一阵之后,神裂的眼光突然被旁边一个毛玻璃拉门给吸引住。

“对了,民宿也有浴室的。实在有点难以启齿,这几天的紧急状况让我没空入浴……正好,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神裂看向了苏夜。

“作战指导?”

苏夜歪了歪头问道。

“不,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很简单,只是想请你在这里看着而已。这个浴室应该跟温泉或大众澡堂一样是共用的吧?”

一旁的上条听到这样的话,很简单就理解了大概会是怎样的事情。

虽然明白这样做很不妙,但是性格恶劣的上条少年还是忍不住脑补了起来。

神裂在大家的眼中是“史提尔·马格努斯”。

所以就算隔着毛玻璃看到神裂的轮廓,其他男人还是很有可能认为“啊,现在是男生在洗澡”而大剌刺地走进去。

尤其是那个民宿老板。

“……你是不是在想,这样好像也挺有趣的?”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握住了刀柄,神裂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就这样扫了过去。

“嗯。”

苏夜倒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您多心了!我一点也不想赌上性命跟手握日本刀的人开玩笑!还有那边那个!不要随便就替别人承认了口胡!”

神裂以怀疑的眼神向上条望了一眼之后,说句“那就拜托你们了”便走进了毛玻璃拉门后方的脱衣间。

隔着毛玻璃可以看见神裂的身体轮廓。正因为看不清楚,反而更让人觉得兴奋。

感觉到苏夜那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开始扫了过来,上条急忙摇摇头克制欲望,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毛玻璃拉门,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被旁边这只萝莉当成好色的真祖而切割成十七块……可是为什么是十七块?为什么是真祖?而且为什么隐约有一种“这样似乎也不错的感觉”?

感觉自己的暗槽越吐越奇怪的上条先生终于还是停止了腹诽。

“YOOOOO,阿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土御门突然大摇大摆地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脸上的蓝色墨镜因为是变装道具,即使是在夜晚的室内也不取下。

“喂,你在其他人眼中不是个刚惹出花边新闻的混蛋偶像吗?”

对于这个损友,上条先生的语气从来就没好过。

“放心啦。没被人看到就没事,这就是我土御门的做事原则。”

顶了顶墨镜,土御门咧着牙笑道。

在上条眼中,这家伙跟平常的态度完全没两样。

“好吧,那就不多说废话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土御门的眼角在墨镜后面,肉眼可见地一闪。

“正事?”

“没错!最令人兴奋的夏日节目,神裂大姐头裸(咳咳)体偷窥大会!”

“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你看你看,阿上!最近的手机都有照相功能哦!”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那个幕末剑客少女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人!要是被她发现,一定会被她用什么家传秘技一刀两断的!”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危险的话你就会偷窥啰?”

土御门的反吐槽也依然很犀利,直接让毫无反驳余地的上条骚年当场沉默……

怎么说呢……

男人那可悲的天性?

“……神裂大姐头脱光的模样一定很赞的!”

很赞!?上条不禁停止了呼吸,接着急忙摇摇头。

“可……可是……这样不好吧?你不是神裂的同伴吗?不应该背叛她吧?”

上条拼命阻止,却见土御门的蓝色墨镜闪了一下。

“哈!你太天真了!我可是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间谍土御门元春!人称「背后捅人刀」、「唬烂村村民」的就是本大爷!”

“哇啊!我可不想跟这样的家伙共患难!”

“啧,真是无趣的家伙。神裂大姐头曾经差点要了你的命,难怪你会伯她。不过,其实她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呢!神裂大姐头很可爱的!”

上条坚持拒绝,土御门不耐烦地说道。

“可……可爱……?”

上条实在是无法将那个冷冰冰的少女和“可爱”联系起来,倒是身旁这个正安静听着他们糟糕对话的女孩比较适合吧?虽然好像杀伤力方面旁边这只比里面那个还可怕……等等?

注意到了一件事的上条先生立刻冷汗直流。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从国中之后才进入学园都市的,在那之前我一直在伦敦。那时候我是少数几个同时会说英语及日语的人之一,而神裂大姐头当时才刚加入英国清教,只会说日语。她被英国人问话时,紧张得比手划脚,可有意思了!”

没有注意到上条表情的土御门轻轻敲着墙壁说道。

“当时「必要之恶教会」里只有我一个十一区人,神裂大姐头常常满脸困扰地拿着英文书信来求我帮忙,那时候的她真是太迷人了!”

“那、那个……”

“别说这些了,我们快来偷窥吧!可爱的大姐姐喔!”

“土御门,我还是要提醒……”

“阿上,你应该更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

“一切都是他的错,和我没关系……”

放弃劝说的上条指着土御门说道。

“哎?”

终于发觉了什么的土御门转过头来,发现上条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身旁的女孩说的。

对于这个女孩的资料,土御门也知道一些,但是显然知道的不够多,比如……

“H。”

“咣!!!!”

CAVED!!!!

比如苏夜那熟练度不输给某位白泽老师的头槌吐槽,还有头槌吐槽那堪比“少先队员之惩戒”的威力……

在撞翻了土御门以后,苏夜又将视线投向了上条少年。

“嗯?哎?等、等一下,和我无……”

“咣!!!!”

DOUBLE-KILLED!!!!

“脑子,共犯。”

苏夜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撞得有些红了的额头——毕竟索丝的身体强度比不上她,至少额头方面的强度比不上她……

作者语:说起来其实在别人吃饭的时候去洗澡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吧?标题吐槽的是某甄志丙啦,咱最讨厌人物之一……(△)

407:四面道BOSS的杀人鬼

“郁闷啊……”

索丝发出了像是猫不爽的时候发出的咕噜声。

“为什么你会这么颓废?据我的印象,你不该是这种性格才对?”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疑惑地说道。

“但是这样一来,什么线索都没有了啊……”

索丝躺倒在地上,郁闷地说道。

虽然众人是分开很多个房间,但是由于为了方便行事,众人都是订了房间之后,把房间让给天道束、藤田沙织和佐仓青月三人而聚集在一个房间里。

作为里面最“娇气”(只是外表而言,和性格无关)的苏夜和蕾两人则是刚好挤在那一张床上,剩下的三人之中,索丝打地铺,赵樱空和阿尔托利亚则是像是戒备的士兵一样靠坐在墙边睡着——对她们来说,睡姿什么的从来不是影响。

而此刻,苏夜正坐在床上,任由坐在身边的赵樱空帮她梳理着那一头像是缎子一样的黑发;蕾则是躺在苏夜的腿上,已经开始发出轻微的呼声了——和阿尔托利亚二十四小时处于饥饿状态一样,蕾二十四小时都处于困倦状态。

“也并不是毫无线索……嘛,如果要说得更加清楚的话,我恐怕已经猜到是谁展开的「天使坠落」了……”

阿尔托利亚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眼皮都不由得一跳。

“哎?你是说,已经弄清楚是谁发动的了吗?”

索丝翻身坐起来看向了阿尔托利亚。

“嘛,知道是知道了,但是恐怕不是解决这个的方法……”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要猜到是谁发动的也很简单吧?毕竟线索其实要是注意的话很明显的,但是至于他为什么会发动,这让我就有些想不通了……”

“你是说,发动者没有发动的理由?”

赵樱空一边帮苏夜梳着头一边侧过头来问道。

“不……理由倒是有,但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根本连基础的魔法知识都没有,为什么……”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啊,我恐怕猜到了……”

索丝突然敲了敲手掌心。

而与她说出这句话同时的,其他几人的脸色也变了。

“还真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场……真的是闹剧啊……”

阿尔托利亚皱着眉叹道。

然后,话音还未落下——

一瞬间,所有的灯光都消失了。

“停电?”

索丝挑了挑眉,抬头看向上方熄灭了的电灯。

“不太对劲……”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她头上那根“天线”正在向她传达着“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的信号。

这也就意味着,不论这个停电是不是意外,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然后,众人的脸色都骤然一变。

虽然隔得并不是太近,但是她们过人的实力,都让她们能够将周围数间房间内的一些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刀锋划过木板的声音。

“这家伙的不幸还真是出了奇了……”

虽然抱怨着,众人身手却一点不慢,除了已经睡着的蕾之外,众人眨眼之间已经冲出房门之外,却连门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而蕾原本枕着苏夜的小脑袋下方,也不知何时用一个枕头给代替了去。

众人虽然都有各自的房间,但是距离都不是很远,只不过几个眨眼之间,众人已经冲到了上条的房间把门撞开。

房中,只有不知为何用一种很奇怪的姿态站在那里,似乎一动也不敢动的上条当麻。

然而,并不是上条当麻愿意这样的。

他的脚踝,在背对着门的方向,正被一双像是腐尸一样的手紧紧抓着。

恐惧和恶心让上条全身麻痹,他甚至无法求救。

这样的状态,恐怕换做看不太清楚的人,就只不过会说着“什么啊,大晚上的不要闹了”之类的话,然后走开吧?

可惜在这里的,全都不是黑夜就能蒙蔽的人。

“下面。”

苏夜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动了起来。

寒光一闪!

锋利的蛛丝刀从苏夜的手中弹出,锋利的刀刃部分毫无滞碍地穿过了木地板,刺了下去。

“嘎……啊!”

地板下传来哀号声,原本抓着上条脚踝的手往地板下潜逃而去。接着偷袭者似乎在地板下拉开距离,可以听见身体摩擦地板的声音。

“想走吗!”

阿尔托利亚沉喝一声,手中狂风倒卷。

仅仅只是轻轻的一撕,带起的风压就将还挺结实的木质地板愣是撕开了一个直径大概有七十公分的大洞。

然后,赵樱空已经纵身向着大洞之中跳了进去。

然而纵身跳进洞中的,不只是樱空一人。

一道黑影,以快极一瞬的速度,紧跟在刺客少女的身后,跃入了大洞之中。

“要下去帮忙吗?”

索丝看了看苏夜。

但是,苏夜在慢慢地把索丝从上往下用淡然的目光扫了一遍以后,轻轻蹦出了一句让索丝瞬间orz的话。

“挤不进。”

好吧,身高你赢了……

樱空视角

甫一落地,赵樱空首先看见的并不是袭击上条当麻的“腐尸”,而是一个少女。

虽然光线极度的昏暗,再加上只是匆匆一眼,但是赵樱空也已经完全看清了眼前的少女。

那是一名红衣修女。

年纪大约十三岁,金色长发微微呈现波浪状,白皙的肌肤宛如正反射着皎洁月光。

少女的容貌虽然可爱,但服饰却非常诡异。

她身上只穿着修道服底下的衬衣,外头罩着一件披风。

所谓的衬衣其实就跟连身型的内衣没什么两样,将少女的娇美身材曲线展露无遗。

而且少女的全身上下还缠绕着黑色皮条及铁片,看起来似乎还能当作拘束衣。

脖子上套着极粗的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根缰绳。

腰间的皮带上插满了铁钳子、铁鎚、l形钉拔及锯子等道具。

这些道具绝非木匠工具。都是专门用来扯断人肉、削割人骨及切断人体的魔女审判专用拷问道具。所以仔细一看,这些道具都经过细微改造,与一般木匠工具略有不同。

身上挂满拷问道具的少女,脸上毫无表情。

少女的刘海盖住了大部分的脸孔,唯一露出的樱唇紧紧抿着,似乎是正在为接下来的攻击蓄势待发。

看样子,对方对自己也并非没有敌意或者是戒心。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稍微有一些混乱的三方战,虽然说三方的“第三方”根本不构成什么威胁。

一念至此,赵樱空已经拔出短剑在手。

当然,顾虑到那些附带有各种魔力效果的匕首影响和杀伤力都太大或是太别扭,所以赵樱空双手握着的,只是让楚轩和阿尔托利亚联手改造过,附带有小型风王结界的匕首。

这也是赵樱空和人缠斗和刺杀最喜欢用的一对匕首——上面附带着的风王结界引动的风能够隐藏住匕首划过空气的声音,而且在必要的时候乃能把风王结界扩大到全身来隐藏自己,当然只限于不移动的状态,而如果一旦移动自身,改变了风的流向,这两个小型的风王结界既不是圣剑上附带的结界,自然无法维持的了。

拔出匕首,倒不是为了战斗,毕竟赵樱空还不至于见个对自己有戒心的人就杀。

拔出武器是为了防御随时有可能打过来的对方的攻击。

但是,两人很明智的并没有立刻开始互斗——毕竟“两个强者相争,最后被最弱的那个渔翁得利”的事情,两人也是想到了的。

于是,不需要任何的交流,两人就已达成了一致的意志。

包裹着风的无影匕首,仿佛带着血迹的钳子,同时瞄准了前方想要逃走的猎物。

两只老虎会为了争夺猎物而打起来,但是两个人却会先拿下猎物,然后再解决之间的矛盾。

一声惨叫,两人的武器不分先后地扎在了男人的身上,然后猛然向后一甩。

几乎不像是从未见过的两人之间默契无比的合作,男人被硬是拖得倒飞了出去,直直撞过那个大洞。

同时,两人之间发出璀璨火花,却是红衣修女和赵樱空两人都在将男人扔出地板的同时,另一手中的武器飞快交击了数次。

而在交击数次之后,确定短时间内都无法取得成效,两人又是用几乎同步的动作纵身,从大洞之中跳回了房中。

而此刻,被扔出来的那个男人才“砰”地一声闷响,摔在了破碎的木地板上。

这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跌在地板上左右翻滚,然后匆忙站起身来。

他的皮肤颜色相当不健康,一看就知道内脏大概都坏光了。米色的作业服上沾满了汗水、泥土、血迹与油脂。右手拿着看起来像铁爪的弯刀,左手手腕折断,出现青黑色的瘀血。红色血液从唇边流下,他的一颗门牙跟犬齿,已经被人用强硬的手法拔去。

“典型的反派长相”,就是形容这个家伙的。

“嘎啊……嘎啊啊!”

发出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吼叫声,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向着正淡定望着他的众少女杀了过来。

倏然!

“噗~~~!砰!”

那不是两声击打的声音,而是连续数声击打发出的闷声连在了一起,然后再加上一声身体落地的声音。

在男人挥出刀之前,索丝就已经像是游鱼一般靠了上去,伸出右手,穿过身前捉住了男人握着刀的右手腕。

“刀子这种东西,砍不到就是废铁一堆哦!”

一边这样笑着说道,索丝的左手化作虚影,在男人的胸腹之间,飞快地连续高速击打着。

飞速击打的拳头让男人瞬间几乎腾空了起来,而就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索丝抓着他右腕的手动了。

借着最后一拳收回的后坐力,银发少女猛然转身,满头银丝长发像是鞭子一样重重抽了男人一击,同时借着扭腰的动作,抓着他右手的手猛地一转,把原本就略向前扑出的男人硬是过肩摔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被摔翻在地上的男人并没有继续挣扎逃走,而是松弛地晃动身体,在嘴里喃喃自语。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作业服的胸口附近,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反射着月光。

仔细一看,是个名牌。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塑胶制的名牌被缝在衣服上,名牌上以生硬的字体印着几个字。

犯人编号「七一〇六八七号」火野神作。

“天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天使大人,我遵照您的指示,为什么会得到这种结果?天使大人,为了您,我可是已经献上二十八条人命了!”

穿着犯人服的男人发出错乱、疯狂、绝望的吼叫声。

“这家伙是通缉犯啊……”

众人都想到了,今天一整天电视上都在报导的新闻内容。

「各位观众,我是现场记者古森。本日凌晨从都内新府中监狱逃走的死刑犯火野神作,到现在依然没有找到。附近的中学都紧急停止社团活动,现场气氛非常紧张……」

但是,这并不是重点。

这个人很明显是个罪犯。从他的服装不难判断,他就是逃狱的“火野神作”。

但是,为什么火野神作没有跟别人替换?

——在「天使坠落」的影响下,不是任何人都会被替换?

还有,他不断喊着的那个称呼,也勾动了众人的神经。

“天使大人”。

——「天使坠落」这个魔法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众人都不由得看向了这个看上去狂乱无比的犯人。

苏夜歪了歪头,伸手一挥。

丝线破空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将火野神作困成粽子的蜘蛛丝。

除了主动攻击的类型以外,比起主动靠近还活跳跳的猎物,蜘蛛更喜欢先让猎物失去反抗能力。

蜘蛛网,具有极强的粘性和韧性,足以让黏在上面的小飞虫在挣扎中失去力气而又无法挣脱。

然后,女孩蹲在了被捆成一团的男人旁边,伸手戳了戳那张完全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脸。

“boss?”

苏夜转头看了看神裂,然后歪了歪头,又看了看上条和土御门。

然后迟疑了一下。

“四面道,好弱。”

最后确定般地点了点头。

「又迷上什么了……这孩子?」

众人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作者语:火野神作是四面道,前三面道自然是把妹手、妹控和神裂了……既然是异变的话,自然要设定出六面和ex……不过ex好像弄不出来?吐槽啊吐槽啊……书评啊书评啊……咱完全都不知道现在你们看着是什么想法了……

408:问答游戏?拷问PLAY?

“我在二楼设置了「驱除闲人」的魔法,但没想到店员睡在一楼——所以被看到了。幸好,老板正好在二楼处理事情。”

神裂看了看身旁的“御坂妹”。

当然,这只是替换了这里的“某个店员”的御坂妹而已。

听神裂这么一说,御坂妹妹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的表情就像不小心目睹了犯罪集团的犯案现场,正担心害怕不晓得会遭到什么“处置”。

神裂抚摸着超长日本刀的刀柄向她说道:

“为了保险起见,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情绝对不准说出去。如果你认为这把日本刀是假的,可以漠视我的警告无所谓。”

神裂的声音非常可怕且尖锐,但是如果冷静地观察却可以发现站在她身旁的土御门几乎快笑出来了……看来她不是认真的?

苏夜走到御坂妹面前,踮起脚尖来伸出手,在少女的脑袋上用一种颇为不好用力的方式,抚摸着以示安慰。

“不用担心。”

苏夜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御坂妹的头。

然后,在女孩的手最后一下落下的时候,一道冷光猛然闪过,然后众人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闭着眼睛,还带着稍微安心一点了的表情的御坂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喂……”

“睡着了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一边挥手打断了似乎是没有看明白而误以为苏夜下了杀手,想要出声责问的上条当麻,索丝过去将御坂妹轻轻横抱了起来,向外走去。

“我去把这孩子送到空房间去,你们继续讨论吧……”

索丝一边用脚把虚掩的房门打开,一边说着。

然后,她就消失在了门外。

接着,上条看向在距离稍远的阴暗角落处,站着的红衣修女。

在经过刚才和赵樱空交手之后,红衣修女又和其他几个女孩进行了交流,虽然她的交流方式有些奇怪,但是好歹也把敌意给缓解了下去。

虽然说其他人也是及时赶到,让上条逃过一劫,但是这个少女的出现,无疑是来“救”他的。

依照上条的逻辑,只要是想要施以援手的人,都需要感谢。

只是,这个少女是谁?

上条的眼中也带着疑惑。

“啊,她不是敌人。”

察觉到上条的视线,神裂说道。

“她是俄罗斯成教「歼灭白书(annihilatus)」的一员。”

“如果说英国清教擅长的是「狩猎魔女」,那俄罗斯成教擅长的就是「狩猎幽灵」。举凡彷徨鬼火、隐身幽鬼、怀孕女灵等……各种「不该存在的东西」都在他们的狩猎范围。”

似乎是看出上条当麻对于这种神秘的外语名词感到无法理解,土御门追加了说明。

“她的名字是米夏·克洛伊洁芙。”

已经从红衣修女口中问到了名字的阿尔托利亚介绍道。

“总之,你可以理解为‘她也是处理这类事情的专家,而且专业为除灵师’这样的情况。”

最终,还是骑士王用上条最能理解的语言进行的说明,让上条当麻彻底地理解了。

“嘛……不过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上条当麻的话语被堵了回去。

原本所站位置梢远的米夏,在转瞬之间便来到上条眼前,她以右手将原本插在腰际的锯子抽出,在上条甚至还来不及眨眼睛之前,就以锯齿部位抵住上条的脖子。

上条抬头望着手握锯子的米夏·克洛伊洁芙。从长长的刘海缝隙中,可以看见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在她瞳孔中的感情比锯子还要冰冷得多。

“问题一,施展「天使坠落」的人是你吗?”

米夏用机械一般平坦的声音问道,而且出口就是典型的刑讯句式——或许是她不擅长其他句式的原因?

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杀意,但是也没有任何的表情,让人无法怀疑,如果上条呆到被吓得点点头的话,她手中的锯子就真的会锯下去。

“等……等一下!米夏·克洛伊洁芙,你应该判断过上条当麻不是引发「天使坠落」的犯人,所以才打算保护他不受偷袭者伤害的不是吗?”

对于神裂的询问,米夏转动眼珠望向神裂。

“解答一,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天使坠落」。刚刚没办法获得这名少年是否为犯人的解答而保留问题,所以我现在正在询问答案。”

“回答一,他不是,并且不具备发动条件。”

一个和米夏不分轩轾的无感情声音接过了米夏问的第一个问题。

苏夜完全无视了米夏那一身拷问的残忍凶器,就这样静静地走到了她面前,俯视着她。

没错,俯视。

苏夜现在用的身体是索丝的,身体外貌年龄大概是十七岁,而米夏则是十三岁。

两人此刻的身体年龄刚好跨越了一个大的发育时期,所以苏夜可以用毫无疑问的高度差从高处俯视着苏夜。

当然,苏夜绝对没有因为这种事情感到高兴哦。(肯定状)

其他几个和苏夜一边的少女不由得齐齐一拍额头——估计这孩子又要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最麻烦的是现在这个气氛,她们完全没办法阻止。

“问题二,有办法证明吗?”

“回答二,不具备魔法相关知识,并无超能力者使用魔法后的内出血等后遗症,且其具有部分绝对固定式斥魔体质,无法使用魔力。”

苏夜的回答和米夏的提问,交织成了就像是两个机器人对白一样的诡异气氛。

米夏十分专注地听着苏夜回答中的每一句话,数次轻轻点头。

在苏夜话语落下之后,米夏将目光看向了上条,或者应该说是,看向了上条的右手。

“数值。四十、九、三十、七。合计八十六。”

轰的一声,从米夏背后地板宛如喷泉一般喷出一道水柱。应该是地下水管破裂了。

“呼应。水啊,化为灵蛇,如剑般突刺(mem‘tet‘lamed‘zayin)。”

米夏说完后,水柱便像蛇一样弯下头部,接着像传说中的多头水蛇或八头大蛇般分叉成数条水蛇。在上条的脑袋甚至尚未闪过不好的预感前,水蛇就如长枪般袭来。

照理来说,有苏夜在这里,是没理由让身后的任何一个人身陷这种险境的。

但是,苏夜动也没动,任由水蛇擦过她的发迹,袭向旁边的上条。

咚咚咚!一道道水柱刺穿上条身周的地板。

而其中一道水柱,不偏不倚地朝上条的脸上射来。

“呜哇!”

上条急忙伸右手挡住水柱。被挡下的水柱像灌了水的气球一样爆开,水花四溅。但是上条宛如被看不见的盾牌保护着,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米夏仔细观察着飞溅在地板上的水滴。

“正确答案。英国清教的看法与刚刚的实验结果相符。这个解答可以成为撤销嫌疑的证明方式。少年,刚刚因错误解答而对你威吓,我谨在此致歉。”

“岂只是威吓,你根本已经下手了吧?而且哪有人道歉不看着对方眼睛的!”

“啊拉啊拉,少年,对女孩子这么凶狠可是会被我们集体围殴的哦,你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吗?”

索丝坏笑着说道。

“……”

上条重新度量了一下局势。

在场的只有上条当麻和土御门两个男性(火野神作被绑成粽子了,再说也不可能作为朋友吧?),而且作为唯一盟友的土御门还是号称“背后捅人刀”、“唬烂村村民”的绝对不能信任人物。

而女性方面,苏夜等五人随便一人都拥有着即便是上条当麻有着右手优势也无法克制的战斗力,而神裂的战斗方式也是以物理攻击为主,这里只有米夏一人是被上条克制的……不对,光是看之前米夏攻击火野神作的战斗,上条就一阵鸡皮疙瘩——反正就算打死土御门,他也不愿意面对那样的拷问式攻击。

尤其是对方还一个个都持有着凶器的情况下。

“请务必原谅在下的无礼!”

上条骚年作为新世纪的好骚年,作为一代有为小青年,他十分没有骨气地选择了求饶……当然,他也知道向米夏求饶是没有作用的,顶多只会得到“歪歪头”之类的疑惑反应吧?所以他求饶的对象是出言调侃的索丝。

“啊拉,我可没说过‘把你的声带扯出来打个结’之类的话哦。”

索丝笑着说道。

「不……你已经说了……」

虽然在心中这样吐槽,但是上条先生此刻是“能伸能缩”的“缩”状态,自然十分坚决地选择了沉默。

“说起来,这家伙为什么没被替换掉?”

满意地看着上条当麻十分标准的九十度道歉鞠躬,索丝指了指地上的火野神作。

“哎?”

“你们都没有发觉吗?不只是上条,我们眼里的这家伙,也是火野神作哦……”

这是一个让众人神经再次一跳的问题。

上条当麻能看到这些“替换”的角色本来的样子(当然苏夜她们五个这样的特殊情况除外),打个比方吧,二楼有个“穿着修女服的蓝发耳环”。

这家伙在普通人,包括苏夜等人眼中是“茵蒂克丝”(注),但是在上条眼中却是“蓝发耳环”。

这就是“内在”与“外表”的不同。

只是,现在火野神作不论是在这里谁的眼里,都是“火野神作”。

“内在”与“外表”相同,这表示……

“那家伙……没被替换?”

注:苏夜等人并不是完全被影响,而是因为无法影响从而被置换……简单来说就是比土御门和神裂要严重,但是比其他人又较轻的“交换”(其他人是内在的交换,也就是‘角色替换’,而神裂和土御门则是‘外表在其他人表层认知方面交换’,苏夜等人就是‘外表交换’……应该可以理解了吧?),所以她们也受到了天使坠落的影响,只不过她们无法看出谁被替换成谁,能看到的除了神裂和土御门这种特殊的存在之外,都和别人看到的是一样的,只不过凭着她们的感官和直觉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违和感,并且大概可以知道真实是谁。

作者语:虽然距离上一章更新只是一天,但是这一章足足憋了三天才写出来的,而且还特短……见谅吧,咱没仔细看过魔禁,所以这一卷估计看着会很难受……下一卷要写什么还没决定来着……不过肯定会写咱比较喜欢的动漫吧?虽然咱看的动漫好像都写掉了……要不去一下高武世界或是仙侠好了,反正有部分的文风都已经偏向仙侠风了……

409:锋·封·风

释义:请自行摆渡“啸日猋(biao)”

“那家伙……没被替换?”

围着火野神作,众人的表情略显复杂。

「天使坠落」的魔法是世界范围的,而且还会在极小范围内干涉到作为“天界”的另一个世界。

就算是“不属此界”的苏夜五人,或是用结界等手段抵消了置换影响的神裂等人,也无法完全免除“表里”之一发生替换的结果。

但是,眼前的通缉杀人鬼,分明没有被替换掉。

不论是外在,还是内在……

“这下有得麻烦了……”

阿尔托利亚不由得皱眉。

她们之前已经推论出了犯人大概是谁了,但是绝对不是这个今天才出现的杀人鬼。

但是,眼前这人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被捆成一团扔在地上的火野神作,像是掉进蜘蛛网的毛毛虫一样用力扭动着,但是却没有任何挣脱的迹象——这是必然的,就算是苏夜最早使用的蜘蛛丝,也是能够承受超过一吨的力的存在,不是人力能够挣脱的东西。

“接下来由我们来进行讯问就好了,你们帮我们去确保一下附近还有没有像那个店员一样会被牵扯进来的人,如果有的话尽可能不引起怀疑地将他们带走……”

神裂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揉了揉手腕,骨节发出了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啪啪”声。

阿尔托利亚点了点头向外走去,顺带着还将想要留下来看热闹的索丝一并拖了出去。

“啊,在那之前,还请先把这个解开。”

神裂指了指火野神作身上的蜘蛛丝。

“有这个在上面,虽然他挣不脱,同时也给他造成了防御,我们很多手段无法使用。”

“……”

苏夜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握着蛛丝刀的小手向上一扬。

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抽陀螺一样,火野神作一边发出像是颤音一样的尖叫声一边被苏夜手中的蜘蛛丝用力甩到了半空之中,飞速旋转着,最后“啪”的一下像是死鱼一样从蜘蛛丝之中脱出而掉落到了地上。

然后,苏夜捂着耳朵,就像是怕听到鬼故事的小孩子默念着“听不见听不见”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我想……我也出去确认一下好了……”

上条当麻擦了擦冷汗,干笑着往外走去。

所谓的确认,也只不过是在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而已,何况侦查的人里还多出了苏夜这样的小范围精确度超高的感知高手。

所以,众人也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下,没多久就已经转了回来。

而苏夜似乎不太愿意回来的样子,是被索丝和樱空一人一只手硬是拽回来的。

一走进客厅,便听见全身疲软,倚着置物柜的火野如此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啦……天使大人,这些人在讲什么我听不懂,请告诉我吧……好奇怪……好奇怪……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吧,那我们就开始「审问」吧。记住,想投降的时候就说出「天使坠落」的「仪式现场」。那我们从哪个部位开始比较好?先让手肘关节分离如何?手肘关节分开之后,手可以伸得很长喔,不过我们一公分、一公分慢慢来。”

土御门那轻松愉快的口吻反而让上条听得背脊发麻。米夏则手里握着螺丝起子与锯子,默默站在土御门旁边。本来只是木工用道具,换了时机跟场所,竟然会变成如此让人害怕的凶器。

但是火野的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

软弱无力地瘫在地上的手脚完全没有动,火野只是在嘴里持续念着: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就直观的感觉而言,好像这边才是坏人一样。

这时火野那瘫在地上的食指,突然像毛毛虫一样开始蠕动。

手指自顾自地移动,仿佛手腕肌肉遭到电流刺激一般。手指在破碎的木质地板上不断写着类似文字的东西,但因为没有墨水,无法形成文字。

火野以满足的表情看着手指划过的地板。

“啊啊……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口中说出的,是简直就像是无法形容其狂热度的狂信徒一般的诡异的咒语。

“天使大人?”

上条当麻不由得出声。

太不正常了。

如果按照这个人所说,他对「天使坠落」并不知情,那么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字眼呢?

“是啊……天使大人……一直都在我心中……天使大人……永远都会回答我的问题……天使大人……绝对不会有错……天使大人……只要一直服侍您,我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火野口中说着,手上像痉挛一样不断地颤动。而神裂一直对火野的手心存戒心。

“没错……天使大人永远是对的……所以我切断了电缆……天使大人说……只要刺伤一个人,趁着混乱……我就可以趁机逃走……”

火野以几乎要折断手指的强大力道持续在地板上写着文字。

“停止你手上的动作,火野神作。这不是虚张声势,如果不听的话我就拔刀了。”

心生警戒的神裂以高昂的声音说道。

神裂的声音如同刀刃般冰冷,但火野的手却毫不停歇。

不断、不断、不断地在地板上划出文字。

“呜……哇……停……停不下来的!天使大人是没有办法停下来的!”

但火野本人却似乎对神裂的冰冷声音感到相当害怕。

火野的表情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惟独右手依然像另外一种生物一样动着。

“精神分裂。”

苏夜突然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将火野神作的右手和他的身体一起捆住——如果不这么做,估计再过一会儿,这只手就会被自己折断了吧。

“双重人格。”

假设把一个人的精神当成一个网路,如果这个人为了不再想起自己无法承受的回忆,而把一部份的网路封锁住,这就叫精神分裂症。而如果被封锁的部分,形成一个独立的网路开始运作,就称为解离型人格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双重人格。

电视中也曾经提到。

火野神作在过去的事件中,曾经被诊断为双重人格患者,甚至就他是否该为杀人负责而引起过广泛讨论。

双重人格并不见得像漫画或电影中那样,人格a与人格b是完全「独立」的。有些时候,两种人格会互相「干扰」。

例如说,曾有一个案例是双重人格患者满怀恐惧地告诉医生,他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中的自己会说话。但医生调查之后发现,其实只是该患者自己对着镜子说话而已。也就是说,人格a没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被人格b操纵了。

火野的右手会不会也是相同状况?

“对了,「天使坠落」的副作用是「内在」跟「外表」发生替换状况,对吧?”

同样想到了这一条的上条向神裂问道。

“那双重人格患者会怎么样?算不算一个「外表」而有两个「内在」?”

“咦?”

神裂看着上条。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明着,她对于上条所说的完全没有听懂。

“我的意思是说……”

上条看着神裂的眼睛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火野神作体内的「人格a」跟「人格b」互相「替换」了?”

如果只是火野神作这个“外表”里的两种人格互换,那么在别人眼中,他当然还是火野神作。

也就是说,火野神作并非免疫了「天使坠落」,而是他的“交换”只是局限于他自身之内的两个人格的互换……

“答案是哪一种?双重人格算是「两个内在」吗?还是算「具有两种人格的一个内在」?”

上条当麻摊了摊手说道。

神裂回答不出来,只好望向上御门及米夏,但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天使坠落」发生之后,大家根本没有遇到过双重人格患者这种特殊案例。

这时,第一个打破寂静的竟然是火野神作。

“你……你……你不要胡扯!你……你怎么也跟那个怪医生说一样的话!天使大人是存在的!天使大人是真的存在的!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这一点!”

对火野来说,被人否定天使大人的存在,想必比性命被夺走还要痛苦。毕竟火野甚至可以为了天使大人,而毫不犹豫地犯下杀人罪行。

但是他这些话,没办法证明任何事情。

反而只是让神裂等人的眼神中,流露出更多的怀疑。

「啊啊,可以理解啊……」

索丝在一边吐着暗槽。

「说到底就像是在狂信徒的面前谈论尼采一样嘛……」

“曾经…有医生跟你说过…这种话?你的天使大人…曾经被诊断为…单纯的双重人格?”

“呜……!”

听到这个问题的火野抖了一下。

“别……别这样!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那个医生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火野像个小孩一样全身颤动。

虽然眼前是个杀人犯,却依然让众人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对,就像是欺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一样,或者说,就像是告诉一个坚持相信着圣诞老人的孩子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圣诞老人一样。

“看来没错了……”

阿尔托利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火野神作是双重人格患者。他并不是没被「替换」,而是体内的「人格a」跟「人格b」互相「替换」了。”

虽然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但是不明真相的魔法师众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也就是说,火野神作并非犯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线索再次断掉了。

作者语:好了,四面道的对话也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五面道了呐……

410:浮现的真相

线索断开了。

这让人感到非常的郁闷。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查了半天,好不容易以为犯人自己送上门来了,却发现居然并不是真正的犯人。

沉闷的气氛,让终于从海平线出现的日出也显得令人厌恶。

“那么,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神裂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今天先分散出去,到处调查一下吧……”

土御门推了推墨镜,不由得咋舌——顶着一个明星脸到处跑,虽然如果换做是别人或许会很开心,但问题是这个明星才刚刚犯了不小的错,正被人撵着跑。

而神裂就更不用说了。

她的外表是史提尔,那个身高令苏夜十分痛恨的红发高个子魔法师。

在所有人的眼中,她都是一个娘娘腔、满身香水味的高大外国神父。

这让神裂非常的难以接受——就算她有天然呆的属性,对于男女之事有些模糊,但是被说成是“高大的人”、“只是有点女性化”这类的说法,就算知道对方是说史提尔,而且有可能是为了委婉一点而把程度缩小,但是依然会不爽的。

至于苏夜这边五人倒是里面最看得开的,毕竟都只是在队友之间进行了交换而已,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而且能力也没有被交换掉。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无话。

那也是当然的,当众人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再次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又格外的沉重了几分。

这种大海捞针一样的行动算是什么啊。

“不只没有线索,而且根本无从查起啊……”

土御门不爽的唾道。

“啊啊……这样一来岂不是糟透了吗!难道还要我看着混蛋老爹和茵蒂克斯秀恩爱么!而且这样下去那家伙该不会变成袭击幼女的禽兽吧!”

上条当麻狂乱地挠着他那本来就很乱的刺猬头。

等等?

一道冷光突然从脑海中划过,让上条当麻不由得一个激灵。

看着「混蛋老爹」和「茵蒂克斯」……?

上条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但是始终没有理解到底是什么。

等等,等等……

用力敲了敲自己里面一团乱的脑袋,上条当麻用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目前的情报进行一下整理。

不久前才谈论过的话题,如今却宛如非常遥远的回忆。

——有个少年,他是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怀疑这个少年就是犯人,难道不合理吗?

一个疑点,开始在上条的记忆中挖起无数的疑点。

——这场怪现象,似乎是以阿上为中心扩散到全世界的。

——但是,位于中心点的你却又丝毫没受影响。

无数的疑点,都沿着同样的方向,凝聚成一个问题。

——我跟神裂是运气好。

——「距离」跟「结界」的双重保护,让我们逃过一劫。

是啊,上条心想。

就算是魔法师,就算是那些魔法世界的专家,也绝大部分难逃「天使坠落」的魔掌。

“难道……老爸……”

不由得脱口而出的字眼,被上条用手硬是堵回了口中。

但是瞬间漏出来的几个字,还是钻进了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米夏轻轻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难道那个人没有被「替换」,还是原本的模样?”

而神裂则是直接问了出来。

对于神裂的这个问题,上条反而一时间会意不过来。

但是仔细想来,神裂的反问也是合理的,既然「天使坠落」会替换掉所有照片及纪录,那就算在替换发生后想要搜集「人物a」的资料,也只会搜集到替换成「人物b」的资料而已。所以就算「上条刀夜」的资料没被替换,神裂等人可能也会认为这应该是已经替换过的「另一个人」。

“……土御门!”上条深呼吸之后,转过头去看向土御门低声问道。

“在这场「天使坠落」之中,像我这样没有受到影响的人,真的那么稀奇吗?”

“不只是稀奇,根本是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土御门隔着蓝色墨镜盯着上条的眼睛看了看,似乎隐约也抓到了什么。

“就算像我这样张设魔法阵,或是像大姐头这样刚好在圣乔治大圣堂或是圣米歇尔山修道院的最深处,也没有办法完全摆脱「天使坠落」的影响。好比我虽然知道自己是土御门元春,但在外人眼中我却是「一一一」。”

没错,所以上条当麻才曾经被怀疑是引发「天使坠落」的元凶。

全世界所有人都应该要受到「天使坠落」的影响,但却偏偏有一个人完全没有受到这场大魔法的影响。

这就是答案。

如果说完全没受到「天使坠落」影响的人就是犯人……

上条当麻忽然觉得浑身汗毛一阵倒竖。

那阵恶寒,是整个世界崩坏的意味。

上条刀夜也没有被「替换」。

刀夜当然不像上条一样拥有幻想杀手的能力。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必定会受到「天使坠落」影响,而且这个「天使坠落」是场人为的「魔法」,那么就跟电脑病毒一样,只有始作俑者才能幸免……

“可恶……”

【文,】上条当麻一点也不想承认。

【人,】但是,这已经是唯一的可能性。

【书,】“可恶!”

【屋,】犯人是上条刀夜。

上条当麻好恨自己为什么要发现这件事。

同时也恨。

为什么他要踏进这个不应该踏入的范围来……

“解答一,自己找到答案,锁定目标,只剩下证明答案的正确性……私人看法一,真是无聊的答案。”

在上条身旁的米夏突然冷冷地叹了口气,一说完,她便从敞开的窗户跳到庭院,然后跑得不知踪影。

“等一下!米夏·克洛伊洁芙!你说的目标是什么意思!”

神裂慌忙大喊,但是米夏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阿上,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快点跟大姐头回去保护刀夜先生!”

“保护?”

这个字眼,让上条感到不解,因而皱起眉头。

这些人都隶属于英国清敦。到目前为止,这些人跟上条共同行动的理由只是为了「阻止天使坠落」。如今既然知道犯人是上条的亲人,为什么他们还要选择帮助上条?

面对上条的疑惑,土御门却只是苦笑。

“别太瞧不起我们了,阿上。我们的目的只是要阻止「天使坠落」而已,要是能够不杀人就解决,那当然最好不过。”

语气一转,土御门接着抱怨。

“米夏那家伙太急躁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只能靠杀人来解决的。”

靠杀人来解决。

这句话让上条不禁背脊发麻。

米夏在攻击敌人的时候完全不会手软。不仅打折了火野神作的手腕,甚至对有嫌疑的上条也曾毫不留情地以锯子抵颈。

“clock-up!!!”

比平时似乎还要响上几分的机械音,第一个冲出去的自然还是苏夜。

不知何时,女孩已经换上了那套酒红色的裙子——虽然这套衣服由苏夜穿着还不错,让索丝来穿的话,型号虽然因为所谓的“认主”而自动调整好了,却还是和平时苏夜穿着的感觉不太一样。

拖出一溜残影,苏夜如同神风一般卷起一阵沙尘。

作者语:过渡章节就这样好了,下一章就是五面道的boss了……话说更新整整一天,居然只有一条书评还是回复别人之前发的……你们也太过分了……咱又不求票又不收钱,连个评论都木有么……(指)

411:世界第一的父亲大人

预先吐槽:这一章还没开始写就已经觉得会有各种即视感了……

一路疾驰。

心知米夏到底想要做什么的苏夜一路上毫不吝惜体力地把所有加速的装备系统尽数打开,随着那平时几乎堪称非人的体力飞也似的流逝,周围的空间化作一片死寂。

风停,声止,一切皆在一瞬之间。

眨眼,眼前已见所追逐之人。

转动腰间旋钮,世界再动,苏夜速度骤然一减,身上压力却也是一松,在主观上,苏夜的速度却再拔高了几成。

分秒必争,岂容分说。方一赶上,苏夜手中光华一闪,已是握住了一把短刀。

“停步!”

一声停步方出,冷绝刀光即起,探,直挡米夏去路。

“轰!!!”

势如破竹的一刀,被凭空冲出地面的水流阻挡。

那是米夏最擅长的招式,似乎是因为她的魔力属于水属性的吗?

但是,这并不只是这个原因。

“米夏。”

挥刀斩断水流,苏夜脚下不停,时刻与米夏并驾齐驱。

“俄文,男性名。”

一边说着,苏夜一边挥出短刀。

冷光一闪,将如同灵蛇一般刺破地表袭向苏夜的水刀切开,化作满地的湿迹。

米夏本人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将l形钉拔举起,仿佛像握着木刀的姿势。

然而虽然是备战之姿,米夏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上一分。

一个人无心恋战,一个人不愿放行。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开始飞速地交错起来,带起满天刺眼的火花,刺耳的尖鸣。

相比起神裂,米夏的招式并没有精妙到哪里去,只不过依然让苏夜在甫一交手之时有些支绌。

倒不是米夏的力量多大,而是米夏的招式比神裂那种中规中矩的招式,要阴狠不少。

招招瞄准了人最痛处而来,l形钉拔就像是一种奇门武器一样在米夏的手中不断指向苏夜浑身各处要害。双眼、脖颈、心口、下身,甚至口、耳皆不放过。

比起一般的魔法师来说,米夏这样擅长拷问的人似乎对于攻击哪里能够让对手产生最大的痛苦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只不过,除了刚一上来,这种阴狠毒辣的招式能让苏夜有些许不适应而落在下风之外,毫无用处。

苏夜的学习之速何其之快,三招不到,手中短刀横滑脱手而出,轻飘飘地在l形钉拔上一刺。

脱手之刀,拥有的只不过是脱手之时的那一丝劲力而已,在l形钉拔上只不过是一触,便已在清脆的一声金属之声中弹开。

然而,这早知是会失败的一击,为何而发?

苏夜何时做过无用之事?

刀身圆滑,在l形钉拔上轻轻一蹭,却不是被反弹而回,而是在钉拔上稍一折跳,弹过一个钝角,瞄准米夏的脸颊再次刺去!

近在咫尺,退无可退的一刀!

一侧头,米夏竟然避也不避,张口用牙齿紧紧一咬,将随着她这一偏头,正好瞄准了她嘴巴的刀子截了下来。

同时,手中钉拔不退反进,再次凿向苏夜双眼。

但是,苏夜此时的手中又有了刀。

一把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小刀。

自谦,刀身轮转,将钉拔拒诸门外,顺势再进,划向米夏咽喉!

由于苏夜拖住了米夏,因此在上条当麻等人赶回到海边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争斗或是战斗的痕迹。

即使如此,担心着刀夜的上条依然急忙冲进民宿。不管善恶正邪,这些都是其次。上条只是在为自己的父亲担心而已。但是这样的想法,如今却变成「恶」的一方,这一点始终让上条饮恨不已。

“咦?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

一进海之家,就看见美琴趴在电风扇前面,正舔着冰棒看电视。

“哥哥!你突然不见人影,大家都好担心呢!大家都停止玩要,到处在找你!既然要出去的话,应该先跟别人说一声,或是留个字条……”

趴在地板上的美琴似乎并不打算站起来,她只是鼓着脸颊对上条说着。

“爸呢?他在哪里?”

上条当麻出声打断了美琴的话,从美琴的表情上来看,他现在的表情很可怕——虽然这只是美琴个人的感想,其他几人都已经无暇去想了。

“海边。”

阿尔托利亚转头,隔着墙壁看向了海岸的方向。

这个距离,要辨别出哪里有人还是可以的。

“……大家都分头去找你了……啊,我可不是在偷懒喔,我是负责连络的人。哥哥,你还是跟大家道个歉比较好,真的……”

美琴虽然被上条的表情吓到了,但是依然有些弱弱地出声说道。

“嗯……”

上条点了点头。

接下来,上条将要与自己的父亲作对。还是先为这件事道个歉比较好。

上条正想转向海边,走在旁边的神裂突然开口了。

“接下来是我的工作,你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神裂以慎重的语气说道。

“我一定会保护刀夜的安全,所以……”

“我拒绝。”

上条一口回绝了神裂的指示。

他的声音就好像正站在冰冷的雨水之中。

“我要自己解决这件事。这件事一定要由我自己处理才行。”

“可是……”

神裂的声音相当迷惘。或许这就是她的温柔之处吧,她不希望让上条与自己的亲人对峙。

但是这反而激怒了上条。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以为你是谁?上条刀夜可是我父亲!是我爸!世界上独一无二,没人能取代的老爸!”

上条突然发出的怒吼声,让美琴吓得肩膀震了一下,直盯着上条看。

“所以你要怎么做?”

索丝冷冷地抄着双手说道——苏夜不在旁边,她自然不需要再掩盖这一份有可能会刺伤苏夜的,对生命的冷漠。

“如果他真的是犯人……你会怎么做?”

银发少女的语气冷得像冰。

她和苏夜,是两个相似而又相违的极端存在。

苏夜为了别人的生命,愿意牺牲自己。

索丝为了保护苏夜,则愿意牺牲一切。

苏夜等人的任务,是“消灭天使”这样一个“无惩罚任务”。

这意味着什么?并不是说她们就算任务失败也没什么,而是意味着,如果没有办法消灭天使的话,在主神的计算之中——

必死无疑。

既然死了,那自然没有任何惩罚的必要。

所以,索丝绝对不允许任务失败。

必须要消灭天使——用苏夜要求的方向,就是“把天使驱逐出这个世界”。

如果把天使送回了天界,就算任务失败而一无所获,至少不必担心天使还能继续发难吧?

这也就是说,只需要把这个「天使坠落」的魔法取消掉就好了。

取消掉这种魔法,有两个方法。

第一,消灭掉魔法阵。

不论什么魔法,都必须有一个术式的凭依,比如史提尔的猎杀魔女之王,就是用符文的卡片制作一个简易的阵地。

不论多大的魔法,只要破坏掉了法阵,失去了凭依的术式也只不过是无根之萍罢了。

第二,就是杀死施术者。

或许并不是什么好办法,而且很多魔法都是就算失去了施术者依然能够持续的东西,但是至少可以减少变数。

如果必要的话,索丝会选择杀死上条刀夜,不带一点犹豫。

所以,索丝对于上条当麻,已经产生了杀意。

那是跨越了多少修罗场才积累起来的杀意。

那杀意沉重得,像是要把上条当麻活活压碎一样。

但是,少年依然站在那里,哪怕浑身冷汗也好,哪怕双腿发颤也好。

“我要自己解决这件事。我不会让你们插手,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爸。他是……我的爸爸!”

上条当麻依然做出了这样的宣言,即便身心俱疲。

“……我一定要救上条刀夜。”

“……五分钟。”

索丝沉默了一下,冷冷地说道。

“找到他以后,我许他五分钟的命。”

索丝的语气,冷得像是冰。

“若是你五分钟之内能劝说他解开「天使坠落」,我允你长生;若是不能……”

不必再说,上条当麻已经跑了出去。

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上条刀夜走在被夕阳染红的海滩上。

他的脸上已经显露疲累之色,全身汗水淋漓。为了找出失踪的上条,他一直四处奔跑。即使已经精疲力竭,他依然不允许自己休息。拖着疲累的双脚,走在沙滩上。

看起来根本不像个魔法师。

看起来根本不像个战斗专家。

“……爸。”

上条向着刀夜呼喊。

刀夜那疲累已极的表情在转过头来的瞬间,变成了安心、欣喜的表情。

完全是一个平凡人的表情。

一个终于找到迷路孩子的平凡父亲的表情。

“当麻!”

上条刀夜花了五秒钟,才勉强挤出愤怒的脸孔。

“你到底跑哪里去了!要出去干嘛不跟我们说一声?你妈也很担心你呢!你不是说你得了夏季热病,想在民宿里休息吗?现在已经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会痛?会不会想吐?”

虽然是责骂,但只要是个人都听得出,这责骂之中到底有多少是关心的“责”,多少是生气的“骂”。

那是当然的。

刀夜并不是因为讨厌上条才生气的。

父亲都是因为担心小孩才会生气。

上条紧咬着牙关。

如果可以,上条真的不想逼问刀夜。上条真的不想问刀夜,引发「天使坠落」的元凶是不是你。上条只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跟着刀夜回到民宿,像之前一样快乐聊天。

但是上条做不到。

「天使坠落」事件非得解决不可。

就算要跟刀夜为敌,就算要阻挠刀夜的梦想,就算要被自己的父亲憎恨,就算以后再也不能跟刀夜像家人一样聊天,也没有关系。

上条已经决定了。

一定要救上条刀夜。

上条不知道刀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上条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踏入这个血腥的魔法世界。

上条在那少得可怜的几次接触之后,也已经很了解什么是魔法师,上条知道那些人有多么可怕。

上条不愿意去设想,包含米夏在内的无数魔法师将会开始追杀刀夜。

所以,事情一定要在米夏到来之前解决。

不,不对,是五分钟。

上条当麻只有五分钟。

虽然跑得急了,没有注意身后周围的环境,但是他很清楚,索丝一定隐藏在附近,静静地读着秒。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五分一旦过去,而上条当麻还没有成功劝说的话……

不只是上条刀夜,恐怕那个原本是银发,现在是金发的少女会不由分说地把上条当麻和上条刀夜两个人一并砍死吧?连五秒钟都不需要的——凭着直觉,上条当麻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少女拥有着轻易秒杀他的实力。

「天使坠落」一定要解除。

“……为什么?”

所以,上条开口了。

上条非常小心翼翼,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不要让自己哭出来。

看见上条这个模样,刀夜也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你要踏进魔法的世界?你不是正常世界的人吗?为什么你要碰触那些无聊的魔法?你到底在干什么,混蛋老爸!”

听到上条这么说,刀夜的笑容僵住了。

“你在……说什么啊……当麻……现在的重点是……”

“别再装蒜了!我问你,为什么你要去干那种魔法师才会干的勾当!”

像断了线一般,刀夜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那不是一个魔法师察觉到危险时的表情。那是一个父亲被儿子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时的表情。

「啊啊,简直就像是瞒着孩子看h带,结果被抓包的表情呢……」

一边在心里这样吐着一点也不严肃的槽想要让自己心情尽可能不要那么难受,但是越是这样想着,上条当麻却觉得自己越想哭出来一样。

“……在我回答之前,先让我问一个问题。当麻,你不用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只想问你,你的身体不要紧吧?有没有哪里会痛?”

在天空与大海所形成的双重夕阳下,宛如正在燃烧的橘色世界中,刀夜向上条问道。

在这种时候还问出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让上条不禁颇感愕然。

到了这个节骨眼,刀夜竟然还在关心上条的身体。

完全就像个父亲。

“看你的样子,应该没事了吧?”

上条刀夜安心地微微吐了一口气。

“好吧,该从哪一点开始说呢?”

上条沉默不语。

完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不可能想得到该说些什么。但上条没有移开视线。一次也没有将视线从自己的父亲身上栘开。

就像是失去了能源的玩具一样,上条刀夜的脸上隐去了所有的表情。

在上条看来,眼前的男人似乎瞬间老了十岁。

“我自己也觉得……想要用那样的方法来实现愿望,是件很愚蠢的事。”

刀夜终于开口说道。

“对了,当麻。你在幼稚园毕业后马上就被送进学园都市,所以你可能不记得了。”

刀夜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忆。

“你还记得你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怎么称呼你吗?”

但是看那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少年的呼吸顿住了。

他怎么会忘记,又怎么能忘记?

那可怕的过去……

“……瘟神……”

艰难地,少年像是挤牙膏一样将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吉的外号说了出来,不,应该是“咬”了出来。

“你知道吗,当麻。你确实是个打从出世就非常「不幸」的人。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叫你。你知道吗,当麻?那可不只是小孩子之间毫无恶意的恶作剧。”

上条刀夜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一样的沮丧。

身为父亲,竟然必须对亲生儿子说出这件事实,刀夜露出了懊悔欲绝的表情。

“就连大人也这么叫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因为你就是个「不幸」的人,所以才得到这样的称号。”

刀夜的话语,让上条当麻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当时茵蒂克斯的话,让他不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才好。

“既然你的幻想杀手是真的,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神明的庇佑、命运的红线这些东西如果真的存在,也会被你的右手消灭掉吧。和她那种需要自己去切开‘线’才能杀死不一样,你的右手存在一天,幸运的力量就会不断被你的右手给消灭……”

“只要你的右手接触到空气,你就会一直不幸下去……”

刀夜的脸上看不见表情。

看不见快乐,看不见开心,什么都看不见。

“待在你身边的人也会跟着「不幸」。相信那种谣言的小孩子们,一看见你就向你丢石头。大人们也不会阻止他们。看见你身上的伤他们不但不同情,反而嘲笑你。好似在向小孩子们催促,为什么不再让你伤得更重一点。”

刀夜面无表情地说着,上条完全读不出来他的感情。

看不见快乐,看不见开心,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刀夜是故意不显露出表情吧。其实在他的面具之后,是一股强大得几乎无法压抑的激动情感。这股情绪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展露。或许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的决心。

“远离当麻,就可以远离「不幸」。相信那种谣言的小孩子们全都离你远远的。甚至连大人们也相信了。你还记得吗,当麻?甚至有一次,你还被一个负债累累的男人追赶,被他用菜刀砍了一刀。后来电视台的人听到传闻,还说什么要录制灵异节目,擅自公布了你的照片,还把你形容得像妖怪一样。”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这样的需要牺牲“某一个人”来转移自己不幸的怨恨的生物。

不论哪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笑不尽的世俗庸人。

被染成橙色的世界,仿佛正在燃烧火焰的地狱。

站在火焰中的这个男人,只能选择摆出一副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表情。

“我会把你送进学园都市,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因为我害怕。但我怕的不是什么「幸运」或「不幸」,我怕的是那些相信你会带来「不幸」的人们,毫不怀疑地施加在你身上的种种暴力行为。”

刀夜完全不带表情地开始痛哭,眼泪就这样顺着这个父亲的眼角滑落了下来,划过他的抽泣着的鼻翼,划过他带着苦涩的嘴角,划过他那几近分崩离析的「毫无表情」。

“我好害怕。我怕那些迷信有一天会真的害死你。所以,我才把你送进一个完全没有迷信的世界。”

因此,刀夜亲手斩断了亲人之间的羁绊。

只要能够守住自己的孩子,就算没办法一起生活也没关系。

“可是,即使是在那个最先进的科学世界中,你依然还是被当成一个「不幸的人」……”

“从你寄来的信里面就可以看得出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没有出现像以前那样的卑劣暴力行为。”

上条刀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眼泪的笑容。

那是意味着自嘲的笑容。

“但我还是不满足。我想把你的「不幸」完全排除。但是,不管是用一般的做法,或是用最先进科学的做法,都无法达成我的愿望。”

就算明知道那是一个无法达成的愿望,

上条刀夜也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我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我自己走进魔法的世界。”

接下来,上条刀夜没有再说一句话。

上条开始思考。刀夜说他发动「天使坠落」的理由,是为了替上条排除「不幸」。但是刀夜到底打算在召唤出天使之后做些什么事?难道只是单纯地想直接跟神谈判,确定神有听到他的祈祷?把这么多人都牵连进来,让全世界所有人的「内在」跟「外表」都被「替换」,难道只是为了……

想到这里,上条想通了。

「内在」的「替换」。也就是说,上条当麻这个「不幸之人」的头衔,将会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确,这样一来上条所背负的「不幸」就会消失。

至于天使会不会下凡,根本不重要。

上条刀夜所希望的,只是「内在」的「替换」而已。

“……开什么玩笑……”

但是这种做法,其实有利有弊。

因为「上条当麻」这个身份会被其他人「替换」。上条当麻将不再认为刀夜是自己的父亲。不但如此,而且还会有个陌生人变成「上条当麻」,以儿子的身份大摇大摆走进自己的家庭。

即使如此,上条刀夜还是愿意为了保护儿子而牺牲。

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都牵连进来也没关系。

就算自己的儿子永远不会再叫自己爸爸也没关系。

就算一家人再也没有办法快乐地齐聚一堂也没关系。

上条刀夜他选择保护儿子。

就算成为一个罪人,也要保护儿子不再受那看不见的「不幸」所苦。

“你这个混蛋!”

上条忍不住张口咆哮。

仔细想来,这或许是他上条当麻,第一次真正对父亲产生这样愤怒的情绪吧?

刀夜露出错愕的表情。但这样的表情更让上条不忍卒睹。

“没错,我是很不幸!”

上条不屑地说道。

“光是这个暑假,我就差点挂掉(多次的修罗场,各种意义上的),而且还曾经差点整条右手被(阿尔托利亚)切断!如果拿全班同学来比较,大概只有我的暑假过得这么不幸!”

上条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可是我说过一句后悔的话吗?我曾经说过我不想过这么「不幸」的暑假?少开玩笑了!我的暑假确实很「不幸」没错,但是那又怎么样?这样区区一点小事就会让我感到后悔?”

没错。

选择义无反顾地跟着魔法师和阿尔托利亚去将姬神秋沙从「三泽塾」救出来的人,是上条当麻。

没错。

选择要守住那个白衣修女脸上灿烂笑容的人,也是上条当麻。

就算原本只是受到别人的牵连,就算原本只是数个偶然撞在一起的「不幸」,上条也有资格为这几点挺起胸膛夸耀。

反过来设想,如果上条太过「幸运」而没有卷入这些事件中,光是想像那后果就让上条冷汗直流。

这是,少年透过自己受伤,所导出的自己的价值观和立场与主张。

“如果我没有这么「不幸」,确实可以活得更安稳,这个暑假也不用数次面临生死关头。”

上条瞪着自己的父亲,用完全没有一丝犹豫和沉郁的语气说着,仿佛是在宣誓一般张开了双手。

“但是,这能算是「幸运」吗?每天悠哉地过日子,却没发现有人正在暗地里受苦,沾满了鲜血正在大声呼救。每天无所事事地活着,这哪里算是「幸运」?”

少年将烈火一般的怒气,朝着那夕阳和父亲一并吼出。

但是少年的语气,却宛如正站在冰冷的雨水之中一般,让人无比同情。

随着上条的话语,刀夜惊讶的眼神之中,似乎翻动着什么。

“不要把那种悲惨的「幸运」硬推给我,别从我手上夺走这么美好的「不幸」。这条路我会继续走,过去是,以后也是,绝对不会后悔。”

“所以,别阻拦我!”

“我不想要什么「幸运」。与其一个人独自过着悠哉的生活,连身边的人正陷入痛苦之中也不知道,我宁愿「不幸」地被卷入那些痛苦之中!”

“别以为我是个「不幸」的人,其实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上条的脸上,现在浮现着笑容。

“不要……随便把我的「不幸」给抢走啊!!!”

这不幸的少年,除了这缠身的厄运,和那奇特的右手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在学园都市,在整个世界,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已。

但是,少年很「强」。

上条当麻用他的语气,用他的姿态,向着自己的父亲宣告着——

上条当麻的生存方式,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狰狞、野蛮、粗鲁、一点也不高雅的笑容。

但却是最棒、最强的笑容。

上条带着这样的笑容,发出宣告。

“……”

上条刀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染成橙色的世界中,听着海浪的声音,刀夜笑了。

他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一直轻轻地笑。

“哈哈——”

接着,上条刀夜才终于微微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搞什么嘛……”

刀夜用着半开玩笑的声音说道。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幸福的啊,当麻。”

上条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刀夜露出一副终于卸下了重担的表情。

“我真是个笨蛋,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我差点就亲手夺走了自己孩子的幸福。”

刀夜在安心之后便开始自嘲。

“不过,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到。我真是个笨蛋。像那样到处搜集「纪念品」,又能改变什么?我明明心里很清楚,怪力乱神的事情都只是迷信而已。”

“咦?”

父亲的话让上条皱起了眉头,但刀夜却没有察觉儿子的疑惑。

“那种被摆在纪念品店里贩卖的幸运物,说什么可以保护家庭、成就学业,其实都只是些民间工艺品而已。如果搜集那种东西就可以解除你的「不幸」,那你的「不幸」也不值得你这么自豪了。我以后出差不会再乱买纪念品,改买零食,你妈妈也会比较高兴。”

“等……等一下……”

上条愣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你不是引发了「天使坠落」吗?仪式现场到底在哪里?既然帮我消除「不幸」的目的已经不存在,应该可以解除「天使坠落」吧?”

上条这些话,却让刀夜露出疑惑的表情。

“天使坠落?那是什么?流行用语吗?还是歌手的名字?”

“……等……等等!”

上条认真地看着刀夜的脸问道。

“你知道妈现在在哪里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当麻,她可能已经先**宿了吧?”

上条傻住了。

父亲的脸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刀夜真的认为茵蒂克丝是自己的妻子。但是,这不合理。如果上条刀夜真的是引起「天使坠落」的元凶,应该不会受到影响才对。

到底还遗漏了什么?

上条催促着自己快点想。

但是,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上条的思绪被突然踏在沙上的脚步声打断。

“五分钟,结束。”

索丝看着手表,从一旁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包含着无喜无悲的淡漠。

她的右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锋利。

“索……丝……”

上条当麻觉得冷汗第一次不够用了。

“那么……”

索丝歪了歪头,甩动着阿尔托利亚那一头披肩的金色柔顺长发——她和阿尔托利亚喜欢把头发扎起来的习惯不同,一向都是披散着的。

“该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了,五面道的papa先生。”

索丝冷笑着,用手指向上条刀夜说道。

作者语:五面道果断是刀夜的说……接下来,异变也该解决了……嗯?六面道?自然是天使……吧?刀夜算是咱知道的最伟大的父亲了的说,为了孩子甚至能割舍掉亲情,能放弃一切,最重要的是他甚至只不过是个凡人……顺带一提:钗公乱入……

412:改变世界,不需要多大的力量

“等一下,索丝。情况不太对劲。我爸确实是没有被别人「替换」,但是他也没有察觉周围的人被「替换」了。这表示他也受了「天使坠落」的影响。虽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对着一步步逼近过来的索丝,上条当麻挥舞着手说道。

“我知道啊。”

索丝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是如此温暖灿烂,但是所说的话却让上条当麻浑身一冷。

什么意思?

她知道什么?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他……啊不,恐怕,他也是一个「零件」啦……你知道所谓的「风水」吧?指的就是藉由房屋内的隔间与家具配置来创造回路的魔法……他不是说了吗?他买了很多的护身符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恐怕也都是放在家里的吧?……虽然每一样都是不具太大意义的「量贩品」,力量微乎其微,但可别太小看这些假货,只要将它们摆在风水与阴阳的正确位置上,就可以产生相乘效果。”

一边说着,少女一边歪了歪头。

“每一个护身符之类的东西,都是拥有着一定的「神秘」的,哪怕是量贩品,只有一点也好,只要数量足够,也会产生非常大的效应……你的家里,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拥有着大量的「神秘」,从而产生了「不论如何摆设都会形成极强魔法阵」的,这种纯天然的超强魔法工房哦……”

金沙一般的头发在夕阳色的光芒之中,反射着令人感到心头一颤的光辉。

“你的父亲只不过是整个过程之中作为「发动者」的共犯而已,真正的主犯是整个大地的「灵气」,和人类没有多少关系,就算没有魔力也能够发动……”

但是,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如刀的气息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而且,哪怕是更改一丁点摆设,都有可能转变成其他更加可怕而强大的魔法……你的父亲,不过是根本没有多少的作用的「零件」……会形成这一切,你应该很明白是怎么回事才对……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没有道理,没有理论,没有因果,没有目的,没有意义,没有价值,什么也没有,单纯是因为「运气不好」而已,就导致了「一个零件改变了世界」的闹剧……”

即便是疑惑不解的上条刀夜,此刻也不敢出声。

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这不妨碍他感觉到少女对他那莫名的……敌意?

在上条刀夜的观念之中,恐怕还没有所谓的“杀意”吧?

“但是,就算是少了一个‘零件’也好,只要是能够让这个魔法失效,我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哦……杀死了驱动者,说不定也会停下吧?”

少女的语气虽然听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说实话”的感觉,但是上条当麻却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是认真的。

虽然她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笑着,但是那杀意绝对是真的。

会死。

如果挡在她面前的话,绝对会死。

上条当麻拥有着对抗一切“非常识”攻击的“幻想杀手”,但是他对于物理的攻击,却毫无对抗能力。

也就是说,一切以纯物理攻击方式战斗的人,都是上条当麻的“天敌”。

而上条对于眼前这个少女,虽然没见过索丝出手,但是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他能够对抗的。

然而,上条当麻的脚步没有移动一分一毫。

他艰难地蠕动着干涩的喉咙,咽下虚无的唾沫,握紧了沾满恶心的冷汗的拳头。

只有一拳的机会,不,恐怕连一击都不需要,上条当麻就会被眼前这个看上去更像是会乖巧地坐在桌边看书的少女一击轰杀。

然而,如果这个时候逃走的话,是要怎样啊……

身后的,是自己的父亲啊!

所以,少年选择了面对。

所以,少年选择了迎战。

“哼……”

索丝的嘴角轻轻一勾,这在上条的眼中无异于是嘲讽的角度。

“你可知,这很愚蠢?”

啊啊,大概就像是看到妄想阻拦自己脚步的蝼蚁,感到怒极反笑的状况吧?

“愚蠢……又怎么样……”

上牙和下牙互相交击着,少年连完整的话都收不出来。

“就算……再愚蠢也……也好……连家人都……无法保护……还谈什么……去帮助……去拯救别人啊……”

连腰都无法挺直,但是少年就像是担负着千斤重压,却依旧不屈地抬着头,直视着眼前少女充满杀意的,翡翠一般的双眼。

“这种愚蠢……是……理所……当然的吧!”

“……呼呼呼……哈哈哈……”

渐渐的,少女的笑容像是荡漾的波纹一般,逐渐扩大了开来。

“哈……少年,汝之愚蠢,取悦了我啊……”

此刻笑得前俯后仰的少女,哪还有前一刻那杀气十足的样子?

少女的笑声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上条父子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少女笑得如此的得意,就像是一个成功完成了一场大魔术的魔术师一样得意。

“真是的……”

真正的阿尔托利亚从一旁走出来,一拳将笑得凌乱无比的索丝敲翻在地。

“说了多少遍,不要顶着我的模样做出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情来……”

似乎是不解气,阿尔托利亚似乎完全忘了这个身体是她自己的了一样,俯下身又往索丝的头上补了一拳。

“不必戒备,我们还没有无聊到为了杀死一个普通人就大费周章……”

走过来的赵樱空冷冷地说道。

“可、可是刚才……”

刚才那杀气,绝对不是假的。

上条当麻甚至多次产生了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个少女徒手硬是撕扯成碎肉残骨了的错觉。

“对,她的确打算做掉你们,而且我们这里,除了那个不喜欢做这种事的骑士王之外,没有任何人有反对的立场或是想法……”

赵樱空冰冷的话让上条当麻刚刚收回去的冷汗再次喷涌而出。

“所以,感谢那孩子来得及时吧。”

一边这么说着,赵樱空一边抬手指了指。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上条当麻终于看到了。

黄沙漫天弥漫,看不清其中的究竟。

唯一能够看见的,只是两个交错的人影。

苏夜,米夏。

即便是没有办法看清楚哪怕是衣着,上条当麻也可以轻易就确定两个小小身影的身份。

因为能够被这几个少女用“那孩子”来称呼的,只有苏夜。

而和苏夜交战的,显然只会是米夏了。

真是想不到,他比米夏的速度要慢上许多才对,而且还是后发,居然一直到现在才出现。

苏夜拖延米夏的脚步的程度,比少年所预测的要强上许多。

渐渐的靠近了。

甚至可以听见金属交击的声音。

那两个明明都应该是比上条当麻年纪要小的女孩子(上条当麻角度),但是战斗力却比上条当麻要高得多。

战团飞滚,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球体一样将沙尘一并裹缠着,向前慢慢行进着。

卷动着沙尘的“巨大球体”在众人面前突然破散。

出现的,是毫发无伤的两人。

苏夜和米夏的战斗虽然激烈,但是两人却连衣服都没有划破一角。

而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任何的混乱。

两个女孩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好像一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但是,她们手里残破无比的武器,还有米夏身上已经少了不少的拷问道具,实在是令人无法想象一路上到底是多么惨重的战斗。

武器损失惨重那是理所当然的。

米夏的武器上附有神秘,对于苏夜拿出来阻拦的普通刀剑本来就有绝对破坏的能力。

而苏夜拥有着能切断一切的眼睛,在她的眼前,在她的刀下,没有什么是切不断的。

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的武器基本上不需要几个回合就会碰撞至断裂。

“问题一,为什么要如此袒护犯人?”

米夏冷冷地问道。

同时,她丢下已经破破烂烂的锯子,又拿出了一个钳子。

没有人回答。

因为回答她也没用。

眼前的“少女”的真正身份,除了还一头雾水的上条当麻,就连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蕾,在听过索丝等人叙说之后都已经猜到了眼前此“人”的身份。

——这个魔法的名字是什么?

——这个魔法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魔法又意味着什么?

——她为何急于解除这魔法?

一切的一切,拼图的其他每一块碎片,都已经集齐了。

而且,这最后一块拼图的碎片,就在眼前。

“我们向俄罗斯成教询问的结果,他们那边只有一位名叫莎夏·克洛伊洁芙的女性。想必她在被「替换」前,就是那位莎夏吧。”

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神裂说道。

和其他人相比,神裂显得要更紧张一些。

毕竟和其他几个没有信仰……不,是不信神的几个人相比,她对于“那样的存在”还是有着足够的敬畏。

“能够当男人也能够当女人的人物确实是存在的,它们没有性别,在神话中总是维持中性或兼具两性特征。对它们来说,「名字」等于是神创造出它们的「目的」,因此它们是不能跟别人交换「名字」的。”

一瞬间,米夏用力张大了双眼。

轰!一阵天摇地动般的轰隆声响起。

原本被染成橙色的夕照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星光闪烁的夜空。

“什么……!”

众人不禁抬头仰望天空。

然后瞬间,呼吸冻结了。

黑夜。

简直像是关掉电灯一样,夕阳傍晚突然变成了漆黑夜晚。

不祥的白色巨大满月高挂在头顶上。

太奇怪了,再怎么说,依今天的月龄也应该是弦月才对。

“居然……把傍晚直接变成夜晚,把弦月变成满月了吗……”

索丝皱了皱眉——这次的货,怕是不好咬啊……

要改变天象,把傍晚变成夜晚。用说的当然容易,但那代表的是眼前这个人,可以自由操纵天体中地球跟太阳的相对位置。不,连月亮的盈亏也改变了,表示或许连月亮及其他行星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控制天体。

或许这种能力的可怕无法让人有切身体会,但其实这是一种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

举个例子来说好了,地球的地轴只要偏了十度,地球上就会有四分之一的动植物灭亡。而如果停止地球自转,世界就会在一瞬间毁灭。

站在地球上的人都感觉不出来,其实地球正以超过时速一六六六公里的可怕速度在旋转。

如果自转突然停止,就好像突然紧急煞车一样,可怕的惯性力会把地球表面的所有地壳全部掀翻。

这也就是说,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米夏心中产生一个念头,世界就会走向终点。

“等……等一下!魔法能够做到这么可怕的事?”

上条当麻颇有些惊慌地说道。

“人类当然做不到。”

神裂以锐利而冰冷,宛如刀锋一般的声音说道。

“为了强化自身属性而呼唤「夜晚」,而且将月亮放在主轴位置。嗯,原来如此,我懂了。水的象征、青色的掌管者、月亮的守护者、后方的加护者。在旧约圣经中以火雨摧毁堕落城市蛾摩拉,在新约中将神子受孕之事告知圣母。”

“……你的名字是「神之力」,随侍于神之左侧的双翼大天使,对吧?”

“安心好了。”

索丝依旧不改痞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是有限制的……魔法什么的要是真的是那种可以随便灭世的东西,也不至于被科学侧打压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比起战斗力来说,或许魔法侧的确比科学侧要强大——事实上,就算是一方通行,要“一念之间改变天体”这种事情也办不到,当然,前提是他不是lv6的“绝对能力者”。

但是,魔法侧的能力看上去比科学侧的工具和超能力要来得厉害,实际上限制却是更加成比例的上升。

依旧是拿史提尔举例子吧。

史提尔的猎杀魔女之王,是拥有三千度火焰的极强魔法。

但是,这个魔法需要大量的咒语,同时只能够形成巨大的“人形”火焰,而且这个人形的火焰必须依凭着大量的符文卡片,同时和真正的生物相似,是拥有实体的存在。

和超能力者能够随便掌控自己所拥有的能力产物不一样,史提尔只能命令猎杀魔女之王进行攻击和防御等动作,却并不能命令猎杀魔女之王“把所有能量集中起来变成炎剑供他斩杀敌人之用”。

事实上,如果真的能够办到,那么史提尔的战斗力也就能够望到一方通行项背了。

三千度的,三米高的人形火焰,而如果聚集在一起,拥有的温度绝对是成倍地往上升。

如果压缩到了极点,甚至可以制造出像是一方通行曾经使用过的那种电浆体。

魔法,是必须要“模仿”才能够产生效果的东西。

奥雷欧斯那个能够用一念之间的想法改变世界的“黄金大衍术”,也只是限定在了那个其实很小的结界范围之内,而且还拥有“无法干涉自身”、“无法选择具现”等大量的限制。

史提尔的火焰必须拥有各种凭依,还有各种模仿的行为,才能够发挥出威力的极高限制。

神裂的魔法,也必须要配合她自身随时用衣物的“不对称性”表现出来的术式组成,否则也很难发挥最好的效果。

所以说,魔法和超能力,都不是轻松能够使用的东西。

超能力必须是“拥有天赋之人”,也就是在经过一些事实上比较非人道的实验之后,能够通过薛定谔之猫的量子理论获得的“个人真实”,并且需要大脑开发出大量的计算力和计算公式,配合后天的大量学习相关知识,才能够提高到一个高度,而且提高的难度非常大。

魔法必须是“无天赋之人”,也就是没有经过超能力开发,并且就算经过超能力开发也没有作用的类型,通过大量学习传说和神秘之中才存在的“高位存在”,并且加以高还原度的模仿,通过大量的魔法知识堆积,才能够达到相对应效果,而且还有大量限制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米夏”是怎样改变这天体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肆意玩弄天体,更不用说一念之间毁灭世界。

她只能够按照“已经规定了的方式”来改变世界。

宛如看不见的壳正在碎裂,看不见的皮正在褪去。

“那个东西”,完全觉醒了。

作者语:写的好累的说……果然咱虽然喜欢看魔禁的同人,但是写起来……头疼……这几天好像额头有些热热的……

413:六面,坠落的神之使者

夜空之下,天使「神之力」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并没有动作。

“天使的力量是没有善恶之分的。按照神的指示拯救凡人,就会被推崇为天使。坠落到污秽的地上,就会变成可怕的恶魔。”

神裂的声音非常的沉重,就像是诅咒一般。

“跟旧约神话中的描述一模一样。你那么想回到天上的位置吗?「神之力」!”

说到底,并不是天使被“污秽的地上”污染成了恶魔,而是它们为了回到天上,对于人类是丝毫不顾的。

或许,这里所有人之中,只有「神之力」想要阻止「天使坠落」的理由是最单纯的。

「天使坠落」是让天使掉到人界的魔法。

被打下来的天使,当然会想要回到原本所在的地方。

「神之力」什么话都没有说。

已经不需要语言了。她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宛如点燃了残杀的导火线。

头顶的月亮变得更白、更亮了。就好像以摄影镜头逼近太阳时一样,耀眼的月体周围产生一道光轮。

光轮以满月为中心点,瞬间向外扩张,最后消失在夜空边缘的水平线上。光轮的内侧出现各式各样的发光线条,宛如是各种复杂的记号。

魔法阵。

而且这个魔法阵不止是体积巨大而已。仔细一看,构成线条的每一个光点都是另一个魔法阵。就好像遨游于海洋中的鱼群、爬行于陆地上的蚂蚁行列一般,几十亿个魔法阵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这个,已经是堪比五大魔法的程度了呢……”

阿尔托利亚的脸色也终于沉重了起来。

以她的对魔力,现世的魔法师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伤到她了。

但是,即便是红龙的对魔力,也不足以对抗堪比五大魔法等级的大魔法。

夜空中的星光看起来「脆弱」而「虚幻」,其实都是一种错觉。越远的东西看起来越小——这种远近法的道理相信小学生也懂。就算是住在日本的人,应该也看过自卫队或是驻日美军的战斗机在天空飞的景象吧?每个人都看过飞机在天上飞所制造出来的飞机云,但有几个人看过喷射引擎所喷出来的火焰颜色?

就是这么回事。

战斗机喷射引擎所放出来的光,在拉开一定距离之后就看不见了。至于同温层中可见的人工光线,大概只剩下载着卫星的火箭喷射光而已。

站在地上看过去,那些天空中层层叠叠环套环的魔法阵似乎并不大,即便是那个最大的,由所有的魔法阵组成的最大的魔法阵也不过碗口大小。

但是,即便是月亮,在地面上看来也不过是白酒杯的杯口大小。

也就是说,这个巨大的复合式魔法阵的大小,甚至比整个月球还要大上数倍乃至数十倍。

“因为没有办法一念之间毁灭世界,所以打算用魔法来达成目的……为了确保效果,所以必须要先确保目标的位置吗……”

索丝不由得咋舌。

“什、什么意思?”

对于魔法一窍不通的上条当麻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即使是对魔法完全不了解的上条,也体会得出来。

这些魔法阵非同小可。

上条可以感觉得出来,身体的内部在发抖。

“那是过去曾经将一个堕落文明完全消灭的「火箭豪雨」。如果那种魔法发动了,人类的历史就得划下句点……为了回到天上,哪怕是毁灭整个世界也在所不惜吗,「神之力」!”

以最简单的联想,就把这几百亿的光点都当作瞄准地球的飞弹喷射光好了,如果这些飞弹全部都落到地球上,这已经超越所谓地毯式轰炸所能形容的程度了,全世界的人类就算每个人分配一颗,恐怕都还绰绰有余。

攻击范围有多广,恐怕除了「神之力」自己以外没有谁知道。

可能是一个城市,可能是一个国家。如果看得到「夜空」的地方都在范围之内,那么半个地球都会化为焦土。

这也是它之前和众人一起行动的原因——它必须确定目标。

在全面性的轰炸攻击下,她无法从瓦砾堆及尸体堆中判断目标是否死亡。所以,她必须事先记住目标的脸。

“没有神的命令,天使应该不能杀人的,你连这一点都忘了吗,「神之力」!根据新约记载,「最后审判」中将被审判的灵魂数量是早已决定的。随便杀人将对审判造成影响,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这是你自己告诉我们人类的!”

但是,天使没有回应。

“没用的……”

索丝一把按住神裂的肩膀。

“你们说过吧?「天使是没有自己的心理的‘神的工具’」……”

一边说着,索丝一边拉住了苏夜的手。

“她只剩下这一个想法了而已……saber,樱空,另一边交给你们……大概需要多久?”

另一边,蕾也拉住了苏夜的手。

“三分钟……要一击解决,给我三分钟去找到最适合的位置就够了。”

阿尔托利亚一边说着,身边一边卷起了魔力的狂风。

“那,其他人如果相信我们的话,就退后吧,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game……”

赵樱空轻轻一躬身——

“start!”

卷起的风暴,通天彻地……

想要阻止那些魔法阵,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倒施法者。跟「天使坠落」一样,既然魔法还没完成,就有可能制止施法者发动魔法。

也就是说,杀死「神之力」,是解决这个灭世魔法的最简单途径。

只是……

“……”

用力紧握的手,意味着不愿。

苏夜不愿以刀问杀。

哪怕现在的「米夏」的实力比之前要强上数倍乃至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现在的「神之力」的实力甚至比四阶满开的郑吒还要强大。

苏夜不愿杀。

小女孩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过强弱或是身份的问题。

她只是不愿看到失去生命的痛苦,如此而已。

一刀下去,必然会砍中死线,这直死之魔眼的能力甚至已经快要不为苏夜所控制。

每一刀都是一刀生死分,每一刀都有魂归离恨天。

但是,这对这个天使不是也很不公平吗?

它只是像是一个被迫离开家的孩子一样,在寻找着回家的道路啊。

当「天使坠落」被发动时,为数众多的天使中只有她受难,这当然也是一种「不幸」。

所以,苏夜连眼前这个天使也不想杀死。

不想让上条刀夜死去,不想让上条当麻死去,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类死去。

也不想让天使死去。

但是,上条刀夜不死,而另一边要是没有成功的话,「天使坠落」就必然会发动。

「神之力」显然也知道这里面的不确定性,所以它没有选择妥协,而是继续攻击。

它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它寻求是「百分之百会成功」的方法。

也就是杀死上条刀夜。

另一边,苏夜若是要保护其他人的话,就必须要阻止毁天灭地的「火箭豪雨」。

那个距离的魔法阵,以苏夜的力量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所以,要破坏这个魔法,也只有「杀死天使」一途。

矛盾矛盾矛盾!

既不想杀,却不得不杀。

女孩那紧握的小手,终于还是抬了起来。

一滴晶莹自眼角滑落,滴落在薙刀刀面上,溅起一抹伤悲。

抬手直视悬浮于天空的「神之力」,眼中是抹不开的痛楚。

神怜世人,然则为何还有这不幸丛生?

神若是神,为何就连神的侧傍,也有这不幸之「人」?

难道说,神也无法让大家都幸福吗?

一个小小的愿望,小到令人觉得可笑的愿望,就这么难以实现吗?

手再紧握,一道寒芒顺着刀锋,慢慢滑落。

削开了地上的黄沙,削开了空中的狂风,也削开了即将落地的一抹水光,削开了最后的一丝迟疑。

抬手,刀刃直指天使「神之力」。

温柔却只能弑神的眼睛,慈悲但只会杀人的刀刃,再次——

以刀,问杀!

“——q愚蠢rw”

轰然一响,天使的背后发生了大爆炸。

她的背部射出了类似翅膀的东西。

但不是像传说中那种天鹅一样优雅的双翼,而是像一面冰雕的孔雀屏风。

数十根宛如随意切削而成的尖锐水晶排成一面翅膀,像剑山一样延伸而出。

同时,「神之力」背后的海水产生不规则浪潮,数十吨庞大海水如巨大水蛇或海龙般冲出,集中在天使背后。

背部跟海水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水之翼。

巨大水翼剑山在「神之力」身后完全展开,每一根都有五十到七十公尺的长度,看起来就像任何人都无法攀越的高墙,也像轻轻一碰就会割断手指的锐利水晶门扉。

插向天空的数十根冰冷翅膀。

最后,「神之力」的头上浮起一滴水滴。水滴沿着小小的圆形轨道画圈,变成一个浮在空中的水环。

它们的颜色都是宛如深夜的海面一样,带着混浊黑影与死亡气息的碧蓝。

每一根翅膀从根部到末端都灌满了「天使之力」,每一根的攻击都可以像天谴一样移平高山、挖地成谷。即使是平常在战场上,总是令敌人惊恐让路的神裂,此时也紧张得全身僵硬。如果是一般人,光是感受到现场所释放出的杀气,可能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神裂,土御门,还有其他的路人甲(上条当麻:你叫我的名字字数比这个别称要省事得多啊混蛋!)……你们退下吧……放心,交给这孩子就可以了……不用担心……”

索丝的声音,从悬浮围绕苏夜身旁回旋的围巾中传了出来。

“这……”

神裂还是有所迟疑。

在她看来,苏夜的目的,无疑是要和天使决出生死,这是她所不愿见到的。

这个世界少有,出生便意味着不平凡的「女圣人」,和苏夜的理念颇有相似之处,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见不得别人的「不幸」。

“放心……”

索丝的声音,截断了神裂的话语。

“这孩子比你……还要见不得别人的不幸……”

话语至此,戛然而止。

冲突,依然展开。

「神之力」将背上水翼的其中一根高高举起。

两人之间虽然有十公尺的距离,但对于长达七十公尺的「水翼」来说根本没有影响,反而还可能嫌距离太近。

从根部到尖端都灌满了「天使之力」的「水翼」,随便一根都是可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天谴」。一旦击下,这片沙滩会完全消失,形成一个陨石坑形状的海湾。就好像神话时代的天神在切削大地、调整形状。

「神之力」没有丝毫迟疑。

即使它知道将这样的破坏力,施加在一个脆弱人类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就像人从来不会在乎,自己用一根手指碾死一只蚂蚁是什么感觉一样。

掌管青色的大天使将高举在空中的七十公尺「水翼」挥了下去,没有片刻迷惘。

这样的景色带给人一种高塔倒塌的错觉。被撕裂的空气化成了风之拳四处凌虐,最后风本身也被水翼压溃。水翼以惊人的速度朝神裂火织的头顶垂直落下。

但是,下一刻,就被锋利到连空气也一并切开的薙刀,将这「水翼」斩开,化作了最原初的水和能量。

充斥在其中的「天使之力」,化作了最基础的以太因子,飘散着游离在空气中,让空气产生一种令人作呕的浓稠感。

「神之力」愣住了。

在它看来,这是非常不合理的情况。

就算女孩能够切开这「水翼」也好,这毕竟还是可以理解的范围——因为女孩不是信徒,不受到宗教理念的限制,自然不会有像是信仰基督教之人才会受到的“人无法违逆神”的束缚。

但是,连其中的能量也一并砍断,并且化作了最基础的以太因子,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神之力」的刘海微微晃动。刘海后面那对如同玻璃珠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眼前手持一宽一窄两把奇形武器的女孩的弱点。

宛如在进行一场实验,「神之力」背后又飞起了一根水翼。

这次水翼打横扫来,卷起的粗暴狂风好似要将地表上所有东西都铲平。

但是,同样的事情再度上演。

斩!

毫无花俏的一刀提斩,右手的翠风之刃瞬间形体暴涨,化作一道型号堪比水翼的巨大翠绿色风之刀,连同附近数十米的海岸一并切开。

而女孩的身体,甚至连一分移动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能为?”

静静地看着空中的「少女」,女孩开口出声。

不是挑衅,不是奚落,只是一声叹息。

是进退两难的沉重,是左右难为的悲伤。

手中的翠风之刃和薙刀,轮转之间,双足不移不动,已将「神之力」接连袭来的试探消弭归无。

碧蓝的双眼之中,一点红芒闪烁吞吐。

仿佛,是那意味着死亡的寒冷之中,一点名为“生”的慈悲和温柔。

再归寂静,然而气氛,却是进一步变得紧张无比。

而此刻,那“三分钟”,才过去不到三十秒……

作者语:好吧……咱自己都写纠结了……话说这一卷已经快要四十章了啊……四十章算是大卷还是普通呢?另外关于最后一卷的除去战斗场景以外的文笔风格咱开了一个调查……

414:海天之间的刀与翼

「神之力」默默看着「敌人」。

藉由吸取新的海水,被苏夜斩断的水翼逐渐恢复原本的形状与尺寸。

和真正的「翅膀」不一样,「神之力」背后的水翼只不过是水流在它「天使之力」的效果之下凝聚起来的,所以即便是苏夜砍断了,依然可以很轻易地凝聚起来。

一片寂静。

在常人无法感受到的,十分之一秒的寂静之后,

「神之力」和「弑神之眼」,交锋再开。

轰!怒号声响起。

大天使从头顶挥下来的五十公尺长水翼,化作倒卷的星河,如银河倒灌一般从上而下,化作巨大的通天一剑,正正砸向了苏夜。

然后,被苏夜轻描淡写的一刀切成数段,四溅的水花仿佛细小的水晶,在环绕着苏夜飞速旋转的围巾和风之盔甲上,碎作满地晶莹,散为遍野星碎,却没有沾上苏夜一片衣角。

“没用的啊……”

索丝不由得叹息。

“若这便是所谓的「神之使者」,那么神之使者的实力,也未免令人失望。”

倒不是说「神之力」很弱,事实上光是它刚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破坏力方面甚至远远高于全力全开的恶魔队郑吒——这是苏夜至今为止最强的战力了。

然而,还是差的太远。

如果是恶魔郑吒在此对上「神之力」,胜算恐怕也是五五分开。

纯粹的破坏力或许是「神之力」占优,但是如果它只会目前表现出来的这几种单调的攻击方式,恐怕根本就比不上恶魔郑吒的程度,说不定连中洲队的郑吒也比不上。

对于索丝的挑衅,「神之力」依然是对以沉默。

不管被切断多少水翼都可以修补。

这次水翼从左边打横挥出,想趁苏夜刚刚挥出一刀的回气瞬间进行袭击。

然而,也被苏夜理所当然一般切开。

但是,下一击已经绕过了右边,如同蝎子摆尾一般狠毒地钩杀了过来。

苏夜和「神之力」之间有十公尺的距离。天使似乎想要维持这样的距离,持续以水翼轮番攻击压制着,逼迫苏夜不可近身。

然而,苏夜似乎也没有近身的打算。

她只是站在原地,双足不移不动,手中薙刀与翠风之刃如轮飞转,舞得毫无破绽。

在苏夜挥刀切断袭向身后的水翼的瞬间,看准了这一瞬间的时机,神之使者的三根水翼从空中以些微的时间差分次下击。

虽然说有时间差,但差距是以百分之一秒来计算的,这种已经进入神的领域的速度,一般人根本无法感觉其「差距」。

但是,在苏夜的眼中,这「差距」却就和有数秒的时间差一样。

CEC,是拥有极强的集中力的「神经疾病」。

在按下了「开关」之后,苏夜的眼中,一切的「时间差」都是被无限放大,时间也被无限的「减慢」。

不要说是百分之一秒的计算单位,就算再往下移一个数位,依然会被苏夜捕捉得清清楚楚。

斩!

回转到身后的薙刀来不及转圜,右手的翠风之刃猛然爆出大量的风之线,将水翼紧紧绞住。

锋利无匹的风之线化作巨大而尖锐的网,将第一张水翼切成了满天星光。

而下一个百分之一秒之前,苏夜左手的薙刀已经转了过来。

这对于苏夜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手中薙刀的刀锋,迎向了水翼。

然而,在下一瞬,没有任何的征兆,女孩手中的薙刀猛然回转,转攻为守,舞起一团刀风护住全身。

而就像是呼应她的动作一样,第二根水翼竟然自己炸裂了。

宛如细小玻璃碎片般的数千片「刀刃」朝着苏夜倾泻了下来。

正是感到这水翼之中异常的能量波动,苏夜才在炸裂的前一瞬间撤刀回守,将那漫天的杀招拒诸门外。

但是,还没完。

下一个百分之一秒,来了!

在那刀刃的豪雨之中,第三道水翼以凌驾于这豪雨之上的速度,冲破了刀刃的雨幕,冲击而来。

避不开,挡不住!

势大力沉的一击,已经近在眼前!

奔!奔!奔!

分秒必争,阿尔托利亚和赵樱空两人一路疾驰,卷起无数烟尘。

“慢了,慢了!”

喃喃自语之中,阿尔托利亚已经拔剑在手,浑身魔力如狂岚一般四射喷涌,将暴风抛在身后。

按照上条的描述,已经可以看到他的家了。

而且就算没有上条当麻的指示,两人也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冲天的魔力。

大地的灵气正不断向着上条当麻的家集中。

“就是那里了吧……”

赵樱空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看到了目的地而变得放松一些,反而越发的难看。

“我有预感……”

阿尔托利亚也不由得苦笑。

“我们有大麻烦了……”

那是一个像是倒扣的大碗一样巨大的透明半球体,将上条当麻的家完全扣了起来。

而且从感觉上来说,从这地面上的情形来看,恐怕是一个连地下也一起包裹在内的完整球体。

“结界……”

阿尔托利亚抽出选王之剑,随着她魔力的注入,金色的光芒将长剑那华丽的剑身紧紧包裹,划出一道惊鸿,直击那透明结界。

“嗡——”

刺耳的嗡鸣。

那并不是正常的声音。

如果是正常来说,以阿尔托利亚的实力,这一剑理应是直接将眼前的结界砍开才对。

而就算是没有切开,也理所应当是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才对,不论如何,绝对不可能发出这种嗡鸣。

金色的一剑斩击,划过一道圆弧,重重斩在半球的结界上,却像是虚空的水一样发出一阵波动,如同砍在棉花上一样毫无着力。

“遮断……”

阿尔托利亚不由得咬了咬牙。

这种结界是最令人头疼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阿瓦隆。

阿尔托利亚最强的防御宝具,「远离尘嚣的理想乡」,就是这类结界的极致。

虽然这个结界显然比不上阿瓦隆那样完全将里面的一切放置在另一个世界,只不过是产生了一个独立的半次空间,但是也并不是凭着一般的蛮力可以轻易破解的。

“我艹……”

赵樱空也不由得不爽地咋舌。

即便是冷静淡漠如她,也不由得骂街了。

「天使坠落」的魔法阵,是用上条当麻家里的「纪念品」组成的神秘「巧合」。

但是,就算再怎么巧合,做到「复合式魔法阵」的程度实在是太过于牵强。

虽然说「上帝不玩丢骰子」,但是再怎么扯,这个简直可以说是太过于完美的几率事件了。

竟然会在展开「天使坠落」的同时,又展开一个刚好将整个魔法阵包裹起来的结界。

而且,如果找到上条当麻,借助他的右手,或许也可以破解这个结界。

但是从刚才开始,简直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完全感觉不到周围甚至远处有任何一点人的气息。

这种事情,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主神。

既然是布置了「消灭天使」这个任务,而且还是无惩罚任务,那么主神必须让这个任务的线路向着不死不休的方向进展。

如果是只有苏夜一个人,说不定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女孩并没有同时兼顾多个方向的能力,在拖住「神之力」的同时,并没有办法再去破坏魔法阵,更没有保护其他人的余裕。

但是现在是一个小队了。

所以,主神为了让事况往「不死不休」的方向进展,改变了因果,在原本「天使坠落」的魔法阵的基础上,又多增添了一个遮断防御的魔法。

这一边,苏夜三人正在阻拦着「神之力」,但是三人的能力都不是防守专精的能力,久守必失,撑不了多久,而且那灭世的火箭豪雨还在天上虎视眈眈。

虽然说对于天使来说灭世魔法也必须要很长的时间进行蓄力,但是这个魔法的蓄力时间也不过三十分钟。

一旦超过三十分钟,就等于是GAME-OVER了。

然而,另一边,本来许下三分钟承诺的阿尔托利亚和樱空,却面对着难以击破的防御。

一时之间,竟成死局。

而许诺的三分钟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三十秒!

冷雨急,寒刀耀,一片剑锋斩生死,满天花雨观澜潮。

冲破雨幕,一道水翼猛然破开了苏夜建立起的制空圈,狠狠砸向了近在咫尺的女孩。

“破。”

然而,不惊不慌,苏夜如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般,握住薙刀之手陡然一松,放任那轮转的薙刀脱手飞旋,并指掐印。

一声叱破,灵光闪现,一道水纹一般的波动以苏夜为中心,向着外面扩散出去,将近在咫尺的水翼死死抵住,不得近身。

只是一瞬,寒芒再起!

飞旋出去的薙刀在空中一分化二,化作两道轮转的寒芒,将那刀刃的豪雨一一阻挡,不得寸进。

但是,薙刀只有两把,不足以阻挡这成千上万的细小刀刃。

有大约五片被遗漏的刀刃落在周围的沙滩上,轰然声响,十方尽毁!

就像沙漠的风暴一样,视野完全被沙墙夺走。

这时水翼又分别从左、右及右前方袭来,将沙墙像纸门一样撕裂。

寒芒如月钩,在这满月的天下再现那新月的微笑。

三道如月斩痕,恰到好处地精准切在水翼的正中央,将那甚至连地面都能轻易撕裂的「翅膀」一举撕成两片。

飞洒的水沾湿了苏夜周围的沙地,将原本松软无比的沙滩变得较为凝实,同时,却也变得较为粘稠。

湿滑而粘稠的沙子限制了机动力,让原本只不过是站在原地不动的苏夜也无法轻易挪动双足。

【夜,不要紧吧?】

蕾的半身像浮现在苏夜身后,担心地搭着苏夜的肩膀问道。

“没事。”

并非逞强,而是叙述。

苏夜虽然不擅长防御,但是要防御起来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谁都能够破开她防御的类型。

这种程度的攻防,还不被女孩重视。

当初对付瓦尔普鲁吉斯之夜的时候,比起现在这一战要艰难得多。

虽然魔女之夜的实力似乎只是和眼前的「神之力」最多旗鼓相当,但是当时的苏夜却还没有现在这个实力。

【咳咳……夜,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吗?】

索丝的声音传了过来。

“说。”

一边这样呢喃着,苏夜一边转动右手,翠风之刃上的风之丝乍现既收,将袭来的水翼一一化解。

【我们被主神阴了,上条当麻家里有防护罩,而且还是无法用蛮力破解的类型……】

索丝的语气轻松得完全不像是在说一件坏消息一样,更不像是说着这种糟透了的消息。

“没事。”

苏夜依然重复着对蕾的回答。

“一定没问题的。”

一边这样说着,女孩一边一个平地拔身,急旋而起,带起些许泥沙,卷起地面下已经储存了不少的水分。

风神腿,风卷楼残!

带起的水花被女孩那强横的腿劲带动,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弯曲水刀,将一道水翼绞成碎片。

“多久,都能撑。”

一边说着,女孩一边落到了地上,将紧紧逼来的水翼一一切断。

然而脚下,依然是刚才所站的地方。

不杀,不退,唯有阻挡。

小小的身体,化作了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将神之使者阻挡在了原地。

作者语:好吧,这个巧合是咱安排的,至于为什么会推到主神头上而不是蝴蝶效应……你们不觉得阴险的大鸡蛋已经好久没出现了吗?

415:神损命则抗神意,天伤人则逆天心

交锋!交锋!交锋!

划破空气的刀锋将风也一起切成两半,在虚空之中留下了大片大片的虚无真空。

划过真空的刀刃发出了龙吟般的嗡鸣,连灌满了「天使之力」的水翼也像是豆腐一般被绞得粉碎。

水翼不断穿过各种刁钻而难以防御的角度袭来,然而苏夜手中的双刀却舞得毫无破绽,双足不动不移,已将所有刁钻的攻击都一一击破。

「lk啧——」

再次发出了似乎掺杂了奇特杂音的咋舌声,「神之力」抬起了手。

这一次,是那背后的水之孔雀屏陡然一抖,然后,如同将整个大海都倒转一样的水流集中成了一股,向着女孩砸了过来。

水有多重?这个概念恐怕大部分人都知道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具体的认知。

但是,这空中的水,就算没有灌注那大量的「天使之力」,光是靠着落下的水压和冲击力,就已经足以将地面犁一遍了。

而且,「神之力」提起的水量,并不是如眼前所见的那么少。

每一滴水的重量都是大量的水集合在了一起凝结而成,这「水翼」之中,看上去最多只是一个游泳池水量,但是如果真的展开的时候,所发出的水量恐怕连一条河都不止。

想象一下,一条河的水全部在一瞬间砸在身上。

而苏夜所面对的,就是每一击都拥有这个威力的敌人。

然而,挥舞的双刀,飘飞的长发,不慌不忙的神情,无不在诉说着女孩的游刃有余。

轻微转动的刀身之下,水翼就像是自己避开女孩一样在空中分开两半,而与此同时,苏夜手中的风之丝已经像是毒龙一般卷动缠上了下一道水翼。

被风之丝缠上的水翼在一瞬间就脱离了「神之力」的控制,被苏夜的风之丝缠裹着重重砸在了另外两道水翼上,化作满天的水花,落在沙滩上,渗入地下。

骤然之间,一道急而猛的水龙猛然撞破了水翼连成的水幕封锁,盘旋而下,向着苏夜重重“咬”了过去。

水龙在空中猛然一分为二十,如同巨大的牢笼一般,向着女孩猛然罩下。

人只有两只手,苏夜只有两把刀,就算再加上风神腿,最多也只能应付一半不到——这是「神之力」根据至今为止苏夜采取的手段得到的计算结果。

这一击,在计算之内是绝对不会失手的。

但是,下一刻——

平地卷起的,是疯狂卷动的神秘之暴风。

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

一共十把武器,就像是传说中剑仙才有的飞剑一般从苏夜手中电射而出,化作十道五光十色的惊鸿闪电,苏夜至今所学,尽化这如梦如幻的一闪。

十把武器的握柄上,全都绑着苏夜的「丝」。

就像之前和阎魔爱一战的时候一样,苏夜仅凭着轻微无比的动作,就驾驭着十根丝线,扯动着十把武器飞旋而出。

而且和之前不一样,绑缚在武器柄上的「丝」,并非蜘蛛丝,而是翠风之刃之中分离出来的风之丝。

和蜘蛛丝相比,风之丝或许攻击力弱了一些,但是拥有着「极轻」的优势,即便是少许的动作也能够做到极大的反应。

正常来说,水翼之中所拥有的那大量的「天使之力」,就算苏夜使用直死之魔眼,也会对刀刃产生很大的影响,普通的刀刃或许连一刀都承受不住,然而,这十把兵器全都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轻松地将那水翼一刀一刀尽数挡开,而且自身竟然毫发无损。

缘由,只是这几把武器都非凡品。

亚瑟王阿尔托利亚的誓约之剑Excalibur(伪),勇者罗兰的勇武之剑Durandal,屠龙勇士齐格弗里德的太阳之剑Gram,圣骑士弗格斯的雷固之剑Caladbolg,丹麦王赫格尼的诅咒魔剑Dainslef,神王帝释天的降魔之杵Vajra,天神之子佩尔修斯的必杀之剑Harpe,天父奥丁的必中之枪Gungnir(伪),最古之神苏鲁特的烈焰魔剑Laevatain(伪),还有英雄大埃阿斯的不破之盾LO·AIAS。

前几把武器都是从阿尔托利亚和吉尔伽美什那里“借”来的,而冈格尼尔和莱瓦汀则是蕾米莉亚和芙兰朵露的武器,最后的埃阿斯之盾则是从霸王那里拿来的。

九把锋利的刀剑化作锋利的爪牙,一面坚固的盾化作完美的防护,将「神之力」的攻击一一轻松化解。

「怎么还没想到办法啊……」

索丝不由得咋舌。

苏夜此刻的战斗看上去似乎是游刃有余,但是其实在最了解苏夜的索丝眼中,根本就是另一回事。

苏夜的状态并不完全。

和其他人相比,苏夜是最吃亏的状态。

五人之间虽然交换了身体,但是「内在」并没有改变。

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别忘了,苏夜的身体是索丝的。

「内在」没有改变的话,体力也是不会变化的。

所以,苏夜此时是用她原本的体力,支撑着索丝这个比她自身要重上不少的身体。

也就是随时都背负着负重。

虽然这个重量差别对于苏夜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负担,但是在这之前为了追上一路疾奔的米夏,苏夜曾经把CLOCK系统和HYPER系统全开,在体力飞速消耗的情况下追上米夏并且之后又是一连串的高强度缠斗,甚至连回气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此时苏夜是处于一种很疲劳的状况下的,何况还要时时刻刻维持着全神贯注的集中状态。

众所周知,越是集中,体力的消耗也越是加快,此时的苏夜,体力已经不足平时一成。

索丝太过熟悉苏夜,情知她只是在强撑,在这样下去,怕是很快,这看上去游刃有余的守势就会土崩瓦解。

「需要采取攻势才行……」

【夜……】

“不行。”

一字方出,即被驳回。

曾经一体容双魂,哪能不知彼此心?正如索丝太了解苏夜一般,苏夜也非常知道索丝在想什么。

她在想的,无非是想要劝服苏夜动手击落「神之力」罢了。

但是,苏夜已经没有去强行扭转直死之魔眼的效力,刻意让死线死点全都移开下刀之处。

直死之魔眼的使用,若是要切开死线,已经如同本能一般不需要消耗多少体力,但是避开死线,就像是强行扭转自己本能的反应一样,需要苏夜消耗大量的体力。

“放krm弃ns吧……”

「神之力」冷冷地看着依然冷静阻挡着,但是它也能清楚感觉到阻挡的力度明显不如之前一路飞奔过来时的程度。

“不要。”

很不符合女孩无情无悲喜的性格,苏夜像是怄气似的直接一扭头,同时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反驳的力度一样,手中的风之丝猛然一卷一道水翼,倒转而过,重重砸向了「神之力」。

这一击并没有去瞄准,所以偏离得很严重,「神之力」甚至连阻挡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任由那水翼擦着自己身边飞过去,砸进海里。

坠入海中的水翼溅起了数米大浪,然后在冲上海岸之前就被两人之间交手的冲击震得倒退远逝。

“如果……”

挥刀狂舞,女孩看上去完全没有即将力尽的样子在惨淡的苍白满月下起舞。

“天意,需要杀人,来救人……”

脚下轻轻踩着连那最优秀的芭蕾舞演员也无法比拟的幽雅舞步,女孩的长发轻轻拂过那微微沾上了汗水,仿佛在月光下发光的小脸。

“那么……我要以……”

月光之下,宛如精灵的女孩翩然起舞,在这生死之台上营出一片悠然,用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刀枪,舞出那战阵一般凛然的锐利之舞。

“「天的失败」,为乐!”

刀刃切开了水一般柔软的月光,五光十色的刀光在夜色下将那如同帷幕一般的水翼尽数映照得如同凝结的彩虹一般。

“时间不多……”

抄着双手看着这麻烦无比的结界,赵樱空皱眉。

刚才两人尝试了好几次,却依旧无法突破这个结界。

如果用阿尔托利亚蓄力已久的圣剑一击,或许可以突破结界。

但是,在突破了结界之后,恐怕就无法再一举破坏里面的房子了。

而如果没有一次性将整所房子吹飞掉,那么就有可能把目前正在不断接近完成的「天使坠落」的魔法阵更改成其他属于「未知」的魔法阵。

虽然阿尔托利亚原版的圣剑绝对拥有一次性把这个结界和房子一并吹飞的威力,但是如今阿尔托利亚的剑是赝品,而真品的誓约胜利之剑已经投进了那个湖中。

如今的这把圣剑,爆发力或许可以和真正的圣剑相比,但是那只是一瞬间产生的破坏力而已。

简单来说,如果这一真一假两把圣剑同时使用的话,或许产生的光之「炮击」在前端威力差不了多少,但是假的圣剑在前端的威力过后就会慢慢弱下来,而真正的圣剑的炮击即使是一直到光柱消失,破坏力也是相等的。

阿尔托利亚也不由得生气地咋舌。

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却无法成功,这种感觉是最难受的。

赵樱空不由得咬了咬拇指的指甲。

眼前的结界并非「防御」而是「遮断」的魔法防御式,虽然有承受上限,但是这个上限基本上可以说就算是武力值极高的中洲队之中,能够一击破坏这个结界并且还要直接毁灭后面的房子,也只有一只手以内的人数。

这个结界的防御力,基本上是四阶以上才能破解的东西。

「而且,都是产生类似次空间的遮断型防御……等等,次空间?」

赵樱空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是那只是一瞬的灵光,转眼即逝,待得赵樱空想要去抓住的时候,已经再次掩埋在了脑海之中。

「快点再想起来……次空间……四阶的防御力……遮断……无法破坏……破坏……破坏……整座房子一起……破……坏?」

看到赵樱空的脸色骤变,然后开始用力地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阿尔托利亚也猜到她是想到了什么,安静地站在一边,同时自己也努力地想着有什么办法。

「如果用风王结界的话是无法破坏结界但是可以破坏房子……用圣剑可以破坏结界但是无力摧毁房子……如果能够先用圣剑然后瞬间再次把风王结界收束起来再释放倒是可以达到目的,但是这种遮断式的结界根本就是会自我修复的东西,收束风王结界的时间需要两秒,再次展开发动风王战锤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赶在结界自我修复以前……而威力主要体现在单体战上的黄金之剑又无法做到破坏房子……」

紧紧皱起的眉头,代表着阿尔托利亚的心情越来越差,就连头上始终屹立不倒的「光荣之发」也软趴趴地伏了下来。

“啧……”

阿尔托利亚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招式空缺是如此之大。

然而,在她身旁的赵樱空的脸色,却慢慢好了起来。

“等等……如果……”

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吧,少女开始兴奋地思考,并且不断有断断续续的字眼从少女的口中往外蹦出来——这是在极度兴奋的心理状态下进行高强度思考的人之常情。

三分钟,还剩下……三十秒!

作者语:总觉得时间错乱感十足……但是又没有去确认前面的时间什么的……是咱的错觉?话说小夜要是把半边脸涂成黑色,半边脸刷成纯白,那段「天之败」的NETA就更好懂了……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啦!哇哈哈哈!(坏掉状)

416:镜中折花,水中碎月

吐槽:估计标题已经剧透了……

沙滩之上,冲突不断升级着。

原本只是一道一道分次落下的水翼,已经开始提速,逐渐演变成一道巨大的瀑布,不断向着女孩侵袭过去。

水翼一道借着一道,一道连着一道,毫无停息。

斩开一道水翼,下一道就已经近在眼前或是已经袭到身后或是从旁边袭来,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向着女孩压迫了过去。

这种高强度的进攻速度,恐怕就算是拿来和加特林火神炮,甚至是金属风暴相比也不为过吧?

“不准你……”

但是,刀柄轻转,剑刃飞舞。

“不准你再行一步……”

漫天飞舞的兵器就像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八歧大蛇一样在苏夜的操纵下飞速转动,如同一面面巨大的天网,疏而不漏地将所有的水翼全部挡在了外面。

“死,也不准你踏入……”

尽管气息已乱,尽管肢体已疲,女孩依旧防守得完美无瑕。

在这海边,对上使用水流的对手,并且在单纯防守的情况下任由对手攻击了这么久,但是苏夜身上依然是滴水不沾。

刀风化作盾,身影化作墙,小小的女孩就这样,将神的使者阻拦在了海岸线上,不得寸进。

一个不愿退的人,一颗不愿败的心,仿佛连这像是要塌下来的夜空也一并支撑起一般。

在月光下,那飘飞的月白衣袂,宛如一声悲天的叹息,仿似一个悯人的心愿。

喘息,如同重压加身,让女孩透不过气来。

然而那紧握的双手,始终不放。

是不敢放下,还是不愿放开?

轻启薄唇,重叠的声音自那细弱的喉间,如清泉流出。

【昨夜梦醒】

【真人几次迎面而来】

【我们放下栅栏】

【迅速落下】

【不许触碰——】

【银色盔甲!】

银绿色的风沸腾了。

空气在苏夜的身边环绕收束,逐渐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银绿色气流,将女孩轻柔地包裹着,将一切的攻击都拒诸门外。

【凝和吧,无人可触碰】

【远离吧,隔绝尘嚣】

【心之障,身之墙】

【卷起无形之岚,席卷一切,不可靠近】

【原初之壁!】

浅金色的光冻结了。

月光在苏夜的身周慢慢凝聚,显现出一道散发微凉气息的半球屏障,把苏夜严实地保护着,把所有的水翼都一一挡下。

这也是两个圣战天使能够做的唯一的事情。

就算是蕾是七煌宝树,能够完美操纵同期状态,甚至可以维持住「同契」与「非同契」的中间状态来使用她曾经使用的光属性技能,但是这对于「神之力」的攻击根本毫无意义。

索丝虽然具有「生」的属性,但是她的技能是类似爱因兹贝伦体系的治疗,并不能帮忙维持体力,而在这种状态下使用索丝「生」属性的技能,无疑是给苏夜的体力消耗雪上加霜。

所以,两人能够帮上忙的,就只有尽全力展开防御,让苏夜不受到伤害,仅此而已。

「那两个家伙……说好的三分钟还剩三十秒,夜估计也撑不了更长的时间了,就算凭着意志力,最多也只能再加上一分钟,要是出点什么篓子的话我和她们没完……」

索丝不由得觉得牙根发痒。

“你想到什么了吗?”

阿尔托利亚看着赵樱空嘀嘀咕咕了一下之后,就伸手在结界上似乎在试探着摸什么似的,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赵樱空将手放在结界上,轻轻推了推。

然后她发觉,自己的手可以轻易穿过结界。

“这个是……”

“大概是因为这个结界的「遮断」只能够遮断恶意攻击吧?”

阿尔托利亚皱眉。

这就和这个世界的「天罚」术式的体系有些类似了。

「天罚」,以某个感情为基准,只要是抱有这个感情的人,不管距离有多远都会被波及的绝对广域魔法!从个人主观感情出发,只要含有某种「元素」的情绪,那么这种情绪的拥有者就被术式包含在内。

针对心理的魔法,和这个结界的原理是类似的。

「天罚」是只要对施术者抱有「厌恶」的情绪,就会直接昏迷;而这个结界,是只要攻击者带有「破坏」的想法,那么这个结界就会生效。

而相对的,如果不是带有恶意的攻击意识,比如说只是出入的客人,或是流弹的擦碰,是无法启动结界的。

“那么,我或许有办法了……”

赵樱空抬起头来,看向了阿尔托利亚。

这时,阿尔托利亚才发觉,赵樱空的眼睛竟是一片茫然。

而且,少女不知何时从咬指甲的动作发生了变化,一手轻轻捏着垂到眼前的一丝刘海。

基因锁,三阶!

“而且,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吧……不过,我的把握只有不到六成——”

赵樱空皱着眉头说道,在说到「六成」的时候,她猛然抬起头来,茫然一片的双眼紧紧盯着阿尔托利亚。

“——敢不敢赌?赢了就解决事件,输了就真的死定了哦……”

阿尔托利亚笑了。

在面对这样一个沉重的抉择的时候,少女却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

“不要问我敢不敢赌……”

热爱冒险的王者,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

“而该问你敢不敢奉陪……”

那是就像是巨龙在看到了所喜爱之物时,才会带上的,类似热烈而疯狂的笑容。

少女说明中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了,还有疑问吗……话说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句话好耳熟……”

讲述完了自己想法的赵樱空问道,然后扭过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的确是很冒险的一次举措,那么,你这个计划里面,「出发点」可以选择吗?”

阿尔托利亚沉吟了一下问道。

“当然可以,怎么了?就在这里开始不是更好么?”

“找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吧……为了破坏魔法阵就把周围无辜的人家也一并破坏掉,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阿尔托利亚摇了摇头说道。

“哦?还真是慈悲心肠呢……”

一边这么说着,赵樱空一边走向了结界。

对于赵樱空似是恶意又仿佛无意的讽刺,阿尔托利亚只是苦笑了一下。

“没有那个必要,也没有那个时间……”

随着冷清的话语,赵樱空已经走到了结界的边缘。

四处打量了一下,用双眼进行目测。

虽然只是简单的目测,但是以四阶的「入微」,要得到精确的范围还是很简单的。

“差不多了……”

一边这样想着,少女一边从结界内退了出来。

同时,双眼之中,一道茫然冷光猛然一闪。

那并不是意味着任何杀意的清澈冷光。

那是,映射着凄淡月光,闪烁着虚妄意味的,「虚无」的光芒。

月亮是不会发光的,眼睛也不会。

那反射自真正光源的光芒,只不过是虚妄的存在。

正如同赵樱空的人格一般。

两个人格,赵樱空和「赵樱空」,都并非当初岛上动乱之前的那个少女。

两个人格,都不是当初那个人。

少女的人格,在经过记忆的混乱之后,产生了融合和再分离。

此时的少女体内的两个人格,都只不过是拥有着「一部分过去」,但是却并非过去人格的「虚妄」存在。

但是,这样一个完全由「虚妄」支撑起内部的少女,却切实地存在着。

「现实」之中反射出的「虚妄」,「虚妄」之中孕育出新的「现实」。

这就是镜子,是赵樱空,是少女的心灵之光。

在虚空之中,浮现出了巨大的镜子。

那简直就像是一幢镜楼一般耸立着,直入云端,将半个世界都要映入其中一般。

“我的心灵之光,「镜之回廊」……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伸手仿佛将这巨大的镜子握在手中一般,刺客少女难有地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少女在炫耀着。

并没有任何负面意思,她只是在炫耀着自己「有趣」的能力。

“除了能够让我进行空间转移以外,这个镜子也有一个「镜像」的作用……说白了,就是一种顶级的刺杀术……”

这种暗杀术,阿尔托利亚也有所耳闻。

妄想心音(Zabaniya)。

将杀害对象描绘于镜中,再由该反镜存在,用以太因子造出与杀害对象分毫不差的“双重存在”。

双重存在,拥有与真货互相共鸣的性质,伤害双重存在的话,真货亦同样地会受伤。

这是类感咒术,而且也可以说是极为高级的。

再简单一点来通俗地解释,大概就和传说中常有,最出名的就是那个“钉头七箭书”差不多的东西。

面对这个类似“妄想心音(Zabaniya)”的攻击,怎么样的铠甲都没有意义。

而这面镜子,在赵樱空的控制之下,开始弯曲。

就像是哈哈镜一样,将所映照出的景物进行了扭曲。

当然,哈哈镜里的镜像虽然扭曲,但是镜子外的「真实」是不会扭曲的。

然而眼前,出现了令人难以理解的现象。

那扭曲的镜面之中所映照之物,虽然映照范围越来越小,但是里面的景象,却没有任何的扭曲。

随着镜面逐渐从平面变成一个凹下的怪异形状,镜子里的镜像终于只剩下了一个。

结界,和结界之中的房子。

距离三分钟的时间,还剩下八秒!

“如此一来,这结界和里面的一切就都是一体的了……”

赵樱空抄着双手笑了笑。

而骑士王,却已经没有心情去和她说笑。

还剩下五秒!

苏夜的脚下突然一个趔趄,一道水翼猛然突破了防守圈,向着女孩兜头砸了下来。

然而,女孩即便是没有调整好重心,依旧挥刀将这一击劈开。

可是这样一来,整个防守圈就告破了。

在那水翼之后,无数道水刀接踵而来!

四秒!

卷起了狂风。

狂风如同实质一般在圣剑上展开,就像是解开了缠在剑身上的绷带布条一样,映照着无与伦比的金色强光的圣剑,在美丽的骑士王手中紧紧握住。

双手持剑,以自身荣耀起誓的荣光。

高举圣剑,骑士王的双目清澈无垢。

三秒!

“Ex——(誓约——)”

如同呼应着少女的高声呼喊,从那剑身上的铭文开始,绽放出如同琉璃一般的金色神光。

不列颠之荣光,骑士王的荣耀,尽付一剑,登时,剑破天光耀三千,寰宇生色,十面开光!

两秒!

连同解开的风王结界,那卷动的狂岚也一并被这通天彻地,让夜里的世界亮如白昼的光芒所吸引,并未随着风王结界的解开而慢慢消散,而是越聚越紧,越卷越急,越刮越快,逐渐,在空气中产生了令人感到惊恐的气爆声。

一秒!

“calibuuuuuuur!!!!(胜利之剑!!!!)”

作者语:总觉得圣剑变成M国大片的核弹了……总是来玩一发入魂什么的……另外这一章也算是具体交代了樱空的心灵之光是什么了……下一章直接写主神空间,才不要写什么离别呢……再说也写不了……(原著作为主视角的上条骚年可是直接晕过去就没了啊……)

417:被遗忘的人

“主神,全体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

一回到主神空间,首先就听见财大气粗的郑大土豪的声音。

不过听他的声音,似乎也累了个半死——看样子这次龙骑士的世界并不像是想象中那么轻松的样子。

只不过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恐怕又是一次大丰收了。

片刻之后,修复的光芒收了回去,众人又是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只是,苏夜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个小小的女孩,度过的,恐怕是她一生之中最长的三分钟了吧?

同契者失去了意识,同契自然也就解开,一样累瘫了的索丝和蕾几乎是在解开同契状态的瞬间就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蕾更是直接躺在地上发出了细细的呼声。

然而,即便是失去了意识,女孩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睁着已经失去了焦距的双眼。

轻轻将女孩抱入怀中,赵樱空不由得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女孩的手——虽然经过主神的修复已经毫无痕迹,但是在这之前的惊鸿一瞥,少女已经可以看见,那紧紧握着那刀剑的手,被刀柄上的粗糙磨破,带着一个个小小的伤痕,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查看了一下任务奖励,赵樱空不由得感叹「赌对了」。

“辅助完成「消灭天使」任务,奖励A级支线剧情一个,20000点奖励点。”

看样子,主神倒是没有把「天使回到天界」这一条列为失败条件。

虽然赵樱空除了主线剧情以外只完成了两个支线,但是光是这两个奖励,加上之前的储蓄,已经足够支付很多东西了。

不过既然是「辅助完成」,那也就意味着,这个「消灭天使」的任务主要完成者是另有其人了。

首先的,赵樱空就把目光投向了阿尔托利亚。

感觉到赵樱空的目光,阿尔托利亚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A级支线剧情,4W点奖励点,再加上一些支线任务的奖励,让即便是勤俭持家为信条(除了伙食费外)的阿尔托利亚也不由得有一种「不如奢侈一把」的冲动。

虽然阻拦天使「神之力」的人是苏夜,但是毁灭了「天使坠落」的魔法阵,将天使送回天界,也就是所谓的「让天使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即「消灭天使」的,却是阿尔托利亚,而阻拦「神之力」的苏夜,却是只获得了一个A级支线和20000点奖励。

不过,不得不说苏夜所在的学园都市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虽然在主线任务方面苏夜只有一个A和20000点的收获,但是此外,苏夜还拥有「击退女圣人神裂」、「击败炼金术师奥雷欧斯」、「正面击败一方通行」三个难度评价至少都是双B级的支线任务,总的奖励点甚至直追阿尔托利亚,足足也有四万有余。

而另一边,还没等郑吒和周围人说话,一个黑影猛的插了过来,一条巨大的舌头直接向郑吒舔了过来,在这“主神”广场上,竟然站着了一条高达三十余米,长达五十余米的巨大黑龙,光那舌头就有三四米长,这那里是舔啊,郑吒直接被龙口水给洗了次澡,而且这还不算,那条巨龙甚至向郑吒伸出了爪子。

“停!小狗儿停下来!”

郑吒连忙大声叫道,他抹了抹脸上的龙口水,接着急急说道。

“以后不许随便舔人……还有不许像以前那样随便扑过来!会压死人的!”

“舔男的就算了,舔女孩好,浑身湿淋淋的样子看起来绝对性感,哈哈哈……”

程啸却在旁边笑着说道。

郑吒瞟了他一眼,接着没好气的说道:“不许扑别人……但可以扑程啸。”

然后,主神空间就上演了一场龙追人的经典迪斯尼式追逃大戏……

“怎么样?得到的那信息要告诉大家吗?拿命拼来的这个信息分量太重了,我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大家了。”

“说不说随便你,若是最后一战无法度过的话,知道再多地信息也没什么用……况且他们最后一战前并不一定会回去现实世界。”

对于郑吒的提问,楚轩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状态不是很好?”

郑吒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一个小道具的副作用罢了……”

楚轩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去。

同时,谁也没有看见,在楚轩的口袋(不是空间袋)之中,一个镌刻着符文的小石块逐渐崩解成粉末,其中有一道灵光,慢慢渗进楚轩体内。

郑吒沉呤半响。他左右看了看,又特意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罗丽,好半天后才说道:“那么大家暂时不要去休息,来我房间吧,我有话要给大家说。”

然后,首先就得到了一道「如果是没有什么很高价值的事情的话,有你好看」的眼神……

咳咳,来自赵樱空。

没办法,苏夜已经很累了,赵樱空此时只想着快点回去让女孩好好休息,谁知道一向都是回来以后就说一句“明天再说”的郑吒居然会挑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来。

其余人也都有些奇怪,但还是随在了郑吒身后一起进了他的房间,唯一例外的就是楚轩了,他不停揉着自己的眼睛走回了自己房间,从他一脸狂热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厮应该又发现了什么,开始独自去研究了。

随着郑吒等人进入房间,那头黑龙却是急了,它蹲在那房间门口不停的低声呜叫着。听那声音还真像是放大数倍的狗儿呜叫声,直到郑吒拿着一枚徽章从房间里出来时,这头黑龙马上又将嘴凑了上去,似乎是打算再舔郑吒,吓得郑吒连忙举起了那枚徽章。瞬间而已,这头黑龙就消失在了原地,而那枚徽章上却带着了微弱的黑芒。

“OK。解决了,没想到楚轩给的这个徽章还真有用……只要是自己的宠物,就可以将其装入徽章里吗?如果别人也带着这样的庞大宠物,不知道可不可以一起给装进去呢?”

郑吒挠挠头喃喃自语着,接着他将徽章放进口袋里就进入了房间。

房间内,众人已经……好吧,算是“比较整齐”地坐在那里等着他了(苏夜歪在樱空怀里,旁边靠着蕾,索丝躺在椅子上勉强醒着)。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非常重要,可以说这个‘主神’空间的秘密都被揭开了一大部分,但是同样的,要知道这个秘密就必须要付出相等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在你们实力达到我现在的程度,或者现在楚轩的程度前,不许回去现实世界,你们还想听这个信息吗?”

“你很强吗?”

随即而来的,是赵樱空略带鄙视的眼神。

虽然说按照实力来说,郑吒的确比赵樱空高那么一点点,但是赵樱空有绝对的自信,如果真的两人对上的话,就算赵樱空会被杀死,也可以给郑吒留下足以威胁生命的重伤。

“咳咳……”

被赵樱空这句话噎了一下,郑吒不由得一阵尴尬地咳嗽。

“抱歉,这个信息我不会听了,我本来就准备在最后一战结束后尽量存奖励点数回现实世界去,我肩负的任务比这些所谓地真相要重得多,国家需要我……”

王侠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郑吒呼了口气,他对于王侠的决断力倒很是有些佩服,毕竟人最大的就是好奇心,特别是在这样真相即将揭晓时,是个人都会想要知道这真相究竟是什么,王侠能够果断的放弃这个真相,果然不愧是铁血的军人,光凭这份坚毅就足以让人肯定了。

“那好,剩下的大伙都是同样的想法吗?你们要记得,一旦得知这真相,在达到楚轩现在的实力前就一定不能回去现实世界,知道了吗?”

郑吒又特意强调了几句,这才仔细将他在龙骑士中的遭遇,那无底深渊中地战斗,楚轩的猜测,还有一旦得知那猜测后,无底深渊中的变化等等都说了出来。

“……这就是我在龙骑士里得到的信息了,姑且不论这信息对不对,但若真是像楚轩所分析的那样,一旦得到这信息就会引发剧变,那我们在拥有强大实力前就不能回去现实世界,大家都知道了吗?”

众人都还沉侵在这段信息中,一时间也没有人回答他,而郑吒也不慌忙,他走到了罗丽身边将这个小女孩给搂在了怀里。

“罗丽,别担心,我会给你挑选合适的强化属性,让你的实力也得到提升,而且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等到最后一战结束后,我们再想办法安全回去现实世界,好吗?”

郑吒在罗丽的耳边轻声说道。

“在龙骑士里。楚轩很奇怪的对我说,最终一战或许只是意义上的最终一战,当时我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我在无底深渊里感觉到了‘主神’的催眠时,才忽然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郑吒对着疑惑而有些黯然的众人说道。

“那么,这里需要担心的,恐怕就是程啸、萧宏律、我、詹岚、齐藤一、零点、虚子和霸王了吧?”

胖子的声音和平常那种笨蛋式的高音不一样,出奇的低沉。

“其他人方面,saber、赵樱空和小夜的实力有目共睹,索丝和蕾是小夜的「契约者」,估计是不在主神的计算内的……铭湮薇大姐也开了四阶,估计到最终一战肯定又会有所突破;而王侠则没有听到这段信息;张杰虽然没有开基因锁四阶,但是也有三阶的水平,再加上超高的精神力,还有作为引导者曾经获得过的记忆和信息量也足以让他以防万一;罗甘道……啊咧?罗甘道呢?”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

罗甘道,直到现在,众人都没有看到他。

“那家伙不会是翘了吧?我怎么没印象啊……啊咧?不对,说起来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程啸不由得惊叫了出来。

而直到现在,众人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众人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罗甘道「不在场」这个事实。

不只是现在,就连上一部恐怖片的世界,众人也都完全没有对罗甘道这个人的印象。

并不是记忆消失什么的,而是纯粹的「仿佛没有注意到」。

这种情况,众人首先就望向了张杰,毕竟这里会这类催眠技术的,只有张杰一个人而已。

但是,张杰却沉着脸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使用催眠的记忆……而且我也完全没有注意罗甘道……看样子我也被催眠了,而且既然能够催眠我,那也就意味着,就精神力而言……”

皱了皱眉,张杰的口中吐出了惊人的信息。

“那个催眠我们的人,精神力在我们之上……”

作者语:嘛,倒不是把罗甘道写死哦……只是一个布局而已,罗甘道有重要的戏份啦……

418:新的最强之一(候补)

张杰被催眠了!

这代表着什么?

引用一段来自其他作品的说法:如果陷入了对方的精神攻击之中,那就意味着五感已经完全被敌人掌握了。

而如果一个精神力者被人催眠了,那就意味着催眠他/她的人,精神力远在他/她之上。

张杰是队伍中的精神力者,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是队伍中,理应是最强的人才对。

但是,他却被人催眠了。

“最奇怪的,是对方似乎是用和我一样的手段……”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楚轩的声音,打断了张杰的话语。

不知何时,理应是回到了自己房间去研究什么的楚轩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既然我拥有一部分的「掌握」,那么通过「掌握」了张杰的技能原理,经由能量转换戒指,再进行施展的话,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楚轩晃了晃手中的戒指说道。

“哎?……哎哎哎?!你这么说,催眠我们的,是你?!”

郑吒惊得跳了起来,抓住楚轩的领子咆哮道。

“你又做了什么!我不是说有什么谋算的话先告诉我吗!?难、难道你把罗甘道给……?”

“你在紧张什么?我并没有说过我对你们进行了「无视罗甘道」的催眠啊?”

楚轩貌似无辜地歪了歪头。

郑吒突然发觉,他现在非常觉得当初楚轩记忆中那段「没有感情」的内容是扯淡。

这货在装无辜啊!有木有啊!而且还装得毫无PS痕迹啊有木有,有木有啊!

“我只不过是在叙述这件事的可行性而已。”

“那你怎么解释罗甘道……”

“他就在外面。”

“……哈?”

楚轩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他们的想法,大概就是「邪恶的军师大人用阴谋诡计害死了罗甘道,然后又利用催眠的方式让众人慢慢淡忘掉这个可怜的人」。

但是,楚轩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还在修复中……另外,我并没有对你们进行过任何意义上的记忆篡改以及意识干涉,只不过是根据你们的谈论而告诉你们这件事的「可行性」而已。”

楚轩推了推眼镜说道。

“……那也就是说……我们一直没有想起罗甘道是因为……”

“纯粹是因为他存在感极度低下而已。”

楚轩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句极度伤人的话。

“……那我们之前说那么多一堆?还有直到上一章结尾那些……”

“纯粹只是作者在拖字数而已。”

楚轩直接把绝对不能说的内幕给捅了出去。

“臣卜木曹……”

如楚轩所言,罗甘道并没有被「神隐」,而是单纯的「没有被注意到」而已。

此时此刻的他,依然在光柱之中。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才会受这么重的伤,但是看光柱的颜色,很明显……

这家伙又开基因锁了,而且还是「乱开」……

光柱从普通的修复光柱转换成了绿色的修复基因用的光柱,而且始终持续着,可见罗甘道所受到的伤绝不是一般的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吒指着依然悬浮着的罗甘道,向楚轩问道。

“只不过是帮他一把,让他的心理向着有利的方向转变而已。”

楚轩十分淡定地说道,只是……

“那么,你能不能不要一边说一边把头扭过去?”

郑吒又气又笑地说道。

“你完全可以安心,如果我要直接让某个对队伍有害的人死的话,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算计。”

楚轩伸手拍开郑吒揪着他衣领的手说道。

“……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们主神空间这边还连接着一个「神隐的主犯」吗?”

楚轩毫不在意地说着,同时转过头去看罗甘道。

“我只不过是在上上一场恐怖片的时候给了罗甘道一件道具而已……啊,这个道具我记得你是知道的……”

听到楚轩说的话,郑吒似乎在瞬间想到了什么,但是却想不清楚。

“就是和上次苏夜她们用来抵消负分抹杀的道具类似的赝品。”

“哦,是那个木牌啊……虾米!?”

郑吒瞬间风中凌乱。

苏夜和索丝,或者说那个时候还是苏理,曾经用从恶魔队手中得来的一个木牌抵消过一次负分抹杀,但是之后就一直是脱离队伍,进入「特殊剧情任务」的其他世界进行任务。

那么也就是说,罗甘道也……?

“是和罗甘道事先交涉,和他取得了协议的,是经过他同意之后才采取的行动……我是很人道主义的。”

楚轩推了推眼镜。

“你骗傻子啊……”

胖子不由得吐槽。

楚轩会人道主义?这和红白有了节操,黑白不再偷东西,姆Q和NEET姬到处乱跑,大小姐威严满满,⑨聪明过博士后可以说是同一样的事情。

“你不就是傻子吗?”

虚子对于某个兑换了「马鹿不死身」的胖子反吐槽。

罗甘道的修复,总共进行了足足有一个钟头,这个青年才慢慢从光柱之中飘落下来。

在他落地睁开眼的瞬间,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变化。

在这以前的罗甘道,就算是经过郑吒、刹那月的教导和血的洗礼,已经算是摆脱了那种对队伍有害的心理,只不过他的心理依然存在有贪生怕死,以及很多不同的消极而极端的因素在内,对队伍来说,始终是一个隐患。

但是,此时的罗甘道,看上去却已经完全摆脱了那种状态,而成为了一名可以称作战士的人。

最大的改变,大概就是从那双原本掺杂着懦弱,现在却透出着厉芒的双眼之中,透出的气质吧?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郑吒不由得问道,就算是楚轩的「心理辅导」也做不到把一个人完全改变的吧?……大概做不到吧?

罗甘道看了看周围,似乎还有些没有从任务世界的紧张气氛中回过神来一般,半晌,这个青年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浑身猛然冒出一片冷汗,坐倒在地。

看他的状态,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的样子。

“赢……”

罗甘道坐在地上,然后似乎觉得坐着也消耗体力一样慢慢躺倒在地。

但是,他的脸上却不像是平时那种死里逃生的后怕,而是像是个开心的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赢了……终于TMD赢了……该死的ant……”

越说越轻言,愈讲愈细语,罗甘道一边笑着呢喃着,一边就这样在主神空间的广场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形……”

周围的围观众人表示淡定不能。

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似乎并不是很可怕的回忆?但是为什么听他说的好像又是一场很可怕很艰辛的战斗呢?

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从他所嘀咕的话之中,似乎带着奇怪的字眼。

从「该死的」来看,恐怕是某个名称吧?

但是,他昏睡得太快,快到众人根本来不及听见他所说的那个名字的后半部分。

“楚轩,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他会跑到特殊任务去?”

郑吒看向了这里最聪明,聪明到每次他都觉得这货开了上帝视角外挂的军师大人。(你真相了……)

“苏夜她使用的那种木牌,有两种用法,都是进入特殊任务世界的「钥匙」,若是被动使用,就会独自开启特殊任务;若是主动使用,就会跟随已经开启了特殊任务的人去相对应的世界……只不过是选中了「可以让他到那个适合的世界」去的时候给了他这个机会而已,把不把握还是看他自己……”

一边说着类似机锋一样的话语,楚轩一边扭过头向自己房间走去。

“等、等等?也就是说,你能知道罗甘道要去的是什么任务世界?!”X2

该说愚人千虑必有一得呢?还是该说傻瓜的直觉非常准呢?郑吒和胖子两个笨蛋竟然一下子就抓住了楚轩话中的重点。(郑吒、胖子:不要还特意用三个不同的词来鄙视我们啊!)

“……你们要我说几次才听得懂?我说过了,我拥有的是「掌握」……”

就连楚轩似乎都对他们的理解能力颇为无语,他转过头来扫了他们一眼。

“虽然你竭力用「冷静」的眼神掩盖你的情绪,但是我还是从你的话语之中闻出了浓浓的「鄙视」……”

“知道就好。”

“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啊喂!在你眼里我们到底是有多愚蠢啊!”

郑吒跳起来咆哮道。

“大概就是「可以欺骗来让我明白情绪之中‘愉悦’的意义的凡人智慧者」的等级。”

楚轩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说道。

在最后一个字出口之后,他刚好关上了门。

“程啸王侠你们别拉着我!我要揍他!”

留下抓狂的郑吒。

“话说你意外的没有抓狂呢……”

虚子看了看倒是一脸淡定在喝茶的胖子。

“哎?什么?”

对于虚子的话,胖子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

“被那样鄙视都没生气,我是该佩服你的气魄,还是该佩服你的反射弧呢?”

“……咦?我被鄙视了吗?”

胖子的脸上写满了无辜以及茫然。

“……好吧,原来我该佩服你的智商下限……”

虚子不由得扶额。

作者语:有谁猜得出罗甘道被咱扔去哪里了吗?很适合他去而且很适合磨练他的地方来着……文中有很明显的提示哦……

419:走捷径的惩罚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了,因为所要翻译的信息包含各个方面,目前即便是最前期的入门奠基阶段也只翻译了百分之五左右,这些信息就是那百分之五的内容,大概是讲解了宇宙万物能量的属性,包含了量子力学的大部分内容和广义相对论的一些内容,还有质能转换与空间能量之类,真元力与上述能量的转换公式是……”

楚轩边咬着西红柿边对众人说道。

“停停停……”

郑吒在旁边连忙喊停,不单是他,别的人也同样露出了有听没有懂的表情。

楚轩瞟了众人一眼,倒没有说出他的口头禅“凡人的智慧”这句话,而是直接想了想,然后用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继续了下去。

“转换公式只是修真的第一步而已,意思是将空间中的各种游离能量,比如离子能,宇宙射线能,或者是光能热能之类转换为人体可以吸收并且储存的真元力或者魔力,具体的方式是采用……符文!和那些天生符文的存在不一样,这个过程必须要由符文科技来引导第一步,这一步也称之为筑基,由普通人类进化为体内有真元力或者魔力的修真者,之后才可以不用符文科技来转换真元力,不过非常可惜的是,这筑基的符文科技需要由有真元力的人来布置,换句话而言……最初的修真者根本不存在!”

“就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的道理,如果说成为一名修真者必须由另一名修真者来帮助筑基,那么第一名修真者该如何产生呢?再根据里面对能量的透彻理解,我倒认为第一名修真者很可能是圣人,正是因为他的叛逃。所以才让修真者这个集团的出现,相比于必须要经历无数战斗才能成长进化地圣人而言,修真者无疑是可以普及开来的‘科学’。所以之后才会出现修真者比圣人多得多的情况……这么说起来地话,倒是可以理解圣人为什么如此恨修真者集团了,而修真者集团为什么也同样看不起圣人们了……”

楚轩推了推眼镜。

“你们……不觉得很熟悉吗?”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苏夜几个参与特殊任务的人说的。

「特殊小组」沉默了下来。

的确,这个状况,非常的眼熟。

亚雷斯塔·克劳利。

学园都市最高层的掌管者,同时也是创办人。

然而这个人,却是魔法侧的人,而且还曾经是「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他研究出了用「科学」的方式,或者说其实应该是「伪科学」的方式,创造类似魔法师的「超能力者」,而且这些「超能力者」的能力使用比魔法师来说更加的「安全」和「轻易」,被称为是「有天赋之人」。

也正因为这种不平等,让魔法侧的魔法师和科学侧的能力者互相的不对盘。

“……等等?”

苏夜她们在那个世界混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这件事是很正常的,但是为什么楚轩也知道?

就算他事先用「掌握」能够推测出她们去的任务世界,但是众人都不认为他会无聊到去为了这件事补一部天坑级的动漫,尤其是这家伙还有轻微的愤青倾向。

再退一步,就算他会去补,并且通过「掌握」了解了那部动漫的剧情,但是这个其实类似于是「黑历史」的深层设定,他居然也去记住了?

难道这家伙有转宅的打算?

众人不由得在脑海中描绘出楚轩一脸淡定地打着PSP的景象。

……为毛毫无违和感啊喂!(桂木桂马发来贺电)

“因为我见过他啊。”

楚轩把剩下不多的西红柿吃掉,擦了擦手。

“……”

“我们是不是应该表示惊讶?”

胖子看向旁边的程啸。

程啸抽了抽嘴角。

“我已经无法惊讶了……”

“只是利用了手头一些东西做的道具,产生一个可以干涉和获取情报的「分身」,或者说是「身外化身」而已,这个不重要,说回正题……”

直接强行把话题扭了回来,楚轩又拿出了一个苹果。

“筑基所需的真元力可以由郑吒你来提供,虽然你没有修真者体质。但是我们有魔戒这个宝物,所以真元力就有了,剩下的是带有真元力的符文道具,虽然你有真元力,但是不会运用也不会融合在物体中。所以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郑吒原本还有些沮丧,以为修真功法根本已经离他而去,但谁想到楚轩居然又回过话题说出这番话来,莫非还有别地办法可以让他完成筑基?

“额……办法倒是有……上次在魔戒的世界遇到的罗应龙你还有印象吧?还记得你从他那里得到的几面小旗子吧?那些都是真正的修真道具,用那些来布置阵式筑基是绝对足够的,而且我在拥有「掌握」的情况下,要布置一个筑基的阵法也不是什么难事,然后用极大量的能量来推动的话,零点几秒时间就可以让你筑基成功……”

楚轩说得若无其事,但是数百次(?)被算计的经验告诉郑吒,这家伙说话的语气越是漫不经心,就越是意味着他在算计什么。

“你说什么事都喜欢尽量将其说得轻松。比如设计布局,比如欺骗我们……这次你居然说出了极大量的能源……我有很不好地预感呢。”

郑吒皱着眉说道。

“大约需要五千亿八百七十二亿兆量顿的能源。这量顿是指一颗原子分裂所发挥的能量,大约换算趁热能地话……大约需要太阳零点零零一秒左右所散发出来的总热量,大约是人类五百年所用电量地总合。或者换算成……”

“维持东皇钟十分钟。”

已经明白并换算了过来的苏夜在一旁直接打断了楚轩唧唧歪歪的演说,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了郑吒。

“我地下室的微型聚合反应堆无法产生如此巨大的能量,而且这股能量必须要在十秒以内同时传到,不可能像电能或者别地能量那样储存起来,所以除非有一百万台以上地微型聚合反应堆同时超负荷出力,不然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楚轩完全没有因为苏夜插话而产生什么类似恼怒或是不耐烦的情绪,而是静静地继续补充叙述道。

“喂……你不会是想……”

“魔动炮。”

苏夜毫不留情地,在郑吒那最后一丝的希望上补了一刀。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郑大队长瞬间掀桌。

“你绝对不是想帮我筑基对吧!绝对是你自己翻译有问题,或者是干脆借此机会来试验我能不能抵抗魔动炮,别想骗过我!”

“凡人的智慧。”

楚轩看着郑吒,直接用口头禅吐槽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魔动炮轰你了?”

“你不是说——”

郑吒突然语塞。

从头到尾,说魔动炮的都是苏夜,楚轩压根就没有往那上面讲。

郑吒瞬间扭头怒瞪苏夜一眼,结果在苏夜淡然加无辜的亮晶晶眼神加上纯洁无比眨眼睛攻势面前华丽丽败退。

“我说过了,需要极大的能量来推动,你说的用魔动炮也是一个办法,但是不及你自己产生能量来的方便。”

楚轩看着郑吒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白老鼠的眼神,让郑吒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

“什、什么意思……你是说……”

“就是这个意思。”

楚轩指了指郑吒的双手。

“……好吧,我再信你一次。但你要保证我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郑吒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嗯,我保证。”

楚轩说得毫无犹豫。

「为啥虽然他保证了,我却总觉得他心里一定是在说骗我的呢?」

郑吒不由得腹诽。

怀着这样的心情,众人随着楚轩进入到了他房间地下室中。这个地下室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处超现代化的实验基地,里面到处都是众人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各种颜色地能量流闪动其中。乍一看仿佛是去到了未来数百年后的世界一般。

“小叮当啊。这里的科技水平比我上次进来似乎又提高了许多啊。”

郑吒感叹着说道。

“呃,修真功法里。关于科技地部分其实远远比关于战斗的部分多得多,与其称修真者为战士,倒不如称他们为学者。或者说寻找真实的科学家更好一些,这里的科技水平大约比现实世界高出三百年到五百年左右。特别是微型聚合反应堆,已经从初步的原子聚合转变为了光子聚合。所以也可以改名为光子聚合反应堆了。然后是……”

果然,这家伙一说到这些未知领域,楚轩整个人都变得疯狂起来。他眼睛里那种疯狂神色是如此明显……

“把那八面小旗给我。”

楚轩对郑吒说道。

郑吒也不迟疑,直接取出了那名为八卦炉的八面小旗递了过去,就见楚轩在一个操纵平台上按动了几下,在遥远外一片空旷处,那钢铁地面忽然慢慢向两边打开,接着从下方升起了一块玉台,那玉台上满满刻上了符文图象,一共有八个大圈,数万道符文,无数的古怪图象,这个直径大约八米左右的阵式翻繁复无比,也不知道花费了楚轩多大的心思。

然后,楚轩拿着八面小旗走到了八个大圈处,用那些金属线套在了八面小旗上,又见他不知道从玉石下什么地方拿了一大团金属线出来,这一切做完之后,他又将这一大团金属线仔细套在了一个奇怪的装置上,把装置安到了玉台的旁边,刚好让郑吒半蹲状态可以正面面对这个像是拳击测力器一样的装置。

这一切的过程倒是简单,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众人觉得有些无趣了,就是楚轩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在魔动炮旁边不停按动着,而操纵青台后的巨大屏幕上也不停闪现出一些数据,这一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左右,基本上每个人都是昏昏欲睡时,楚轩才终于从半蹲状态站了起来。

“那么……你进去吧。”

“你要给我点心理准备啊!而且你的语气为什么像是在对实验品一样呢?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安全的吧?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嗯,我答应过……”

“那你为什么转过头去了?”

无论经过是什么,到最后郑吒还是无可奈何的走入到了那阵式中央处坐好,虽然心里万般无奈,但这一步却是他不得不走的路子。

“行了,启动你的「那一招」吧……”

楚轩说道,同时,郑吒胆颤心惊地看到一道透明的隔离墙从地上升起,将他和众人隔开。

「妈的……」

郑吒不由得咬牙——现在他可以确定,楚轩绝对又算计他了……

「算了,死就死吧……也没有退路了……」

这么想着的郑吒,半蹲下身,左手在前平举,形似托碗;右手在后向上微举,状如擎天。

“先是……「创造」……将「创造」出来的「某种高密度物质」集中起来压缩在手中……”

郑吒的左手开始释放出夺目的白光,那辉煌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让人不得直视。

“然后是……「毁灭」……将能够湮灭一切的「毁灭」元素集中起来在右手手心里……”

郑吒的右手,开始弥漫出黑色的光芒,那仿佛将一切都吞噬的颜色,令人胆寒。

“最后,将这两者,同时交接在一点,创造出绝对的「混沌」,把那一瞬间的能量……”

如同带着千斤铁砂,郑吒的双手青筋暴起,带动着黑色奇光的右手,向着左手猛然砸了下去。

“释放出去!”

黑白交接,阴阳想触,一瞬,竟是一片虚无!

「有」和「无」,在一瞬间皆归于迷蒙,虚空之中,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迅速在郑吒手中产生、聚集、压缩……

乍然之间,一声龙吟一般的厚重声音响起。

郑吒足踏弓步,稳住身形,同时双眼一片茫然,已经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

“破!!!”

一声破,鸿蒙乍现,在郑吒手中的能量团骤然一闪,正正轰在了装置上。

然而,装置之上在能量轰上来的瞬间,竟凭空现出一道剔透的阴阳双鱼图,将这庞大的能量瞬间消弭,不,不是消弭,而是吸收了进去。

瞬间,那一大块玉石的平台仿佛通电的电灯一般亮堂起来,而郑吒,当然是身在电流中被电得浑身透亮的生物了,隐约间,众人仿佛就算隔着这隔离墙,也能闻到肉焦的味道……

“楚,楚,楚轩……我,我,要杀,杀……”

即使是被「电」得浑身抽抽的郑吒,还是不忘仇怨地对着楚轩吼道。

“郑吒,这只是正常的现象,你刚才释放出来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注入进去,一会还要产生更强的能量波,所以你现在不妨进入到超级赛亚人状态,我会用信念之力护住你的身体,放心吧,应该不会死……”

“应、应、该?!”

“呃。如果失败,那你就死定了。”

楚轩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我。要杀,杀……”

一边念叨着不成句的话,郑吒倒是很听话地进入了突破极限的超级赛亚人,也就是超赛二的状态。

且不说郑吒到底多么痛苦,苏夜倒是先看不下去,静静地退到一边,蹲在墙角里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最后很干脆地从空间袋里掏出耳机和电脑,耳不闻眼不见……

“呜哇……这一幕让我想起某羊叫兽啊……”

某胖子擦了擦汗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个你先去试试看比较合适……毕竟你血比较厚,扛得住这种DEBUFF……”

虚子淡定地说道。

“修真,原来是这么可怕的过程吗……那些传说中能够扛住这么强大的过程的「仙人」,真是令人佩服……”

阿尔托利亚敬佩地说道。

“我觉得你完全搞错了什么……”

索丝在一边擦了擦冷汗——这只不过是楚轩搞出来的东西,不是真正的修真啊喂!

“那么,我要开始了。”

楚轩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遥控器。

“靠,靠……还,还没,开,开……”

不管怎么说,郑吒和楚轩的「实验」到最后,还是得到了他们各自想要的结果。

当然,这两个家伙也付出了相对应的惩罚。

为了护住郑吒不死,楚轩使用信念之力过度,差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因为老化而去仙山卖豆干。

而郑吒……他的惩罚从这个「实验」开始就已经在进行了……

虽然二人的伤势已经修复完毕,但是他们却依然昏迷着,在那筑基的瞬间迸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实在太强。那是魔动炮爆发出来的能量,虽然不完全,但也不是二人所能抵抗的,现在他们的肉体虽然是修复完毕,但是精神也已经消耗太甚而进入了昏迷之中。

郑吒醒来,已经是过去了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开门冲出门外,郑吒内牛满面地看到,刚才他还担心会不会因为他昏迷而茶饭不思的诸位队友们,包括他心爱的罗丽,正在主神广场上兴致高高地吃着火锅……

当郑吒从房间里窜出来时,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了他,一时间整个场面安静极了,只余下火锅沸腾的声音。

“呃,醒了吗?”

罗丽惊喜地冲了过来,猛的扑入到了郑吒的怀里。

“楚轩呢?没事吧?”

郑吒先是安慰地摸了摸罗丽的脑袋,然后抬头问道。

“昏迷,没醒,安全。”

苏夜一边说着,一边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怎样?筑基成功了吗?”

铭湮薇好奇地问道。

郑吒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说不清楚,但是我至少现在对能量的感觉异常的清晰……”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就仿佛眼睛天生可以看到,耳朵天生可以听到,舌头天生可以尝到一样,现在的他也确实感觉到了天地间无数的能量。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要他真的说出来如何感觉到这些能量,它们在那里,以什么方式而存在,他却又说不出来,就像是无法形容颜色究竟是什么一样,现在这种周围都是能量的感觉也说不出来。

其实筑基不过只是修真地最初阶段,就和练习内力刚有了气感一样,实在是微不足道,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强那么一点而已,健体强身倒还有些效果,真要对敌的话,除非是靠身体素质去硬打硬,不然根本没有什么修真方面的战力。

对郑吒来说,修真筑基的用处,并不在于产生新的战斗力,而是让他对于自己已有的技能控制力进行大量的提高。

比如说,他释放出来提供大量能量给他自己筑基时用的那一招,平时最快也需要五秒钟的准备时间。

而五秒钟,已经足够别人杀死他十几次了。

但是在现在,对于能量的流动有了新一层次的感悟,让他有信心把这个时间至少能够缩短一秒钟,而且这还是没有练习的提升。

修真者在修炼方面,拥有着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的优势。

因为能够感觉到能量,在修炼的时候不像别人需要不断摸索,而且同样的错误常常会犯很多次。

所以,郑吒对于最终之战,拥有了足够的信心。

「要来就来吧……我一定赢给你们看……」

重重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令人感到心醉的力量,郑吒狠狠瞪了主神一眼。

「然后,把你个该死的大鸡蛋也一起干掉!」

作者语:这一章很水啊……

420:风卷云涌浪翻腾

英雄总问,何谓江湖?

枭雄则问,何为天下?

王者呢?伊所追求的是江湖,还是天下?

或者,……王者之路!

北辰元凰的梗而已,不用在意,后面两段和内容毫无关系

金麟怎堪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中原,一向以混乱为基调。

战争时乱,人命如草芥,刀剑来往不长眼,眨眼一命归黄泉。

和平也乱,朱门酒肉臭,怒马香车往来间,谁顾路边冻死骨?

百姓何辜?这天下,何时才能不乱?

虽有天子坐镇朝堂,而天子也算是一个明君,至少,还算的是大部分人都能安居乐业。

只是这江湖,这武林,从来都没有安静过。

一个又一个的小门派,一个又一个的小帮会,逐渐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大门派,一个又一个的大帮会。

争名夺利无休时,风波干戈无停时,生灵涂炭无尽时。

其实,若是要让武林安静下来,也很简单。

天下会,无双城。

世谓之曰:天下无双。

天下会帮主雄霸,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

其中,以雄霸的崛起,最为人称道。

无双城的存在,本就是武林的一方霸主,雄踞于武林之中久矣,其中,无双城中还出了一名绝世无双的「独孤剑圣」,更是奠定了无双城那武林霸者的身份。

但是,雄霸却是白手起家,短短时间之内,竟然隐隐有稳压无双之势,带领天下会,以令世人瞠目的速度崛起成为天下第一大帮。

其麾下三大弟子,秦霜,步惊云,聂风三人武功超绝,颇为外人所称道。

秦霜,三大弟子之中最为平庸之人,然而却是在其他两人成长之前,便已是天下会之中地位仅次于雄霸的天王,一直陪伴雄霸身边,被雄霸信任的程度,更胜于另外两人。

步惊云,雄霸第二弟子,生性寡言沉默,行事狠辣果断无情,被人畏称「不哭死神」,更被传为无血无泪的恶魔少年,颇为雄霸重用,堪称雄霸的左右手。

聂风,三大弟子之中年纪最小,性格最为温和,为人光明磊落,顶天立地,武功和他两位师兄一样深不可测。来去如风,轻功高绝,被冠上了「风中之神」的雅号。

这三人如同天下会的三柄利刃,来去往来,无往不利,使得天下会渐渐有盖过无双城,独掌武林霸主之势

背景介绍是凑字的好东西……

“绝对不行!”

天下第一楼内,霍地响起了雄霸一声肯定的答复。

只见站在楼内的除了文丑丑,还有秦霜、步惊云与聂风。

而雄霸这个答复原来是向聂风而发的。

但听得雄霸道:“为师虽因你大挫无双城锐气而应承给你奖赏,但并不表示会答允你任何请求,特别是这个!”

聂风恳求道:“师父,弟子只希望能偕同断浪一起回乐山凌云窟为父立墓,这要求并不过分,难道也不可以?”

雄霸以一种极度怀疑的口吻问:“嘿,你素来并不喜欢留于天下会,如此一去,怎保证你会鸟倦知还?”

在旁的秦霜见二人僵持不下,插嘴道:“师父,我看风师弟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而且即使他不回来,我们天下会分坛遍布神州,总有法子把他找回来的!”

雄霸坚决道:“纵是如此,为防万一,也不能让他离开天下会半步,一旦出了岔子,谁敢保证?”

是的!人心难测,万一聂风与断浪一去不返,以雄霸向来严厉之手段,为他俩保证的人必定遭殃!

秦霜虽有意相帮,但此等罪名他实在担戴不起,也就即时噤声。

聂风眼看屡求无效,心知再求下去也是枉然,只得低下头黯然道:“既然师父如此坚决,那……弟子告退了。”

他说着转身,缓缓步出第一楼。

一直不语的步惊云静看着他低首离去的背影,目光中竟猝地闪现一阵异样神色。

其实为父立墓,仅是一个很基本的要求罢了,可是连这件事竟然也无法办到……

步惊云也曾目睹聂风在惊涛骇浪中舍身抢救断浪,这样的人又怎会言而无信?

这样的人理应得到好报的。

既然苍天无道,不给他应得的好报,那,满手罪孽的魔又如何?

就在聂风刚刚步出第一楼的刹那,步惊云陡然道:“让我保证他。”

此语一出,不独秦霜与文丑丑大感意外,连雄霸亦有少许变色,不过他依旧气定神闲地笑道:“哈哈,惊云,你是老夫座下绝不留情的爱将,怎么忽然活得愈来愈像人了?”

雄霸这句话虽是随心所发,然而却一语中的!

真的!步惊云愈来愈像一个活人!

他素来像一个死人,本应对一切毫无感觉,如今又为何挺身而出?

雄霸续道:“惊云,你可知道要当这个保证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代价?步惊云心想,别和他说代价,还有什么比他加入天下会付的代价更可怕?

他当然不会答,只是等他说下去。

雄霸朗声道:“好!老夫就和你打赌!我决定让风儿与断浪前赴乐山,不过……我要你与他俩一起前去,沿路一直监视二人,直至他们返回天下会为止。倘若他俩在半个月内还没有回来的话……”

说到此处,雄霸斜斜一睨,狞笑着看向了步惊云。

“那便是你有眼无珠,我要你的……一、双、眼!”

秦霜与文丑丑一听之下,两者皆陡地大骇,吃惊地回望步惊云。

然而,步惊云却是丝毫不惊,毫无犹豫,默然点头应下,仿佛那赌注实在是小得不行。

或者说,对于步惊云来说,这赌注,的确不算什么。

谁会在意「肯定不会输掉」的赌注呢?

翌晨,聂风终于得知雄霸已答应让他与断浪远赴乐山一事,虽然不知雄霸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但亦兴高采烈地与断浪一起收拾行装,待至中午,便联袂起行。

当然缺不了步惊云。

聂风与断浪已有多年没有踏足天下会以外的世界,故断浪一直皆乐不自胜,还一边走一边蹦蹦跳跳地高声笑道:“哇!真开心啊!如今才发觉外面的世界是这样可爱的!”

其实外面还不是与天下会一样是一片白皑皑的雪地。断浪感到外面更为可爱,只因心情较开朗而已。

聂风微笑点头,然后回头一望,只见步惊云虽说与他俩一起前赴乐山,但迄今都没与他俩走在一道,仅远远的跟在二人身后。

他的步伐始终没有变,沉稳地维持着同样的节奏。

但是不论前面两人速度是快是慢,他始终和两人维持着一个异常的距离。

随时可退守,但是却很难进攻的距离。

这是步惊云的习惯,熟悉他的聂风非常清楚。

他就算是平时也始终是与所有人保持一段异常遥远的距离,不知是在提防别人会伤害他,抑是在提防自己会伤害别人?

虽然是三人同行,但是此刻的步惊云看来,依然像是一匹荒原上的孤狼,一个遥不可及的魔神。

“啐!为何他要与我们一起前赴乐山?他分明在监视我们!”

断浪瞧见他这个样子,不禁附嘴在聂风耳边道。

“浪,云师兄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雄霸的主意。”

聂风不由得劝道。

“那为何雄霸不派秦霜,偏要派他来监视我们?依我看,也许只因他自动请缨,好回去向雄霸邀功。”

听到聂风的说辞,断浪不仅没有反口,反而越发的不忿。

聂风心知再解释也不能令断浪对步惊云改观,于事无补,惟有不再搭腔下去。

多么可笑可恨而可悲的误会,步惊云为了他们甚至敢和雄霸赌上一双眼睛,而断浪却认为他为了功利?

然而,虽然隔得老远,但是依然能清晰听见他们谈论的步惊云,却连步调都没有变化一分一毫。

他仿佛听不见一样,只是维持着自己的步调走着。

不哭的死神,若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又如何能被称为「死神」?

乐山位于四川,三人日夜兼程,距离天下会愈远,雪便愈少,也没有那么寒冷,终于来至乐山一带……

乐阳村是位于乐山的一条小村,此处的冬天并没有呼呼风雪较天下会暖和不少。

三人走在村内的市集上,但见人潮熙熙攘攘,一片烦嚣,好不热闹。

断浪自出娘胎便居于乐山,虽然并没居于乐阳村,对此地也异常熟悉,不期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亲切感。

聂风眼见摩肩接踵的人群,不禁回想当初老父退隐归田,所居的那条村子也是如此,

但愿自己有一天也能再次回到那条村子,安安定定、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便好了。

三人之中,惟独步惊云最不习惯面对此汹涌人潮,不过这些村民似乎也不习惯面对他,众人甫与他的眼神接触便远远避开。

他那一双眼睛,仿佛能震慑苍生。

然而,这双眼睛却隐藏着一颗不为人所知、所能了解的心。

这颗心,也不知到何日方会给人从他那个虽生犹死的躯体中挖掘出来,瞧个清楚明白?

或者……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三个少年,虽然都是如此气质出众,但是毕竟还算是半大的孩子,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并不显得多么起眼。

就在此时,距三人不远的一间破旧石屋突然飞出一条人影,只见一个年约三十的妇人哭哭滴滴的倒在地上,一个魁梧的粗汉从屋内追出,嘴里还骂骂咧咧。

“呸!臭婆娘,老子仅是到小黄家操几手罢了,你却整天噜噜嗦嗦,烦个不休,待老子好好整治你!”

又是柴米夫妻的故事,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毒打一个女流,试问谁能坐视?

不过这粗汉身高竟愈七尺,拳如碗大,一般村民也只好装作视而不见。

眼见众人恍如瞎子,坚决不锄强扶弱,聂风不由分说抢上前,扶起那妇人问:“这位大嫂可有受伤?”

此时断浪也跑上前,插嘴道:“你老大一个堂堂男子居然毒打一个毫无反抗的女流,不害羞吗?哼!我年纪比他更轻,我也要来管上一把!”

那个粗汉听罢更是怒不可遏,发狂般挥舞重拳,便向两个孩子轰去,喝道:“好!就让老子先教训你两个小鬼再整治她!”

拳如雷下,虽然不是武林中人,这一拳并未夹杂内劲,但是给这粗汉轰中一拳也不是好受的。

但是,这如雷动的一拳,却连落下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有一只绝对不像是能够拦住他的手,轻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语:这一章基本上都是风云小说的内容,但是咱好歹还是认真地改了一点的说……呼哈哈哈!果然有人猜到咱要写风云,但是木有人猜到咱会写风云的小说版内容啊哈哈哈~咱颇有误导人的潜质?嚓,金鳞岂是那句竟然是禁句吗?

421:不惧死神的女孩

说好的加更,本章建议一边听四无君的BGM一边观看哦(笑)……嘛,只是推荐这首歌啦

手,是很普通的手。

既不像是聂风那样宽厚有力,也不像是步惊云那样沉稳似铁。

那是女人,而且还是小女孩才有的手。

看上去柔弱无骨,仿佛一碰就碎的娇嫩。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只手,轻轻地拈着粗汉举起的拳头。

“莫动粗。”

轻言细语,如在耳畔的低声呢喃。

大骇之下,老李回头看去,却见身后,正静静地站着……

一个她。

一片寂静。

或许是她那尚未成熟的容貌已经足以令人惊异,或许是她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举动令人震撼,或许是她那轻声的一声呢喃带起的空灵令人赞叹。

没人知道为什么周围会安静下来。

唯一知道的,是因为这个看上去给人一种弱不禁风感觉的女孩。

“妈的,小崽子敢管老子的事,快放手,否则老子宰了你——”

老李回过神来,却是依旧虚张声势,冥顽不灵。

然而话音未落,已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旁边的步惊云轻轻横出一掌,便把他整个庞大的身躯挥出老远,翻滚十数周方止。

那个老李的妻子惊见老李被打,瞿然尖叫道:“哎!你这个小子怎么打人?来人啊!这小子无故伤人啊!”

是非不分,颠倒黑白莫过于此了吧?

救人者遭人诬之以罪,为何?

“这位大嫂,我师兄只为帮你……”

聂风慌忙好声好气地辩解,然而话犹未完,那妇人已瞪着眼,凶巴巴的骂道:“我呸!谁要他相帮?若老李给他打死,以后谁来养我?”

接着赶去察看老李,发现他嘴角流出些微血丝又故意尖着嗓子叫道:“来人啊!杀了人呀!来人啊!”

千言万语不足以形容这女人的形状,尽作四字概以言之,当真泼妇。

然而,这种不知好歹的人,步惊云已是见得太多。

他只是木无反应地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一只小手拽住了死神那斗篷的一角。

“不许走。”

还是那只手。

还是那个女孩。

步惊云转过头来,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若是换做以往他所对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被他这冰冷而充满了死气的眼神所吓得倒退。

然而,女孩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手,依然拽着他的斗篷,仿佛看不到那双眼中的死气,看不到这人脸上的凶杀。

「惨了,这家伙不会恼羞成怒杀了这孩子吧?」

断浪不由得腹诽,却没有注意到——他和女孩的年纪其实差不了多少,也都还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但是,步惊云却并没有如同断浪所恶意揣测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继续冷冷地看着女孩,从口中慢慢吐出两个字。

“放,手。”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小孩子,恐怕都会被这冰冷的话语吓得哭起来吧?

可是,女孩依然不为所动,依然故我地微仰着头,直视着步惊云的眼睛。

现在,连聂风都不由得为女孩捏了把汗。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不让步惊云走,但是以他对步惊云的了解来看,估计这样下去,事情很难收场。

而这边正在冷冷地僵持着,另一边那妇人仍在泼辣地大呼小叫,村民们遂好奇地驻足围观,于是便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啊,这家伙怎么如此横蛮无理,还胡乱伤人呢!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呀!适才我瞧了他的眼睛一眼,差点连尿也给撒了出来,真可怕!”

“依我看,这种目露凶光的人必定嗜杀成性,或许他真的杀了许多人!”

“那个小姑娘是谁?”

“谁知道,不过看样子敢和那种人打交道,也不方是好人……”

“那……怎么办?给这种人走进我们的村子,一定永无宁日!”

“我们快去看皇榜,看看最近有否这样的一个重犯!”

“不用看了!我们还是快快合力把他赶出我们的村子吧!”

众说纷纭,七嘴八舌,世人许多时候就是如此盲目、无知、野蛮、恩怨不分,顷刻群情汹涌,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子便朝步惊云扔去。

而那石头,自然也将那个女孩笼罩在内。

“云师兄,姑娘,快避!”

聂风慌忙嚷道。

然而,僵持中的两人却仿佛对周围的「袭击」视而不见,对聂风善意的提醒也充耳不闻,并没有避开的意思。

步惊云忽然回首一望。

目光只是狠狠地向众村民手中的石子一扫,一干人的手登时顿止,不敢妄动。

霎时之间,还以为这条小村倏地多了许多石像。

未扔出的石头停下了,但是扔出的石头却停不下来——石头又怎会理解死神的可怕?

但是,石头也未能寸进。

那拉着步惊云斗篷的女孩,依然保持着一手拉着斗篷的动作,同时左手那如水的长袖一抖,一道寒芒乍现即收,周围被人们扔过来的石头如同撞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一样停留,然后落地。

“妖、妖怪啊!!”

不知是谁发起了这一声喊,呼啦一声,作鸟兽散,就连那撒泼的泼妇也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一般,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好厉害的手段……”

断浪不由得惊叹出声。

和周围那些肉眼凡胎不同,断浪好歹也是剑术名家南麟剑首段帅的儿子,所学的武功虽然不多,但是眼界却高了不少。

至于聂风和步惊云,他们自然也是将一切收于眼中,只是比起生性跳脱的断浪,他们更加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

刚刚只是那一眨眼之间,他们已经清楚地看见了。

有一道闪烁着锋芒的影子,从女孩的袖中弹出,如同灵蛇一般绕着女孩飞舞,眨眼间便将那飞来的石块一一挡住,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女孩仿佛动也不动。

武林中人以气御剑并非没有的事,但是真气外放,通常来说都要伴随身体的转动来进行带动。

女孩这一手,简直就如同传说中才存在的剑仙一般。

聂风听觉过人,比其他两人要多听出,那道黑影之上缚有细丝牵引,并非真正的御剑之能。

但那又如何?

那一闪而过的锋芒,显然是一把利器。

能用一把利器以丝线牵引,挡下这些并不是很坚硬的松散土石而且不损土石分毫,本就是令人感到惊叹的能为。

“姑娘,不知你拖住云师兄,到底是为了……”

聂风不由得皱眉走上前几步,拱了拱手问道。

既然有这样的手段,想必也不是普通人,聂风自然就比较小心了。

女孩轻轻歪了歪头,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走掉了?”

半晌,才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样轻声吐出这让聂风和断浪险些一跟头栽倒在地的短短一句话。

居然没有注意到吗?

不过,女孩此言一出,三人大概也明白了状况。

恐怕,是因为要为了步惊云那打向毫无武功之人的一掌讨个说法吧?

只是一个孩子竟然敢因为一个陌生人被打了一掌就出手拦住别人,而且还是拦住这个江湖上虽然还不敢说是闻风丧胆,但是至少是人见人胆寒的不哭死神。

想不到,或者倒不如说的确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做的事情吧?

既然那个老李已经走了,女孩似乎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样子,只是轻轻将手一松,放开了步惊云的斗篷。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奇怪的家伙……(和这家伙一样……)”

断浪小声地嘀咕着,当然,后半句他可没有在步惊云面前讲出来的打算。

聂风与断浪因要先在村内找工人为两位先父雕刻墓碑,故并不能及时赶往凌云窟,只好投宿一晚。

但栈内客厢早已供不应求,三人惟有挤在一间小房内。

房内仅有一张细小的床,勉强可容两个小孩同睡,步惊云一言不发便背向聂风二人睡到地上,明显表示他不会睡到床上。

是因为他根本便不喜欢与任何人同睡一床?还是因为……

乐山一带虽并不冷,夜来也是寒气逼人,聂风有见及此,忙拿起床上唯一的被子,正想递给他,断浪讶然问:“风,你把被子给他,那我俩盖什么?”

聂风道:“地面寒冷得很,云师兄如此睡在地上准会着凉,而且我俩睡在床上,实在不觉太冷,不如……”

“嘿,是他自己要跟着来的,自讨苦吃,与人无忧!”

“浪……”聂风低声叫止他,“有时候,真相并非你所想般简单,一个人的心,也并非如你所想般简单……”

断浪乍听之下,不再辩驳,惟有极不愿意地跳往床上。

聂风走至步惊云身后,俯身轻唤:“云师兄。”

步惊云没有回应,仍然背着聂风侧身而卧。

“啊,原来是真的睡着了。”

聂风只好把被子轻轻为步惊云盖上,跟着便把房内的油灯吹灭。

房内登时一片幽暗。

可是在这片幽暗之中,蓦地亮起了两点寒星。

那是步惊云一双炯炯放光的眼睛。

他原来并未入睡。

他只是睁着眼,手中却在紧抓着聂风为他盖上的被子。

脑海,也在不住盘旋着聂风适才的一句话。

“一个人的心并非如你所想般简单……”

说得不错,他当然并非断浪所能想象,然而,他心后隐藏的故事,也并非聂风可以理解。

或许这世上,不会有人再像是霍步天那样能够理解他的痛苦,哪怕是为人温和,善解人意的聂风也一样!

想到这里,步惊云忽地拨开那张被子。

月色之下,乐山大佛。

和白天时那太阳之下的庄严肃穆相比,月光下的乐山佛,要多了几分柔和,几分温凉,也多了几分……

阴森。

长年累月,在乐山大佛上,着色的颜料早已被掉落的碎石和吹过的冷风刮掉,剩下那一片片斑斑驳驳的惨淡颜色,在月光一照之下,显得更加阴森。

既然是宝相庄严的佛,为何会显得阴森恐怖?

这是不是在说,佛的另一面,说不定就是魔?

若是佛的背面便是魔,那魔的背面呢?

是不是……

佛?

惊涛拍岸,虽然没有卷起千堆雪的诗情,却有惊风裂地的壮意。

在乐山大佛那宽阔平整的佛膝上,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迎风而立。

晚上的乐山大佛边,风很大。

虽然浪涛始终拍不上这佛膝,但是光是扬起的水汽随着那冬天阴冷的夜风,也足以令人感到悚然的寒意。

月从云中露出一抹,投下微微的光,将那个小小身影的脸照亮。

那是一张如同人偶一般精致的脸孔。

竟是,她?

白天胆敢阻拦「死神」的那个女孩,正不知为何站在佛膝上,静静地俯瞰着佛膝下那如同洪荒猛兽张牙舞爪一般翻腾的黑色河浪。

“水淹大佛膝……”

女孩轻声地呢喃着,那轻柔的声音仿佛夜风一吹便会飘散,然而却连那震耳欲聋的河浪声都无法压下她的声音。

足下一划,女孩转身看向了身后。

在她的身后,可以看到一个洞窟。

本就是几不可见物的夜晚,这个洞窟更似深不见底,在这大佛之上,竟然仿佛是大佛身上的魔念一般,闪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口,欲择人而噬。

“火烧……凌云窟……”

一边轻声呢喃,女孩一边瞥了一眼乐阳村的方向。

这里距离乐阳村并不是很近,但是女孩却像是看穿了这距离一般,轻轻地瞥了一眼。

薄唇轻启,吐出一字。

“……庙?”

作者语:最后一个字真的超想打成「喵」的口误的……话说在写聂风步惊云和断浪的互动的时候真心有刷YOOOO的想法来着……另外吐个槽:聂风你这样称呼断浪……真的是朋友么?

422:知天命,方知须得逆天难

天下会天下会,君临天下的天下会,此时亦是深夜。

天下第一楼,雄霸的居所。

已经隐隐甚至要盖过天子,成为这天下霸主的雄霸,此时尚未入眠。

他正静静地坐在那张木椅上,一个人静静地喝着茶。

烛火跳动,微弱而令人想到残阳的孤光映照在这天下第一帮的帮主脸上,映出岁月的沟壑。

“——”

轻轻呼气,似是一叹。

人,始终是敌不过岁月。

这或许,并不是雄霸应该有的想法。

毕竟这位天下第一的「霸者」,还当壮年,今年才不过四十。

但是,他已心焦。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放下手中茶杯,眼角已带上细微皱纹的雄霸再次一叹。

“便化龙?化龙……龙……吗?哈……”

似是自嘲,似是焦躁,听不出这一声叹中,到底含有多少情绪;听不出这一声笑中,究竟埋藏几种心思。

“我已得了风云,可是,前半生却已是将要过去了……”

一遇风云便化龙,这是当年泥菩萨,给雄霸「前半生」下的批语。

然而,如今风云既得,雄霸的前半生却也将要尽了。

一息百年,何其快矣。

如今天下会已然逐渐成为一方的霸主,然而,雄霸却等不及。

他不想再等。

得了天下,又如何?

雄霸在不安。

若是一个人拼其一生获得了天下,却无缘享受这作为霸主的地位哪怕一日,岂不是可悲?

雄霸在担心他的「后半生」的批语。

所以,他想要成为中原武林的霸者,越快越好。

然而如今,却依然有一个令他感到麻烦的绊脚石。

无双城。

天下会,无双城。

一个是苍天之下,万人之上;一个是地上唯我,举世无双。

这两个存在,本就不能共存,哪怕现在是并立着,也只会不断想办法将对方吞噬掉。

然而,雄霸没有拿下无双城的把握,无双城也没有击破天下会的胜算。

无双城主独孤一方,他在雄霸眼中也不过尔尔,并不值得一哂。

但是,无双城之所以是「无双」,只不过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举世无双」的人。

雄霸实在是没有拿下这座,隐藏着一个「绝世无双之人」的城。

“口古月……”

轻轻从喉头发出一声像是不甘野兽的低鸣,雄霸的脸色无比阴沉。

“你在烦恼……”

一个不辨真身,不辨来处,甚至不知老幼男女的声音,在这理应只有雄霸一人的天下第一楼中响起。

然而,雄霸却像是早已知道一样,只是轻轻站了起来,并没有出手,或是招呼手下警戒。

“你看得出?”

“不难。”

那个声音仿佛幽灵,在天下第一楼飘来荡去,难辨来源。

“那么,你又知道我在烦恼什么?”

雄霸冷冷一笑,端起茶杯说道。

“你在考我?”

不明之声似乎也是冷冷一笑。

“就当是考你吧……怎么,难道你只能知其然而不能知其所以然吗?”

“若是要考我,那便要有彩头……你知道,无利的事,吾,不为。”

听到那声音的话,雄霸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果然像是你会说的话……说吧,又要什么「彩头」?”

「彩头」两字,压得奇重。

“这话真奇怪,我记得我找你也不过几次而已,你便知道我的性格了么?”

“不用猜到你的性格,你想要做什么也不难猜。”

雄霸大笑着将手中的茶饮尽。

“上上一次你找我,从我这里要走了风神腿,就帮我不伤一兵一卒收服了三十多个小门派;上一次,你从我这里要走了你想要的情报,就帮我灭了百多个打算造我反的高手的联合……「顺吾者生,逆吾者亡」,是不是你说的?”

轻轻顺手一抛,手中茶杯如同旋风一般飞旋而起,轻轻落在几案上,没有一丝声响。

“那么,这次你想要什么?”

雄霸此刻竟完全不像是一名天下第一帮的霸主,君临天下的枭雄,而是像是普通人一样和那声音,用近乎闲扯一样的语气说着。

“我要,无双城!”

那飘忽的声音轻轻一句,让枭雄如雄霸也不由得一颤。

“不敢给吗?”

似是察觉了雄霸那一瞬的迟疑,不明的声音似是笑了一声。

“你无需急着否认,我知道你在顾虑——顾虑我会又是一个独孤一方,又是一个「那个人」。”

看到雄霸似乎有咬牙答应下来的趋势,那声音却不进反退,将雄霸想要答应下来的话语又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现在为何烦恼,也知道你到底为何烦恼,更知道你将来会为何烦恼……”

虚空之中的声音飘飘忽忽,不断牵动着雄霸的心思。

不知何时,这个刚才还一排从容的枭雄已经握紧了双拳。

“那你可知,我现在的想法呢……”

“你想杀我,以绝后患。”

那个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答得十分自信,十分冷静,也十分的淡定,就仿佛那完全不是在说生死,而是在说吃饭喝茶之事一般。

“但是你若是想要杀我,将来,绝对会后悔……我虽然不是泥菩萨,但是我比泥菩萨,还要知道你的将来路……”

那声音语带嘲讽地说着,仿佛浑然不见雄霸越发阴沉的脸色。

“但是,若是和我交易,我可以助你在这前半生过完以前,尽快就能得到这武林的天下……这便是,你烦恼的「来源」。”

一语,便让雄霸紧握的手松开。

“你既然如此了解我,那也该知道,我若是得了天下,第一个便是要杀你。”

雄霸冷冷地说道。

身为霸者,身为枭雄,身为天下第一帮的帮主,又怎会甘于一直被一个人所左右呢?坐塌之畔岂容他人酣卧?

“你放心,随时都可以,只要你不后悔,只要你做得到。”

彷如漫不经心的话语,是狂傲,是自信,还是真正的漫不经心?

一阵夜风吹乱堂中烛火,一阵闪烁。

雄霸慢慢走到几案边坐下,再次端起茶杯。

那人已走了,这是雄霸的经验,也是他的自信。

他能够感觉到那人来,便能感觉到那人走。

“要「无双」啊……”

雄帮主抬手抚着已经略有皱纹的额头,轻声恼叹。

“真是可恶的家伙……”

切齿间,却带起一丝冷笑。

“嘿……只要没有了无双城,没有了「那个人」,就算无双城给他,天下又有谁能拦我?”

聂风与断浪各自把已刻好的墓碑竖于凌云窟外,二人深深一揖。

他俩早把凌云窟洞内方圆数十丈察视一遍,发觉凌云窟果真深不见底,若再强行前进,便永难回头。

二人更肯定聂人王与断帅已死,因为两老倘若未死,势必早已去天下会与聂风、断浪相见。只不知步惊云所说的冒火异兽如今又身在何方?会不会仍蛰伏在凌云窟的深处,等待下一回“水淹大佛膝”时重见天日?

想不到经历一年多的变故,本来是宿敌的两大绝世高手,一双儿子居然成为好友,想真一点,未尝不是“缘”的作弄。

聂风亦没有再去找回当日给他踢进大佛石壁的雪饮。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雪饮所在,既然绝世刀客已经离世,这柄至寒至凶的绝世宝刀也不应重现江湖。

步惊云静静的看着二人一片真诚地吊祭先父亡灵,心头不期然暗泛一阵莫名感觉。

聂风与断浪虽成孤雏,然而他俩终也有机会来吊祭先父之灵,步惊云呢?他多么希望能为霍步天、霍烈、以致辞霍家每个人立墓,但在大仇未报之前,如此做只会惹人生疑,后果堪虞。

他甚至不能回去拜祭亲生父母步渊亭与玉浓。

可是他并不能改变这个命运,只得忍受它,喜爱它!

就在步惊云想得入神之际,突如其来地,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极为轻微的低唤。

“霍惊觉,何必呢……”

不过是一声低低的呼唤,声音毫不出奇,却让一向波澜不惊的死神心湖勃然动容。

这个叫声,轻如在他耳边低语,却似乎从委遥远的地方传来,似虚还实。叫唤他的人必是一个内力深厚的人,否则绝难把声音传至这里。

“云师兄,你可听见一个人在唤着‘霍惊觉’的名字?”

聂风得冰心诀之助,当然比步惊云更快听见这个叫声,他眉头一皱,看来亦不敢肯定,只是向步惊云问道。

步惊云并没回应。

断浪功力最浅,大奇,问:“什么霍惊觉呀?怎么我一点也没听见的?谁是霍惊觉?”

步惊云迄今都没作声,他缓缓步至大佛膝的边缘,鸟瞰四周环境,始终无任何发现。

霍家人早已死绝,这个世上,除了他自己、黑衣叔叔、剑晨、不虚大师及蝙蝠外,再没有其他人认识霍惊觉这个人。

蝙蝠已无舌可语,适才的声音更非黑衣叔叔等人的叫声,那么,这个叫唤他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人不单知道他唤作霍惊觉,他知道霍惊觉已来至乐山……

谁有这样深厚的功力可以传音?谁有这样通天本领可以知道步惊云的秘密?

而且,这个人如此呼唤他,似乎是想与其一唔。

步惊云的额角,此刻亦不免流下了一滴冷汗……

三人从凌云窟回到乐阳村的时候,已近黄昏。

金色的夕阳斜照,大地顿时变得一片昏黄,当三人经过村口的时候,陡然瞥见村口畔原来有一座细小的庙宇。

每个村子也大都建有庙宇,无甚稀奇,不过这座宙的门前却是十分有趣,此庙竟然没有名堂,仅在门外悬着一个很大的牌匾,上书一个大字“庙”!

就像那些卖面的地方,永恒都闹悬着一个“面”字一样。

这庙处处透着古怪,让聂风和步惊云都不由得眉头一皱,暗自警惕。

“风,瞧!这座庙的名字很有趣啊!不若我们进去看看如何?”

唯有断浪年纪最小,玩心最重,见到这奇特的庙宇,不仅不生戒心,反而乐得大叫。

聂风淡淡一笑,接着回望步惊云,步惊云不置可否,断浪立即迫不及待一跑一跳地走进庙内。(为毛这一幕咱会想到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扶额,被腐女影响太严重了……)

庙内比其外观还要细小,且已残破不堪。由于渐近黄昏,已找不到半个前来参拜的村民踪影,但庙内仍是反常地弥漫着一层刺眼的浓烟,令人也看不清到底神案前供奉着的是何方神圣。

满庙浓烟之中,一个人正坐于庙内一个幽暗角落,似为庙祝,然而三人无论怎样也看不清楚此人容貌,只依稀可辨是一个肥肿难分的人。

刚一踏进庙中,三人便是一惊。

三人惊,却并非因为那迷雾浓烟之中坐着的庙祝,而是倚靠着柱子站在另一边,隐隐似是和庙祝对峙着的另一个人。

那个女孩。

那个胆敢直面不哭死神的女孩,正静静地靠在柱子上,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那迷雾后的身影,仿佛把一切都已经看穿了一般。

“在下是这座庙的庙祝,不知三位施主这样晚前来本庙,是借宿、求神、问卦,还是看相?”

那身影却像是无视了女孩一样,见步惊云等三人进庙,便开口悠悠说道。

此语一出,步惊云与聂风一同陡地变色。

因为,这个人的声音令他俩感到异常震惊。

那是一个低沉的汉子声音,本来平凡已极,但,这个声音竟是适才他俩在凌云窟听到的声音!

“看相。”

然而,步惊云竟是顺着这庙祝的话继续说着。

看相?死神难道也信天命?

聂风和断浪,都似乎不认识步惊云了一样惊讶地看着他——让人看相,绝不像是步惊云会想去做的事情。

“施主,你要看什么相?”

那人悠悠然地笑道。

“真相!”

语声未歇,猝然施展配合排云掌所练的步法「云踪魅影」,闪电纵至那庙祝跟前,誓要把他的真面目瞧个水落石出。

岂料他不慌不忙,还气定神闲地笑了笑道:“施主,看相也不用如此着急。”

跟着身如飞絮,一飘便飘到丈外,身法之快,绝不比步惊云逊色。

“你,是谁?”

步惊云一击不中,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冷冷地问道。

他的身份是秘密,而且是绝对不允许还有别人知道的秘密。

“我是一个洞悉天机的人,可惜,我自己也是一个逃不出天机的人……”

庙祝始终身处迷雾之中,喟然一叹。

“前辈纵能洞悉天机,这又与我们三人何干?”

聂风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

“只因,你们都是悲剧……”

庙祝仿佛瞥了他们一眼。

此语一出,三人当场一愕。

“我来,正是要尽我最大的本分,给你们最后的忠告,希望你们将来能够幸免。”

庙祝悠然地看向窗外叹道。

“孩子,野心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要好好节制自己的心,否则,准有一天会失去一些在你生命中极宝贵的人或物……一字记之曰‘朋’,寒夜送炭,莫失莫忘!”

侧脸看向断浪,庙祝用一种恨不争的语气说道。

断浪傻头傻脑的,不明所以,正想发问,可是那庙祝已转脸望向聂风。

“来如清风,去如清风。孩子,你母离父疯,自身生性亦过于仁厚,一生为人舍已,你的宿命是‘牺牲’,你最大的本事也是‘牺牲’,而且,总有一天,你会为这个世间作出……”

“最大的‘牺牲’!”

聂风听后一怔。

牺牲?他愈听愈迷惘。

“哼!本少爷吉人天相,怎会出事?胡说!”

断浪当然不服,暗自嘀咕道。

那庙祝并没有再理会断浪,目光已落在步惊云身上。

然而,步惊云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用占算,我,早知自己命运。”

不错,虽未到知天命之年,但是步惊云早已知道自己的命。

为仇生,为仇死。

“你,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庙祝却置若罔闻,凝视着步惊云,语气诡谲地吐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乍闻此语,步惊云不禁心头一懔。

他确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最令步惊云费解的是,此人怎会知道他另有名字唤作‘霍惊觉’,难道……他的占算真如如许灵验?他是谁?

“云无常定,难为知已难为敌……”

在步惊云疑惑之间,庙祝已是悠悠地向下说了下去。

“孩子,这句话,将会是你一生孤苦的写照……”

“你以为你目前的遭遇很悲惨?不!你未来的遭遇更悲惨……你命带孤星,与六亲无缘,相反与你毫无血缘的人却会对你百般怜惜,例如你的继父,例如你将来的心爱红颜……可惜他们命薄如丝,与你‘情深缘浅’,只成为你终生痛苦的思忆……”

那庙祝说到这里,又再诡异地凄然一笑,笑容中满是唏嘘无奈。

“而且,我还知道你目前有一个秘密的心愿……”

“我可以告诉你,你一定能如愿以偿,只是……”

他一边说一边仰天长叹:“心愿了却的一天,你自己又将如何?又是何苦?又是何必?唉……”

“你,算得很准?”

直到此时,一直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静静看着庙祝的女孩才出声问道。

听到她说话,庙祝才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这个比步惊云他们还要早来的女孩。

那透过层层迷雾的眼神,似乎在一瞬间闪烁过一道震惊。

“你……”

庙祝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迟疑。

但是,除了断浪,其他几人都听得出来,这迟疑之中,并没有“算不出”的含义。

那是带着怜悯的迟疑。

“你的命,比他们,还要……”

庙祝说不下去。

就仿佛连「悲惨」两个字都实在是说不出,到底是不忍说出,还是说……

「悲惨」,不足形容?

作者语:标题讲的是庙祝,也就是泥菩萨啦……那个「女孩」是小夜估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吧?另外泥菩萨既然是马荣成先生官批的剧透帝,那么咱借他的手剧透一下也没问题吧?(逃)

423:佛法善渡,不渡无缘无愿无心人

闻听庙祝此话,不论是自知天命的步惊云,惑于天命的聂风,还是不信天命的断浪,都不由得悚然向那女孩看了一眼。

然而,听庙祝这样近乎过分的话语,女孩却面不更色,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她到底是听不懂,还是不在意?

从女孩的脸上,找不出半分线索。

“我知道。”

女孩轻轻点点头。

是的,她一早就知道。

连那胸怀渡世慈悲的仙佛,尚且不愿沾染红尘,宁可持戒自困,独善其身,便是怕着万尺千丈软红尘,一经沾身,便再也难以洗去。

独善自困,纳劫渡众,本就是难以抉择的矛盾。

然而自困唯心,渡众唯心,此心有本,即知那一瞬归程。

既然抉择了这一条路,那么一步踏出,就无需耽于罣碍,前行就是了。

哪怕,结局凄惨。

哪怕,崎岖难行。

即是如此选择,又何悔何惧?

胸怀一襟慈航,心存千分悲悯。伤叹天下生死,昂首,不悔烽云。

哪怕早知前方是无尽阿鼻,既然已经踏出一步,纵有千人指,万人封,却又何妨?

“所以,我不想问,我的结局。”

第二句话,再次令众人侧目。

“我想问,是否如愿。”

幽然深邃而毫无混杂的双瞳,穿透那朦胧迷雾,直视着庙祝的双眼,令这自称勘破天机的庙祝,也不由得下意识地为之躲闪。

“这……”

庙祝的迟疑,终于出现了奇特的杂质。

这是否意味着,「不知」?

“嘿,江湖术士,信口开河,根本无法令人相信!”

断浪不由得大笑揶揄道。

“……是吗?那我便告诉你们一个预言,以证所言非虚。”

像是逃避与女孩的话题一般,庙祝将眼神转向断浪,勉强一笑说道。

“乐山这带即将发生大难。”

“呸!乐山还不是一片升平,何来大难?风,别信他!”

断浪立刻嗤之以鼻地笑道。

“好了,老夫所能提点的也只得这些。大难已经临头,各自飞吧!”

那庙祝无视断浪的嘲笑,一瞄聂风与步惊云,似是异常急逼,赶紧嚷道。

语声未歇,他已拔地而起,“崩”的一声,冲破屋顶而去。

与此同时,那个女孩竟然也脚下一错,一道冷光一闪而过,借着冷光掩行急闪而走。

变生肘腋,聂风与步惊云还未明白他此番话,忽听得周遭传来“隆隆”巨响。

“啊,这是……”

聂风异常震惊地低叫。

他来不及说出这是什么,也即时知道了这是什么声音,因为整座庙宇霍地发生一阵地动山摇,像是给一根千斤铁柱一下一下地重重撞击!

步惊云、聂风、断浪几科在同一时间向庙内回望,赫见一股凛然天威冲门而进,“碰”然一声撼天巨响,当场把整座庙门撞至支离破碎,更直向三人汹涌卷去!

危!危!危!一言方落,其信立见!

夹杂风雷之声,一道裂岸惊涛奔腾而至!

小小庙宇,怎挡天威?只是眨眼之间,这小小的庙,就要被来势汹汹的洪水冲毁至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步惊云、聂风、断浪犹在庙内,庙中又无其余出路,三人顿成中之鳖,只有庙顶才是唯一逃生之路。

然而洪水来势汹涌无匹,不独冲破庙门,还同时从外撞裂庙之四壁。庙壁遂再也抵挡不住在外的洪水,当场全告崩塌,“哗啦”一声,洪水立从四方八面涌入,席卷而至!

而本来是唯一生路的庙顶此时竟然破成碎片,大量洪水挟着庙顶碎片,俨如天塌般向三人重重压下来!

“哇!这次当真是大难临头啊!”

断浪惊嚷,一身粗浅武艺却是毫无帮助,依旧惊慌失措。

生死存亡间,步惊云与聂风互望一眼,双方均知必须联手方能脱险。

就在五方洪水已侵近他们方圆刹那,却竟是猛然像是被一只只无形之手硬是迫开。

同时,那如同天塌一般罩下来的庙顶,也像是被一只巨手用力打破一般破开一个足以通过数人的大洞。

“啊?”

正蓄势待发的聂风和步惊云不由一愣。

“跳!”

骤然一声清冷喝声,三人不及辨认是谁声音,便是纵身向上一跃。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整座庙顿遭洪水轰个支离破碎,瞬间沉没于怒涛中。

就在庙内一些碎木梁浮上水面之际,三人才飘然落到这些木梁之上。

“又是……她?”

眺目望去,一个小小的黑影在水面上,如同传说中的达摩祖师一苇渡江一般踏水而行,身法之快,比那洪浪还要快上几分,乍一看竟似是驾浪而行。

但见青衣江畔江水滔滔,水涨潮高,滚滚浪花宛如一条万里巨龙般汹涌腾动,像要把世间万人万物吞噬于其龙口之内,凶恶已极。

这条巨龙,想必是岷江、青衣江与大渡河一带洪水为患所致,所未料到洪水毫无先兆,突如其来,相信岷江彼岸早已沦为泽国,不少平民惨遭殃及。

想不到适才那个神秘庙祝所言非虚,乐山这带果真如言出现大难,但那个庙祝在这片洪流中已不知所踪。

“糟——乐阳村!”

疑惑地看着女孩急急飞奔的方向,聂风忽然惊呼。

洪流纵猛,但此时涌至乐阳村口,一时间也未能再行侵前。

盖因乐阳村本位于一地势较高挺之平原,而村内与村口亦足有半里之遥,故一时三刻之间,洪水仍未能祸及乐阳村。

不过瞧洪水蔓延之势如此急速,相信不消半个时辰,届时水位暴升,便会把整个乐阳村吞没,彻底毁灭!

“糟!这次洪水猛如千斤,若再如此下去,乐阳村内所有人势必死个精光,我们决不能够坐视。”

聂风不由得急道,同时纵身就欲前往救人。

“风,那班村民如此横蛮无理,我们其实也自身难保,犯不着……”

“浪,话不应如此说!他们纵有千般不是,毕竟也是神州一脉,血浓于水,我们一定要赶去通知他们!”

聂风凛然截断断浪的话头说道。

断浪但听聂风语气居然罕有的凝重,也自知出言轻率,即时垂首噤声。

“云师兄,救人要紧,希望你别再介怀他们对你所干的事,不记前嫌,与我一起助他们一臂之力,如何?”

聂风转脸问步惊云道。

他满腔热切,步惊云却不置可否。聂风见他默无反应,颇觉失望,暗思:世上难道真的没有胸襟宽容、磊落的人?

“既然云师兄执意若此,我惟有自己去了。”

不及逗留,聂风失望之余,却也知道时不我待,展身抄水,足踏风神,驾起「捕风捉影」的身法,化作一道惊鸿闪电,急追而去。

“风,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难得断浪也深明大义,紧追其后。不过他轻功底子远较聂风逊色,只好一边借助浮在水面那些较为粗大的木碎,一边跳跃而前。

不及十步,一不留神,便失足误堕水中。就在此是一人突从后抓着他,把他拉出水面,再顺势与他一起腾身而起俨如奔雷般向乐阳村驰去。

飞驰之间,断浪微侧小脸回望,欲看身后的到底是谁,一瞥之下不由得异常惊异。

这个人竟然是步惊云!

聂风言语磊落之间,竟连这是苍生如草芥的死神,那只为仇恨而流的冰冷鲜血,也为之沸腾吗?

虽然时近黄昏,乐阳村市集内依旧一片车水马龙,满布摆卖的摊挡。许多妇女犹在忙着买菜弄饭,但见她们有些背着幼儿,有些手牵稚子,买的买,卖的卖,仍不知大祸临头。

“逃!”

倏地,一条小身影恍如天神般从天而降,落在市集最挤之处。

市集内虽是异常喧哗,这叫声也并非响亮,但是却清冽异常,众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单市集内的人,全村村民也同时听见了。

乐阳村仅是一条小村,只得数十户人居于市集附近,人数并未逾百,如此一嚷,即使身在屋内的村民,也不禁要探首窗外看个究竟。

霎时之间,所有好奇、怀疑、讪笑的目光尽移往那个落在市集中心的小身影上。

“我是乐阳村的村长,小鬼!你是谁家的野孩子?刚才胡叫什么?”

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汉子排众而出,很是趾高气昂地对着小小的身影说道。

“洪水,马上来了,还不逃?”

无视了村长的无力,女孩冷冷地说道。

此语一出,场中妇孺登时涌起一阵恐慌,当中更有不少人在惊呼:“啊!洪水来了!那……我们怎么办?村长,我们该怎么办?”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那村长见仅是一个小孩说话已令人心惶惶,不由得铁青着脸,喝:“大家冷静点!让我先问个清楚明白!”随即瞪着女孩喝问:“既然乐山一带有洪水泛滥成灾,那为何本县的官府并未知会我们?”

“来得太快。”

女孩对于这村长神色俱厉的喝问视若无睹,只是环首四顾,却见没有一人逃走。

“快,往高地。”

女孩再次开口劝道。

“哦?是吗?”

那村长赘肉横生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猜疑之色。

“那,我问你,小鬼!你并非本村村民,你又为何可以来得及通知我们?你到底是谁?”

“……你不信?”

女孩回过头来,似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村长的眼睛说道。

“生死,你敢玩笑?”

女孩的话语,一时之间让原本被村长这番言论说得有些猜疑的众村民又不由得一阵议论纷纷。

“不用再说了!我认得她!”

众人尽皆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妇人正搀扶着一粗壮汉子从屋内蹒跚步出。

却是那时被苏夜扯住手,然后被步惊云一掌拍出去重伤昏死的老李和他那蛮横泼辣的妻子。

“彪嫂,是你?”

众村民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呼,显见她在村中的地位不轻。

“我认得这小鬼!她是个妖怪,昨日还和一个魔头把老李毒打一顿,后来还不知施了什么妖法要害我们,所幸的是我们福大命大把她吓跑了,想必是这小妖精含恨于心,便来这造谣生事,妖言惑众……”

“你们快逃!”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疾呼,聂风到了!

“就是他!他是昨天那个魔头的师弟!恐怕那个魔头也快要来了!”

彪嫂见状,反而不惊,倒像是早已料到一般一指聂风叫道。

聂风不由一愣,他还才刚刚赶到,却遭这无妄的诬陷之灾。

“是呀!我也认得他了!这小鬼确是那个魔头的师弟,那个魔头使人一看即不寒而栗,可怕得很!”

“不错!今回这魔头派这小妖怪和他的师弟前来胡言乱语,不知有何企图?”

“会……是对本村不利?”

“不会吧?我看他们也只是闹着玩的!”

众说纷纭,但是都离不开「魔头」和「妖怪」,而且说来说去,只有两个字。

不信。

他们不信。

眼见众人水浸眼眉,依旧不知好歹,愚昧无知,聂风心中一阵失笑之余,亦感不知所措。

“村长,若这两个孩子只是闹着来玩的话,这玩笑未免太大了!我看这男孩子神色也很真诚,而且脸上那份着急之情看来也并非装出来的。所谓‘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倘真的有洪水淹至,我们便不堪设想……”

幸而此时有一手牵两个幼儿,大腹便便,唤作“祥嫂”的新寡妇,可能因顾虑儿子们的安危,较为理智,对那村长直言道。

此话才属情理之言,那村长虽对这灾报极度怀疑,但刚才女孩那一声轻问如同当头一棍:村内近百人命若然有失,这等罪名,谁能担戴得起?不禁犹豫不决。

那个泼辣的刘翠有见及此,登时满脸不悦,盛怒之下,信手便欲把那个直言的祥嫂推过一旁,岂料使力过猛,竟把她连人带子一起推跌地上,两个孩子顿时撞破了头“哇哇”哭叫,祥嫂亦觉腹痛如雷,骇然问:“彪嫂,你……”

刘翠狠狠瞪她一眼,这个女人实是欺人太甚,用力拍着自己心坎,凶巴巴的毒骂。

“呸!你这无知妇人懂个屁!老娘敢以人头担保,这小子必定在说慌!若真的误了大家,就以老娘的命来偿吧?”

聂风闻言一愣,这个泼妇怎么愈说愈蛮不讲理?竟然弄至人头担保这个田地,于她又有何益?她分明是因一已私怨而在赌气!

这还是聂风第一次遇见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人,她罔顾村民生死,异常阴毒。

那女孩听到刘翠所说的话,不由得轻轻一垂首,额前发迹遮住了双眼,不知她心中所想。

女孩没有立刻做什么反应,而是先走到了祥嫂的身边,伸左手轻轻擦拭着两个孩子头上的伤口,右手温柔按在祥嫂的肚子上。

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只看见柔光闪烁之间,祥嫂腹痛顿减,两个哭叫的孩子也立刻止住了哭声,头上的伤口也似乎不再流血。

聂风知道,这是女孩在用自身体内真气给祥嫂和两个孩子治伤,只是这一幕被刘翠看在眼里,顿时让她一口咬定女孩是个妖怪,是个祸胎,甚至还把祥嫂骂成和妖怪的一丘之貉,言辞之间极尽难听。

她这番话听在一众村民耳内,他们也不期然踌躇起来。

刘翠见自己一语得逞,面上遂露出一阵小人得志之色。

就在众人踌躇之际,陡地,一前一后,一内一外,一男一女,两声冷笑。

“一颗人头,偿得了,一村人命?”

“好,那就用你的头来赌!”

作者语:总觉得完全陷进去了,好像拗不出来了?

424:辟天险,与天争,无所不能

“这人命,偿得了?”

“好!就以你的头来偿……”

话犹未毕,半空之中已有两条人影飞下,其中之一是断浪,其二是步惊云!

聂风乍见步惊云居然会带着断浪追来,为之喜形于色。

他毕竟也愿前来。

那些村民骤见这个公认的魔头霍然降至,尽怕得向后倒退数步。

毕竟比起被他们认为是「妖怪」但是看样子没那么可怕的女孩,步惊云就是名副其实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面魔王。

刘翠仍喋喋不休,叱道:“真没用!你们怕啥?今日我们就合力把他狠狠教训一顿吧!”

虽然是叫得声色俱厉,怂恿众人冲上来,但是刘翠自己脚下却不进一步,相反退得更快。

“你不是素贤人。”

女孩站起身来,冷冷地吐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看她似乎有走过去的样子,刘翠又是猛退了两步,口中却依旧是泼辣地骂个不停。

但是有一个人,比那个女孩还要果断。

步惊云只是身影一晃。

他赫然干了一件令在场所有人侧目、正道中人齿冷的事!

但见他掌影一翻,轻而易举便以爪紧扣那个泼妇的咽喉。

他竟然要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流?

刘翠不愧是教头之妻,倒还有两下子,虽然被制,仍能回肘挥掌,虎虎生风,不过要以之对付身后的步惊云,未免不着边际。

老李眼见妻子受制,情急之下欲扑前攻击步惊云,可是他负伤在身,还未扑出,已仆跌地上。

旁边的女孩见状,倒是不由得要伸手拦住,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刘翠向在村中骄横自负,几曾尝过如此失措?但仍不忘谩骂。

“嘿!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魔头,居然连女人也想杀,不过老娘肯定你不敢动手!”

“猜对了,我,不会杀你……”

步惊云诡谲一笑,冷冷徐徐地说道。

“哼!老娘早知你只是头虚有其表的鼠辈,你杀了我,不怕全村人把你打死吗?”

刘翠就像是得胜的将军一样得意地昂着头,全然没有发现,在步惊云的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凶光。

步惊云刚要动手,却发觉,他的手腕不知何时像是他之前的斗篷一样,被那个女孩拦住了。

“太狠,我来。”

女孩静静地看了一眼步惊云,同时抬腿在刘翠的腰眼上一踢。

轻飘飘的一脚,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就连用腿的行家聂风也觉得这一脚毫无力量。

但是就听见刘翠“嗷”的一声尖嚎,倒在地上翻滚。

尖声惨嚎不绝于耳,就仿佛是在刀山钉板上打滚一般,声音凄厉如鬼哭,刺耳似狼嚎,令闻者动容,听者寒心。

“夸张过头。”

女孩冷冷地说道,同时挥手,一道奇特的丝线如灵蛇将翻滚惨叫的刘翠连那出口成脏的嘴一并封起,只能在地上一边如同将死之鱼一样跳动痉挛,一边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呜呜”闷叫。

“对……”

女孩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不知女孩做了什么样的表情,反正她身后的聂风和步惊云等三人是看不到,只知道看见她表情的众村民皆是脸色一变,从刚才纷乱不一,变得十分一致的表情。

恐惧的表情。

“我是妖怪。”

女孩用幽然清灵的声音悠悠地说道。

若是换做别人来说,或许只会被当做是小孩的恶作剧而一笑而过。

但是,女孩的声音,若是稍一刻意,便有一种如同夜半耳畔子不语的灵异之感。再加上刚才女孩那轻易将刘翠制服,还有轻轻一脚就让刘翠痛不欲生的能为,实在是让人即便是青天白日也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

“现在,去高地,立刻,马上。”

女孩伸手一指较高的高处——经过女孩的目测,可以轻易确定,那里是绝对不会遭到洪水影响的地方。

“不许收拾。”

似乎是看到有人还有些犹豫的样子,女孩的背影一震。

然后,她身后的三人看到众人,包括地上的刘翠都仿佛忘却了痛苦一样,倒吸了一口冷气,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样面容更色。

“三盏茶时间,否则……”

步惊云等人只看见女孩抬起手,虚握成爪,像是小孩子常做的“学老虎”的动作一样把双手举到脸颊边上。

“吃了你们。”

“噗……”

在后面的断浪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他眼里,这个女孩看上去就像是步惊云一样是个冷木头,话少面瘫动作少,谁知她现在居然能做出这种动作说出这种话来,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反差让断浪实在是忍不住。

不只是断浪,聂风也不由得有些莞尔。

但是,在女孩正面的众村民,却完全不觉得可笑。

只听得一声惊呼,众人立刻如同被洪水猛兽……额,是真的被洪水追赶着,向高地逃去。

眼见所有人尽向后方较高山头逃去,女孩才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三人熟悉的面无表情。

而步惊云脸上那强装出来的凶光,也稍微缓和了下来。

但就在此时,突闻聂风低呼一声:“糟!”

不只是聂风,那女孩似也有所觉,脸色轻微一变。

步惊云斜眼一瞄聂风,断浪也走上前问:“风,什么事?”

聂风侧耳细听,他已用冰心诀听得清清楚楚。只见他的双目愈睁愈大,大得就像是他心中的恐惧,他惊叫:“来……不及了!”

“已经……来了!”

话语方歇,四人脚下乍现一道巨大无伦的黑影!

来了!

不必回头,四人也知道这是什么的影子。

那是洪水的前浪!

赫见三人身后霍然升起一道滔天巨浪,疾向整条乐阳村铺天砸下!

水声隆隆,浪花滚滚,俨如水神之怒!

一切挡路的楼房、建亦无法再挡,遇水即塌,天翻地覆!

断浪又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哇!”

洪水,淘尽了遍地黄沙,淘尽了农户们辛苦得来的耕作,淘尽了凡尘众生……

淘尽了魔与道!

巨响过后,仅余下无法估计的摧毁与死亡!

整条乐阳村已陷在洪水之下。

不过,乐阳村的村民并未死绝。

就在洪水淹至之际,大部分村民已攀至村后山腰高处,险险避过了这次天劫。

可惜本是近百的村民,如今仅得五十余人可以幸免,其中,有五个是风、云、浪三人在逃生时顺势救起的孩子,而另外还有六个被那女孩拼死从洪峰下救回来的,其中还有那个被女孩绑成了粽子动弹不得的刘翠和她的丈夫老李。

有救无类,生死面前,又有何分别?

天之威,便是如此吗?

众人如今身处的是山腰一条两丈阔的狭道,狭道两旁是笔直危立的险峻山壁,高达三十丈。众人根本无法攀上,尚幸狭道尽头,另有一条依山凿成的石阶,跨山而过,只要踏过此道通往山上的石阶,便能到达山后更为安全之地。

可是余下的村民并没有打算攀过这个山头再说,因为洪水现已稍为平定下来,他们都急着打捞亲友们浮在水面的尸体。

每捞起一具尸体,人群中都会传出连串惨绝人寰的哭声。顷刻,周遭一片愁云惨雾!

尸体当中,亦出现了村长的尸体,他猜疑多忌,误了村民,本来罪不至死,但既然死了如此多的村民,他身为村长又怎能不死,以谢天下?

惨死之人中,多数都是孩子。

可怜的孩子……

聂风拼命以腰带帮一些老弱的村民捞起飘近山腰边缘的尸体,捞了一具又是上具,每具都无法可救,返魂乏术,捞得好不心碎……

霎时间,四周只充斥着害怕、绝望、哀伤、痛哭的表情,神州子民千百年来一贯的表情。

但是,那宁可扮作妖怪来吓走众人去逃难的女孩却仿佛毫不动容一般,转头冷冷瞥向了众村民。

“还会再来,逃。”

此语甫出,即时引起村民们的极大反应,都开始对女孩怀有歉意的大家都想不到她会在此时此地说出这样的话,就连痛哭着的聂风、断浪也是一愣。

或许只有同样面不更色的不哭死神,才注意到,女孩那藏在身后,已被自己指甲刺至滴血的小手吧?

哭,有何用?

若要忏悔,也是等到真的安全。

洪峰已过,但是洪水并未完全过去。

现在,还不是哀悼的时候。

若洪水真的再次泛滥的话,就连眼前这数十的村民也保不了。

可惜那些村民在伤痛亲人之死的同时,已经丧失了理智。他们只知道,阻止他们捞起亲友尸体的人,是魔鬼!

隐隐的,可以听到在人群中传来咒骂声。

顷刻,所有大人的眼睛均烧得如烈火般通红,大家都把无法宣泄的丧亲之痛,化为莫名之恨,迁怒于这救了他们的女孩身上。

人性啊……

“大家不要冲动!”

聂风慌忙阻止,可是根本便没有人理会他,他们只顾捡起地上的碎石,紧握着,一步一步,逼向边缘的女孩。

小孩们也给大人们眼中的野蛮兽性吓怕了,不约而同地“哇哇”大哭起来。

但是,和这些哭着的孩子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毫不动容地承受着。

同时,拔出了不知从何处拔出的刀。

刀一出,众人止步。

不论如何,人对于能够伤害自己的东西,都[奇`书`网`整.理'提.供]是感到恐惧。

就算手中拿着石头,人也不敢去和一个拿着刀的“妖怪”打上一打。

就在双方紧张欲裂地对峙之际,霍地,村民脸上均露出无限恐惧之色。

聂风与断浪也是一脸惶然。

女孩没有说错。

第三道洪水!

所有村民陡地全部弃石掉头而逃,孩子们亦在大哭大嚷。

女孩不需回头,只听见那身后巨大的裂岸之声,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快走!”

聂风一边纵起身形,一边惊呼道。

走?走去哪里?

场中所有村民全都自私地抱起自己的孩子向着狭道尽头的石阶奔逃,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还有八个刚死去双亲的孩子,正不知所措、不懂奔跑地颤抖、瑟缩!

他们全是孤立无援的小童,满脸涕泪,犹在绝望地哭号。

“娘亲!”

“爹!”

声声呼父,句句唤母,然而天真的这些小童又哪会猜到,无论如何呼叫,他们浮尸水面的爹娘已永不能再呵护他们了!

想不到其余村民竟能够狠心抛下这群可爱无辜的孩子,不顾而去,难道真的就这样眼巴巴让他们给洪水吞杀,变为那些浮于水面死不瞑目的童尸?

那怎么可以?

所以,女孩没有走。

因为她走不了,也不愿走。

不只是她没有走。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人。

步惊云。

步惊云太明白,若阻不了今次洪水,纵使是那些在抱头鼠窜着的村民,他们还未逃上石阶,便已身殁水中!

想到这里,一股潜藏的男儿热血登时冲昏了他的心,他下了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决定!他奋勇转身!

只见一道高达三丈的巨浪正翻至五丈之内,俨如一头馋涎欲滴的凶兽,澎湃绝伦,但步惊云脸上毫不变色。

辟天险,与天争,行所当行,无所不能。

平地一声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骤然暴起,欲与天争命,为身后苍生撑起一片天!

附图:这就是小夜扮妖怪正面的表情……

作者语:总觉得不小心写出小夜和云师兄的CP了……嘛,因为无口加心软(云师兄是刀子嘴豆腐心啦)属性相吸?放心啦,既然是百合,那么撑死也只能是这种略显暧昧的情况啦……顺带一提:小夜那句吐槽“你不是素贤人”是吐槽素大饼的号召力啦……没有贬义哦,咱还挺喜欢清香白莲的……

425:怜苍生迷航难渡,终不敌苍天一步

滔天巨浪,如那震怒的苍天之手,遮天蔽日,欲覆灭苍生。

乐山脚,大佛畔,两个人,誓要从这大水之下,从这苍天手下,救出这一群与他们毫无相干的性命。

步惊云暴绽一股霸气纵横的战意,直至此时此刻,他甚至连个人仇恨亦忘掉,他不顾一切,义无反顾地把自己豁了出去,从未试过如此的尽!

他体内的霍家真气、排云气劲及悲痛莫名的内力一直都是各自使用,不能合一,然而就在此生死一发之间……

雄纠纠的男儿豪情,和那颗急切拯救无辜的心,催使他体内三道不同性质的真气不住冲击、流转,霍地,他双目狂睁!

“啪裂”一声,他上身衣衫赫然悉数被震破、迸碎!

奇迹出现了!就在他热血狂奔之下,三道真气硬生生给他成功地融合为一,发生他平素绝对不会有的深不可测的爆炸性内力,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旁,那个女孩默默地一抖双手。

如同天落花雨一般,数十把令人头皮发麻的小小刀刃牵引着之前捆住刘翠用的那种细细丝线掉落了出来。

脚下轻点,如仙女轻舞,女孩纵身扶摇抟上,一道凛冽真气炸裂,气劲柔和,然而深厚竟不亚于步惊云于这生死关头突破的境界!

与此同时,浪头已逼至眼前咫尺,简直势如恶龙般向下猛压下来。

步惊云赤着上身,一身肌肉贲张,双臂坚如百炼精钢,臂上每条青筋尽给体内那股新成的超级内力激至迸血,他不顾痛楚,忿然挺起双掌!

女孩纵身急转,手中那恐怕有上百把的刀刃卷起狂风,却是令聂风不由一惊。

风卷楼残!

雄霸独门绝学,天下理应再无第三人会的风神腿,风卷楼残!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当声地动山摇,天地色变!

同一时间,天上惊雷暴响,五道紫电疾劈而下,仿佛苍天已被触怒,要对两个为救无辜而抗天的人作出最狠毒的惩罚!

它要他们五雷轰顶!

天意残酷如刀。

洪水凶猛如兽。

然而就在洪水穷凶极恶地盖下,天人即将狠狠拼个你死我活的刹那,忽地“蓬”的一声,这凶猛如兽的洪水,残酷如刀的天意,竟是硬生生,被那女孩和步惊云的真气硬生生堵在了半空之中,犹如一堵数丈高的水墙塞在狭道入口。。

断浪和聂风两人骇见眼前景象,第一个反应是喜,盖因两人暂时无恙,第二个反应是——震异!

这……这是人的力量吗?抑或是……

那些村民,难道一语成谶?

步惊云,难道真的是“魔”?

这来历不明的女孩,难道真的是“妖”?

若步惊云不是魔,为何竟有这与天力争的力量?

若那女孩不是妖,为何竟会有这能为?又为何会这绝不该还有人会的风神腿?

“带人,走!”

女孩一边轻声一叱,同时袖中刀刃疾飞而出,似是传说中的千手菩提萨埵一般。

“返无。”

一声轻喃,刀刃卷动出千丝万缕的寒光,霍然在天空之中,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将那滔天巨浪刹那之间消弭于虚无!

然而天意如刀,岂能凭一人之力轻易逆转?在那巨浪之后,那青色巨龙竟似是被人触了逆鳞一般疯狂翻腾不止,白浪滔滔,层层叠叠而来,一浪更强过一浪,一击更高过一击!

巨浪之下,步惊云终究是一个活人,血肉之躯虽能挡天威一时,难挡一世,聂风与断浪但见步惊云精赤着上身已因体内过于猛烈的真气,逼至遍体绽现青筋,每条青筋更在渗血……

不但青筋滴血,就连步惊云的七窍,也在源源滴血!

弹指之间,他赫然变为一个血人,但他依然拼命以双掌把洪水隔空撑着,直如“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聂风仅是手足无措的愕了愕,迅即便知道自己此际应干何事,他不假思索便向步惊云冲去。

“云师兄,我来助你!”

“别……过来!”

但是,步惊云却在聂风刚要抬足之时,突然鼓足一口气,断续喝道。

“你……若想……这群孩子……陪我们一起死,便……来吧……”

危机在即,步惊云一反过去冷静低沉的语调,高声暴然叱喝。

天空之中,女孩足踏狂风,手挥千丝,织下一层又一层巨网,将连番而来的巨浪一次又一次抹去,然而始终不及浪速之快,那将身后众村民庇护起来的巨网,也渐渐不支,慢慢地开始向后推移。

“走!”

然而即便是生死关头,女孩依旧似无所觉,声音之中听不出半丝情绪。

虽然在别人听来是如此,但是女孩自己心中却还是似火燎烧一般。

久守必破,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恐怕村民还没有退避完毕,这洪水就该突破这最后的防线了。

目光急转,女孩将眼光看向了——

更远处的大河!

堵不如疏!

只是,女孩此举当真是相当冒险,若是真的这样做,势必要先经过更大的一层巨浪。

但是,情况火急,怎能多想?

刀光一闪,那漫天的丝网,一瞬之间,消失无踪。

同时,女孩微阖双眼,视近在眼前的巨浪如无物。

右手,握住了刀。

不知从何处,女孩取出了一把绝对不像是能藏在她小小的身上的刀。

蓦然睁眼,双眼之中冷芒一闪!

“走!”

而在女孩那个“走”字被聂风等人听到的同时,步惊云也从那迸血的牙缝间,硬生生挤出一个无容置疑,斩钉截铁的“走”字。

聂风当场浑身一震,他心知自己必须在此仓卒之间下一个最绝情的决定。

他一瞄断浪,但见断浪亦已经决定了,他的小头一点。

走?

好!

他蓦然狠心的转身,眼中的泪光已不由自主掉了下来。可是他刚转身,却瞿然发现那群小童竟已站到他和断浪的身后。

“你……你们……”聂风只觉讶异,不明所以。

“木、木面哥、哥和仙女姐、姐是、是好人,我们不、我们不走!”

其中一个孩子抹着眼泪,呜咽道。

“是啊!他们不、不是、是什么魔头妖怪,否则、不会拼、拼死保护我们啊……”

想不到成熟的大人们经过岁月的薰陶,并不能了解步惊云的一颗心,而这群孩子每个也仅是约莫六,七岁的年纪,他们根本不懂世故,却偏偏最容易看透一个人的真心。

当真讽刺,何其讽刺!

听到这话,步惊云洒满鲜血的身躯猝然一震。

他也会为了这群孩子的一片真诚所动?

“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只为……自己而……抗天,快滚!”

不哭的死神霍然鼓劲暴叫。

他一口气吐出这么多话,简直是他生平最多话的一次……

也许,亦是最后一次!

“不走,只会死。”

天空中,被那些成熟的大人们称为“妖怪”,被这些孩子们当做“仙女”的女孩,冷冷地说道。

同时,一道刀刃狠狠扎在了众小孩面前的地面上。

“走!”

即便是听不出言语中的感情,又怎会听不出女孩心中的焦急?又怎会看不见步惊云和女孩即将力穷?

断浪倏然道:“步惊云!我一直都对你看不过眼,今日……亦要说一句……我断浪真的敬你……是条好汉,对你……心服口服!”

这句是断浪由衷所发,但步惊云并无反应,他的语调又再回复冷漠,仅沉沉吐出一句话:“别……婆妈!快……带他们……走!”

聂风凄然向断浪使了一个眼色,断浪随即会意,二人旋即出手!

“噗噗”的数声,所有孩子均被他俩点了大穴,动弹不得。

孩子们齐声惊呼:“长发哥哥,你们……干什么啊?”

聂风二人并没再答他们,只是含泪把他们分别放到自己两肩,有些更以手抱着。

一阵狂风,聂风已挟着孩子转身,闪电战般朝狭道尽头的石阶纵去。

断浪无言一望一天一地,支起这护生之墙的两人,亦不再迟疑,挟着孩子紧追聂风。

他俩始终都没有回首再望,因为,只怕这一回望,又会改变了主意。

听得身后脚步声消失,一直背着聂风、断浪与孩子们的步惊云终可吁一口气。

他知道,他们已经远去了,甚至已攀过石阶,到了彼端较为安全之地。

而一盏茶的时限亦无情地降临!

步惊云只感到自己的一双手逐渐麻木,恍如他的身体一样。

因为,他所有的力量即将耗尽!

连他体内的熊熊热血,他心中的战意,亦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看着眼前势将向他迎头砸下的水墙,步惊云不由自主恻然一笑,心想:原来到头来,这才是他的真正下场?

这样一想,洪水又再向他压下数尺,他双掌中的真气也愈来愈弱,他的神智亦开始有点迷糊。

迷糊之中,他似乎看见那堵水墙泛现了霍步天那张慈和的笑脸,简直栩栩如生,这,是幻觉吗?

不但瞧见霍步天的笑脸,他还依稀听见了自己和他的对话。

“爹,惊觉……不孝,始终未能为你报仇……”

“孩子,报仇之事并不要紧,你今日牺牲自己救了这么多无辜不幸的人,爹在黄泉路上虽然寂寞,也因你引以为荣。”

“爹不用再寂寞,我快将陪你一起上路。”

“是吗?只怕未必……”

而空中的女孩,才刚刚睁开双眼。

“——”

一心救人,一身搏天,女孩抖动手中长剑,振起一声清厉长鸣,真元冲仙袂,剑气透阴阳!

“归一。”

轻语声中,女孩轻轻一抬手中长剑,气劲四下激射,劲如仙人提剑吓日月,神似玄帝开斩动河山,竟在那一瞬,连那半山高的水浪,也止步不前。

天地在这一刻,归于一片寂静。

肃静,沉默,无语,只剩——

毁天灭地!

一道如实质的金色豪光,在女孩反手甩动水袖之间,破空而出,刺破层层洪水,分水裂地,直指大河。

锋芒一点,点动成线,由线及面,剑负平生意三千,三千意尽,尽化一招!

剑气走龙蛇,翻滚之间,将那吞灭一切生灵的青色毒龙彷如连根拔起!

剑气过,留下深深沟壑,满目疮痍。

天地再动,翻腾的洪水因为那突然出现的巨大沟壑,立时倒灌而入,洪水之势登时失去后继。

然而,后继虽失,前浪不止,步惊云真气告罄,在女孩回气不及,众人救援未至之间,失去了一切掣肘的巨浪,那高达三丈的水墙再无任何真气挡路,登时又复张牙舞爪,势如泰山压顶般向步惊云迎头盖去!

“轰!!”

作者语:歹势啦……前面这段估计看过风云小说的人都知道没改多少剧情……不知有没有人看出咱这一卷是来干什么的?事先说明:咱在这章除了主角她们以外不会写任何百合……话说咱敢赌五毛钱没人看出来咱的真正布置……另外标题吐槽的是本章闹了半天结果根本没改变剧情啦……

426:藏镜之人,无双之城,倾城之恋

吐槽:黄老先生不会找咱麻烦吧……

严格来说,无双城真的不是一个城。

无双城其实只是建成一个“城”的外观,却并非由皇帝亲自所封的真正“城邑”,不过,无双城这个假城,也不比一般的城邑逊色。

盖其总坛位于河南豫州,而其分坛、更遍布神州三百多个不同地方;势力之广泛,仅次于天下会;惟一美中不足,反而是它目前暂被天下会所制肘,压抑其拓展,否则,其势力将更止如此!

而在无双城总坛之内,除了城主独孤一方与其家着及门众长驻之外,还有少数豫州当地的平民聚居城内,故此城门内外;每日皆有人潮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然而许多时候,热闹背后也会有些奇怪的事。

譬如其中一件令无双城的城民无不感到奇怪的事,便是于无双城的城门之外,不知从无双城那一代开始,竟竖立着一根粗约三尺,高逾丈五的巨大铁柱。

这根铁住外表本来平平无奇,最奇之处,反而是铁往上所刻的两个约为一尺丁方大小的字——武圣!

为何无双城门前会竖立一根铁柱?为何这根铁柱之上会刻着“武圣”二字?再者,这根铁柱不知为那种奇铁所铸,砍不能断,烧不能熔!那,谁又可在如此坚硬的柱上刻下“武圣”二字?刻字的人,会否具备令人不可置信的绝世功力?

这一切一切,对无双城内所有城民,门众及城主独孤一方来说,目前依然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

既然斩它不断,烧它不熔,纵使以城主独孤一方的深厚内力,也无法将其拔出;这根巨大铁柱,便依旧如一个悠久的神话般矗立于无双城外,默默的。傲然的守护着无双城。

或许,在这根巨大铁住背后,在武圣两个字刻之间,也深藏着一段神话……

一段倾城的神话……

虽然有着令人感到费解的存在,但是这并不影响无双城上上下下来来往往的居民。

只不过是过了几个时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铜柱以后,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铜柱以后,除了有这一条消息传出去之外,无双城中就再次恢复到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的情况。

无双城本就是武林的一方雄踞,城中来来往往的武林人士并不少,其中,更不乏许许多多穿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人。

见多不怪,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也因此,这个店小二才对这个奇怪的客人,没有任何的怀疑。

在他面前的桌边,正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对,是“人”。

只知道是人的“人”。

这个人因为坐在椅子上,看不出高矮。

因为蒙着面,看不出男女,看不到相貌。

而这人,更是穿着一身的显眼。

金色。

并非仅仅是衣服是金色,而且是那一身像是镜子一样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衣服,经烈阳一照,就如同金子一样引人注目。

这人的头上,还带着一个同样材料做的巨大斗笠。

斗笠周围一圈,都垂下一道道如同小小的镜子一样的挂帘,将这人整个头直至肩膀都挡在了后面。

但是,即便是面对这种看上去颇有太过张扬嫌疑的客人,小二却分外的热情。

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个怪人很有钱,光是这一身衣服,虽然不是金子,但是估计也不必等量黄金便宜多少的材料就可以看出来。

那客人的斗笠轻轻动了动,似乎是抬眼看了看小二。

“随便来两个菜,一壶茶。”

这话一出,更让小二在心中给这人打定了“刚入江湖,不知世事的菜鸟暴发户”的定义。

开玩笑,竟然连酒都不喝?

小二的脸上越发的灿烂——这种是最好拿来坑的冤大头。

“我问你,城门的铜柱,是怎么回事?”

这奇怪的客人一边问,一边掏出一锭足有拇指大小,让小二眼睛发直的银子。

但是,客人所问的问题,都让小二有些焦急。

不因为别的,因为他不知道。

就连无双城主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一个只会收集一些江湖不知是真是假情报的小二,哪里会知道?

“做生意,若要收钱,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买的是,你知道的情报。”

那奇怪的客人似乎又瞥了小二纠结无比的表情一眼,幽幽说道。

小二干笑几声。

“客人您这话说的……这小的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这铜柱从好久以前就在了,小的祖上的时候听说就有这柱子……”

没本事挣这个钱,也只能干瞪眼,小二颇有些郁闷地嘀咕着就要转身离去,忽觉手中一重。

“我说过了,我买的是‘你知道的情报’。”

那客人竟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回答一样,似乎是笑了笑,将把那银子塞进小二手中的手迅速抽回。

而这一点点时间,似是借着镜面冷光的掩护,周围都在或多或少小心地偷偷观察这人的众食客,竟然没有一人看清这人的手,更无从判断这人是男是女——这人竟然连声音都罩着一层迷雾一般。

“刷拉”一声,那客人竟然就这样站起身来。

直到此时,偷偷注意着这边的众人才至少多知道了一些这个人的情报。

很高。

店小二虽然并不高,但是也不算太矮的人,站在这人旁边竟然生生矮了一个头有余。

然而,依然看不见他——姑且说是他吧——身上任何一分一毫,全都被那镶满了金箔一般,直垂到地的奇特斗篷遮在里面。

“恐怕是个男人。”

周围的人都不由得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这个身高,就算是普通的男人都很少见,何况是女人?

那人迈步向外走去。

走路的风扬起了那张扬的斗篷,却因斗篷稍重,仅仅露出了靴子的一角。

只是这一角,也让众人确定,这是个男子。

光是看脚,已经足以确定一个人的性别。

女子的脚,比男子的脚总是要小一些的。

不知是察觉到探寻的目光,还是一开始就知道别人在窥视,亦或是他早就知道肯定会引来窥视,那怪人走到饭馆门口,突然停步。

“哼。”

一声冷笑,金光骤起。

那怪人猛然一抖斗篷,那原本如同软布一般轻柔贴附在斗篷上的镜面猛然一震,将那映出的烈日阳光一转,刹那间令人难以目视。

再等众人去看,那怪人已经不见形影,仿佛传说中的鬼怪,来去无踪,只留下惊慌议论的一群不识之人。

夜已渐深。

在无双城内以东荒野上的一座“关圣庙”内,却依然一片烟香迷漫。

想不到,无双城内居然也一座“关圣庙”?无双城众倒真虔诚得很。

已是三更,庙内的庙祝想必早已在高床暖枕中寻梦去,庙祝既已就寝,在此无人的寂寥长夜,何以庙内竟会有烟?到底是谁为寂寞的关公上香?

可不会是……那些孤鬼野鬼?

怎会呢?关圣庙向来是最正气凛然之地;若天地间真的有鬼神存在,那如今凛然在神龛上骑着赤兔马、手执青龙惬月刀的关公圣像,更应万鬼莫敌,怎会惹来孤魂野鬼?

惟是,在此万籁无声的夜,在此烟香弥漫之间,尽管正气如神龛上的武圣关公,此刻竟也在流露一股妖幻迷离……

就在一片死寂当中,倏地“隆”然一声,庙外漆黑的长空赫然爆出一声沉雷暴响!

不消片刻,雨水宛如瀑布泻下,整座“关圣庙”方圆百丈之内,登时尽陷于倾盆大雨之中。

“噗噗噗噗”!

滂沦大雨之中,倏地有十条黑影闪电窜进“关圣庙”。

瞧真一点,这十条黑影全是身披夜行动劲装的大汉!这十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何以曾在无双城劲衣夜行?

“妈的!干我们探子这行每逢遇上风雨,真是倒足八辈子的霉!”

十人甫一进庙,立即整理给雨水泼湿的衣衫,其中一名大汉己忍不住破口骂道。

哦?原来他们是探子?那他们定是在探秘途中遇上大雨了?

他们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探子?

另外一名大汉却道:“别躁!我们的运气似乎还未糟透,至少我们寻得这座古庙避雨,还算万幸!”

其余的探子也附和道:“不错!待雨停了之后,我们再尝试潜进无双城的藏经阁,看看还有什么关于无双城的机密,会合雄帮主之用……”

雄帮主?啊!难道……这十人是天下会的探子?

如今风云两人皆不在雄霸身边,雄霸依然有胆向无双城出手?

正当十人欲坐下稍事歇息之际,遽地,其中一人双眉一皱,奇道:“咦?你们……可听见……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好像是……”

“马蹄声!”

不错!是马蹄声!而且这阵马蹄声还是从庙外的大雨中策马夜行?

马蹄声更由远而近,似乎愈来愈接近这座古庙。

十名探子不禁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似是首领,已下令道:“我们绝不能给无双城任何人发现,快走!”

一声令下,十人立刻不容缓,飞身窜出庙外,窜进那场豪雨之中。

只因若仍逗留在古庙之内,他们会更易被对方一眼发现;而在大雨中却一片迷朦,较易隐藏身形。

可是,正当六人甫窜进那滂沱大雨中时,他们赫然发觉,在重重的雨幕之后,依稀已有条黑影骑着骏马,在暴雨中静侯着他们,也拦着他们的去路。

那头马,体红如血……

由于雨点阻隔,他们根本看不清这条黑影的面目,其中一名探子已冲口而出喝:

“何方神圣?居然敢阻我们去路?”

雨幕后的那条神秘黑影并没任何动作,也没回答,这条黑影,究竟想干什么?

十名探子浑身已被雨水打得湿透,显得极不耐烦,当中已有人出言恫吓:“嘿!看你也是不想活了,识趣的便快让开,否则……”

否则?这名探子还想说“否则什么的”,只是,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在十名探子眼前,霍地出现一幂慑人心魄的奇景!

赫见在滂沱雨幕之中,竟骤然由雨水幻生四条张牙舞爪的“水龙”,究凶极恶地向他们十人疾攫!

变生肘腋,十人在瞠目结舌之余,反应尚算敏捷,立想发足狂奔,殊不知三条水龙来势之快之急,居然已在瞬间把他们悉数缠着,十人登时动弹不得……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抑或,这……根本便不是武功?

是鬼?是怪?抑或……

是魔?是神?

就在十人受制同时,刀,已破雨而至!

刀,一柄长逾七尺的青色春秋大刀!

握刀的手,是一只穿上银线手套的手!

这只以银线织成的手套,上面还绣着一条神气活现的龙,龙与手,皆在散发着一股上天下地,惟我无敌的盖世霸气!

全神州全天下最无故的盖世霸气!

一刀过,石破!

一招落,天惊!

石破天惊,惊神斩魔的一刀,试问世间谁人能挡?

青龙过后无生人!

“噗刷”一声!刀,已赫然把那重重雨幕,劈开一条两丈阔的空隙,更把那十名探子由顶至足左右斩开,登时血花铺天。

血,甚至比雨水更多更密!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十名探子便已在适才一刀之间瞥见这个神秘人的面目,然而他们真的无法相信,眼前人会是这个绝不可能仍然存在的——他!

雨,还是如洪水般倾下,雨中这条神秘黑影却无惧风雨,突然一把将那柄青龙偃月刀插在地上,更斗地张口仰天长叹。

“千年过去,朝代不断变易;惟一将要万古不变的,为何独余……”

“一个我?”

声音无限萧索迷离,是一个低沉而苍老的男子声音,然而雨声纵大,也还盖不了他那沉郁雄壮的悲歌……

他为何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难道……他真的并非这个朝代的人?而是千多年前的人?

“我曾说过,只要我一息魂魄尚存,便绝不容无双城倾于任何人之手……”

“这颗心。纵使经历千年万年,始终还是一颗……”

“不变的心!”

“心”字甫出,神秘黑影霍地把插在地上的青刀一拔而起,随即策马,如同幽灵般冉冉消失于倾盆暴雨之中。

那十条被劈开的探子尸首,依旧恐怖地尸横地上,然而倘若能瞧真一点,便会发觉他们适才洒满地上的血,竟没被急猛的雨水冲走,反而似被一股奇妙的力量疑聚,逐渐在地上化为四个差别大的血字——

“倾”!

“城”!

“之”!

“恋”!

倾城之恋?

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力量?居然可以把血凝聚,不被雨水冲散?难道,就在适才那条黑影把他的刀插在地上那,已把众人之血凝聚成这四个不化不灭的字?

这份功力,莫说是无双城主独孤一方,即使是天下会独领风骚的雄霸亦惟恐不及!

这条雨中黑影身负这股无敌气势,无敌力量,又会是谁?

难道是……?

风中,丽中,庙内,那个武圣关公的神像还是无比威严的端坐马上,一双木雕的眼睛充满诡奇鬼惑,像在瞄着那十条横在地上的尸体,和那四个触目惊心的血字;嘴角,更似泛起一丝满意的微笑,恍如也在低语:“我曾说过,只要我一息运动魄尚存……”

“便绝不容无双城倾于任何人之手……”

“绝对不容!”

然则,在关圣庙的一脚,一个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武圣关羽……嘿……”

那金色人影轻轻发出一声不知何意的笑声,似是轻蔑,又似是敬佩,也似是兴趣。

留下一声笑,那人影轻身一转,闪过一道金光,消失无影,只留下那雨声滂然,神像森然,烟香袅然。

作者语:赶上了(擦汗)……最后那里绝对不是轻蔑哦,咱自己都很喜欢二爷,怎么可能让笔下的角色去轻蔑关二爷呢……再说风云里的关二爷本身就是个BUG……突然想到这段剧情其实是在搜神之后的,难道要让风早恋?……似乎是个不错的情况……上一章“归一”那么大的槽点都没人吐槽,所以更大的槽点来了……另外咱知道藏镜人本尊不是这个夸张的造型啦,但是本来就不是本尊嘛,再说这身衣服不是只为了夸张卖炫的哦w

427:妄行无端,迷离世途,如是我斩

汗,一滴一滴地自他的额角流下。

少年正在匆忙赶路,赶得好不辛苦,然而脚下所踏着的路,也不知是否他应该要踏的归途?

纵然渺无方向,脚仍是一直向前,一直向前,犹如一头孤魂野鬼。

身前身后,尽是杂沓的影儿,影影绰绰;少年瞧真一点,只见影儿尽是愁眉不展的百姓,像在逃难……

逃难?

逃往哪?

少年极目一望,却见这些人原来并不是在逃难,而是在轮候……

他在不知何去何从之下,六神无主地步近这班在轮候着的人群。

但见人群整齐地排列,严如一条巨龙,蜿蜒也有数里,为何竟有这样多的人在轮候?

他们在等些什么?

“少年人,你呆站在这里干啥?快到人群后排轮吧!”

轮候的群众中,一个年逾古稀、牵着一个六岁男孙的老公公瞥见这少年一脸疑惑,不禁慈和的道。

“是呀!否则天色一黑,便要饿着肚子再等明天了。”

那个孩子也睁着一对大眼睛道少年犹不解问道。

“老公公,你们……在轮些什么?”

“米粮呀!我们全是灾民,你不是本土人?”

老公公有点失笑道。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

少年摇了摇头、恍恍惚惚的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来了。”

少年双目立时又泛起一片迷惘,答道。

此语一出,人群中顿传出不少窃窃私语,毕竟老公公年纪较长,早知道是什么回事,叹道。

“唉,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准是给洪水吓坏了。少年人,你饿不饿?”

少年脸色乍红,并役有答,不过他的肚子却“咕咕”作响,替他回答。

“真可怜!”

公公从怀中掏出一个干枯不堪的馒头,递给少年道。

“孩子,先吃了再说吧!”

“谢谢老公公!”少年连忙接过,毫不考虑便大口大口吃起来,可知饿了不少时日。

“爷爷,那是我们惟一的馒头啊!给了他,我们今晚……”

那个男孩在老公公耳边悄悄道。

“小定,别这样说!他想必与父母失散了,又记不起自己是谁,好可怜呀!而且大家也是穷人,好应守望相助,我们也快要轮到米粮了,不用担心……”

老人不由得柔声责道。

话虽然如此说,可是那个小定还是紧紧盯着少年在吃着的馒头,猛吞口涎。

“老公公,谢谢你!我饿得……太久了,一时间吃不下去……”

少年仅吃了一半,眼角瞟着他,忽然竟不再吃,把余下半边馒头还给老公公,道。

是吗?哪有这个道理?他分明是不忍心再吃。

小定听见他如此说,喜形于色,连忙代他爷爷接下了。一边还欣赏着那留有半边齿痕的馒头,他以为他会把这惟一的吃掉,谁知竟又不吃,不期然异常快乐地对他的爷爷说道。

“爷爷,嘻嘻,瞧!还有半边呢!今晚小定决定不吃,用来孝敬爷爷!”

原来这孩子如此紧张这半边馒头,只为一点孝心,真是难得……

少年双目不禁有点濡湿,很后悔适才吃了他那半边馒头。

少年帮意岔开话题,问那老公公道。

“老公公,你说……大家在轮候着米粮,这些米粮……卖多少银两?”

老公公微微一笑,答:

“这些米粮不用银两来买的。”

“不用银两?”少年道:

“竟有……这样便宜的事?是谁……这样慷慨?!”

老公公道:

“是当今一代大帮天下会雄霸的第二弟子一步惊云!”

“是啊!自从发生水灾之后,步惊云便遣送乐山官府一百万两,给他们购粮食和药给我们这些贫苦大众啊!”那个仍在拿着半边馒头的小定一听见步惊云三个字,旋即兴奋地抢着道。

其他在轮候着的灾民甫听步惊云的名字,不展的愁容露出了笑容,齐道:

“不错!步惊云是我们的大恩人哩!”

“步惊云?”少年乍听这三个字,只觉心头一阵颤动,可是想了又想,犹理不出半点头绪来。

这三个字,似乎在他空白的脑海里曾占着一个角落。然而,迷茫地,他始终找不着半点蛛丝马迹;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仿佛“下落不明”。

那个小定仍在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道:

“依我想,步惊云一定十分高大威猛,经常行侠仗义,我真想见一见他啊……”

“啊”字刚刚出口,突然又听小定再次“啊”的一声;原来他手中的馒头,倏地给人一腿踢飞,滚到地上,染满了砂尘。

把馒头踢飞的是一个高瘦、作商贾打扮的人,他身后正站着两个剽悍随从。

小定服见馒头下地,情急高呼:

“啊,我给爷爷吃的馒头啊……”

虽是半边蒙污的馒头,然而在饥寒交逼的境地,小定还是赶忙想抬回来再洗干净,可是正抢前俯身,刚把馒头拾回刹那,赫地,那个高瘦的男人一腿踩在他紧握馒头的小手上,“咯嘞”一声,小手和馒头似要一同被踩扁当场。

“哇!”小定痛得高叫起来,老伯也即时惊呼:

“小定!”

急忙跪在那个高瘦的男人跟前,“咚咚咚”的叩了数个响头,乞求道:

“柳老爷,求求你……放过我孙儿吧!”

这个高瘦汉子原来唤作“柳坚”,本居于乐山未受水淹的“昌平镇”;他原是一名土豪的师爷,乐山一带无人不识;后来不知为何时来运转,顿摇身一变为暴发户。

柳坚一脚踩着小定的手,一副不可一世的暴发户咀脸,犹在气定神闲的笑道:

“谁叫你孙儿这样崇拜那个什么步惊云呢?哼!那个家伙算是什么狗东西?”

“呸!步惊云是我们的大恩人,并不是……什么狗东西!”

小定已痛得大汗淋漓,但听他如此侮辱自己崇拜的人物,仍倔强地、天真地驳道。

“嘿嘿,真是无知而又痴呆的孩子,你道这个步惊云为何捐助你们?他只是藉此增加声势,沽名钓誉吧了!”

柳坚狞笑道。

而这时,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边的众灾民,却没有发觉,在远处,有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斗篷的人静静地看着这边。

说话之间,柳坚的脚始终踏着小定的手,眼看他的小手快给踩扁了。

一旁的村民全都碍于他是恶霸,不敢干预;只有少年人见此面色一变,正要扑前,却给柳坚两名手下使力擒住。

“废物!自己发了财……却不立品,不好好……捐助灾民,反而不甘看见……别人捐助,这样的小人,一定会有人惩戒你!”

少年人虽记不起自己是谁,但仍能分辨事非,眼见这个唤作柳坚的人中渣滓如此虐弄小孩,他咬着牙恨恨道。

柳坚间言脸色一阵铁青,因为少年说正了他那颗小人之心。

“呵呵!少年人,你竟对本大爷如此说话,真勇敢呢!大爷一定会对你好好整治,不过在整治你前,也须向你解释一下,到底本大爷家财百万,为何也不捐助一文啊!”

“其实啊!本大爷最信因果了!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富贵贫贱,全因自己一手造成。本大爷能会享富贵,兼且逃过水灾大难;当然因为我是大大的好人了……”

他说着一指那些正饿得有气无力的村民,高声道。

“相反来说,这些灾民所以遇上水灾,只因他们根本就是坏人,既是坏人,便得要承受恶果,有此报应真是大开眼,而我啊……”

他歪着咀角向少年邪邪一笑。

“我既是好人,便绝不会捐助坏人的了!少年人,你明白没有?哈哈……”

柳坚说罢顿纵声狂笑,两名手下也附和地大笑起来。

他仍然未有移开正踏在小定手上的脚,那个老公公依旧在声声“柳老爷”的跪地求饶,少年勃然变色。

“嘿,你这样……歪曲天理,草菅人命,难道……这些人便没有娘亲吗?别忘记!你也是由你娘亲所生的!”

柳坚想了想,笑道:

“是啊!我差点把我娘亲也忘了!年前我把她赶出街头,不知她可有饿死呢?”

说着又再高声大笑。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就这样轻轻地抽在了柳坚的脸上。

然而仅仅是看上去轻轻的一记耳光,却将柳坚那还在狞笑的脸抽得变形扭曲,如陀螺似的转飞了出去。

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带着斗笠的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这边。

“你若是好人,那天下也该完了。”

那人将抽飞了柳坚的手轻轻放下,冷冷地说道。

他……不,是她。

众人清楚地看到,那人的手略小,肤若凝脂,再加上声音虽然充满了如刀如剑的凛然,却难掩其中那一丝女子特有的娇柔。

这是个女的,而且看身高,似乎还只是个少女。

“妈的……”

柳坚揉着被抽得肿起老高的脸颊从地上慌乱地手脚并用爬起来,刚刚站起来,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张着嘴要开骂——

“咚。”

轻轻的一拳。

就这样轻轻地砸在了柳坚的头上。

“嘴里干净些,死后好成佛。”

口中责备,手上轻敲,就像是一个温柔不愿重罚的家长稍微责备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

但是这一敲,竟是将刚刚站稳,比少女还要高上不少的柳坚硬生生地砸趴在地。

柳坚一边痛叫,一边从满是鲜血的口中吐出几颗断牙。

“第一掌,打你不知好歹,妄言善恶;这一拳,打你出口不净,目中无人,下一脚……”

少女冷冷地说着,同时抬起了脚。

“啪。”

一脚,重重跺在了柳坚的手上。

这一脚何其之重,连周围地面均是一片龟裂。

柳坚惨叫声中,少女慢慢走开。

“踩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靴下露出的,是一团已经不成手形的骨碎肉泥。

同时,不管身后的柳坚,在一片或是惊恐或是快意的窃窃声中,神秘少女走到哭着把已经脏污不堪的馒头从地上拿起来,用鲜血淋漓的小手拉着脏兮兮的衣角擦拭着的小定身边。

“来。”

轻蹲下身,少女将手伸向了小定。

小定先是惊恐地一缩,随后才战战兢兢地将相对较为干净的那只小手伸向了少女。

“那只。”

少女轻轻一笑。

在斗笠的遮掩下,看不清她的真貌,小定只能看见一双美丽清澈的眼睛,还有那眼中毫无恶意的微笑。

迟疑着,小定不知是否该把这只脏污不堪,血肉模糊的手伸出来,少女已经轻轻拉起了他的小手。

从怀里掏出不知是什么药膏,轻柔地给小定均匀抹拭在伤口上。她的动作如此细心,小定甚至连痛都没有感觉到。

直到确定涂抹到了每一个小伤口,少女才点点头,将药膏收了起来。

然后,少女将那看上去价格不菲的斗篷一角轻轻扯起,叼在口中,空着的手拽住用力一扯。

“撕拉。”

她竟然毫不犹豫就将这一看就不便宜的斗篷撕扯下一大块来。

周围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少女却恍若未闻,只是把这一大块布撕开成一长条,当做绷带一般绑在小定的手上。

“姐姐……你是……他们说的那个故事里的「赦生仙子」娘娘吗?”

小定愣愣地看着少女问道。

“「赦生仙子」……?呃、咳咳、难道说……”

少女眼中的笑意在一瞬间闪过一道僵硬,随后变得越发古怪起来。

轻轻摇了摇头作为否定,似乎可以听到少女在轻声地嘀咕着,以小定的耳力,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怎么”、“真是”、“恶俗”等稀稀疏疏的字眼。

只是一会儿,少女就调整好了心情一般回过神来,看了看小定手上的馒头。

“那个馒头已经吃不得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干粮,虽然不多,你拿去……”

少女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眼光,从斗篷下将两个布袋拿了出来,每个都足有成年人两三个拳头大小,塞进小定的手中。

但是,小定犹豫了一下,却将布袋推了回来。

“……”

少女似是不解,歪了歪头。

然后才恍然大悟地一敲手掌。

“好吧,我不白给你,我和你换。”

少女笑着说道,同时指了指小定怀里那半个被血和泥混在一起的馒头。

用一袋干粮,换半个已经不能吃的馒头?

这是傻子也不会做的生意。

但是,少女已经不由分说地抢过小定手里的馒头,将布袋塞进了小定的怀里。

“不是给你一个人的,帮我均分给大家。”

少女笑着说完,便不顾目瞪口呆的众人,站起身来转身,向着还在痛得满地打滚的柳坚走去。

“至于你……”

刚才还如和煦春风温柔的语气,陡然变得如冬雪飞霜一般冰冷。

若非亲耳听见,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语气可以这么多变,而且变得如此之快。

“刷。”

一声轻响,剑刃入地。

一把炫目的长剑就这样正正扎在柳坚面前的地面上。

剑刃散发的寒气,让柳坚连痛叫都忘记,只是惊恐地呆呆躺在那里。

“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记住,时间只得一日,机会只有一次,从此若是你能改过自新,开仓赈灾,我可以饶你,否则……”

稳稳插进坚实土地中的剑刃就像是毫无阻碍一样保持着插在土里的状态轻松一转,那一抹刺眼的锋利转而指向了柳坚。

“妄行无端,迷离世途……”

柳坚惊恐地看见,少女那斗笠之下露出的,那不似常人的苍金色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浓郁的杀机。

“如是,我斩!”

威严一声“如是我斩”,彷如佛谒,如洪钟大吕,令人兴不起半点反驳之心。

一言既出,少女再也不看柳坚,拔起地上的长剑收入斗篷之中,转身离去。

只留下身后那一阵阵议论,那一片片私语,那一声声惊叹。

谁都没有注意,之前和小定他们爷孙说话,那个不知自己名字的少年,也已经不知所踪。

作者语:书大啊……你啥时候才能再出啊……突然发现正式剧情都还没写到,设定勉强刚刚展开,居然就已经写了这么多了……难道是超级大卷?……虽然咱无所谓啦,写着挺顺手而且挺舒服的……咳,这个少女的身份估计都看得出来吧?……好吧,咱承认小夜的新外号真心很恶俗,其实改之前更恶俗,连改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不得不A一下赦生童子的名字……咱不会起外号啦!尤其是给女孩子用的啦!而且还是小孩子哎!!!(撞墙)

428:噩梦如潮浪浪高,封剑结庐尚飘渺

竹影稀疏,层层叠叠,虽然并非密不透风,然而翠玉般的修竹错落间,使人难以看清其深处的究竟。

竹间小路,稀有人行。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人在竹影之间静静穿梭。

脚步悠闲,并不像是在赶路的样子,倒像是在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

虽然这竹林确实是别有一番风情,但是说到游玩,毕竟还是差了些。

而且刚刚才下过新雨,竹林之中泥泞异常,很是难行,又怎会有人无聊至此,在这种时候来这里踏青游玩?

然而,竹间行人在这滑腻泥泞的崎岖小路之上,却是如履平地。一手负在身后,徐徐而行,颇有几分悠然自得。

一阵清风,吹起行人的斗篷和斗笠下的垂帘,露出半张柔和的面孔。

是……她?

肤若晒雪,眼似秋水,却是一名妙龄少女。

她,正是之前,在乐山脚下那名神秘的女子。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斗笠上方不屈地顶开斗笠顶部,伸出来的一缕不似常人的金色头发,还有那从苍金变成翡翠的眼睛了吧。

可是她为何会在这里?是有心前来,还是无心路过?

不论是哪一个,只知道少女的脚步一直未有停留,也未有犹疑,只是步步前行,毫无罣碍。

脚步声声,不疾不徐,倏然,一阵清幽悲怆胡琴声,自那竹林疏影之间悠悠传来。

胡琴凄凄,如怨如诉,如泣如慕,似是应和少女脚步,又似是自娱自嘲。

悠悠胡琴声,如同一阵柔风敲打竹林,将这新雨后竹林中的凉意卷动,一时之间,恍如幻梦奇境。

在胡琴声中,那目难及远的竹林中的每一根竹子都似是应和一般,发出一阵呜呜声响,宛如低泣之声。

但是这琴声,比之那些冷冷清清,自怨自艾,恨天恨地的悲伤曲调不同。

曲中音间,并无凄怨,唯有一股万古难消的寂寥。

比之情怨更多几份雄浑,比之军威则添万分悲恸。

琴声在竹林间轻轻柔荡,往往复复,无休无止,彷如那雪海冰原的寂寥,彷如那万丈断崖的沧桑,彷如那万里风沙的悲凉。

执琴者谁?竟能奏出如此沉雄悲痛的乐曲?又是谁,竟比这“天长地久”还要沧桑?

然而少女虽然似也有感慨,脚下步伐却未有慢上一分一毫,依然保持着那一世悠然般的步调,缓缓前行。

近了,近了,竹影逐渐稀疏,能够看到简陋的草庐。

越是靠近,少女越是觉得眉心轻轻刺痛。

剑气。

和至今为止所见的剑气都不一样,如同汪洋大海,又仿佛茫然苍天,有着一股包容万物的温柔。

这是无意间泄露在身周的剑气,还是来自那竹林深处之人……

一个温柔的警告?

警告少女“莫要再向前行”?

聂风在前行。

他甚至不清楚为什么要前行。

但是,他只知道一件事。

身不由己。

自从乐山回来以后,他的命就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步惊云为了救乐山那一群居民“身死”,聂风又怎能就此罢手?

但是他又有何本钱来继续帮助这些村民?

他有!

他还有最后的“本钱”。

他自己!

用这“本钱”,他和雄霸达成了一个“交易”。

只要雄霸给他一百万两来赈济灾民,他就把这条命给雄霸,帮他打下铁桶江山。

这个交易,没有人会拒绝,尤其是雄霸这样的枭雄。

但是,聂风虽然不是很擅长察言观色,也能从雄霸的神色和语气之中得出,雄霸似乎并不是非常的热衷。

仿佛他的交易,就只是个不多不少不需在意的小小插曲而已。

对于雄霸的态度,聂风颇有些难以理解。

而这次,聂风虽然不知雄霸的真正目的,好歹还是知道自己的任务。

“倾城之恋”。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段美丽神幻的爱情故事的名字,然而真相,却是一个秘密。

“最近,天下会有一些事情。”

雄霸缓缓地说道。

聂风没有作声,只是默然静侯他这个师父说下去,他深信,即使他不附和或作出回应,他也会继续说下去的。

“据一批我们天下会长留在无双城的探子回报,他们当中,最近有十名探子被杀!”

啊!直至如今,聂风方知原来天下会也在无双城布下探子,难怪无双城又在天下会布下内奸,大家各施其技,各自斗法,各自精彩!陈陈相因,罪不至死,未免无辜……

“他们可是给无双城等人发现,所以被杀?”

“当初我也是这样的想,不过据其余探子描述,事情并非如斯简单。”

“哦?”

聂风开始感到好奇了,连雄霸也感到不简单的事情,便是真正的不简单。

“他们十人,全都在一个倾盆的雨夜,在无双城的一座关圣庙门外还凝留着一丝极度震惊的表情,就像是瞥见一些他们无法相信会出现的人或物……”

“人死前大都会极度恐慌,有这种表情是情理中事……”

聂风皱眉沉吟道。

“若是一切合乎情理,那便不会令为师如此介怀了。据其余探子所说,关圣庙外除了那十具令人惨不忍睹的尸体,地上还有四个以血书成的巨大血字……”

“那是什么字?”

聂风不由得追问。

“倾城之恋!”

雄霸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

“倾城之恋?……常理以言,杀人留名者大有人在,有些人总喜欢在杀人后干此丧心病狂的勾当;但,何以这个行凶者不留姓不留名,却留下这四个令人费解的字?”

聂风不由得一愣。

“谁知道……”

雄霸冷笑一声。

“我只知道一点……”

“就是行凶者是想向天下会作出严重警告;若天下会真有觊觎无双之心,他一定有足够实力对天下会作出最强大的攻击!”

“哦?从何见得?”

聂风一阵疑惑——他敏锐地感觉到,问题出在这四个血字上。

果不其然,只听雄霸缓缓答道:“就因为那四个在地上的血字!风儿,你可知道,那四个血字并不是以笔或其他物件写上去的,而是以一股强横无匹的内力凝聚而成,且那场倾盆大雨连绵数日,那些血字竟然在数日内仍没被雨水冲去,依旧历历在目……”

“以为师目前功力,要在地上以血凝字本亦不成问题,惟若要所凝聚字历历数日豪血仍冲洗不褪,根本便无法办到,极其量,为师所凝聚的字,也仅仅是能在豪雨中保存一时三刻而已。”

聂风不由得悚然一惊。

连当今堪称武林之中最强者的雄霸都无法达致的境界,还有谁能达到?

少年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女孩。

若是那个在乐山匆匆一逢,连姓名都不及相问的女孩,有没有可能?

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随后便被聂风抹杀在脑海中。

在他的认知之中,那个女孩的实力虽强,恐怕还是稍逊雄霸一些才对。

“故此,你认为行凶者在杀人后留字,如此明目张胆,就是故意要你知道,他有足够的实力及本钱保护无双?”

“嗯。”

“但,他为何偏偏要留下倾城之恋这四个字?这四个听来井没有什么杀伤力,而且一点也不可怕,甚至有点感人……”

“不。”

雄霸摇首,声音发冷。

“你错了。这四个字,甚至比行凶者在雨中凝血成字的功力更可怕千倍万倍……”

不知是不是聂风的错觉,他竟然隐隐觉得雄霸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明白。”

“不明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已经不是你这辈江湖新秀所见闻的事了;就在为师与你如今年纪相若的时候,才曾从一些很老的江湖前辈口里听过些微关于倾城之恋的事……”

“哦?原来倾城之恋这四个字早在以前曾经流传?”

“不错!虽然现今的江湖已绝少有人记得它,然而我还是记忆犹新,倾城之恋,据说是一式足可力拨山河、倾国倾城、惊天地位鬼神的——无敌奇招!”

这下子连聂风也不由得容起来。

“什么?倾城之恋是一式无敌奇招?它凭什么可以无敌?凭赚人热泪?”

“不知道。即使连告诉我的前辈也不知道!这招只在历史上出现过一次,仅是昙花一现,便再也没有出现……”

雄霸用聂风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表情和语气说道。

“它曾在哪个时候出现?”

聂风皱眉。

“三国时代。”

雄霸答得理所当然,吐出的答案却令人惊异。

“而且,据说使出这招‘倾城之恋’的人,正是其时有‘武圣’之称的——关羽,武圣关公!”

聂风闻言只感一阵失笑。

在历史上“忠义智仁勇”俱全的“武圣”关羽,居然会有一招可以倾国倾城的“倾城之恋”,究竟这一招又为何如此命名?这四字的背后,是否也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

关羽的爱情?

“故此依为师推想,三国时代的关羽既已号称‘武圣’,且懂得使用这招所向披靡的‘倾城之恋’,他当年一定已是一个绝世无敌的武林高手!”

然而雄霸却将聂风的失笑视若无睹,而是继续严肃地说道。

“既然关羽懂得‘倾城之恋’,那为何在三国的历史及野史中,他居然被吴国孙权的部将围攻生擒,最后更身首异处?他为何不使出倾城之恋解围?”

聂风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照理来说,如果真的有这种绝世之招,不,就算没有那个境界,光是雄霸,甚至是聂风的水平,也足以在百万军中来去自如了。

为什么关羽当年还会败走麦城呢?

虽说当日孙权等众是以连绵不绝的伏兵将其围攻,只是正如聂风所言,他为何不使出无敌绝招“倾城之恋”自保?一代武圣,何以甘败于奸徒之手?

他……可有半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隐衷?

“风儿,为师见解亦与你无异,也是质疑关羽为何不在危急时使用倾城之恋;然而为师眼前的问题,并非关羽为何不用倾城之恋;而是,究竟无双城内隐藏着的那个能以血凝字的高手,他到底是谁?他何以会以倾城之恋恫吓我们天下会,他真的懂使倾城之恋?”

雄霸不由得一叹,将话题从三国,扭转了回来。

不错!能令果雄霸者坐立不安的又怎是史实问题?历史的疑问,就由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说书塾师或文人去考究好了!

枭雄霸者,最终目的只为在历史中留名,创造历史!所以他们最关注的,应该是惟是强敌?谁会成为他们晋身历史霸者的强大绊脚石?

聂风猝地完全明白雄霸的意思,他道:“所以,我想,我可能又要远行了。”

没错,聂风又要远行了。

他并不需要杀人,事实上若是对方真的会这倾城之恋,聂风又如何会是那人的对手?

但是就算不以击杀对方为目的而是仅仅作为调查,聂风也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你可以放心……”

似乎是知道聂风的担心,雄霸不由得神秘一笑。

“我在无双城安插的,可不只是那几个探子……你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应……不用担心认不出,那人好认得很……”

“好认?”

聂风还从来没有听谁用这种说法来形容一个人。

形容一个人长成什么样子,不是说长得美俊,就是长得丑陋,或是长得不起眼,相貌平平,以及有何细致的面目特征,哪会有用“好认”来形容一个人的?

聂风不由得苦笑,雄霸什么时候也喜欢玩这种无聊的神秘?

三国时代,除了武圣关公。刘备,张飞、孔明的事迹较为熟悉外,当然还有不少“知名人仕”,例如孙权、周瑜、曹植、吕布、貂蝉……

而就这一大堆数不清的名字当中,有一个,相信后世无人不识,那就是被书中写作天下第一奸雄,实则是堪称第一的乱世枭雄——曹操!

曹操亦曾是关羽的对头,据说,他与一代武圣关羽之间,就曾发生了这段不可思议的故事……话说孙权设计围捕关羽之后,终于把其生擒,更将关羽推出斩首!

后来,孙权为怕与关羽桃园结义的刘备会找其报仇,于是便立刻令人用檀香木制一个匣子,把关羽的头盛人,送到曹操那里。

孙权这一着其实是栽赃嫁祸,他把关羽的头送到曹操那儿,目的是要误导刘备以为杀死关羽,乃是曹操指使。这样一来,刘备势必迁怒曹操;届时候两雄相争,孙权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而另一厢,曹操听说孙权派人献上关羽头颅,当然万分高兴;因关羽是刘备身边一员猛将,如今阻力既除,他大可安枕无忧。

于是,当孙权的使者呈上那个木匣之际,曹操已急不及待掀开一看,但见关羽遗容和生前并无异样,真是栩栩如生,私下已自一愣。

而就在同一时间,更惊人的事发生了!突然间,关羽的头张口动眼,须发倒竖,曹操登时被吓得四肢发软,魂不附体,大惊之下当场昏倒!

经过好一段时间,曹操才悠悠醒转过来,但见他汗滴如雨,全身不断发抖,望着那栩栩如生的关羽头颅,像是非常恐惧!

此事以后,曹操不知是为了慑于关羽神威,抑或为了别的缘故,居然为关羽举行了一个非常隆重的葬礼,并亲自拜祭,追封他为——荆王!

以曹操一代枭雄,居然亦震慑于关羽死后神威,可知当年的关羽如何英雄盖世?

究竟,为何关羽的头被斩下来后,仍能张口动眼、须发倒竖?

曹操虽然已把他的头颅埋葬,但,经过千年以上的岁月,武圣关公的头……会否仍在冰冷的墓下栩栩如生、张口动眼。

还有,他的头会否仍在当年曹操所埋的墓下?

抑或,更匪夷所思的是,关羽的头,已不再在当年的墓下。而是在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无双城?

这个疑问,正是此刻在飞驰着的聂风所想到的疑问!

关于关羽头颅死后仍能张口动眼的这段野史故事,聂风以前也曾略有所闻;那时候他曾想过,这只不过是一个民间百姓为敬重关羽所创之后,聂风的想法却有极大转变,他怀疑,这段关羽头颅回生的故事,未必便是民间故意编造的;只是若这个故事是真的话,那关羽死后,一颗头颅仍能张口动眼,却又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无论如何,聂风深信,如今躲在无双城背后的神秘高手,一定与关羽有极大关连;所以,他预算在潜进无双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先往无双城内那座关圣庙查探!

而就在聂风思忖间,无双城已逐渐映了他的眼帘。

以聂风独步武林的卓越轻功,经过了三日三夜的飞驰,终于抵达无双城管辖的范围之内了!

聂风并没有即时入城,他只是藏身在无双城门五十丈外的一个隐密树林内,先远远窥视无双城周遭形势——敌暗我明,贸然入城无疑太过无谋。

虽然与目的地相距达五十丈之遥,但聂风自信在这个距离内仍能清楚视物。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西下,许多往无双城经商的商旅已然策马出城;而守在无双城门外的侍卫,每人神情亦相当剽焊,明显尽是经过无双城主独孤一方精心挑选的精英。

众侍卫一直“金睛火眼”,目光在离去的商旅面孔上流转,仿佛一旦发现任何异样,立即动手擒拿!

恐怕是因为之前被杀死的那几个探子吧?不然的话,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

可是最引聂风注意的并非这些,最引聂风注意的,是竖立在无双城门前那根高逾丈五。粗逾三尺的巨大铁柱,和刻在铁柱上的两个大字——武圣!

聂风忽地感到异常忐忑不安,他开始感到,事情比想像的还要错综复杂。

然而无论多么复杂,他还是要进无双城查个水落石出,这是他此行唯一任务。

他将以什么方法混进无双?

常理而言,一般人若混进某个地方,总是要乔装为另一个人;例如年青的会扮作年老,年老的又会企图染发作年青,不老不青的,又总是往面上涂涂抹抹,终于弄至不是脸怀大痣,便是貌丑凸额,怪模怪样的,也许比不乔装时更易被人察觉!

唯一目的,便是要令别人不能一眼认出自己!

只是,真正的一流高手,根本便不在乎别人是否能认出自己,因为他们甚至不会给任何人“认出”他们的机会!

就如聂风现在这样一般。

“呼……”

聂风纵身,足踏神风,「捕风捉影」身法展开,顿时卷起一阵清风,眨眼之间,已经安然穿过了城门。

“哈哈!天气闷热得很,适才那阵风当真清凉无比啊!”

“可惜实在太短了,眨眼间便已不凉了,这种大热天当真难熬啊!”

那些精选的守卫尚无所觉,还一阵说笑。

其他的侍工听见二人所言,也是同声附和,然而众侍卫又可会知道,就在适才他们感到身心一爽之际,他们一干人等,已经全部失职?

这个世上有一种高手,他们的速度能比声音更快,而声音,当然比清风快……快得他们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无法瞥见,便已经过去了!

竹影疏离纷纷,雨后轻雾袅绕,草庐之中,两人,一琴,一剑。

一个小孩,身穿白锦缎衣,手持竹制长剑,在院落中挥洒,招式之间,颇有一代大家的风范。

一个男人,身着青黑素袍,手执一把胡琴,坐在院里房门前,轻轻拉奏着一曲绞碎多少愁肠的琴曲。

竹林边,另一个身影隔着一层青竹静静站立,似乎是怕一足踏进,便坏了这两人的兴致。

然而,竹林边的少女并没有等待多长的时间。

琴声戛然一停,那执琴的黑衣男子轻轻一叹,将胡琴小心地放好,似乎那一把破旧的胡琴并非普通的旧胡琴,而是一件至宝一般。

听到胡琴声停,那舞剑的少年立刻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黑衣男子。

然后,顺着黑衣男子的眼神,白衣少年也注意到了站在竹林边的少女。

“你是何人?”

手执竹剑,白衣少年不由得警戒道。

然而,少女并没有回应白衣少年的喝问,而是从那竹林中慢慢走出,伸手将遮掩着面容的垂帘轻轻卷起到斗笠上。

看到少女的面容,白衣少年不由得一震,然后稍有些闪缩地退后几步,退到了黑衣男子身后。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不答反问道。

“你,要找什么人?”

“我要找的,不是一个人……”

少女笑了笑,一双中原人士从未有过的绿色眼眸静静望着胡琴奏者。

“是一个……神话!”

作者语:如你们所见,咱这卷是写分线剧情……感觉好难写,而且咱发现咱忘记安排小夜的戏份了……(扶额)

429:浪卷惊涛火凌云,风起动乱人藏镜

乐山侧,大佛膝,惊涛拍岸,一如既往。

那静静坐在江岸边的顶天巨佛,那一双似是空洞,又似是洞悉的双目,静静地注视着江面,俯视着苍生。

都说我佛慈悲,然则世人有难,救人的却从来不是佛。

那一双眼,看的究竟是苍生,还是虚无?

那满脸的慈悲,到底是悲天悯人,还是对世人的嘲讽?

不,那只是个佛像。

不会救人,不会救世,甚至连慈悲都没有,只是会坐在那里的佛像。

黑发的女孩,如同踏着清风一般慢慢落在了佛膝上。

回身看了看身后的水位,距离水淹大佛膝还差得远。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这是大佛膝上一座名为凌云的洞窟洞口,所写的对联。

矛盾的对联。

照理来说,水淹大佛膝,那么在大佛膝上的凌云窟,也该是被水给淹没才是。

就算没有淹没,水火不可相凌灭,凌云窟也不该是被火烧才对。

这也是曾经定居于此,如今埋骨于此的南麟剑首断帅想要知道的答案。

数年前,南麟剑首断帅和北饮狂刀聂人王于乐山大佛一决高下,旁有其二人各自之子,聂风,断浪在旁观战,而在旁边的森林深处,则是窥伺着的步惊云和两名随从。

那一战在当时的武林也算是巅峰之战,然而最后却不了了之,聂风和断浪只知道两人都被一团烈火拖进了凌云窟之中不知生死,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步惊云却似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凌云窟旁两座内无一物的空坟,是两个在那时也是一世高手的人所留下的两名孤子所立。

哪怕壮志凌云,哪怕武功高绝,哪怕手握千军,哪怕权倾天下,到死,也不过是这黄土一抔,孤坟一座,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皆归于虚幻,只留下生者在世,声声哀泣,声声唤念。

女孩扭头看了看凌云窟旁的两个衣冠冢,轻轻摇了摇头。

是在叹息人生苦短,还是在感叹世事如棋?

小脸平静无波,犹如一口千载不动的幽井。女孩轻轻踏着无声的脚步,向着凌云窟内步去。

洞内,是不像靠近河岸的干燥空气,隐约,从洞穴深处传来似鬼哭如兽嚎的惊悚低吟声。

然而,脚步不停,小小的身影,转眼已消失在了凌云窟的深处。

聂风第一次觉得,雄霸的说话方式原来是这么的形象。

他根本没有去找那个被雄霸安排了和他接头的人,那个人就找上了他。

真的很好认。

但是,聂风觉得有一种用头撞墙的冲动。

聂风曾经想象过和他接头的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雄霸既然能够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聂风和那个人,那么必然是和雄霸的三大弟子一样深得雄霸信任的人,至少,在实力方面,雄霸相信那个人有办法在那个能够达到比雄霸还要高境界的神秘人手上保下命来,甚至有可能照顾到聂风。

但是,既然是“早就在无双城里”,相比也是一个擅长隐藏自己的人。

就像……嗯,大概就像是那些专业的探子一样,甚至比那些探子还像是“影子”的人吧?

比如……

聂风的眼前再次闪过了一个影子。

庙祝。

会是那个自称勘破天机的庙祝吗?

那个神秘的庙祝,既然连那毫无征兆的洪水都能够预知,那么作为探子什么的虽然屈才,但是很符合聂风的猜想。

亦或是……

女孩。

那个被乐阳村民诬为妖怪的小女孩,比聂风年纪还要小些,但是聂风十分汗颜地看出,那个女孩的修为比他还要高许多。

因为,以他的听力,在女孩的旁边,居然也听不到那女孩的脚步声。

且不说修为相差多少,光是这份轻功的造诣,就让聂风有些汗颜。

而且看样子,那个女孩也拥有和聂风不分轩轾的“敏感”。

在乐山大水的时候,只有聂风和那个女孩,是能够比其他人要早一步“听”见潮汛的。

如果有人说那个女孩是天下会的人,聂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甚至聂风已经猜测她是天下会的人了。

如果那女孩是天下会的人,就有了能够解释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在乐阳村的理由了。

雄霸既然担心聂风逃走,以聂风对雄霸的看法来推断,在派步惊云跟随以外,就算再派遣一个“暗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那个女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敏锐知觉,加上令人惊叹的轻功,也十分适合作为探子。

聂风在脑子里预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是他都猜错了。

他忘了最基本的一点。

雄霸曾经说过。

“好认”。

雄霸用这个绝对不可能用来形容探子或是间谍的词语来形容那个人。

聂风只不过是在无双城里转了不到半圈,就找到了那个人,或者说,是被那个人找到了。

曾经预想过所有可能性的聂风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个世界,太小看这个武林了。

这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他曾经预想过的任何一种可能的样子。

最特殊的,就在于他的存在感。

作为探子的人,作为“针”的人,可以有各种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样貌、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一切,唯一有一点,最不能有的。

存在感。

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强过头了。

金色。

并非衣服是金色,而是那一身像是镜子一样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衣服,经烈阳一照,就如同金子一样引人注目。

这人的头上,还带着一个同样材料做的巨大斗笠。

斗笠周围一圈,都垂下一道道如同小小的镜子一样的挂帘,将这人整个头直至肩膀都挡在了后面。

斗篷斗笠,全身上下都被一片片小镜子笼罩起来,整个人都如同是浑身烁烁放光的金身佛像一般。

这种人如果说他是探子或是间谍之类的,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聂风是不信的。

所以聂风在被这人叫住的第一时间,始终没有把他和“接头人”联系到一起。

“怎么了?”

那人在前面领着聂风走着,似乎是察觉到聂风那纠结的目光,回过头来——姑且认为他帽子那样转动是回过头来了吧——问道。

“前辈……是?”

“雄霸,没和你说过,有人接应你吗?”

那人用似乎有些嘲讽的语气反问道。

聂风噎住了。

不过听这人的语气,言辞之间对于雄霸并不像是天下会帮众或是一般的江湖人士那样敬畏或是敬重,相反似乎还带有几分轻蔑,依照聂风不算太多的江湖经验来看,恐怕这人如果不是比雄霸的确要强的绝代高手,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看雄霸似乎对这人颇为信任,恐怕并非后者。

“师父没有告诉我,是谁接应,只说……”

当然,也有可能,这人是无双城得知了天下会计划之后,派来引聂风入瓮的钓饵。

因此聂风话语之间谨守不漏,语带试探,双眼似乎恨不得穿过那镜子的帘幕,一睹这神秘人的庐山真面目。

“叫我「藏镜人」就是……”

神秘人自然也听出了聂风语气中的试探,然而这自称「藏镜人」的神秘客却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想法,只是领着聂风向前走着。

藏镜人不做解释,反而聂风却对此人的身份相信了几分。

若是急于证实,倒正是坐实了「虚假」的身份。

“前辈,您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

又随着藏镜人走了一段,聂风终于忍不住问道。

太张扬?

简直就是张扬过头了。

两人走在路上,身旁经过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惊异地回头一望,就算是恰巧背过身去的人,也会被藏镜人身上的镜子反射出的金光引起注意转过头来一看。

作为「潜入者」,实在是张扬太甚。

“张扬?”

藏镜人似乎有些好笑地停步扭头看了看聂风。

“你以为我是何人?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

虽然是语带质问,但是敏锐的聂风却能够听出那话语之中暗藏的一丝笑意。

少年不由得轻轻松了口气。

好歹没有得罪这个「老前辈」。

虽然藏镜人整个人都人如其名地藏在这镜子一样的衣服后面,看不出一切,但是出于礼貌,聂风还是称藏镜人为前辈。

他为人从来谦恭有礼,自然是不想给这个「老前辈」留下什么坏印象了。

“前辈……不是探子吗?”

“探子?雄霸是这样告诉你的?”

藏镜人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是晚辈自己猜测的……”

“探子有探子的规矩,我这行头,又怎么会是探子?”

藏镜人甩了甩斗篷,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所以我自己也不相信了……」

聂风不由得暗自嘀咕道。

“吾之本职,是杀手。”

藏镜人转身继续行去,转动之间,斗笠上的镜帘轻轻扬起,让聂风在那一瞬之间,撇到了藏镜人的面目。

首先是一双比聂风所想象的要清澈许多,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在那双眼睛下,是一个将面目严严实实掩盖了起来的面罩。

这藏镜人穿得如此张扬,对于自己面目的掩饰却如此的严实,着实让聂风吃不准这人到底是张扬嚣张,还是谨慎小心了。

“失望了吗?”

藏镜人完全不像是聂风心目中的前辈高人一样戏谑地笑道。

“哎?不、不……”

聂风慌忙摇头否认。

“听好了,坏人有坏人的气魄,规矩有规矩的眉角,杀手有杀手的角度,游戏有游戏的魅力,做一行,就有一行的特点……而作为杀手的第一条件,就是嚣张的帅气。”

藏镜人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颇为得意地一边走一边说道。

跟在他身后的聂风不由得一阵无力。

他觉得突然有一种伸手抚额的冲动。

这次无双城一行,前途渺茫啊……

作者语:咱怎么好像写什么都会扭曲掉……写别的就写成武侠风,好不容易写到武侠了,怎么一下又转回写吐槽文的感觉了……而且人物性格各种崩坏……藏镜大大不要拍咱,小蝴蝶也不要砍咱,咱不是有意要破坏您两位老人家威武形象的……话说小蝴蝶哪里有威武形象了……

430:长风有迹梦无痕,倚楼听雨醉红尘

无双城犹如一个大镇一般,住着形形色色、不同阶级的人。

是的!这个城的阶级观念十分严重,聂风仅漫踱一会已经发觉,坐在馆子里吃馆的,原来全都是身披无双城侍卫服饰的彪型汉子,极其量,也只有一些来不及离城的富有商旅在进膳或歇息;显而易见,无双城内贫富悬殊,富的,当然是独孤一方的一兵一卒;贫的,就是那些草民,他们连上馆子的银两也没有,只好在街头流连,难怪有人在街头卖唱,以娱一众贫穷知音。

当然,已沦为街头卖唱的,其穷困的程度,更非想像可及了。

卖唱的仍在卖唱,不过不单在唱,且还有琵琶伴奏。聂风隔着黑压压的人群望去,只见在街中暗角,有一个披着粗布青衣初裙的妙龄少女,正在独抱琵琶浅唱;那个街角实在暗,聂风一时间也瞧不清她是何生模样。

但听那妙龄女子所唱的,竟是一阙异常哀怨的乐曲;歌的内容,却是关于一个豪气干云的人:

【想那关郎情重,桃园结义,义盖云天!】

【何以他一世英雄,却不解奴家心意?】

【仗义他去。】

【独余奴家空帏冷守?】

【泪眼连连……】

歌声如泣如诉,声声反问,宛如一个深爱关羽的绝色红颜。本爱他英雄重义,惟重义男人的最后下场大部不免慷慨赴死,在她心底深处,又舍不得从此与他阴阳永隔,一颗芳心异常复杂。异常复杂,正因复杂,所以这曲子才会听来如此哀怨缠绵……

聂风不由得一愣,没想到一代武圣关云长,在民间居然会有这样一段痴缠的恋情;这首曲子究竟是谁所谱所写,曲中的女主角,又是哪位绝色佳人?

“英雄,从来都和美人挂着边的……”

同样驻足听着女子唱曲的藏镜人似是感叹一般说道。

“不过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醉翁之意?”

前一句还像是饱经沧桑的老前辈老先觉,后一句立刻就变成了让聂风哭笑不得的为老不尊。

一曲既罢,例必到了“货银两讫”之声,群众终于一哄而散。

聂风因站在数丈之外,一时间未及掏银捐赡;他定神一望地面,只见原来仅得两个铜板,人情,未免太冷了一些吧?

当然不是!只因为适才围观的人本身也穷得可以,自身难保,能够有人丢下两个铜板,已是非常难得……

人潮散尽,那妙龄女子凝眸注视着地上那两铜板,静静的。似乎并没抱怨,更似极为体谅,她只是俯身将它们捡起……

这就是穷等人家的生涯了!

“哈……”

正当聂风感叹之时,却闻身旁藏镜人轻笑一声。

这神秘的藏镜人到底是何种性格,聂风越来越摸不清楚。

那一声轻笑声中,太过虚无。

没有任何感情的笑,竟然也存在么?

还是说,感情太多,欲语还休,只是难以形状,以至于近乎虚空?

聂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一声听似无情,却又不似无情的声音。

不,好像还曾经听到过,但是聂风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歌女弯着腰,静静地拾捡着地上少得可怜的铜板。

古人陶渊明曾矢言“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一时引为清高之人朗朗上口的名句。

然而,穷等人家又岂会如此清高?当一个人的家里有子女成群等候哺育的话,他自己纵能清高,子女的肚子却难清高……

豪气干云,清高孤傲,从来都是顾己难及人的。

就在少女把铜板捡起刹那,倏地,她顿住了,她像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原来,此刻在那幽黯的街角,还有一个老弱的丐妇在瑟缩着,看来已倦得睡着了,在她用以行乞的破钵内,竟连一个铜板也没有,真是可怜……

那少女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个铜板,又看了看那老妇的破钵,猝地,竟然毫不踌躇,便把自己辛苦赚来的两个铜板轻轻放到老丐妇的破钵中,她的手是如此的轻,不知是怕惊醒了她,还是不想给人知道自己所干的事?

远在数丈外的聂风心中怦然。

两个铜板仅能买一碗粗面,如今,她吃粗面的惟一机会也自行放弃了……她想必也身无一文了吧?否则又怎会沦为卖唱?那她今夜又将如何熬过?

“你可知,这已是你这一天的收入了?”

藏镜人突然说道。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他的声音。

但见那个少女却是身形一震,略带惊讶慌乱地回过头来。

然后,十分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特立独行的金色怪人,还有金色怪人旁边站着的,正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她的长发少年。

轻轻摇了摇头,少女却是没有拿回那些铜板,转身欲走。

抬头,却见刚才还在数丈外那怪人旁边的长发少年,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姑娘,适才在下陶醉于你歌声之下,一时忘了掏银相赠,这里是在下一点小小心意……”

聂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送到了少女眼前。

那少女先是一楞,也许是料不到居然会有男子如此慷慨,以银相助她的困境;惟是出奇的,她竟没有伸手去接,而且一颗头依旧垂得很低很低,像是十分害羞似的,聂风始终无法看清楚她的容貌。

“适才实己曲终人散,小女子此刻已专用衰力竭,无唱可卖;这位大哥厚意,我实在愧不敢当;何不把这锭银子给那边的年老丐妇,也许,她比我较为需要这些……”

少女低垂着头,温柔地说道。

原来她所记挂的,还是那名老弱丐妇;聂风闻言鼻子不禁一酸,苦笑一下,便向那名老妇步去,再轻轻把银子放到其破钵之内,老妇仍是睡得很沉,犹不知情……

然而,放下一锭,又有另一锭银子送到那少女跟前。

“姑娘,萍水相逢,在下只是一心想角姑娘困境,别无他意,希望姑娘笑纳。”

聂风用不输给少女的温和声音,不屈不饶地劝说道。

远处的藏镜人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性格似乎颇有相似之处的人之间的互动,也没有把雄霸委托的调查任务放在心上。

是他不打算快些完成这个任务,还是他知道这个任务一时之间也调查不出个所以然?还是说另有别情?

总而言之,藏镜人似乎对于聂风这种严格来说算是玩忽职守的行为视若无睹,反而是兴趣盎然地在旁边当起观众来了。

少女身子一震,似乎亦为聂风这份死缠不休的热心有所感动,她不知是因为不便再行婉拒,抑是为了其它原因,她终于把那锭银子轻轻接了过去。

“那……唯有多谢这位大哥了,是了!请问这位大哥高姓大名?”

接过银子,少女并没有立刻离去,也不知是因为对聂风这人也感到兴趣,还是因为知道接过钱就转身走对人无礼。

“在下聂风。”

聂风本来想胡乱说个名字便算了,不想此行过于张扬;但见这少女是性情中人,心想须以诚相交,于是便毫不避讳,直言道。

“好名字,听来像是一阵清风似的……”

少女低头小声嘀咕道。

“是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一时好奇,聂风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少女又是一楞,像在踌躇着应否报上自己的名字,但见聂风一片助人以诚,似乎也想瞧瞧这个热心的陌生男子到底是怎生模样,遂不禁徐徐把头抬起,轻轻一瞥聂风,更说出一个将会纠缠聂风一生一世的名字——

“我唤作……”

“梦!”

梦?

聂风当场呆住了,他呆住的原因,是因为他终于看清楚这少女的一张脸!

无论一个女子长得是美是丑,相信都不会令聂风如此呆然失态,但如今眼前这名女子的脸,却是一个——遗憾!

只见这名女子和聂风一般年纪,唇红齿白,长得十分清秀端庄,一双眼睛更蕴含一种如梦如幻的醉人情意,宛如她的名字一样……

然而这样美丽的脸,却有一条异常瞩目的鲜红血痕,由她的左边发端,一直贯穿眉目,直抵她的左颚,恍如一道刀痕!

若再瞧真一点,这条血痕原来并非疤痕,而是一条类似胎记的红印,可见是天生的……

真是一个遗憾中的遗憾!

聂风不由得也暗暗为这个女孩惋借,她本来是一个可以很完美的女孩……

那个唤作“梦”的女子也是呆住了。

或许,是因为她也料不到眼前的男子不单拥有一颗仁心,还有一张神情异常柔和的脸。

世间,已很少男人能像聂风那样,拥有一张令人看来异常舒服、飘逸平和、不沾尘色的脸……

可是,聂风眼内虽无厌恶之色,惟那丝惋惜与遗憾,她似乎已经发觉了,她强颜挤出一丝笑意。

“聂……大哥,我的脸……吓怕了你?”

原来,她的脸不仅令聂风感到遗憾,相信也令她十多年的生命感到非常遗憾……

“不!梦……姑娘,你的脸并没……什么,你……你有一双很好……的眼睛……”

那倒是真话。

聂风确是觉得她的眼神看来十分善良,否则也不会罔顾自己而先帮助那个年老丐妇;这个年代,“善良”两个字,已快变成历史文物……

这是一句发自真心的夸赞,却引来了女子的嘲讽一般的笑。

那嘲讽的笑并非对聂风而发,而是女子对着她自己。

“是吗?可惜我脸上的红痕,由小至大,已是所有人的笑柄。”

她一边说一边已拾起地上的琵琶,接着向聂风轻轻一揖。

“聂大哥,实在多谢你一番美意。只是夜已渐深,我一个女儿家不便在此过于久留,也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很高兴与你短短一聚,有缘再见……”

说着已抱着琵琶转身举步而去,美丽的身影如梦般步进一条暗街之中,冉冉消失。

梦,既在黑暗的街角出现,当然,亦会在黑暗的街角消失。

“梦……”

聂风犹在不知所措地仁立街中,仿佛这个“梦”字,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恍如前世积累下来的深刻感觉,叫他一时间不知自己在于着什么,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拂长剑,寄白云,一生一爱一瓢饮;舞秋月,佾江风,也是疏狂也任真……”

蓦然,从身后传来的一阵轻吟,让聂风不由得一窘,一囧。

“前辈!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急忙忙地回头解释,聂风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如此窘迫。

“哈。”

藏镜人不答,只是轻轻一笑,转身便走。

“才刚见面就报上了真名,我该佩服你身在敌阵还如此胆大吗?”

“唯独不想被你这样说……”

聂风纠结地看着藏镜人张扬无比的一身金光闪闪,无奈一叹,扭头看了看梦离去的巷口那一片茫然的黑暗,迈步跟了上去。

凌云窟凌云窟,深不知往何处的乐山佛膝凌云窟,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那伸手不见指的甬道中,慢慢前行。

即便是身处幽暗,小小身影依然照行不误,脚步声声,毫无罣碍,不沾一丝犹疑。

没有丝毫迟疑,完全不惧周围幽暗的甬道,曲折的迷宫,小小的脚步轻踏,一步步,一步步,走得自在莫名,走得轻松平静。

“——”

一声低低的喉音,将甬道之中那死水般的宁静荡起层层细浪。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凶意,和滔天的火海!

火光冲天,将整个并不算是很宽敞的甬道完全充满照亮,也照亮了那小小的身影。

火焰带起的狂风将那满头的青丝吹得飞扬,露出一双无畏无惊的剪水清瞳。

从那金红色烈焰之中,随着沉重的步声,踏出的是令世人闻之丧胆的绝世凶兽。

虎背蛇鳞,龙头狮眼,步踏火莲,吐纳风烟。

火麒麟!

一双金红狮眼,透过熊熊火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小小侵入者。

然而,那小小的身影却毫无怯意,只是静静与那双铜铃般巨眼对视着。

小手一扬,寒光一闪,一柄利刃落入手中。

空气,凝重。

作者语:多线剧情很难同时展开啊,突然有一点佩服霹雳那个被现在的戏迷(包括咱)喷得体无完肤的编剧了……嘛,只是一丝丝啦。

431:亭侯悬疑明镜死,柳仙传奇暗潮生

别了那位“梦姑娘”,聂风继续跟着藏镜人向前走。

只不过,按照这一段时间他对藏镜人的认识,恐怕藏镜人并不是带他去完成调查的。

或者说,该说藏镜人比较了解调查的真谛吗?

既然是调查,其实就急不来,不然只会事倍功半。

这倾城之恋的线索,目前只有一个。

关圣庙。

所以,两人往附近的馆子先吃了一顿,目的除为裹腹,也为了欲向店小二打听,除了这关帝庙以外,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然而,当他们用罢晚膳,聂风正想结帐及向丫小二打听之际,霍的,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

杀气。

高手的杀气,而且还是一种极度无敌的高手的杀气!

恐怕连藏镜人也感到威胁了吧,一直都是漫不经心倚靠着桌子,也不只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他虽然没有动作,但是聂风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发生了沉稳的变化。

那是戒备的意思。

这杀气,来自两人的身后。

藏镜人一手支着脑袋靠在桌边,而聂风正欲结账,也是侧过身去,两人刚好都是面向同一个方向,死角出现了重叠。

只是,为何身后会骤现这股无敌杀气?究竟是何方高手蓦然在这馆子出现?

不,或许这才是正常的。

跟着藏镜人这么张扬地走了一路,恐怕早就引起无双城的注意了吧?

聂风当下忽地手上一松,故意装作于无意间把正喝着那杯清水倾泻,就在那些水仍未泻至桌上,犹在半空之际,他已凭水的如镜反映,飞快瞥见自己身后的情景……

但见他身后某个暗角的一张桌子旁,正坐着一个身上盖着重重头蓬、面蒙白中的神秘人,由于这个暗角实在大暗,馆子内的人一时间亦没有发觉此人存在!

这个人全身都被布包着,聂风当然无法辩见其真貌,只是,在那重重头蓬之中,这个人独露出一只手!

一只戴着银丝手套的手。

银丝手套?那这只手……岂不是屠杀天下会十名探子的手?

可是聂风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适才的无敌杀气,其实并非来自此人身上,而是全部来自此人的这只手上……

就在聂风把身后一切瞧得一清二楚之际,水,已闪电泻到桌上,他终于又再瞧不见身后的绝世高手。

同一时间,突听身后“伏”的一声!

一股旋风已闪电刮出馆外,他身后的无敌杀气亦陡地消失!

“想走?”

聂风对面的藏镜人蓦然怒哼一声,身上镜面一抖,华光大绽,冷森森刺人双目,金灿灿耀人两眼,使人不敢直视。

只一瞬,刚才还坐在聂风对面的藏镜人已然不见踪影。

令聂风感到惊骇莫名的,是藏镜人的离去,以他那惊人的耳力,竟然也完全听不见半分风声!

然而此时非是惊叹之时,情知身后的神秘高手已经离去,聂风匆忙之中放下一锭银子,亦闪电追出门外!

然而,那高手已和藏镜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不用怕!因为聂风还有以耳代目的“冰心诀”,可以听出看不见的“高手”!

闭眼凝神,聂风运起“冰心诀”,用心倾听,同时足踏神风,展开“捕风捉影”,向着那高手离去的方向紧追而去。

假如,她还没有死去的话,算起来,今年也该有一千一百岁了。

她与一般贤娴淑德的女子没有两样,惟一不同的是一一她不是人。

她,姓“白”,名“素贞”,是一条在杭州西湖底下修炼了千年的白蛇。

她还另有一个姐妹。

一条修炼了五百年的青蛇,唤作一一

“小青”。

两条蛇情如姐妹,一直不间世事,与世无争,可是忽然有一天,白蛇素贞厌倦了妖精那种枯燥乏味的修炼生涯,她,动了凡心。

她摇身幻变为一绝艳美女,矢志要找一个好男人以托终生;而小青因要追随姐姐,也变作一俏丽少女,伴她一起往寻有情郎去。

终于,二人在杭州西湖畔邂逅了父母双亡、寄居亲友篱下、受尽白眼的翩翩美少年——

“许仙”!

一个纯真的初生之犊,与一条拥有千年道行的白蛇,旋即一见钟情,火热缠绵;这只痴心的蛇妖,还帮助许仙开了一间药铺,令他跃升为小老板,不用再受亲友讪笑。

小青一直皆在冷眼旁观,并劝她别太沉迷,然而为了他,白素贞无视一切!

她爱他,理所当然地全部付出,她要把他一手提携!

一人一蛇本可相安无事地维缮下去,可惜……

一日,一个号称“法海”的高僧路过许宅,硬指白素贞是妖物,并游说许仙助其伏妖。

许仙半信半疑,向白素贞多番探问,始终渺无头绪。

到后来,法海坚决不容妖凡相恋,把许仙掳往镇江“金山寺”。

金山寺地形险峻,白素贞知悉后当场大急,便携小青一起往救许仙,期间当然遇上不少阻挠,险死还生,且还诞下一子——

“许仕林”。

最后,白素贞把持心中无坚不摧的爱,排除万难,救出许仙。

满以为可再与许仙相宿相栖,谁料就在她与小青、许仙归家途中,脑后突遭重击,她大惊回首,只见击头之物赫然是集天地灵气而成的法器“盂钵”,而手持盂钵的人,竟是她拼互相救的——

“许仙”!

与此同时,法海亦摹地现身。

原来他早在金山寺内已说服了许仙,许仙亦感妖凡难以久恋,竟忘恩负义地接受了法海给他的盂钵,依计偷袭素贞。

素贞简直不敢相信,兼且为救许仙,与小青已耗掉不少真元,遂一把推开小青,让她逃走,而她自己最终亦为盂钵所收,更被法海囚于“雷峰塔”下。

此事以后,许仙当然得回由素贞所出的儿子许仕林,并续弦再娶,继续“繁殖后代”,开枝散叶。

至于法海,为防走脱的小青会赴雷峰塔营救白蛇,遂以其法力于塔底下了封印,好让白素贞生生世世在雷峰塔下,永不超生……

雷峰塔,遂成了一个永恒而凄美的墓碑,活埋着一只为情粉身碎骨、身死心死的蛇妖——

白素贞!

“这传说,至此已流传了一百年。”

坐在茶寮内的“许伯”轻轻呷了一口茉莉花茶,慢条斯理的对孩子们道。

这是一个甚为简陋的茶寮,位于杭州西糊之畔;而“许伯”,正是茶寮的老板。

许伯已经很老,一头白发不知于何时已脱个清光,光秃秃的,模样看来也有七十多岁了。由于上了年纪,又无家人、子嗣,惟有雇了一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子回来帮手。

担子顿时减轻了,生活也过得蛮写意,更有余暇为居于此带的孩子说故事呢!

就像此刻,在茶寮驻脚歇息的除了三数商旅外,还有一群约莫八、九岁左右的村童,正团团围着许伯,“洗耳恭听”他今日所说的故事。

这些日子以来,许怕已为孩子们说了不少故事,例如释迎牟尼如何在菩提树下得道、孟母三迁、甚至在背上刻着精忠报国的岳飞,林林总总,听得孩子们眉飞色舞。

不过,这些故事似乎都不及今天这个吸引,因为许伯今天所说的故事,竟是发生在孩子们所居的西湖,这个故事,正是——

白蛇的故事。

“什么?”

其中一个小孩听罢整个故事后,突然诧异的问。

“许伯,这个传说……至此仅流传了一百年?那岂非是不远以前的事吗?”

这孩子唤作“小国”,小小年纪已失得粗眉大眼。一脸纯真、憨直。

“不错,其实算起来,大概是发生在你们曾祖父那个年代。”

许伯侃侃而谈道。

“是啊!我也记起来了!爷爷也曾把这传说告诉我,他说,是他的爹告诉他的。”

另外一个小女孩也插嘴道。

“这不正好与许伯所说的不谋而合吗,哈!”

小国兴奋地笑。

“或许……是吧?不过,我爷爷说的故事,似乎和许伯的有少许不同……”

小女孩忽又紧蹙双眉。

“什么不同?”

其作村童也大感好奇的问。

“爷爷说,白素贞是被法海以盂钵所收,并不是给许仙偷袭的!”

孩子们乍听之下,纷纷回头看着许伯,小国更率先发问:

“许伯,为什么你说的会完全不同的?”

许伯慈和地笑了笑,道:

“一个家传户晓的传说,经过一百年的广散、流传,当然会与原来的故事有所出入,甚至会有不同版本,并不稀奇啊!”

小国又睁着大眼睛,极感兴趣地追问:

“那,许伯,你还知道什么版本?”

“还有一个,也许,亦是最易令人人信的一个……”许伯悠悠道。

孩子们听到这里,全皆屏息静气,等待他说下去。

许伯故意压低嗓子,神秘兮兮的道:

“据说,这个传说并不是传说,而白素贞这条白蛇,也不是真正的妖精,她其实是假的……

“啊!”孩子不约而同的高呼一声,小国连随问:

“许怕,既然白素贞不是妖精,那……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伯淡淡一笑,答:

“她真正的身分,本来是一百年前的一个……

语声未歇,蓦听一个声音凶巴巴的喝道:

“嘿,老鬼,你又在骗小孩子了!”

此语一出,众孩子不禁全往后望,但见说话的是一名彪形大汉,身后还跟着三名手下。

此彪形大汉唤作“黎鹏”,是西湖这带的土豪恶霸,专欺压此地的老弱妇孺;榨取他们的血汗钱;至于对其他男丁,他则不敢冒犯,因怕他们会群起而攻。

如今这个欺善怕恶的黎鹏,当然是看上许伯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了。他一腿踩在凳上,交抱双手,歪着眼角、趾高气扬地道:

“许老鬼,你雅兴倒真不浅,居然会为孩子说故事呢!瞧你心情相当不错、今日想必赚了不少,爽快点!把银两交出来吧!”

说着摊开手掌,送至许伯眼前。

光天化日,真是明抢呢!

不过此时茶寮内仅得这群孩子,还有三数商旅和许伯的一个十六岁伙计;孩子们固然无力相帮,那小伙子也慑于黎鹏之威,至于那三数个商旅更是事不关己,己不劳心了。

许伯苦笑一下,惟有把今日赚得的银子奉上。

黎鹏定睛一看,不由得勃然道:

“混帐!怎么只有这样少?”

说罢大掌一挥,狠狠抽了许伯一记耳光,当场把他抽倒地上,连牙也脱落不少:。

许伯满嘴牙血,道:

“黎大爷,小铺今日真的是赚得这些了,请你高抬贵手吧!”

黎鹏一把揪着他的衣襟,怒骂:

“死老鬼还装蒜?待老子好好给你一点颜色!”

一边说一边又欲挥掌再掴,岂料孩子中的小国再也看不过眼、奔上前一腿踢在黎鹏屁股上,痛叱道:

“你这无赖专打老弱,算什么英雄好汉?快放手啊!”

黎鹏屁股被踢,霎时怒不可遏,一手抽出插于腰间的粗木棒,暴喝:

“小鬼头活得不耐烦了,待老子在你头上开花!”暴喝之间已挥棒砸向小国头颅。

小国根本不懂闪避,眼看即将要给木棒砸个头破血流之际,倏地——

一条人影闪电抢前,一手扣着黎鹏握棒之手,木棒立时在小国顶上数寸顿止了。

这只紧扣黎鹏的手,是一只坚如精铁的手。

这只坚如精铁的手,属于一个比铁还要坚定的人。

但见出手相救小国的人,竟是一个年方十六,身材却已十分魁梧的少年。

这少年浓眉深目,背着一个草篓;虽然身披粗布衣衫,惟仍掩不住满脸英挺不拔之气,整个人看来轩昂伟岸,异常独特。

孩子们甫一见他,登时面泛喜色,小国更喜孜孜的大嚷:

“阿铁哥哥!”

阿铁?

这个唤作阿铁的青年仅向小国浅浅一笑,并没说话,跟着发力甩开黎鹏的手。

“臭小于!你凭什么来管本大爷的事?”

黎鹏犹是冥顽不灵,轻蔑的道。

说着,向身后三名手下使个眼色,一干人等遽然发难,纷纷挥棒朝阿铁攻去。

凭什么?

凭这一双拳,凭这一双铁铸一般的拳头,足矣!

“蓬蓬蓬蓬”四声,棒未至,阿铁的拳头已先击在黎鹏四人胸腹之上,当场把他们轰个东歪西倒,搜刮许伯的银子亦洒了一地,狼狈非常。

“臭小子!老子总有一口会报复,走着瞧!”

黎鹏心知不敌,慌忙像狗一般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狠话撂完,立即与三名手下悻悻然鼠窜而逃。

阿铁混不放在心上,毕竟这句话,他听很多这样的恶棍说过了。

他虽是一介村夫,不懂武艺,然而天生神力,单靠一双铁拳为村民对付这些流氓鼠辈,还是绰绰有余。

“许怕,你可有受伤?”

上前扶起许伯,直到此时,阿铁才开声问道。

“仅是打掉数只大牙而已。唉,人老了真不中用!否则便不用被那姓黎的欺负!”

许伯抹了抹嘴角的血,苦笑着自嘲道。

“许伯,谁说你不中用呢?你每天也为我们说动听的故事呀!就像今天你说的那个什么……白蛇的传说,更是精采呢!”

此时,许伯身畔那个一直在听故事的小女孩不平地说道。

“不错。许伯,自十四岁开始我便听你的故事,单是这个白蛇传说,你每月都有不同版本,最后连我也感到迷惑了……”

阿铁也看了看许伯,笑着说道。

“阿铁,想不到你记心倒好,看来老头子死后,这套说故事的本领,你一定是惟一传人了。”

许怕尧尔一笑。

“许怕,别尽说不样话,你老人家准会长命百岁。”

阿铁眉头一皱说道。

“是啊!许怕一定会长命百岁,就像龟那样长命的!”

小国一直都在帮许伯捡拾撤满地上的银子,此刻也不禁附和道。

“龟”字一出,村童们全都笑了起来,连许伯这个被唤作龟的老人,也忍俊不禁。

“喂!你们笑些什么?许伯,怎么连你也为老不尊,笑得这样难看?”

小国犹不知自己失言,还傻憨的问。

孩子们笑得更厉害了,就在他们哄笑之际,倏地,所有孩子的笑声顿止。

因为,他们霍然瞥见了一个人正背着草篓,默默的向这边步来。

那是一个他们十分害怕的人,也是一个与阿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阿黑!

在杭州西湖此带,先后有两名不明来历的少年在流浪,他们两人早已失去记忆,记不起自己是谁,也记不起从何处来。

二人不但同样失忆,还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他们的容貌。

两个少年居然长得一模一样,恍如一双孪生兄弟一样。

阿黑最先流浪至西湖,后来在街头偶遇后至的阿铁。

二人当场一愣,双方虽记不起自己是谁,然而眼见对方那张相同的脸,均心知彼此身世定有一段紧密的渊源。

而在西湖一带的人,大都推测这两个少年多是孪生兄弟,可能因为家庭惨变致会失忆,且又与家人失散才会辗转先后流落杭州。

阿黑与阿铁相遇后便相依为命,他因他当年一身黑衣而唤他作“阿黑”,他因他铁一般的眼神而唤他作“阿铁”。

二人举目无亲,流浪街头,无分谁兄谁弟:不过阿黑性格沉默,阿铁则较阿黑稳重,故这段期间他一直以大哥身分照顾阿黑。

据说有一次,二人饿得有气无力,阿铁为了阿黑,竟然冒险抢了某富户恶犬的狗饭给阿黑吃……

在饥寒交逼之下,阿黑冷眼看着阿铁满身给恶犬所噬咬的牙印,有些部位还给啮咬了大片血肉出来,他仍然没有半分表情,只是静静接过阿铁冒死抢回来的狗饭,一口一口、慢慢的照吃如夷……

然而就在当晚,那富户家中三头壮硕的恶犬,赫然尽遭撕杀,由嘴至尾给撕开两边,肠穿肚烂,死状恐怖非常。

是谁有这样的力量,可以徒手撕杀三头恶大呢?

二人整整在西湖流浪了十数日,终于,幸得一个叫“徐妈”的好心老寡妇,见他两个十四岁的少年实在可怜,于是也顾不得自身穷苦,毫不考虑便把他俩收养下来。

徐妈膝下并无儿女,向来只靠替大富人家缝补衣裳赖以为生。然而这点手作,仅堪养活她自己而已,如今收养了两名儿子,一时间入不敷支,惟有再替富户们多干点事,例如清洗衣裳等等粗活。

幸而阿黑与阿铁亦很懂事,主动帮徐妈清洗衣裳,减轻了她不少负担。

阿铁与阿黑愈是长大,愈是相似,只有性格则大为迥异。阿铁愈大愈坚强如铁,较明人情世故,经常忍不住出手帮助村民,故甚得孩子们的喜爱。而阿黑……

他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神秘。

虽是相同的两张脸,然而谁都无法想像,他俩居然会流露着天渊之别的气质。

江湖术士口中的所谓“面相”之学,在他兄弟俩的脸上根本毫不管用。

阿黑的冷面,令所有人都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可会怒?可会笑?

人们对不知的人或物,只会感到恐惧;于是,许多此带的人都极为害怕阿黑,严如他是妖怪一样。

聂风终于并没追上那个绝世高手,其实即使二人身法一样快绝,惟因聂风展步在后,也势难追上那个神秘高手!

不过他却可肯定,此人一定与倾城之恋有关;因为聂风如今所追的方向,是无双城之东,眼前是一片漆黑荒野,但荒野中。却隐约矗立着一座庙——关圣庙!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聂风没料到自己虽然追不上这个神秘高手,却无意地发现这座关圣庙,看来,这座关圣庙当真与神秘高手有关,否则此人亦不会朝这个方向飞驰!

只是,那名能散发无敌杀气的神秘高手,会否就在庙内?抑或,早已真真正正的踪影无觅?

还有那比聂风还要早追出去的藏镜人,又到哪里去了?

聂风不再细想,许多时候,想大多并非;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徐徐的步进庙内。

庙内十分阴暗,并无香火;自从这座“关圣庙”发生那场骇人的屠杀后,此地已被大部份城民视为不祥,于是更生人勿近。

庙内的武圣关公,可曾感到寂寞?

整座关圣庙,此刻只充满了无边的寂寞与黑暗,实在是太黑暗了,聂风不得不取出火招子,燃点墙上油灯,以灯光来填满庙内恼人恼神的空虚寂寞……

当灯光一亮之际,聂风方才发觉,这座关圣庙其实并不很大,大约只有数丈丁方上下,惟庙内那座关圣神像倒真不小,约莫也有一个人的高度,且还手持青龙偃月刀,骑着赤免马,神威凛凛,好不慑人!

忽然,聂风闻到了一丝不祥的气味,他小时候曾经闻过很多次的气味。

那是,血的气味。

庙前曾经死了人,如果是那一段时间有些微的血腥味,或许是很正常的,但是,如今居然还留有血腥味吗?

聂风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征兆。

顺着血的气味,聂风看到了。

在关圣神像的旁边,有一股细细红流,慢慢顺着同样是红色的神案流了下来。

聂风不由得想要去查看,但是越是靠近,心中的不安越是沉重。

最后,他看见了。

在看见的瞬间,聂风险些叫了出来。

那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是已经被人以极速的手段一刀割喉,所以鲜血只是慢慢流出,而没有喷洒而出。

不知是凶手的手法高明习惯的不经意为止,还是不愿染污这关圣庙。

只不过,这惊艳的手法,并非聂风失态的原因。

他失态,只因这尸体的身份。

破裂的斗笠斗篷,散落的满地镜碎,还有一双不瞑的眼。

藏镜人!

作者语:咱好像可以大概地猜测到一些读者在看到这一章最后这里的反应了……虽然中间那一段是复制的,但是也是为了展开剧情哦……另外,“柳仙”是我国古代传说五大仙的“狐黄白柳黑”之一,也就是蛇精……果然写武侠很容易让人去查古文化吗……

432:偃月有义刀光烈,赦生无咎剑影寒

惊异于藏镜人的死,但是聂风甚至来不及看清藏镜人的面目,也来不及去惊异这个被雄霸如此信任的人就这样死去了。

因为他在这同时,听到一阵沙沙异响。

声音,赫然传自关圣神像之后……

聂风陡地涌起一阵忐忑,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关圣神像后发出怪声?难道说,击杀了藏镜人的那个高手,还在那神像后面?

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刚才自己这样失态,却没有被攻击呢?

他连随向关圣神像抱拳一揖,道:“关大哥,得罪了!”

接着一个翻身跃到神龛上,双手把木雕的关圣神像一搬,便把它搬过一旁。

原来神像之后,居然有数头老鼠在匍匐着,聂风不禁失笑,正心想自己实太多疑之际,霍地,他发现一些令他极度震惊的东西!一些甚至比孟钵更令他感到震惊的东西!

赫见关圣神像的背部,原来并非背部!

神像背部,竟然雕着一个绝色美女的塑像,神像与美女塑像就这样背贴着背,紧紧的连成一体!

那个美女还手持一个玉佩,玉佩,赫然刻着七个模模糊糊的字——

“为你,我千秋不悔!”

天!

为何关圣神像背部竟还会有一个美女塑像?

他俩何解要紧紧连在一起?

这七个字,是一句誓言?是一个故事?还是一句——

暗示?

这里,不知是在无双城外,还是无双城内。

只知道,这里是一个洞,很大很深的山洞!

洞内居然每隔一丈均置着一盏油灯!

这个洞是天然的?抑是人为的?洞内也有人居住?

是的!洞内不单有人居住,且还不止一人。

但见洞中十数丈内深处,正有两个女子斜斜躺在地上,手中还分别拿着两卷东西,似是两卷人像,画中人到底是谁?

两名女子貌约十七,一女额上有一朱砂红痣,另一女亦然,只是长在嘴角;二人俱是绝色,然而衣着暴露,眼眸更极端妖烧,眉梢眼角孕合无限媚意,简直像是两只专吸男子精血,并准备要吃“唐僧”肉的蜘蛛精,而这个山洞,也像是一个蜘蛛精盘踞的——

盘丝洞!

但听那个额上有朱砂痣的女子歪嘴邪笑道:

“嘻嘻,二妹,你瞧!这个步惊云长得多俊!”

步惊云?原来那女子手上所持的人像,是步惊云的画像?

那,另外那个女子所持的画像,不会是……?

那个被唤作“二妹”的女子却笑道:

“步惊云长得倒还算俊,可却是冷了一些,这样的男人未必懂得知情识趣呢!而且大姐你所拿的是他两年的画像,倒不知他如今已长成什么模样?”

那二妹边说已边摊开她手上的人像,媚眼如丝道。

“还是我的最实际!你看!这十六岁的聂风,是否已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二妹,我看你倒真对这个聂风迷上了!‘姥姥’给我们这两张画像,只是要我们知道他们对我们来说,是极度重要的人物!你却时常对聂风的画像猛流口涎……”

那二妹闻言竟然并不满脸通红,反而娇嗔无限的道:

“哎呀!大姐,你耍我!你怎么把我形容得如此猥琐?我并没时常对着聂风的画像长流口涎啊,只是尝过一次吧了……”

那大姐又是“咳咳”地笑,二人笑打作一团,两张人像亦丢在地上。

她俩为何会有聂风与步惊云的画像?

那个什么“姥姥”何解又要她俩注意他们?

究竟“姥姥”是谁?

无双城的水,似乎越来越深了。

就在满洞春意盎然之间,就在二人想得春情勃发、心悸摇汤之际,猝地,她俩全都不笑了。

只因为,一条婀娜身影已飘进洞内。

这条婀娜身影,当然是个女的,却并没二女衣着之妖饶,反而十分素雅端庄。

但见她甫一进洞,便对两个女的各自打了一个招呼,道:“大姐,二姐。”

啊!原来这女子是她俩的三妹?

两女竟然对她不瞅不睬,各自“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

婀娜身影似乎亦并不介意,只是瞥了地上两幅人像一眼,出奇地,她的目光,居然在聂风的画像上流连了一会,然后一声不响地,她便又像是风中之花一般,飘进洞中更深的深处,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轻功且看来不在聂风之下……

那个大姐甫见婀娜身影远去,方才张口道:“啐!丑八怪!惺惺作态,活像三贞九烈的样子!”

“大姐,不要再骂了!若给姥姥听见的话便不好了!你也知道,姥姥最看着的,是她……”

那二姐不由劝道,但是言下之意,似乎也对那三妹有着不小的成见。

“呸!姥姥看着她,是因为她晚们三姐妹当中,道行及资质最高的一个吧!难道还会因她的脸不成?她怎及我俩漂亮?讨人欢喜?”

是吗?一个人的美丽,是否真的能够从外表介定如此简单?

究竟,适才进来的婀娜身影……会是谁?

洞内深处,忽然发出一声很深很深的叹息。

“他,终于来了。”

叹息声,发自洞内深处一道屏风之后,声音,却是一个异常苍老的老妇声音,听来极具威仪。

“姥姥,连你也知道了?是的,聂风已经来了。”

她,深深的垂下头。

连这个所谓姥姥也知道聂风来了?

难道,适才聂风所追踪的神秘高手,便是姥姥?

难道,那个击毙了藏镜人的高手,也是这姥姥?

“他来了便最好!他与步惊云,是当今武林新秀中的翘楚,也许,他们两人之中,会有一个是那招‘倾城之恋’,一直在等待着的人……”

倾城之恋?

这个姥姥居然也知道“风云”,更知道倾城之恋的事?她们到底想要风云来干什么?

何以那招“倾城之恋”,一直在等待着一个人?

如此得蒙这一老一少抬举,如此得蒙爱宠,风云二人真是何其“荣幸”?

“但,聂风……看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男子……”

婀娜身影似乎有点不忍。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望着那道屏风。

终于,在灯光之下,她的脸已一览无遗。

啊!竟然是她!这条娜人影,竟然便是聂风之前所邂逅的那个他认为十分善良的——

梦?

“无论他如何不错,你也要千万记着;由三国时代至今,经历了千多年的岁月,我们的任命,仍是只要我们有一息魂魄尚存,也绝不能让无双城倾于任何人的手上……接应他的那个张扬的探子已经被我击杀了,接下来就是聂风……”

姥姥冷冷地,又似是叹息般说道。

若她们是无双城的人,又何以要匿居于这个隐秘山洞?就连独孤一方也不知道她们的存在?

“即使——”

那个唤作梦的少女蓦然道。

“即使无双城并不是一个值得我们出手相救的城,独孤一方,更不是一个值得我们出手相救的所谓城主?”

“对!”

屏风后的姥姥斩钉截铁地沉应一声,遽地,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异常沉雄!

这分明是男人的声音,但,怎么可能?

然而无论可不可能,姥姥还是以这个声音说下去。

“即使这个城及它的城主都不值得,我们还是要支撑下去,只因为——”

“这四个字!”

语声未歇,姥姥所在的屏凤之后嘎地传出“嘭”的一声,姥姥跟前的屏风当场如飞花般迸碎,屏风之后,赫然出现一块巨型牌匾,上书黑白分明的四只大字——

“义薄云天”!

义薄云天?

这四个字显浅非常,教人一看便完全明白!只是这四个字“干卿何事”?

惟最令人惊诧的,却并非这四个字,而是屏风后的姥姥……只见屏风后的姥姥,原来是一个……铁铮铮的男人!

不单是男人,还是一个令人相当震惊的男人!

赫见姥姥满脸赤红,犹如一腔忠肝义胆热肠血,五缕长髯二尺及前胸,手执的,更非寻常老妇常用的拐杖,而是一柄长逾七尺的——

青龙偃月刀!

天!

怎么可能?

这个长相,是关羽关云长之相!

这身装束,更是武圣寿亭侯的装束!

然而,关公不是已在千年之前已经死了?为何又会唤作姥姥?

难道……姥姥不是姥姥,关公不是关公?

还是说,姥姥与关公,都是她,或她?

到底谁是姥姥?谁是关公?谁才是真正的——武圣?

那招倾城之恋经历千多年的岁月,究竟又如何无敌?它究竟又在等待着什么人?

无双城中间这段剧情还是跳了吧,想知道具体的请去补一下原著小说,网上有得找的,“倾城之恋篇”,反正就是聂风和梦的恋爱故事,和剧情其实没牵拖

乐山佛,凌云窟,一人,一兽,针锋而对。

手执长剑,女孩冷对异兽火麒麟!

咆哮一声,异兽奋起一对如带火刀锋的前爪,向着女孩抓了过来。

一爪未落,周围空气已被它周身那时刻散发的灼热火焰推开,一阵强烈风压随之压迫而来。

一爪之威,竟至如斯!

然而,那小小的身影却似毫无所觉,一对深邃的黑眸,静静注视着刹那间已在眼前的利爪。

错身,剑出!

女孩脚下一错,身形三分,竟是在一瞬间化作三人,手执利剑,轻身避开了火麒麟这破石裂地的一爪。

在麒麟爪落地之瞬间,剑光现!

一剑三分,如清风、如飘絮,无可捉摸,逝眼即过。

三道小小的身影几乎是同时飘飞至火麒麟身侧,三道剑光无迹可循地直刺火麒麟三处死角,中!

剑刃及体,火麟竟是不躲不避,周身火气一震,化出一道赤红气壁,将小小身影逼退。

再看剑刃所及之处,却是毫无伤口,反倒是女孩手中长剑,竟被火麟周身火热之气烧的通红乃至熔化!

小小身影脸上毫无惊愕表情变化,脚下不停,旋身避开火麟紧随其后而来的剧烈一击。

炽热一击落地,溅起无数沙石,如飞蝗暗器一般向着女孩发起难以预料的急袭!

身行如风,掌舞如轮,伴随女孩水袖的飞动,手中即将熔化为铁水的长剑被一股不可想象的异常之力带动,凝作一面银光圆盾,将飞溅的石块尽数挡住。

紧接其后,火麒麟的巨爪猛然冲击到了看上去不堪一击的圆盾上!

圆盾平而无锋,如何能削?

然而火麒麟却猛然痛嚎一声,略有些狼狈的后跃跳开。

仔细看,却见它那双堪比利刃的前爪之中,刚才和女孩手中银色圆盾接触的左前爪的爪尖,已然短平了一截,却是硬生生被女孩手中飞旋的圆盾削了去。

再探手,那扎起袖子的小小右手中已经握住了剑。

“一剑无咎。”

一声低吟,卷起的是满地的红色氤氲,一时之间,连那黑暗也无法吞噬的红光笼罩整个并不算大的战场。

重新执掌的长剑周围,倏起一阵肃冷劲风,卷起层层赤云,混沌鸿蒙中,一股无形压力透逼而来。

剑挑红云,卷开生死奇境,一时之间,天静,地止,兽不鸣,人难行!

伸出左手,在剑身轻轻一挑,指尖应声沁出一抹妖艳的红,缓缓淌过噬命的冷锋,自剑尖呕下一口又一口的血滟。

时间在这一刻,纵慢。

一息一瞬,如过百年。

身动,意动,剑走无回,冷锋滑下,刹那之间,方圆无救。

轻身跃开,寒光闪烁,红云消弭,唯余下那一剑的哀鸣凄婉,在凌云之窟中缠绕嘤咛,哀转久绝。

伸出双指,轻轻将剑上那一道炽热轻轻抹去,如风雪夜归人,掸去衣角上的尘埃。

轻巧收剑,带起一声清脆,宛如为那剑下又添亡魂的祭奠。

小小身影之后那从刚才就站立不动的巨大身影,轰然倒下。

作者语:嘛……小夜再次化身文艺青年,虽然文青兄已经破格到没边了……呃呃,说明一下,小夜这次的造型是不对称的,左手是松开的水袖,右手是扎好了的那种侠客装袖子,颜色请参考霍青娥……

433:倾城恋,绝城招,七尺偃月青龙刀

事先注明:这里是剧情已经进展到聂风得到梦坦白以后,去拿倾城之恋的时候,但是因为剧情实在是太多了点,所以这一章是附送的加更(因为没有原创内容……汗),还会再更一章的……

正文

无双城地下,聂风与梦一直沿城门口那条铁柱内侧下跃,愈跃愈下,愈下便愈寒冷,直至跃下二十丈的,简直已至奇寒彻骨的地步。

「什么?无双城下居然会有如斯冰寒之地?到底那双骤一个怎样的地方?」

正在聂风思忖之间,梦却忽然轻呼:“聂大哥,快要到了,当心!”

话未说完,聂风只见自己足下五丈之处,地面己然在望,惟是瞧真一点,足下的居然是——

一面平滑如镜的冰面!

目的地已然在望,无论是地面抑或冰面,聂风还是照履如夷,当下把真气汇于双腿,足尖轻点,便已稳然落在冰面之上,轻功之高,竟是地无声。

而梦似乎亦毫不让聂风专美,从二十多丈高的地方跃下来,她,同样也是地无声。

这里原来是一个相当大的冰窖。

第二眼,他便发觉在这个冰窖中央,亦竖立这根连绵不绝的铁柱,然而这次铁柱的下端已整根没进厚厚的冰雪之下,再无任何向下的通路。

而第三眼,他的目光终于扫向冰窖其中一面堆满冰雪的墙壁,因为在这堵墙壁之上、有一些东西非常吸引聂风的神线,那就是一个约为丈高的洞口!

而在洞口之上,还刻一些更令人瞩目的东西——四行小字及六个大字!

这四行小字,原来是一句异常缠绵的话:“情海无舟,倾灭无常。七世情深世代相随。”

而那六个大字,却最令聂风吃惊,因为那六个字是——

“无双夫人之墓!”

“无双夫人!”

聂内愣愣的回望梦。

“无双夫人是谁?听其称号,似和无双城有极深渊源……”

“她当然和无双城有极深渊源了,若不是因为她,便不会有今日的无双城!”

“她,亦是把‘情倾七世’,自‘倾城之恋’衍生出来的人!”

说到这里,梦的眸子蓦然又泛起一片钦敬之色,那种钦敬,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既然无双城因这位‘无双夫人’而起,那,她定是无双城的始祖了?”

“可以这样说,亦不能这样说,无双城建派于百余年前,然而,无双夫人已是千多年前的人。”

梦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千多年前的人,她……到底是谁?”

“她,与一个不平凡的男人有一段不平凡的关系,无双夫人,其实便是千多年前,开圣关公的——”

梦静静看着聂风双眼,一字一字,吐出了一个让聂风震惊无比的答案。

“元!配!夫!人!”

万料不到,武圣关公的元配夫人,居然会葬在无双城下,她与他,和无双城真的有微妙关系?

她,又会是一个怎样的红颜?为何梦一提起她,会露出钦敬之色?

这个疑问,并没在聂风脑海存在多久,因为当梦与他一起步进冰窖内那个洞口时,他随即便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那张足可倾国倾城的——脸!

触目所见,洞内和冰窖一样,遍地也是白皑皑的冰雪,惟在雪地之上,竟矗立四道完全透明的水晶屏风,像是四堵墙壁,砌成一个细小的房子,聂风但见在这个细小的房子中居然躺一个女人,一个令他非常惊艳的女人!

聂风当然非要吃惊不可了,因为他做梦也没想过,无双夫人会是……她?

无双夫人令聂风吃惊,除了因为她罕见的美貌,还因为她的脸——

完全与关圣庙内,那个与关圣背部紧密相连的美女塑像……

一模一样!

事情有端倪似乎愈来愈明显了,聂风连随问道:“无双夫人,岂不是关圣神像后的美女塑?我明白了,那个美女塑像,定是你和姥姥雕在神像之后,希望她也能像关公一样,受千人拜,万人跪?”

梦瞟了瞟聂风,目光似在赞赏他慧黠,答:“不错!为了无双夫人,姥姥不惜终日挂蚌人皮面具,遮掩她那张皮包骨的脸,在关圣庙内充当庙祝,守护她的肖像,想不到却被你于无意中发现,无双夫人的塑像,才逼不得已炸毁……”

聂风道:“那,杀天下会十名探子,还有藏镜人的神秘高手又是谁?”

“是……姥姥,但……请聂大哥别要深怪姥姥,她……有苦衷。”

梦歉疚地答道。

“苦衷?”

“嗯!因为我们的宿命,便皇要守护无双城,绝不容它倾于任何人的手上,所以,姥姥为了阻吓你师雄霸,才会出此……下策……”

看见梦如期内疚,聂风只是默然,一时之间更不知对她说些什么,隔了半晌,为了避免尴尬,他故意岔开话题道:“梦姑娘,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你们要长留在此守护无双城?你们与无双城,或无双夫人有紧密渊源?”

梦又是苦涩一笑,道:“聂大哥,你苦想知道我们与无双城的关系,不细读无双夫人手中的遗书?那卷她亲手所写的遗书,不但能使你知道一切事情始未,更写下了倾城之恋的秘密……”

倾城之恋?

聂风随即朝无双夫人遗体一瞥,果然!聂风一直没有注意,原来她手中正紧握卷东西,一卷无数霸者枭雄极想一看的东西!

因为在这卷遗书之上,赫然写上了四个枭雄霸者梦寐以求的字——

倾!

城!

之!

恋!

这个千年的谜题,终于要解开了。

他很想知道,自己为何可能是倾城之恋所等的人。

还有那根至少长逾七十多丈的铁柱,它真正的尽头在哪?它有何特殊作用?

还有,梦的身世……一想及梦那神秘莫测的身世,聂风更不犹豫,缓缓的把手中的遗书摊开,这么重要的一卷遗书,他准备一字一字、小心奕奕的看一切都即将揭盅了!

快进跳过介绍倾城之恋和武圣和无双夫人那段故事的情节,有兴趣请自己补完

“聂大哥,记着!凝神提气,再以心会气,心气台一,以心引“刀!”

聂风当下照做如夷,集中精神提气,再把气与心汇一而发;他与梦皆知道,这一掌实在非常重要!

聂风的心在想;虽然他还要面对姥姥的狙击,惟他依然希望,这一掌并不能开启此门,因为此门若开,便表示无双夫人预言人间有难,都是真的……

而梦,向来淡然自若、温婉姻静的她此刻也不禁汗夹背,她看来比聂风更为紧张,不知她的心在想些什么……

聂风就是这样一直凝神吐气,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这道铁门却仍旧毫无动静,难道……?

他大惑不解。

“梦姑娘,难……那个无双夫人的预言有误?抑或,我……根本例不是那两个人的其中之一?”

梦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凝眸瞄着聂风,目光中隐露少许失望之色;她何以失望?

也许并非因她终看不见倾城之恋如何盖世无敌,而是因为,她太看重聂风;以聂风的武功资质,及他的夹骨柔肠,在她不可告人的心底,已可称为当世至杰;她失望,只因为聂风竟仍未足配当一个能救众生于水火的英雄,她替他不忿……

惟是尽管她如何失望,聂风总算松了口气,他已准备把手撤回……

可是,就在他将要反手撤回的刹那,他,陡地听见一些声音,一些像是割开金铁的声音……

“那……那是……”

聂风的眼睛睁愈大,梦也察觉他的变化;就在此时,二人翟地听见一声“挣”的刺耳尖响,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黑影赫然——

破门而出!

聂风与梦全都看见了,破门而出的,是它——

青龙偃月刀终于被牵引而出,那即表示……

聂风,真的便是无双夫人所预言的——其中一人?

梦本来已感失望,如今在失望中却又骤生惊讶,故而更为惊讶,他瞪着聂风,如梦的眸内竟尔泛起一片泪光。

“聂……大哥,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便是倾城之恋等了千年的人……”

“你……果然是无双夫人所预言的……天生的……风云!”

但是聂风的一颗心,却向下沉去。

既然如今他已能把门开启,无双夫人的预言似乎异常准确。

聂风心头更是紊乱,暗忖,她所说的另一个人,会否便是——云师兄?

可是,步惊云理应在那场乐山浩劫中死去才对。

难道说,步惊云还活着?

聂风的心不由得一阵狂跳。

无双夫人所说的那个将由二人化解的劫难,将会又是什么劫难,他,和另一个他,又将如何逆转天命?对抗牢不可改的人间命运?

那道铁门的机关虽已启动,却由于铁门确实大重,要完全向上敞开也绝非杀挪间的事……只见那道铁门仅是逐寸逐寸向上提升,而就在聂风心神紊乱之间,更他万分咋舌的事发生了!

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因为他腰际的大穴倏地被人以指一点,他当场动弹不得!

而对他穴道的人,赫然是——

梦!

“梦……姑娘,你……为何……”

聂风怔怔的看着梦,过度的震惊,已令他说不出半句话;梦也瞥着他,目光中满是歉疚之色。

“聂大哥,对……不起,我……这样做实是……逼不得已!”

“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梦被聂风如此一问,更惭愧得无法抬头。就在此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嘎地在哺道之内响起:“她这样做,是为了——倾城之恋!”

聂风斜眼一瞥,只见雨道之内忽地多了三个人,而说这活的人,正是梦的二姐——

五夜!

其余二人,却是被五夜押着的——聂风新收之徒小南,和小南的妹妹小猫!

小南、小猫似乎早已被封穴道,此际乍见梦与聂风,不由齐齐叫道:

“姐姐!师父!快救我们啊!那个姥姥的样子很恐怖啊,她差点把我们吓昏了!”

是了!姥姥不是说,要和小南兄妹一同下来找聂风和梦,她为何仍未现身?四夜又在那里?

五夜见两个小孩叫个不停,柳眉一竖,随即封了他俩哑穴,叫他俩动又不得,叫又不得,才意气风发地对聂风笑道:

“聂风,你不知道这世上有美人计这回事么?虽然我们的三妹脸有红痕,但姥姥其实一早已瞧出你对梦那丫头有意;所以才会叫她好好的利用你,而她真的忍心利用你,还安排了一场从姥姥手上救你的好戏,令你更信任她,她便可与你一起下来寻那倾城之恋。”

聂风听罢五夜这番话,连随向梦一瞄;但见梦的头垂得更低,她既然役否认,便是默认,五夜所说的是真话。

“但,姥姥若要我替她开启此门,只消合你四人之力便可把我擒下,为何要花那么多的工夫,做这一场好戏?”

“哎呀!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呀?”五夜娇笑:

“你忘记了吗?开启此门必须凝神提气,心气合一;若然我们以武力逼你,你那里会甘愿心气合一,既不甘心,便难以开启这道门了;所以我们才会做这一场好戏……”

聂风虽被封穴道,惟仍处恋不惊,他冷静的问:

“那么,如今姥姥与四夜又在哪?她们何以不来?”

听见聂风说话,五夜脸上浮现出一道莫名的冷笑。

“你有所不知了!姥姥适才本来也想一起下来的,但谁知无双城三里外的诊之上,忽地烟暴放,还砌成‘攻城’两个字;姥姥为防有人攻城,便立即与四夜大姐赶去哪儿,看看是否真的有人攻城;若是真的话,她便会先把那些攻城的人解决,再来这里看你……”

“看你的尸首!”

此语一出,一旁的梦脸色大恋,聂风反而没有大大的惊讶,;也许他早已遍历江湖,早已明白“飞鸟尽,良弓藏”这个永恒的江湖真理!

“二姐,怎会这样的?姥姥还应承我,事成之后,绝不会难为……聂大哥……”

五夜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

“可是,姥姥已经改变主意;梦,你这个傻丫头,聂风简直已是我心中的如意郎君,二姐也不舍得他死的,只是……”

“倾城之恋已即将到手,我们将可凭藉它而永远守护无双,我们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泄漏,所以姥姥也这样叹道:聂风这小子虽是一等一的好人,但,没办法了,就叫梦儿——”

“亲自把他杀了吧!”

要她亲自杀掉聂风?梦更是浑身一震,泪下如雨,她颤抖着道:

“不!怎……可以……这样?我……怎能杀……聂大哥?”

五夜面色一沉。

“你舍不得?你竟敢违抗姥姥?你竟然忘记无双夫人对我们先祖华恩的大义?”

乍闻无双夫人这四个字,梦又是全身一震,是的!无双夫人对她的先祖已情致已尽,她绝不应忘记!她不禁步近聂风,那双穿着银线手套的无敌霸手已高高举起,她……真的要杀聂风?

但见她依旧举棋不定,苍白的粉颜已满是泪痕,聂风也默默的看着她,一怜惜与无奈,似也感受到她如今的抉择何等辛苦……

良久良久,梦似乎已下了一个决定,但听她幽幽的对聂风道。

“聂……大哥,一直……以来,梦……其实都在演戏,但,当中有一些……也是真的……”

“为了……保存倾城之恋这个秘密;更为报无双夫人的……深恩,我不得不这么做,来争得倾城之恋,和青龙偃月刀……梦知道……姥姥一定不会……放过……你……”

“只是,我……也绝……不忍心……看你……死在姥姥……她们手上,聂大哥,你……教我……该怎么办?你教……我该怎么办?”

聂风无语,他也知道梦身在夹缝当中的为难,惟,他,亦爱莫能助……

然而,当他深深的看着梦的脸时,竟然发觉,梦的双目赫际流露一股坚定之色,仿佛,她已下了一个决定……

是的!在她心中,她已下了一个决定!聂风暗暗吃惊,从梦那坚定的眼神看来,他仿佛已感到梦的决定是什么了……

可是他犹来不及反应,斗然间,梦已像是鼓起无比勇气的道:

“聂大哥,从……你第一次遇见我,第一次给我那锭银子开始,我已……非常……敬重……你……”

啊!她到底想说什么?聂风纳罕。

“聂大哥,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

“喜欢你!”

“喜欢你”三字一出,场面顿时陷入莫名微妙的尴尬之中。

但,是什么原因叫一个本来羞涩的女孩,鼓起勇气对心爱的男人说出这句话,除非,除非……

这个女孩已不想活了!

果然!梦继续说出一句更耸人听闻的话,她道:

“既然我……不忍心看着你死,那……我惟有……比你……”

“先死!聂大哥,永别了……”

此语甫出,梦的无敌霸手,己闪电向自己天灵砸去;她,真的要与聂风一起死!

聂风穴道被封,根本欲救无从,难道……

梦就此芳魂寸断?

不!因为在这个洞内,目下还有一个相当聪明的人,还有一个比声音还快的人,他,突然奇迹地出手!

只是“噗”的一声!他的手已及时把梦的无敌霸手制住!但,这个出手救她的“他”,却令梦极度震惊,极度震惊……

出手救梦的人,正是她绝对不相信仍能动手的——

聂风!

他不是早被梦封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他为何仍能出手?难道?难道……?

就在梦与五夜极度震惊的同一时间,那道厚重的铁门嘎地发出“嗤”的一声!聂风、梦、五夜三人连随齐齐回头一望,啊……

原来那道铁门已上升五、六尺,门内蓦有一道强光暴射而出,倾城之恋终于——

重见天日!

好刺眼的豪光!好皆目的豪光!聂风三人犹未瞧清楚门后的倾城之恋到底如何,豪光之中,已有一股强烈感觉猛然向洞内所有人侵袭……

天!那是招意!万世无敌的招意!

“隆隆隆”

三声轰鸣如同炮响!聂风、梦、五夜竞被这股万世无敌的招意深深打进洞壁之内,三人齐吐鲜血;幸而小南兄妹在五夜之前,恰好以她为垫,反而未致受伤!

强光冉褪,聂风三人终于可以看见门内的情景;讵料三人一看之下,当场目定口呆,汗滴如雨……

门内的是……

是一幕奇景!

铁门之内,已没有刚才那股夺目豪光,相反,居然相当昏黯,但聂风三人仍是一眼便把门事物瞧得清清楚楚。

门内的世界,赫然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洞,惟这个洞的洞壁却非山石,而是铁!

与那道铁门一模一样的铁!

整个地洞,上至洞顶、洞壁,全都是以相同的奇铁铸成,犹如一个坚固无比的铁桶,难怪若不能记动那道巨大铁门,便绝不能进入洞内。

然而,这是一个没有底部的铁桶,因为这个洞竟然没有地面,本来该有地面的地方,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这个牢如铁桶的洞虽已甚奇,洞内还有一些东西,更奇!

聂风翘首一瞥,只见铁铸的洞面,有一根粗逾五丈的铁柱延伸而下,他一望便知,这根铁柱正是无双城城门前的那根铁柱,没料到铁柱自地面向下延伸,居然能抵达这里,若仔细一算聂风等人目下在地底的深度,这根铁柱,想必有百丈之长。

到底一根如斯长的铁柱,为何要深入地底百丈?

这根柱的尽头,又在哪?

已经不用再疑惑了!聂风三人已同时瞥见,这根巨柱的尽头,竟把一庞然巨物悬在深渊之上,而这巨物,赫然是一座非常宏伟的——”

三角铁塔!

这座铁塔之高,几达九丈,铁塔底部之广,少说也有十丈丁方,可说是相当壮观,而铁塔之内,隐隐然还透现一道微光,显见适才那道万丈豪光,正是从塔内绽出。

这麻铁塔仍旧以相同的奇铁铸成,故亦无坚不摧,密不透光,惟是,那道万丈豪光竟能透过奇铁绽出,不问而知,塔内的,一定是一股无或匹敌的力量!

一般暂时在历史上最强大的力量……

“倾城……之恋?倾城之恋就在塔内?”

聂风眉头紧皱,他不虞“它”的威力已惊人至此,单是招意,已能透铁而出,还把他们三人打进洞壁内,重伤咯血!

而就在他眉头紧皱之际,出其不意地,死寂中蓦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道:

“你猜得一点不错,塔内的,确是你们想找的——”

“倾城之恋。”

骤闻此语,聂风的心倍觉惑然,这个声音,绝不属于与他一起被打进洞壁的五夜和梦,他认得,这人声音,是属于……

无双夫人!

果然!三人惊愕之间,无双夫人的幻影复再悠悠出现,飘浮于那座巨塔之上。

“无双……夫人””再见无双夫人,梦感到相当诧异,不自禁的低呼:

“你……怎会再度在此出现?难道……这里也施了你的……神移虚空?”

“嗯。无双夫人的幻影微微点头,答:

“这道铁门之内,确是丁了我神移虚空的迷香,不过你们毋操心,铁门内的所有景物仍是真的;只有我,才是幻影……”

无双夫人说轻又朝聂风三人一瞄,温柔地续说下去:

“能够开启铁门进至这里,你们三人之中,想必有一个是倾城之恋所等待的人,今次我再度现身,便是要告诉这个能够匹配此招的人,如何才可得到塔内的倾城之恋。”

聂风闻言,目光斜斜朝那座巨塔一扫,道:

“这座塔浑无半丝缝隙,牢不可破,且用以铸塔的金属,看来与那道铁门所用的奇铁无异,似乎,若要破塔取招,非要用这种奇铁的克星——青龙僵月刀不可!”

无双夫人唯着聂风,眼神像在赞叹他的目光锐利,她道: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惜,铸造这个塔的奇铁虽与那道铁门一样,但到了此时此刻,纵使是能破那道铁门的绝世神兵‘青龙偃月刀’,也决不能再依样葫芦,把这座巨塔一刀劈开!”

“为……什么?”一直不语的五夜亦好奇追问。

“因为——”无双夫人的答案极为出乎三人意料:

“塔内根本便没有倾城之恋的——”

“秘籍!”

此语一出,梦与五夜不由脸色陡变,“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就连比她俩更快回复冷静的聂风,亦为之微微动容。

这亦难怪!他们几经波折才进至这里,梦还一直在演戏,谁知铁门内的无双夫人居然对他们说,根本便没有倾城这恋的秘籍,简直是开玩笑!

无双夫人巧笑回眸,道:

“少操心!塔内虽然没有倾城之恋的秘复,却有它的——招意。”

“招意?”

“不错,当年关郎虽把倾城之恋的秘复留给我,但,临世奇招便是旷世奇招,以我当时的智慧,一时间亦无法领悟其其中奥秘,更遑论可将它善用,直至后来我为保护华恩而受了重伤,只余一年寿命,那时候,我方才真真正正的心无旁惊,专心一意的钻研确是一式博大精深、超乎想像的奇招,可是博大精深的东西总是过于繁复难明,为了让千年后的那两个人,在找到倾城之恋后,更快领悟,我索性毁掉了倾城之变的秘复,而把其精髓及招意,以神移虚空之法贯进这认巨塔之内……”

“故此,眼前的这座巨塔,不独铸造它的奇铁无坚不摧,内里还充盈着倾城之恋的招意,由于有这股无敌招意在内里守护关这座巨塔,这座巨塔更是固若金汤,即使以青龙偃月刀,亦无法可把它劈开,除非……世上有一种绝世神兵或力量可以比倾城之恋的招意更强,才可劈开这座塔……”

听至这里,聂里蓦然插嘴道:

“只是若真的有此绝世神兵或力量能比倾城这恋更强,那身负这种力量的人,也不会再希冀倾城之恋,反正己可天下无敌。所以我猜,应该还有另一个方法可以破塔。”

无双夫人一笑,道:

“正是这样,这座塔的设计,与那道铁门有异曲同功之妙,你们何不先看看塔上的记号?”

说着一指巨塔其中一面,只巨塔之上,赫然有一个和那道铁门上一模一样的——

掌印!

聂风一愣,问:

掌印?难道……又必须以倾城之恋所等之人的掌中之气,启动这座巨塔””

无双夫人道:

“虽不中亦不远,这座塔的四壁尽皆厚逾一丈,惟独那个掌印才是整座塔最薄弱之处,但亦厚达三尺。倾城之恋源自关郎,与他体内的气亦息息相关,只要一个与关郎资质相同的人把手按在掌印之上,塔内那股倾城之恋的招意便会如见主人一般,破塔而出,届时候,在倾城之恋的无敌招意之下,那个人便会完全明白如何可以使出倾城之恋……”

以招意护塔,再以塔护招意,彼此相护,真是非常周密的安排!无双夫人为了不让倾城这恋落到不值得的人手上,拱卫它的机关一重又是一重,可见用心良苦!

“但——”梦道:

“无双……夫人,塔内那股敌意,既然是你以神移虚空之法迸塔内,那即是说,那股招意其实仅是幻象,幻象绝不应有任何实质威力,它能破塔而出?”

无双夫人摇首:

“这便是倾城这恋最独妙之处了!我贯进内虽仅是其如意及精髓的幻象,以求令破塔者更快领悟,可是倾城之恋已超越了人类“所能想象的范畴,尽管是它招意的幻象,也有无限量的惊世威力,适才,就在那道铁门上升刹那,相信你们已领教过它的无敌招意

是的!聂风、梦、五夜三人井没忘记,适才那道夺目豪光如何绚烂,与及那股招意如何把他们三人矗进洞壁,那股招意虽未能破塔而出,但能够“透”塔而出,想必是受到聂风以掌启动铁门时,所生的远远牵引。

聂风愈想愈觉此招不可思议,无双夫人复道:

“今次我再度现身,除了解释破塔之法,还为了要给将要得到倾城之恋的人——”

“一个劝喻。”

“什么劝喻?”

“倾城之恋,根本便不属于三国时代,也不属于千年后的人,它可能是属于距我们很遥远未来,只是意外地给关郎在练功时悟得,因此纵然禀如他,也未能知倾城之恋的力量极限,所以,即使是能够匹配倾城之恋的人,若未能想出如间把它善用,还是不要随意破塔,把这式绝世可怕的奇招带回人间……”

“再者,绝世奇招所虚耗的内力极巨,当年若非关郎自身的内力修为深不见底,只怕使出一次倾城之恋后,早已气尽而亡,故而,我希望倾城之恋的拥有者,在未有可以负荷此招的内力前,别要胡乱使用,否则纵能把此招施而出,也仅会在招尽时——”

“与招同亡!”

与招同亡!这简直已不是一句劝喻,崎是一个严重警告!

说到这里,无双夫人的幻影已开始冉冉消失,事实上,到了这个地步,她为倾城之恋所一切,经已大多,纵使是她的幻影:也该是彻底休息的时候了……

然而,在她仍未完全消失之前,犹不忘补充最后的一句话,一句叮嘱:

“还有,倾城之恋虽是绝世奇招,却始终是一式刀招……”

“刀招,当然需以刀使出,而倾城之恋所需的刀,更是独一的刀……”

“因此别要忘了……”

“青龙偃月刀!”

“青龙偃月刀”五字甫出,无双夫人的幻影终于彻底消失,聂风与梦愣愣瞥着她刚才所现身的位置,现上却空无一物,二人脸上,竟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不舍之色。

这个文武全才、智慧无双的女人,她的一生,本应有多快乐便有多快乐,却为了“义重情浓”四字,宁愿沉彬一生,坚守一生,到头来纵能达厉所有对其亡夫关羽的承诺。

但无论是她自己,甚而是她的幻影,都随着历史的洪流而无声逝去,过去,就像所有曾在历史上所出现的无名英雄一样,就像所有曾一度璀璨的“曾经”……

惟是,无论无双夫人的命运如何令人惋惜,此刻,亦只有聂风与梦在替她惋惜的份儿:一旁的五夜……

却并没像二人那样伤感!为了无双夫人的城,她还要先办一件更为要紧的事,才有余暇惋借!

所以,尽管她未必能像聂风一样快,在聂风全神惋惜之余,她还是有太多时间……

夺刀!

“挣”的一声!

当聂风与梦犹在惘然刹那,五夜已撇下一直以她为垫、昏迷不醒的小南兄妹,霍地翻身而起:使劲一抽,便猛然抽出那柄一直飞插在门外通道壁上的——

青龙偃月刀!

插刀同时,五夜再借洞壁一弹,顿时身如奔轩,向铁门内的巨塔疾扑,口中犹在大嚷:

“无双夫人!我们华恩的后人为要守护你的城,不惜世世代代匿居,如今只要得到倾城之恋,我们便可永远守护无双,所以目下决不能功败垂成……”

“我相信你说青龙偃月刀不能破塔,只为要把倾城这留给你认为会在千年后出现的那两个人,但今日,我们绝不容倾城之恋落在聂风这个外人手上,我更不信,能够破开那道铁门的青龙偃月刀,破不了这个以同样的多金属铸造的——”

“塔!”

五夜的动机非常明显,她要抢着在聂风把掌按在塔上之前,以刀破塔!

因为若给聂风先行把掌按在塔上,内里的招意甫一绽出,聂风便会首当其冲,置身在倾城之恋的招意之内而率先悟招。

既然如此,五夜唯有抢尽先机,尝试以刀破塔,倘能一击即中,至少还有一丝夺招希望!

而就在电光人石之际,五夜已闪电掠过铁门与铁塔之间的万丈深渊,掠至巨塔之上,她的身子犹在半空,却已忙不迭朝巨塔上的掌印——

挺刀力劈!

作者语:如你们所见,这章全都是原作……(扶额)好吧,待会还有一章加更,毕竟把复制的内容放上来的确有些不地道嘛……不过鉴于存稿先生迅速缩水,明天会不会更新就成问题了,而且咱礼拜五要考试,可能要集中精力一下哦,各位不好意思……

434:藏镜人,无双战,一篡生死决江山

因为是连更,所以不要漏了上一章,虽然跳了不少,但是如果直接看这章会更摸不着头脑的……

刀比人快!转眼间,五夜已经坠落至铁塔上空不足三尺处!

七尺青龙偃月刀,划过空气,以斩风之势,向着那铁塔之上的掌印,猛劈而下!

即便聂风身形快逾闪电,也难以在刀中铁塔之前赶到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五夜手中青龙刀,如一道青色电光,劈上了铁塔!

“啪!”

一声……咦?金属相击,怎会是“啪”的一声?

五夜、聂风,还有尚未来得及冲下来的梦,都不由得一惊。

金光之中,乍见一只手,竟然紧紧握住了五夜握住刀的手。

怎会?

梦此刻还来不及过来,聂风还在五夜身后,五夜自然不会傻到去拦着自己,而小南和小猫更不可能追下来,姥姥和四夜还没下来。

那这手是谁?

“顺吾者生,逆吾者亡!”

狂妄诗号声中,金光张扬,一个绝不可能的身影出现在了五夜的面前。

“要拿倾城之恋?哈!你也要问过——”

“我!”

金镜闪闪,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在那斗笠之下透出两道冷酷的眼神,紧紧盯住了惊愕无比的五夜。

挂满了金色镜子的斗篷之下,一只带着金丝手套而无法辨别是男是女的手如同铁箍一般紧紧扣着五夜的手,另一手凌空虚指,如同撑着虚无的墙壁一般,隔着咫尺之遥悬停在空中。

人怎能逆天而行,悬停在空中?

但是这人竟然真的做到了,真的就如此一手抓着同样无所依凭的五夜,悠悠悬空在那铁塔上方两尺不到。

那是一个死人。

一个已死之人。

冷冷的笑,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怨魂,向着欠他一条命的人索命追魂。

藏镜人!

那理应已经死在关圣庙,被姥姥杀死,死不瞑目的藏镜人!

忽然之间,聂风的思路最先变得清晰。

藏镜人,真的死了吗?

那个死人,真的是藏镜人吗?

为什么藏镜人要那么张扬,却反而还嘲笑聂风自己张扬过头?

为什么藏镜人明明身在敌阵,却毫不在意自己那一身张扬会为自己引来敌人的注意?甚至好像还故意地张扬着?

如果说,藏镜人真的是雄霸所信任的那个藏镜人……

如果说,藏镜人并不是一个张扬嚣张到无脑的人……

如果说,藏镜人真的是个很擅长于潜入调查的人……

如果说……

太多的如果,太多的猜测,太多的疑惑,反而如同一条虚无的细线,将所有的怪异都串联在了一起。

人的眼睛最瞎的时候,是在刺眼的光芒从眼前失去那一瞬间,和在看向强光的那一瞬间。

不仅失去了视线,而且还因为太过突然,根本无法去用耳朵或是其他感觉来替代。

那是两个最为混沌的瞬间,而藏镜人,就掌握着这两个瞬间。

他张扬,他漫不经心,他若无其事,但是有一点,聂风早就注意到,但是却直到现在才明白。

他从未露出过他的面目。

层层叠叠的张扬金色,同时展开了一张将他的面目完全遮去的完美屏障。

所有人都只知道藏镜人是一个身穿镶满了金色镜子的斗篷,头戴金色镜帘斗笠的人,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知道,藏镜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甚至没有人知道,藏镜人到底是老是少,是男是女?

这是最嚣张的打扮,却也是最擅长利用人心,对自己实力又有绝对信心的人才敢用的招式。

只要穿着这一身衣服,谁都可能是藏镜人!

他完全只需要先是装作不敌被杀,然后再在“奔逃”的途中找机会随便找一个替死鬼,甚至已死的人,穿上这一身张扬的衣服,替代他“力尽而亡”,就可以完全隐入黑暗之中,成为被人遗忘的人!

提灯照人,最黑暗的,永远是灯下;对镜观影,最难见的,从来是镜后。

“镜中花,水中月,藏镜人的事情,你最好永远也不要猜测,因为你猜到的,永远只是藏镜人那藏起来的镜子里,一面虚妄而已。”

藏镜人冷冷一笑,同时抓着五夜手腕的右手轻轻一送,左手虚按,一股无形之力,猛然破开!

“噗!”

被无匹的力量正面击中,五夜当场飞向那洞口,手现乌青,口呕朱红!

已经扑下来的聂风见铁塔之围已解,连忙双足一错,脚下卷起神风,再度回到入口之处。

然而,藏镜人却还未上来。

“他、他要——”

梦一把接住呕血倒飞而回的五夜,不由一惊。

只因她惊觉,五夜手中那青龙偃月刀,竟然不知所踪,再向下看,立刻发现,那柄七尺青龙刀,竟然握在了藏镜人的手中。

“哈~哈~哈~哈!无吾不为之利,无吾不胜之争啦!”

张狂笑声中,藏镜人猛然回身,手中七尺长刀轮转,竟然以门洞口众人都无法反应之速度,重重斩在了铁塔掌印之上!

当!!

这理应是来配合聂风找寻无双城秘密的藏镜人,竟然做出了五夜欲为之事,在聂风跳落之前,抢先夺招!

“不好,退!”

聂风惊觉不对,一声惊呼,伸手扯住还抱着重伤呕红的五夜的梦,脚下风神腿急展,神风在足下炸裂,将三人猛然推开。

这一刀下去,那铁塔竟然是丝毫未动。

然而,藏镜人却不为所动,反而是张狂一笑,同时全身一阵流光四溢!

赫听塔内猝地发出“蓬”的一声,接着,巨塔中央,隐隐然透现一团微光……

先是微光,继而便是……

又是“蓬”的一声,塔内再度暴绽一道豪光,光及万丈,虽未足以破塔而出,亦已即时“透”塔而出!

这道万丈豪光,亦和适才铁门上升时所绽的强光一样,蕴今一股盖世招意,想必是因为藏镜人以青龙偃月刀击中塔上掌印之时,刀所蕴含的力量,虽未能牵引塔内的倾城之恋破塔而出,却又引致它的招意“透”塔而出!

“碰碰碰碰”,连环四声震天雷动,阴阳霎时反,乾坤一夕暗,天地昏茫,鬼神遭殃!

狂退不止的聂风三人仍是避之未及,被道透出来的霸道招意轰个正着,身形如断线凤筝,硬生生给直退百步,口里鲜血狂喷不止,竟是伤上加伤!五夜伤势最重,此时脸上竟是渐现死相!

光是被招意余劲轰中便已是如此重伤,那此时首当其冲的藏镜人,岂非……

化作劫灰?

“畜生!原来一切都是局!”

无数刀剑正如汹涌波涛般向姥姥乱劈,姥姥当真应接不暇,唯有在心中咒骂!

那些手握刀剑朝她疾劈的人,不但有无双城的门下,还有天下会众,但这些天下会从,其实只是无双城的门下乔装而已,一切一切,都是一个局!

引她现身的局!

“为要引你这个蛰伏在无双背后的‘武圣’现身,本城主不惜策划这次‘虚假战争’,动用无双城二千精兵演这一场几可乱真的‘好戏’,武圣啊武圣!你说,本城主这条是否一一绝世好计?”

而此刻的独孤一方,已跃上其中一个军营的营顶,高高在上居视着正在苦战的姥姥,一副洋洋得意之态,嘿嘿笑道。

场中合共有二千无双门下,早已把与姥姥一道前来的四夜,以人海远远隔开,姥姥一直兵来将挡,饶是她武功修为极高,亦感到喘不过气,现下乍闻正优悠自在的独孤一方在冷言冷语,更是气上心头。

“畜生!你居然敢以他报德?你可知道我是谁?”

“哈哈!我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武圣’是谁,才会设下这个无双城被天下会侵袭的局,引你出来看看,不过倒真是大失本城主所望,瞧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可怜模样,也有资格称为武圣?”

独孤一方此计,不啻是一条绝世好计!既然姥姥等众,矢志不会让无双城倾于别人手上,那么,最有效找出她们的法,并非再派探子把她们寻出来,而是设下这个倾覆无双的局,姥姥她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中计!

独孤一方眼见已方人多热众,姥姥则势力簿,看来已成事在即,不禁又意气风发的续说下去:

“这样吧!只要你给我献上倾城之恋,我今日放你一条生路又如何?”

原来独孤一方最终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倾城之恋?

姥姥但觉失笑,若她真的有倾城之恋,眼前这群为数二千的无双门下,断不能攻近她百丈之内,还需要给他献上倾城之恋吗?

不过话回来,独孤一方也绝不会愚昧至这个地步,他明知这神秘“武圣”或许会身怀绝世奇招倾城之恋,这二千无双门下在其眼内,未必会构成任何威力,然而,他们都是真真正正的无双门下,若那个“武圣”真的是为了某种特殊目的或承诺而拱卫无双,便不会胡乱杀死无双城的门下,她本来便是要保护他们!

因此,利用无双下城门下去转攻那个所谓“武圣”,才是兵法中之上上之策!

亦是最歹毒的一种江湖手段!

果然!正如独孤一方所料,姥姥看来武功虽高,惟对愈逼愈近的无双手下似有顾忌,只伤不杀,故这群门下仍是前仆后继,陆续有来。

到了这个时候,独孤一方不由得又异常惬意的“呵呵”大笑起来,而且是骄傲狂笑,只是,他未免笑得太早了……

因为世情,总会令骄兵明白,他们自己的实力或智谋并不值得他们那样自傲!

独降一方刚刚发出第三个“呵”字刹那,冥地“嗤”的一声,一条快绝无伦的人影,已从那二千辨认下之中,恍如一根急箭,冲天而丰收,这条人影,正是姥姥!

同一时间,更听见半空中的姥姥一声怒咤;

“独孤一方你这畜生!给我死!”

咤示毕,手中那柄仿造的青龙偃月刀已贯满无霸手的雄浑真气,随声脱手,激射向稳站军营顶上的独孤一方,这一着似乎大出独孤一方意料,他不虞姥姥仍有余暇向他动手,不过他贵为一城之尊,也非浪得虚名,他,也有他的过人实力!

“波”的一声,独孤一方斗地干指吐劲,一股无祷真气已自其指里劲射而出,正是无双三大绝学之一的——

无双神指!

奇的是,无双神指的指劲并非“无双”,而是——

“有双”!

赫见射出来的指气蓦然一分为二,且逐渐虬结成球,眨眼间凝聚为两股径阔半丈的强大气团,气分两路,势如破竹地向青龙偃月刀及姥姥迎去!

“‘碰’然一声金铁交加般的巨响!第一股气团与飞近的青龙偃月刀正面硬拼。当场把刀凝在半空,这柄刀本贯满姥姥无敌霸手的气劲,独孤一方能以指劲停刀:功力也是非同小可!

只是,第二道气团却扑了个空,失手了!

因为身在半空的姥姥已淬地消失!

她去了哪?

独孤一方正欲环目四顾,此时突叉传来姥姥冷冷的声音:

“怎么样?我亲爱的城主,你的笑容似乎大多,你的威风似乎也太短暂,如今,你可感到——”

“害怕——”

语声犹未完全传进独孤一方耳内,他骤觉眼前一花,姥姥赫然已比她的声音更局势掠至其跟前。

太快!

坦白说,独孤一方没料到姥姥的身法会这样快!这种身法,岂不与天下会以快驰名的聂风一样?

未及反应,姥姥的无敌霸手亦同时暴出,攫向独孤一方咽喉,但独孤一方固非弱者,冷哼一声,这回双齐施,十指气劲暴发,霎时绽出十股气团转向姥姥,又是其绝艺“无双神指”!

总算姥姥功力深厚,且应变极快,连忙以无敌霸手逐个气团转破,当场爆出十声“隆”然巨响,而独孤一方更借双方硬碰的反震力,身形猛地后撤至八丈开外方才停下,姥姥乘隙跃上半空,击散适才把她的青龙偃月刀凝住的气团,刀甫在握,不由分说,便再朝独孤一方疾劈!

但,面对姥姥如此强横的劲敌,独孤一万依旧毫无畏色,而且脸上,还泛起一丝不应在战斗时出现的阴险笑容……

他还会笑,他还想笑,只因他早已——

胸有成竹!

姥姥的刀很快己劈至其身前两丈,霍地,骤起奇变!

在独孤一方方圆一丈的范围内,突在二十一名大汉破土而出,每名汉子均以背向着独孤一方,团团把他转在中央,严如铁笼一般将其守护。

这二十一名大汉,统统目光如电,异常剽焊,显然并非泛泛之辈,每人手中均握着一柄非常特别的刀,每柄刀均长逾人尺,甚至比枪还要长,而刀在更有细而密的锯齿,活像某种猛曾的牙——狼牙!

姥姥在半空一瞥,不禁一怔,低呼:

“狼刀?你们是……江湖第二杀手?”

其中一名大汉冷笑:

“不错!我们正是独孤城主雇来保护他的——杀手之狼!”

说话的人,正是杀手之狼的首领——铁狼,亦即肉店老板铁阿二!

迅雷不及掩耳,姥姥的刀已劈至独孤一方头上,眼看快要把他劈成肉酱,谁料二十一头杀手之狼齐齐挺刀一挡,二十一柄狼刀纷纷挡在独孤一方头上,简直就像一柄密不透风的刀伞,而且每名杀手之狼的内力甚高,他们单独一人之力,未必可与姥姥匹敌,但汇聚二十一高手的功力于一招之上,这柄刀伞,便有足够实力把半空中的姥姥硬生生反震开去。

姥姥甫一着地,便是十里之外,那群无双门一复再前仆后继,络绎不绝拥上,姥姥只得弃下独孤一方,全力迎战二千门下!

独孤一方站在二十一名杀手之狼当中,意态从容,远眺正忙于应战的姥姥,不禁又幸灾乐祸的大笑出声。

“嘿嘿!本城主重酬礼聘这二十一名第二杀手,是因为他们的‘天狼刀阵’,他们这个刀阵未必可以逢敌必杀,但至少,有足够的实力保住本城主在刀阵之内——”

“一直看着你筋疲力竭——”

“战死为止!”

好歹毒的独孤一方!他早已觑准姥姥既要保住无双,便不会胡乱残杀无双门下,在混战时准会受制时,所以他才会履行这个“人海战术”,且还请来了杀手之狼,把自己安保在天狼刀阵之中,隔岸观战!

姥姥愈战愈感力,更在私下叫夺,她活到这把年纪,造梦也没想过自己今日会遇上如此困局,她昔紧决要乘华恩遗训,要保住无双,便不应妄杀眼前任何一名无双门众,但所谓“久战必败”,她必会如独孤一方所料,战至力欲而亡,到底该怎样办?姥姥踌躇之间,在另一的无双城众之中,翟地传来了一声令人心胆俱寒的惨叫——

“姥姥——!”

天!是四夜的叫声!她……遇害了?

姥姥心中一沉,眼眶一热!是的!她很明白,在战场上只要偶一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刀剑无眼,四夜此一惨叫,只怕早已给无数人马千万剐!

“夜……儿……”姥姥但觉喉头一阵硬咽,两行老泪,已在她挥刀这际如箭洒在半空,迅即蒸发成烟,就像她心中的悲愤,即将爆发……

悲愤化作回天力,一股邪火自老妇人胸中渐渐燃起,逐渐化作九幽绝域的焚天邪焰!

独孤一方先闻四夜惨叫,再见姥姥洒泪,心中得意之精益发溢于言表,歪着嘴道:

“呵呵,已经解决一个了?多好,这样更易办了。”

说着斜斜睨着被转攻的姥姥,道:

“老家伙,我看你还是快点交出倾城之恋吧!否则以你一人之力,本城主偏不信你能力敌我二千门下,杀出重围!”

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

姥姥听罢此语,猝地仰天狂笑,笑声似是蕴含无比震怒,霎时震得她方圆一丈内的无双门下心胆俱裂,纷纷鼻喷鲜血,好深厚的内力!好骇人的震怒!

“独孤一方……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姥姥从紧咬的牙缝中狠狠吐出这句话:

“我们一直在暗中扶掖无双,如今你为了倾城之恋,居然想‘杀鸡取卵’?你是老妾一生所遇的人之中——”

“最卑鄙无耻下流的一个人!”

“你根本便不配当无双城主,更不配是独孤家族的后人!”

“今日老妾倘能全身而退,他日一定会与你算这笔——帐!”

四夜惨死,无半可忍的悲愤,驼策着姥姥的怒火愈烧愈猛,火势之猛,甚至透过她的肌肤而出,转攻着她的无双门从,赫见她身上霍地冒出熊熊烈火。

“这是……”

独孤一方见状,笑意斗地凝顿,眉头一皱,立即对团团守护他的杀手之狼道:

“这才伙身上的火似是劲招前奏!杀手之狼,先别理会老夫,快趁她在未出招前把她擒下,快!”

铁狼回首一瞥独孤一方,接着暴喝一声:

“兄弟们,上吧!”

一声号令,二十一头杀手之狼己如流星劲出,凌空掠过无双门下,挺动二十一柄八尺狼刀,疾扑处于核心的姥姥。

刀未至,二十道雄浑刀劲已乔得姥姥身上的衣衫籁籁作响,杀手之狼名列江湖第二杀手,并非徒负虚名啊!

可惜——

今日他们遇上的对手,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他们将要面对的劲招,也井非他们所能想象!

刀劲扑面,姥姥犹非常冷静,此时她身上的火已十分猛烈,是她出手的时候了!

真元再运,四周肃杀笼罩,动雷霆以神怒,感精灵以鬼哭,窒人气息,逼人成狂!

遽地,她朝天怒吼一声,身驱突然急剧膨胀,一张脸,赫然变为一片赤红,变为一张男面!

独孤一方远远一瞄此一骤变,陡地“啊”的叫了一声,而姥姥却并役瞧扑近来的二十一头手之狼一眼,只是向着独孤一方,豪气厉斥。

“独孤畜生!你不是很想得到倾城之恋吗”老妾今不让你看看,仅得它百分之一威力的‘情倾七世’到底如何利害,让你羡慕至死吧——”

语声方轻,姥姥猛然暴喝一声,提劲急吐,正是她的劲招——

“情倾七世!”

真真正正的“情倾七世!”

因为这一次,姥姥已经豁尽了,她一下子便把所有功力攻级催至七级七世的绝顶功力,再非用以对付聂风的情倾“一”世!

一声裂帛劲响,在姥姥身上翟地暴绽六条巨大火龙!

六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啊!这就是最顶级功力的“情倾七世”!

七龙张牙舞爪,穷凶极恶,正扑近的二十一头杀手之狼首当其冲、未及抵抗,未及惨叫,“碰”然一声巨响!便给火龙矗至浑身以离破碎,骨血漫天飞洒,当场死无全尸,惨不忍睹!

同一时间,七条火龙去势未尽,再扑向转攻姥姥的无双门下,众门下岂曾见过世上有如些招,纷纷怆惶后退,只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七条火龙的血盆大口,已将他们吞噬!

不错!姥姥这次已经不再留情,这些甘心为独孤一方卖命的无双走狗,他们平素欺压无双低下城民,本就死有余辜,他们的命,她已不再关心,她如今只有一个目的——

杀出重围!

杀!

武圣入魔,何人可挡!刀过雷霆怒,人动鬼神狂!青龙刀声霍霍,斩断生死两重关,顿时天地变色,神魔遭殃!

也不知过了多久,惨嚎声终于停了下来,周遭的血雾亦逐渐消散,独孤一方朝自己的门众眺去,当下为之咋舌!

只见总数二千的门众,竟有千名已经倒毙地上,身上还满布给火的毙的伤痕,其余仍然幸存的人马,亦有大半伤交煎,这一招,这一役,没料到会如斯伤亡惨重!

而姥姥,早已踪影杳然!

她终于——

杀出重围!

独孤一方乍睹这惨烈一幕,虽云咋舌,惟在咋舌之余,眉目之间却出奇地泛起一丝喜悦之色,就像如获至宝一般,自顾沉吟道:

“呵呵,这就是仅得倾城之恋百分之一威力的情倾七世真是相当精彩……”

“本城主如今对倾城这恋,真是愈来愈不兴趣,愈来愈好奇了,哈哈……”

有兴趣未必表示便可拥有,尤其是姥姥已经逸去,要再次引她现身,她现身,只怕比登天更难。

然而,上天对于独孤一方,未免太眷顾了,正当他费煞思量之际,他其中三名门下,碎然兵着一个人排众上前,把那个人重重抛到地上,下跪道:

“禀城主,我们几经辛苦,终于生擒了这个人!”

“哦,姥姥不是早已逸去了吗?他们生擒了什么人?”

独孤一方随即朝这个被抛到地上的人望去,只见这人人已遭五花大绑,更在痛苦呻吟,原来于胸前中了两刀,血渍斑斑,不过伤势虽重,却依然没有香消玉殒。

这个人甫见独孤一方,随即虚弱地求饶:

“别……别杀……我……”

独孤一方乍见此人,反而眉开眼笑,咧嘴道:

“放心!我怎会忍心杀你!”

“本城主还要好好的——”

“呵护你……”

“好钓饵。”

无双城下幽深地穴,豪光冉褪,给矗退近百步的聂风终可勉强再次上前,然而两度给倾城之恋的招意重矗之下,目下也己举步维艰,只能一步一步的瞒珊前行,嘴角的血丝还源源不绝滴到地上,似乎已受了深重内伤。

如此霸道的一击,仅仅是余劲而已,那首当其冲的藏镜人呢?

“噗……”

低头喷出一口朱红,聂风用衣袖拭去嘴角血污,勉强站直身躯。

“聂大哥……”

而此时,梦也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那个……藏镜人前辈呢?”

环首四顾,不见那金色的身影。

难道说,这一次,那个张狂而神秘的人,真的死了吗?

死了!必然是死了的!在那般沉重而剧烈的爆炸面前,又如何有生还之理?

“我们走……”

聂风轻轻一叹。

他竟然就这般转身离去!仿佛连藏镜人的生死也毫不在意。

“聂……大哥?”

对这样的聂风,梦感到陌生。

但是她感觉得到,聂风并非如他表现的那般冷静。

忽然,梦察觉到一丝不对。

这个洞穴之中,只有四个人的呼吸!

她和聂风,再加上小南和小猫……

啊!

梦慌忙看向怀里重伤的五夜,却只见一片死寂。

虽说算不上绝世无双的容颜,如今只剩下一片死亡的青灰。

多少妄图,多少企望,最终,却只不过落得个一无所得的含恨。

叹息,悲伤,如今却糅合成一抹无奈的无声,梦惊愕地发现,她竟然流不出泪。

“二姐……”

情到极处,皆归于无,大喜难笑,大悲无泪。

混在一起的复杂情感,最终却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呼唤。

温柔无比的呼唤,却唤不醒逝去的魂,若是声能达九泉,不知泉下有知,又有几滴泪?

一声悼念的奠叹,梦轻轻怀抱起已经失去生机的五夜尸首,招呼过身后的两个小孩。

刚才那惊天一爆,他们两人由于离得甚远而并未接触,也是万幸,不然已经是两摊血肉碎渣。

一路行来,最终却是一无所获,除了解去聂风心中的疑惑,竟是什么也没得到。

到底,为了什么?

作者语:好吧,藏镜人又死一次……嘛,咱突然发现最后这段写得挺带感的,难道说咱居然开始喜欢描写便当后的口白了么……话说咱居然不小心让五夜在洗白以前便当了……

435:血溅死神乍开眼,镜藏罪魁再临凡

“五年之前,乐山一带……出现一个唤步惊云的少年,他为救一群无人能救的无依小童,奋不顾身的接住洪水,好让孩子们能逃过大难。”

西湖边的一个小村中,在一个很普通的人家桌边,围坐着一个年老的母亲,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不大相同的少年兄弟,还有一个美丽的少女。

少女看着手中,那对兄弟之中的兄长,每天偷偷去做脏活挣钱买来,让她当做生辰礼物送给这个年老慈母的玉镯,悠悠地说道。

她的语气无比的平缓,就像是在讲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但是她的故事中,却出现了一个不普通的名字。

步惊云。

再细看来,围坐在这桌旁的人,却是之前替许伯出头的少年,阿铁。

不只是阿铁,他旁边坐的,正是他的兄弟阿黑。而在旁的老母亲,自然便是收养他兄弟二人的徐妈了。

一个月以前,这个叫做“白情”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大雨之中瑟缩在三人家门口,被三人不忍地留了下来。

据白情所说,她原居于杨州,父母先后亡故,又无兄弟姐妹,只好远来杭州投靠指腹为婚的夫家,岂料寻亲不遇,又盘缠用尽,难返杨州,惟有飘泊街头,苟且度日。

很俗套的故事,但是依然很惹人怜悯。

她说,她的未婚夫婿,名为——

步惊云。

但是步惊云也不过是一个少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下会高层,更是被人谤为无血无泪的不哭死神,她又怎会是他的夫婿?

“步惊云?那不是你夫家的名字?”

听得白情突然说起这个人,徐妈不由得惊讶问道。

“婆婆,你的下便会明白的了。”

白情浅浅一笑,然而没人看懂,那笑容之下,隐藏着的,是悲,是喜,亦或是嘲讽,是温柔,还是什么也没有?

“可是,他虽能救得那班孩子,自己却给洪水冲至失忆了,而后来亦为一白衣少女所救。白衣少女敬重步惊云为救孩子不顾性命和高兴,对他,一直念念不忘……”

“可惜,白衣少女在步惊云前必须要走,其时亦有一青衣妇人与少女一起救步惊云。”

“白衣少女其实是一个身份极为尊贵的人,她绝不能对任何人动情,然而青衣妇人眼见她瞧着那种依依的眼神,心知白衣少女总有一大会去找他,于是青衣妇人为防她认出他,想出一个妙计……”

“哦?什么妙计?”

徐妈像是完全被这故事引不由自主地问道。

“她知道步惊云已经失忆,逐从民间找来一个失忆的少年。她为这少年戴上一个唤作「天地无缝」的面具。这个面具,令他看来和步惊云一模一样,且还会随着时日而演就变成步惊云长大的模样,跟着,青衣妇人便安排这个什么也不知情的少年,于街头与真的步惊云相遇,也是合该有事,二人一见如故,顿成莫逆兄弟……”

阿铁与阿黑听到这里互望一眼,双方均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后来,这两兄弟亦给一个好心的寡妇收养,三母子本可安居下来。可惜五年之后,白衣少女终于长到步惊云的行踪,却发现,竟然有两个他……”

“不过有两个他也不打紧,五年来她太思念他了,她一定要找出谁是步惊云。为了他,她舍弃了自己尊贵的身份,背叛了和她一道的人……”

白情却像是没有丝毫留意阿铁和阿黑的表情一样,自顾自悠悠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个她很喜欢的故事一样,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柔和与动容。

“跟着,她便乔装为一寻亲不遇的孤女,混进家人中,好寻出谁是步惊云?”

阿铁不由得叹了口气,接过白情的话头说道。

白情看了看阿铁,又看了看阿黑,出乎母子三人意料的,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阿铁,你猜错了。”

错了?

为什么错了?

阿铁不明白,当场一怔。

“真相。比你所想的还要险恶,因为我并没有寻心中所爱而牺牲那样伟大……”

白情一阵恻然地说道。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了起来。

“我并不是那个白衣少女!”

阿铁与徐妈怔怔的瞪着她,甚至阿黑也不由得要看她了。

她不是那个白衣少女?那她到底是谁?

“不幸地,白衣少女背叛之事,居然给与她同道的两个人愉听了。而白衣少女不知因何缘由,居然没有及时往寻步惊云。与他同道的那两人本是一男一女,男长女幼,为着邀功,逐由那个年轻的女子扮作孤女,混进那家人中……”

“这女的甚懂演戏,一直扮作一个乖巧的女孩,甚得那寡妇及其中一个步惊云欢心,而她亦估计真正步惊云,可能是较冷静另一个,只因真正的步惊云,本来便冷若寒霜。于是她时常注意他,想不到却给他的大哥误会了,以为她喜欢他……”

白情别过脸去,不敢直视他们。

人非铁石,即便是多么无情的人,又如何会丝毫不受这最单纯,最质朴的情感所动容?

听到白情所说,阿铁脸上却是一红,原来,他一直都猜错,真正一厢情愿的,原来只有他一个。

“这个一心为了弟弟想的大哥,为要弟弟对孤女改观,便买下这双玉镯子……”

小情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玉镯。

那玉镯并不名贵,平平无奇,浑浊的色彩,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绿。

“他把它交给女孩,千叮万嘱她把玉镯送给正值生辰的娘亲,好使老人家感动开心,以令其弟对这女孩改观……”

“只是,他的大哥穷得很,怎有余钱买这双玉镯子?”

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黑蓦然开口,截断了她的话头。

但是他关心的,却并不是为何要欺骗他们,而是这玉镯如何而来。

“你真的想知道?”

白情凝视着阿黑,柔柔问道。

阿黑点头,虽然冷漠,但白情看到他这个动作,眼中却多了几分温暖。

“很好,你总算不如外表般冷,你总算是个人,也不在你大哥共你一场兄弟的情谊了……”

白情说着,斜视阿铁,偷觑他的反应。

“你,还没有告诉我。”

阿黑冷冷地提醒似乎不再继续的白情。

“昨夜,假如你到村里的坑里,你一定会发觉他在挑粪。”

她轻描淡写,但此语一出,向来难以动容的阿黑上陡地色变,浑身一震,转脸回望阿铁。

阿铁低首无语,不敢看他,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终于给父母揭发。

“大哥……”

阿黑首次如此脸如死灰,他平素已不大说话,如今更不知该说什么。

然而,一说话,一切感激已尽在不言之中,顷刻,周遭一片沉默。

“故事,还没有说完,请耐心鼓舞我说下去……”

白情蓦然在满屋沉默中,发出寂寞的声音。

“这个女子,为要毫不张扬地找出步惊云,好把他静静带回去向最高级的邀功,于是不断留意那个冰冷的弟弟外,且还用了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徐妈越来越震惊,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妇人,一生也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故事。

“一个很阴毒的方法……”

白情的声音中,蒙上了浓浓的恻然。

“就是以一种慢性的奇毒来破那张「天衣无缝」,人皮面具因药中毒性而腐烂,那个假的步惊云亦会因脸烂而死……”

“那个女子开始时是一意孤行,她抢着为那寡妇弄饭,在每碟菜中均下了奇毒,米饭则没有,故此,她一直都不吃菜,只吃饭……”

“可笑的是,却给这家人误会,还以为她不忍心分薄他们所吃,对她更爱护了。”

说着说着,白情的嘴角带上了笑。

是嘲讽,是无奈。

然而她的嘴在笑,眼里却充盈着不敢掉落的泪。

“可是,至少,那女孩并不如她自己所想般阴险。在最后的一天,最后的一刻,她并没有把最后那碟菜给我们吃,也说出所有真相。她,已经找回了她真正的心……”

阿铁和徐妈对视一眼,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虽然惨不忍睹,唯有阿铁坚持地还在为白情争辩。

白情乍闻阿铁此语,不禁回首向他深深一望。

她知道他这句话是为了答谢她,答谢她把他们从她那险恶之心下救出来。

慷他人之慨何其容易,但是这种拯救又如何?

那不敢掉落的泪,终于还是滑落了下来。

“阿铁,你……真是……一个……好心……的男……人……”

断续说着,喉头硬咽,终也泣不成声。

“小情,对不起,相信你今日这样做,也必须……付出不菲代价……”

“说得对!她本来身为追随我的二神官,却反过来背叛我,我不会给她好过的!”

猛然一声冰冷,惊破了这沉重却温暖的空气。

四人齐齐回头一望,赫见一个满脸油彩的长袍男人已掠了进来。

“大神官,别要乱来!”

甫见这满面油彩的男人,白情首先反应,奋不顾身地护在三人前面。

“嘿,二神官,你法此时还执迷为悟,护着他们,是活得不耐烦哪!快滚开!你已破坏了我的一盘计划,幸好我如今不用你也能找出谁是步惊云!”

大神官冷冷地狰狞一笑说道。

“什么?你怎会知道谁是步惊云?”

白情震惊,「天衣无缝」明明除了那歹毒的方法之外无法可解才是。

若是有办法破解,那便称不上无缝的天衣了。

“真正的步惊云,是有名的不哭死神,绝对不会流下半滴眼泪,可是你看清楚他俩听罢适才你的故事后,谁,已在流泪?”

大神官冷笑抬手,一指阿黑和阿铁。

白情赶紧回首一瞥阿铁兄弟。

第一眼,她就瞧见仍默默在桌旁的阿黑,本来平静无波的双目下,赫然下两行眼泪。

那是为阿铁所做之事而流下的眼泪。

她很吃惊,最冷的阿黑居然流泪,那……那阿铁……

阿铁便是真正的一一

步惊云?

阿铁也不敢相信自己没有眼泪,他不敢相信自己是步惊云!他瞪着眼,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

“怎会?我……怎会是步惊云?我怎会……没有泪的……?”

他无法相信,无法相信一切祸端因他而起。

“二神官,为了遵守神要我们尽量不能骚扰人间的规矩,我本想利用你的毒静静把步惊云找出,再带他回去当活生生的人证来邀功,可惜,这次不能不用武力了。”

大神官冷笑一声,语音方歇,已刻不容缓,霍地向前一窜,疾攫阿铁,谁料白情纵身一格,顿将他的手格开。

“呸!你还想阻我?以你道行仅配当我的随从,别妄想阻我!”

大神官勃然,然而白情却似是毫无畏惧。

“只在我尚余一分力,我也不许你拆散他们大好家庭!”

“是吗?那就受死吧!”

一言不合,便是杀意翻腾!大神官纵身前抢,连环三掌如挟风雷,快绝,狠绝!

白情心知身后便是步惊云三人,如今的步惊云根本就是徒有一身力气却不知如何使用的普通人,而徐妈和阿黑更是连武功都不会,此战,不能避!

搓掌如刀,白情手分阴阳,接连硬抗大神官三记催命杀招!

然而比起功体,她比大神官差之太远,三掌之威,已是气力不支!

就在她内气不机之际,大神官霍地一掌横挥,猛拍向好脸门,她自知自己的掌绝没有这样的速度,这样强的力量可挡得了!

她死定了!

千钧一发间,大神不知何故掌势一偏,转在她脸旁的墙上,“隆”然一声巨响,整堵墙顿给他一掌,好骇人的功力!若是在人身上,肯定死无全尸!

大神官所以出手失误,只因他竟然给人从后腰抱住,谁?谁敢不顾生死这样?

是徐妈!

只见徐妈拼命抱着大神官的腰,放声大叫:

“小情!快带阿铁他们走!”

爱子心切,谁又理得是亲是疏?情之一字,最是祸世伤人害命,却也最是动人。

“婆婆!别要这样!”

白情尖叫,因她知道徐妈根本阻不了大神官,她早知后果!

可是,她还未及前抢救徐妈,大神官已冷冷吐出二字:

“废物!”

冷冷的话语,冷冷的杀机,大神官反掌狠狠朝徐妈天灵一拍,徐妈的脑袋赫然传出一阵“喀勒”的碎骨闷响,她的一双混沌老目更登时睁得老大,绝望地看着两个儿子,定睛不转!

“阿……铁,阿……黑,别……理……娘……亲,快……走……”

话犹未毕,徐妈已颓然气绝,半盲的双目终于闭上:因她已尽后的一分力救了回头是岸的白情,尽了最后一口气对两个儿子说出慈母孤苦一生的最后一声叮咛一一

走!

可怜的徐妈,没有享得多少福,陡地飞来横祸,已当场给活活打死!

“滚!”

大神官又猛地吆喝一声,身上豪光四溢,立时把徐妈的尸首震飞。劲力澎劲无匹,徐妈尸首辰得穿墙而出,跌入湖中,竟是死无葬身之地!

“娘亲!”

阿黑与阿铁惊见养育自己多年的娘亲惨死,方才如梦初醒,惊呼呐喊!

只是呐喊,根本无补于事,徐妈已永不能再蹲着伶仃的身子在门外等他俩回家!

两兄弟一时间怒不可遏,忿然搂向大神官!

是的!他们要为娘亲报仇,特别是她并非他俩亲生的娘亲!他们更要!

白情急忙大叫:

“阿铁!阿黑!别冲动!”

不错!阿黑的身手太过寻常微未,阿铁犹不懂使用当年步惊云的力量,他俩绝对不宜冲动!

可是,劝得了吗?

理该退走,却有不可退走的理由;理该逃离,却有不愿逃离的怒火。

兄弟二人如今耳内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怒火纵横,悲愤交集,遮双目,掩双耳,沸腾一身热肠血!

大神官一声狞笑,双掌齐抬,杀意如涛!

势如轰雷的两记重掌,重重击在怒火冲天的兄弟身上!

两兄弟此时皆是凡人,纵是有千般杀贼心,奈何无一丝回天力,又如何撑得住这开山裂石的掌劲,顿时倒飞而回。

白情慌忙云掌相接,然而大神官这一击本就沉重非常,白情更是功体已缺,一接之下,顿时三人一齐被大神官这两掌的巨力弹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壁残垣之上,重伤呕红,气息奄奄,昏死过去!

一时之间,竟成死局!

而正当阿铁阿黑和白情三人已入绝境之时,忽闻一声叹息。

“我……来迟了。”

是的!她来迟了,来得太迟了!

大神官乍闻她的声音,顿时慌忙回头一望,赫见一身白衣的她,一双眼睛正看着遍地狼藉与鲜血,眼中,落下一滴伤心泪。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

“我……虽已决定来找他,可是一直也没勇气前来;犹豫了整个月,终于能鼓起勇气了……唉……”

是的!尽管多强的人,一旦遇上一个情字,总会不知所措,缺乏勇气面对,更何况可是想不到她的迟来,却换来这样一惨绝人寰的悲剧……

尽管阿铁、阿黑和白情都只是重伤昏迷,然而无辜的徐妈却已是死去。

她很内疚,她必须为这次悲剧寻个了断,她一步步的逼近大神官。

“你……你别乱来,否则,我回去告诉神!”

适才作威作福的大神官此际居然露出极度惶恐之色,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在她面前,他竟然变得低能,仅懂利用神来吓唬她?

那只因为,他太清楚她那股可怕的力量,那股绝世的力量!

“乱来的是你,你,绝对应该受到惩罚。”

白衣少女似乎毫不收吓,她只是哀伤的说道。

说话同时,粉脸轻侧,两行泪竟从脸上飞掉于半空中,她不慌不忙提指轻弹,便把自己其中一行泪直弹向大神官。

眼泪,是天下美女们的武器,不过在她指上,她使作得更好,特别是这个悲伤的时候……

泪,如剑,情人的剑!

她竟可化泪为剑,剑快如电,疾射向大神官的眉心!

太快了!快得任何人也无从闪避!

这个刚才无比利害霸道的大神官,此时进像个动作缓慢的白痴儿,他根本避不了这一剑,他仅能及时微微把剑一侧!

“嘱”的一声!泪剑穿过他的左目,直破他的脑后而出。

好骇人的武功!不!这简直不是武功!是妖法!

“移天神诀?”

大神官惨历地怪叫一声,第一时间只来得及提起三人之中的两个昏迷的人逃走,因为他知道无论多痛也要逃,他绝不能给她再发第二剑,否则必死无疑白衣少女正欲追上,突闻昏躺地上的那个步惊云背苦呻吟,连忙上前察看,赫见他浑身大汗淋漓,气息衰竭,快将气绝,私下不由一惊,旋即一掌抵往他的气门,猛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源源输给他……

密林这边,一条人影正在发足飞奔,鲜红的血,不断从其后脑溢出,随风飞扬。

他正是那个大神官!

原来他自知绝对不敌,惟有先逃再说;然而走至半途,他忽然朝自己手中的两人一瞥。

然后才惊觉,他提着的一个,竟然是白情。

“啐,竟然提错了……”

接着,大神官又往那个不知是否真的步惊云脸上一瞥,登时心中一沉,急忖:

“啊!泪痕?我……手上的,并不是真的步惊云?”

正自懊恼自己最后前功尽弃,摹地满是油彩的脸又崭现一丝异常残忍的笑意,自言自语道:

“嘿嘿,不过这又有何干?只要我手中的这两个废物尚存一丝气息,我就可以好好的利用他……”

他说着一边飞驰一边仰天狞笑,道:

“步惊云啊!你就走着瞧!看看我怎样把你情如手足的兄弟和这女人救活过来,跟着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报我今日废目这仇,哈哈……”

笑声未落,却是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因为大神官赫然听见,一声陌生的幽幽叹息。

一声叹,似是叹“她”的来迟,又似是叹“他”的愚妄和狠毒,更似是叹“他们”的悲哀。

那叹息的声音,彷如空谷幽兰,令人心生一股寒凉静意。

叹息落,随之而来,是一声清如风啸的怒火暗流!杀意之中,乍闻那幽然的声音骤然一转,随即,就是一声高昂怒叱,如水落化冰,势如飞瀑怒潮!

“恶邪业障,荼毒生灵,如是——”

高昂声音未落,金光起!一道鸿蒙金光,席卷残云狂风,如狂龙呼啸而至!

话语如风,虽不高亢,亦无威严愤怒之气,然而其中,却难掩那清冷之后,烧尽九重离恨天的怒焰!

“我斩!”

一声清冷轻喝,一句如是我斩,金色巨剑如释迦提桓因陀罗手中握持的金刚宝杵跋折罗,灭魔杀妖,净罪斩业而来!夹带无匹的无回之势,一道锋利直指大神官!

“斩得了吗!”

一声张狂,大神官撇下两人站定,双掌流光闪烁,掌势急反,一挡怒火之威!

“返无。”

轻声一响,金光巨剑陡然炸裂,分开千丝万缕的金线化作一道巨网,明明暗藏锋利,却又缠绵如丝,轻轻抚上大神官想要一挡的双手。

大神官脸色勃然一变,只因他骤然发觉,在那巨网缠身的瞬间,周身气劲为之静止,竟是难以再动分毫。

生死相争,岂容迟疑,只是一瞬,杀机已在眼前!

“归一。”

轻声再响,金色巨网之中骤然一收一放,一点刺目金光迸现,立时化作刺目豪光,令人难以直视。

金光散去,遍地萧然,大神官,却已不知去了哪里。

那来救之人慢慢从幽林深处,缓步而出,将手中的剑轻轻一弹,白光一闪,却不知收去了哪里。

看着地上的阿黑和白情,那人又是轻轻一叹。

“我……来迟……了。”

已是暮夏。

天色阴沉不定,大地已微有秋意,不过人们所披的衣衫还是甚为单薄,毕竟,一年之中,风光明媚的日子确实太少,大伙儿都尽量珍惜人秋前的一分一刻。

正如生命,生命欺哄众生大多,既然大家都明了生命背后所藏的意义,惟有尽地争取生命中的快乐,虽然,大部分人的一生,他们的快乐也不多。

只是,若与“她”比较起来,可能已经大多。

她一直走在聂风身畔,二人头戴斗笠,手挽着手,暮夏的晨风轻轻吹在他们身上,拂起二人的衣角,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二人是人?还是仙?

他们还走过田舍,穿过林,步至无双城的市集,他们的手仍是挽得那样紧,就像在互相告诉对方,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他们都会同生,共死……

手牵着手,同生共死,这可能已是她一生中的最大幸福,也是惟一的一次。

将五夜埋葬了以后,两人修养了两天,内力总算全复,亦是他们准备与小南兄妹一起离开无双城的时候,虽然小南与小猫在城内出世,对无双城十分不舍,但既然连梦也要离开这里,他们再留在这里又有舍意思?

毕竟,他们最不舍的,还是——梦!

尽管聂风与梦已准备离去,不过要顾虑的还是很多,本来以他俩的轻功,“呼”的一声便可出城,可是若牵着小南兄妹,便把小南兄妹留在破屋内,自己先行往市集察视,他俩要先看看城门的环境,若然城门守卫不森,便立即回破屋会合小南、小猫,一起出城。

惟是,不知是因聂风命中的厄运太多,还是梦的一生注定险阻重重,二人步至市集之时,竟然遇上了一些他们不遇上的事情……

如果他们不是见市集上有一大群低下城民在团团围观,他们便不会步近人群。

如果他们没有步近人群,他们便不会瞧见那群城民在看些什么。

如果他们没有看见那群城民在看些什么,他们便会与小南兄妹心安理得的离开无双城。

如果他们能够一概不知,心安理得的离开无双城,或许,他们会真的找到幸福。

如果……

可是……

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聂风与梦一步一步接近人群,井没注意人群在抬首看些什么;二人头戴斗笠,视线在斗笠阻隔下,惟有微微翘首,谁料一瞥之下——

啊!这……是什么?

只见人群当中竖立一根三丈高的竹竿,竹竿,最高之外,正悬挂着一些东西……

一副手套!

不是普通的手套,聂风与梦一眼认出,那双银色的手套,赫然是——无敌霸手!

仅属于梦和姥姥的,无敌霸手!

竹竿底部,还牢牢钉着一块木牌,木牌之上清清楚楚写着数行触目惊心的字:

聂风、梦:

毋庸操心!姥姥安在,我只想要倾城之恋。

今晚老地方见!

独孤一方

“独……孤一方……”

聂风万料不到,独孤一方居然亦有染指倾城之恋之心,而且他似乎已到过那个秘密机关所在之地,否则又怎会说老地方见?

想不到以掌握了「情倾七世」和「无敌霸手」的姥姥,竟然会落入独孤一方手中,那薄天之义竟然成为了独孤一方用来背叛的棋子,聂风只感到无限可惜,而且他亦已感到,梦与他的宁静日子,快将……

对!一切已经要面临总结了!苍天已经没有耐性等待这段情的结局!

它要它尽快完结!

快进一下

浮生若梦。

甫一入夜,在“夜”的催眠之下,不少人都逐渐“罪恶”起来。

男盗女娼,与及无数见不得人的“罪恶”,总爱在夜里发生。

这夜,这里,有一个“罪”魁、祸首——独孤一方。

他也在等着犯罪。

这里,正是红屋下的“秘密”机关,如今已经不再是秘密。

梦终于又回到她诞生的红屋之下,这个地方,或许亦将会是她一生的终点,她的坟墓!

真讽刺!她的“生”和“死”,真的逃不出这个地方?

她先是和聂风商量和小猫、小南在晚饭后诀别,然后在聂风告诉小猫和小南的瞬间,又出手点住聂风周身的穴道。

这一次的手法之重,就算是聂风,也无法再冲开了。

一泣一吻作一别,梦终于还是一个人——

单刀赴会!

一路上,梦并没遇上任何险阻,事实上独孤一方也不需要为她与聂风安排险阻,他只想他和她尽快前来会他!

而就在梦的足迹,甫踏在通向那巨大铁门的甬道时,她便发沉何以一路上毫无险阻了;独孤一方已把所有的“险阻”,集中置于这条漫长的雨之上。

梦但见长约五十丈的甬道,赫然有逾千无双门众,守在甬道两边,似在夹道“欢迎”着梦,其实是要关进甬道的任何人插翅难飞;而在那甬道尽头,亦即铁门之前,正有一名汉子傲然而立。

独孤一方!

“是交换礼物和时候了。”

“你,就是那个唤作梦的女孩?”

独孤一方看着梦,俨如一头老狐狸。

不错!已经接近结局,亦已是双方交换倾城之恋及人质的重要时刻;倾城之恋对于独孤一方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很大的礼物?

他调派逾千门下在此严阵以待,反而不遣兵调将,全力对付那弄假成真,真的出现的天下会的逾万精兵,可见对在之恋志在必得!

梦体内仅余六成功力,从已内息衰竭,表面仍无破绽,她只是纵容不逼的点了点头。

“小女孩,我很高兴你比本城主更有人性,懂得为救亲人前来赴险;不过,据闻聂风那小子对你情有独钟,在你蒙难的时刻,他竟然踪影杳杳,这一点,可比本城主更无情啊……”

独孤一方扫视她身前身后,一面涎着脸,一面嘿嘿笑道。

梦不待他把话说完,先自道:

“聂大哥被我封了二十一处大穴,现下正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哦?你此行不是前来救你的姥姥吗?你何以不与聂风一起前未?”

“因为根本不需要。”

“你错了,小女孩。本城主要的只是聂风的掌中之气,至于你……”

独孤一方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露出一丝yin笑。

“本城主对你倒也有几分兴趣,只是如今,倾城之恋对本城主而言,已比世上任何人或物更为重要。”

“你不会失望的,纵使我并没带同聂风前来,我却摄取了他体内的一成真气……”

“呵呵!事情看业愈来愈有趣了!你怎样证明,你已摄取了聂风的一成真气?”

独孤一方为之精神一振,笑道。

梦一把起衣袖,向独孤一方遥遥展示她的右臂。

“我以祖传换气之法,用自己五成功力换取聂风一成真气;只要被换气者的真气纳进体内,换气者的臂上,便会浮现一道青气,历三日而不散……”

独孤一方眯着眼,信眼朝梦的右臂一扫,果然!她右臂之上,正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青气。

“很好!果真有一道青气!不过这样还是无法证明这是聂风的真气,本城主怎知道你会不会凭空造一套换气之法来瞒骗我?”

“很简单!你何不问一问站在你身后的‘她’!这套换气之法,是不是真的?”

梦淡然地说道。

身后的她?

此语一出,独孤一方身后霎时响起一阵格格娇笑,一条窈条,影已从其知后步前;这条身影,正是梦的大姐——四夜!

原来四夜一直隐伏于独孤一方高大的身躯后,静听事态进展,却终被梦所发觉。

“三妹,没料到你的鬼脸未变,你的听觉倒真进步不少,居然连我在城主背后的呼吸声亦可辨出,大姐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也是做梦也没想过,最后出卖我们的人,会是我们的亲生姐姐……”

四夜依然面无愧色,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独孤一方已显得极不耐烦。

“你俩姐妹‘情深’,絮絮不休本理所当然:只是目下,我们还是先办正事为妙……”

“四夜,你妹子所说的换气之法,是真是假?”

四夜极为鄙夷的朝梦了一眼,答:

“这个倒是真的!再者瞧她那张鬼脸已在发育,鬼上加鬼,相信已真的牺牲了五成功力,换掉聂风一成真气;而且,她也没以此必要撒谎,姥姥与二妹在你手上,她若撒谎,不怕你手下无情吗?”

四夜说这番话时,竟无半点对姥姥及五夜惋惜之意,看来,这已是她真情流露的时刻。

她是真正的蛇美人!

梦冷然瞥着自己的大姊变成如此,虽依旧在强装面不改容,心底却在隐隐作痛。

“好!既然她身怀聂风的真气,那倾城之恋这式埋藏了千多年的奇招,总算可以重见天日了……”

“那不可能。”

一声冷笑,却不是场中任何一人所发。

“因为那道门,现在任何人都能打开,而她,根本就再也没有办法拿到倾城之恋……不只是她没有,聂风,也没有!”

独孤一方勃然变色,梦却也在这瞬间娇靥一白。

她在那个声音出现的瞬间,已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

而在那一瞬间,她也相信,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

是谁?

“是谁!”

独孤一方怒喝。

不由得他不怒。

好歹也算是一方枭雄,竟然在手下环绕的时候被人欺进到这么近的距离?

叱问声落,金光闪烁,一面巨大的金色魔镜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了独孤一方和梦的面前。

魔镜底座上雕着的那一双环抱的手臂慢慢张开,金色光芒之中传来的,是一声张扬的嚣狂大笑。

“顺吾者生,逆吾者亡,隐身令天下,现身戮万军。脱离三教外,不在五行中,轰动武林,惊动万教,万恶罪魁藏镜人也!哈哈哈哈!”

藏镜人藏镜人,两度被认为已经死去的金衣神秘客藏镜人,此时竟然依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甬道之中!

“且不说招意……就算是让你拿到了倾城之恋的招意,你也用不得倾城之恋……”

一边冷笑,藏镜人手中,蓦然绽放出七尺青色豪光。

狂风卷地,鬼哭神嚎,如幽冥,如地狱,一瞬之间,竟似天地间只剩这七尺的湛清碧绿,彷如传诵千年的那一段忠肝义胆!

青龙,偃月!

手握那七尺青龙偃月刀,藏镜人冷笑数声,默然举刀,霎时间,劈云现明月,光华照三千!

“哦?为何我又用不得倾城之恋?”

独孤一方视藏镜人这未出之招的威势如无物,报以同样的阴冷狞笑。

“因为,你没有这样一把刀!”

大笑声中,藏镜人竟将手中青龙偃月刀猛地给掷上数丈之高,刀在半空划个半弧,未至甬道之顶,便已势穷力尽,随即朝地面回堕;而就在青龙偃月刀回堕刹那……

在场所有人皆以为青龙偃月刀定必会向下急堕,因为纵使是至为寻常的市井屠刀,若给掷上半空,结果还是会堕回地面,甚至重重插在地上!

然而这一回,大家都要估计错误了!

这柄刀,偏偏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就仿佛抛刀的藏镜人,做事永远出人意料一般!

青龙偃月刀,真的是一柄绝刀!奇刀!

绝世奇刀!

它竟然脱离一般常规,并没有堕到地上,而是——

飘回了地上!

就像清风中的一页白纸,又像凤舞九霄的一羽翎毛,它,徐徐眠眠,“极尽妍态”的从半空飘荡而下,轻轻的落到地面之上,甚至没与地面发出一丝撞击之声。

这就是……青龙偃月刀?

这,可还算是一柄——

刀?

“怎会……如此……”

即便是独孤一方,也不由动容。

而明白倾城之恋是何物的梦,却若有所悟。

“因为铸造这柄刀的金属,是一种迄今从没有别人见过的奇异金属——”

藏镜人轻轻跺脚,地上的青龙偃月刀便似是有了灵智一般轮旋飞起,回到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种——几乎没有重量的金属!”

荒谬!

这两个字,正是现时守在场中的所有无双门下,在听罢藏镜人的这句话后,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泛起的同一想法。

然而,梦和独孤一方,却不认为这是荒谬。

此刀之轻,恐怕甚至比一条鸿毛,一页白纸为轻,轻得已经不能算是重量……

眼前的青龙偃月刀,刀长足有七尺,刀柄粗如拳头,无论如何,亦难以想像它会轻如薄纸,实是造物之奇的一大“铁”证!

也许,千多年前的关羽,当他发现了这种奇异金属以后,亦和独孤一方与梦一样,不但惊叹于这种金属能够无坚不摧,更惊叹于它恍如无物的重量,才会以之铸成与其出生人死的战场第一神兵——青龙偃月刀,但……

“但,青龙偃月刀既然轻于鸿毛,更不似是一柄霸道无匹的神兵,为何天下无敌的倾城之恋,反要倚仗这样轻的刀方能使出?”

独孤一方身旁的四夜不由得开口问道。

“明白这事而且还能说话的,全天下,只有三个人。”

藏镜人傲然笑道。

虽然他的面目层层叠叠地掩盖着,但是是谁都听得出他那自傲的笑意。

“其中两个,想必就是聂风和梦姑娘了?”

独孤一方冷冷地说道。

藏镜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

他既然想要倾城之恋,就知道倾城之恋的去向。

就算知道了倾城之恋的去向,也须得明白是何道理。

但是,如今只剩下三个人知道。

其中两个人,自然是见过倾城之恋,或多或少理解了一些的梦和聂风——梦那若有所思的样子,还瞒不过他。

且不管藏镜人说的“得不到倾城之恋了”是不是真的,但是对于梦和聂风,他已然投鼠忌器。

“那剩下一人,又是谁?”

“自然是藏镜人了,哈!想不到无双城的独孤城主,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藏镜人毫不掩饰地鄙夷笑道。

“你又为何而知?”

“因为,我已经……”

一边大笑着,藏镜人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已然指向了独孤一方。

霎时,独孤一方突觉浑身汗毛倒竖。

“「倾城」了……”

藏镜人不止地大笑着,语带多关。

他已倾城?到底是得到了天下无双的倾城之恋,还是倾覆了……

无,双,城?

作者语:总觉得有罪恶感,明明原创的不少但是总觉得在抄啊……话说实在是想象不出小夜转高音会怎样,但是那段不用高音不带感啊……另外藏镜人的身份,咱一直都有在提示哦……但是咱赌五毛钱,绝对没人想清楚……万把来字的更新啊……不要都在书评区沉默着啊!咱现在写书唯二的乐趣就只有当黑幕布局和看别人的吐槽了啊!

436:世事如棋争荣辱,业火似幻焚贤愚

“哼……”

独孤一方乍闻藏镜人的狂妄之语,却未有惊慌,反倒是冷然一笑。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来?”

是了!既然藏镜人已经「倾城」,不论是获得了哪个,他都没有理由再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获得了无双城,那么独孤一方等人被困在这地下,只需要往地下灌入水流,或是堵住出口,自然就能截断地下之人的生机。

如果他获得了倾城之恋,那么更不用说,完全可以一刀倾城,又何必再出现来这地下蹚这趟浑水?

兵不厌诈,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藏镜人此举,反而更加让独孤一方确定,那绝世的招意,依然还在那铁塔之内!

自觉抓住了藏镜人的尾巴,独孤一方冷笑,不退反进,一双奸雄之眼直勾勾盯着万罪魁首,想要抓住他那哪怕一丝的慌乱,来证实自己的看法。

然而他失望了。

藏镜人的眼神确实发生了改变,但是他根本没有掩饰那改变。

甚至毫不遮掩地让独孤一方看清楚这改变的情绪。

那是鄙视到极点的眼神。

“哈,看来用凡人的智慧来称呼你还是有些弱了……不如称你为猴子如何?”

藏镜人冷笑着说道。

比侮辱还过分的话语,顿时令独孤一方自信的笑容变得无比扭曲。

“听好了,藏镜人在想什么,你莫要测度,因为你猜中的,永远也只是藏镜人给你看的虚妄而已……”

手中青龙偃月刀一转,刀尖向下,插入土地。

忽然,藏镜人扭头向身后的梦看了一眼。

他在笑。

梦发现,藏镜人那双苍色的眼睛,在那一瞥的瞬间,充满了……

揶揄?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梦的身边,和梦一前一后迎面对着独孤一方。

“若不是小辈求着吾,吾才不要来这个又冷又黑又没有品位的地方……”

一边“哎呀哎呀”地摊手,藏镜人一边摇了摇头。

气氛在瞬间变得微妙。

适才还是剑拔弩张,这一刻已经变得莫名的让人惊愕,乃至想笑。

“不要说得好像我多卑躬屈膝一样……”

突然传来的,是令梦双眼睁大的声音。

一个身影如同风神降世,足踏长风,徐徐飘落在两人的身边。

但是他的话,却是对着藏镜人说的。

同时,他还一反之前对藏镜人“前辈”长“前辈短”的尊敬和平时对人的温和,十分没好气地一拳敲在藏镜人的斗笠上。

“啪”,一声脆响,周围众人尽皆下颌脱臼。

藏镜人伸手扶住被敲歪了的斗笠,颇为不满地扭头瞪了聂风一眼。

“哎呀呀,是谁哭着说‘她,为我付出的……实在大多;为了不忍杀我,她不惜……拂逆与她一颗的同伴,宁愿自我牺牲性命,我绝不能就这样丢下她,一定要找她回来……梦在我,甚至比我自己还要重要,请你……快些放了我吧!’然后求我老人家帮忙的啊?”

声音骤变,竟是将聂风的声音语气学了个十足十,想不到这藏镜人竟然还有这一手换声变音的绝技。

不过藏镜人的自称倒是令人感觉怪异,从出现到现在,他的自称已经连换了好几个,也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没有哭啊!”

聂风听藏镜人模仿他的声音在梦的面前说出那段话来,不由得脸一阵通红,伸手就在藏镜人的斗笠上正中间又敲了重重的一记。

“咚!”

一声比之前更响,如铜锣开道一般。

藏镜人捂着头蹲了下去。

“会痛哎!你要害羞也不要杀人灭口啊!而且明明是你弃我老人家于爆炸之中不顾,我老人家心宽气量大不和你计较,还千山万水来帮你救你的小情人,居然还敢这样欺负我老人家!信不信老子把你那些丑事全部爆出去!”

再次站起来的藏镜人暴跳如雷,揪着聂风的衣领吼道,完全没有刚才那个睥睨万军,傲视群雄的万恶罪魁的气势,倒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

只是这个小孩的身高未免有些高了,比身高并不算矮的聂风还要高出些许。

“以你的能为就算是再炸上三四次也不会有事,你藏镜人又不是会贸然行事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另外,我哪有什么丑事?”

聂风不由得好奇,他为人一向光明磊落,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什么丑事。

“比如你昨天想偷亲——”

“磅!!!”

这一回不是一拳,而是一记风神腿的风中劲草,呼啸的险恶风声之中,毫不留情地将满嘴跑火车的藏镜人揍趴在地。

“聂……大哥?”

梦不由得红着脸,惊讶地看着反应过激的聂风。

“他是戏言,莫要当真……”

聂风闭着双眼,莫名剧烈喘息着,扭过头去说道。

只是脸上那一抹红晕,未免令人感到可疑。

“哎呀呀,新人娶进房,媒人扔过墙啊……”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藏镜人慢慢爬了起来。

“伏!”

突然,一阵风响!

独孤一方可没有看他们耍宝的闲心,趁着藏镜人伏地未起,而聂风和梦也没有注意到的这一瞬间,骤然出掌急袭,一手扣向藏镜人的天灵盖,一手夺向插在地上的青龙偃月刀,竟是要一举两得,杀人夺刀!

“狂妄。”

忽闻藏镜人一声冷笑,浑身镜片一闪,竟是在这毫无强光的甬道之中,也能发出这刺眼的金光!

或许轻功高手能够比声音快,但是绝快不过光。

豪光及眼,便是一阵刺痛,独孤一方痛吼一声,身形急退。

半晌,被刺得一时瞎盲的双眼才恢复视力,却见藏镜人慢悠悠地将一个奇怪的圆筒收进怀里。

“见光死牌手电筒,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专治各种白目……”

藏镜人一边收起那奇怪的圆筒,一边嘀咕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是什么让你产生……藏镜人对你毫无防备的错觉?”

一边拔起插在地上的青龙偃月刀,藏镜人冷笑道。

“又是什么让你产生……藏镜人来此是为了倾城之恋的错觉?”

藏镜人身上斗篷一震,金光之中急转而上,眨眼一个上下。

金光散去,地上却多了一个人。

姥姥!

独孤一方脸上变色。

姥姥是被他用困仙网和捆仙索悬在甬道之顶,周围还有他的手下守卫,而藏镜人竟然能在一起落眨眼之间,就将她救出来?

骤见姥姥,梦不由得怆惶高呼。

姥姥此时的模样,怎能用“惨不忍睹”就形容?

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

她身上所有穴位,全被插上粗逾半寸的银针,每根银针至少入肉三寸,鲜血更不断从穴位里源源涌出,可知痛楚之深!

姥姥一身霸道无伦的功力,已经给独孤一方撤底废了!

最可怖的是,姥姥的臂骨、腿骨与及胸骨,竟亦遭悉数捏碎;她的舌头更被斫去一半;她全身犹如一团败絮,只能对梦发出低弱的“咿咿呀呀”的声音,和露出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

“太……残忍……了……”

惊见姥姥的骇人苦状,梦的眼泪,已如江河破堤一般,汹涌而出;她本已逐渐衰竭的残弱身躯,也在不住颤抖。

只不知是因为她对独孤一方的愤怒?还是为姥姥感到无比心痛?

一旁的四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竟然依然冷言冷语。

“三妹,你还是快替城主破塔取招,免得像姥姥一样,连一张鬼脸也不保!”

她竟然至此依然不信藏镜人之话,只道藏镜人是在虚张声势。

世上果真有笑不尽的痴妄愚人。

“藏镜人,若是识相,还是告诉本城主倾城之恋的下落,不然,就带着这个废物包袱,你们可逃不了。”

独孤一方也冷笑游说道。

世上果真有斩不完的妖魔奸宄。

听见独孤一方所说,原本一直保持着死寂的姥姥,霍然嘶声大叫起来,梦、独孤一方、四夜犹未及回首看姥姥在干什么,翟地一大蓬血花已朝众人迎头盖去。

血花,是姥姥口里喷出来的血花!

姥姥,不知如何,竟然可咬断自己余下的半根舌头——

自杀!

变生不恻,梦已不愿得迎面盖过来的血花,第一时间抢前,一把搀扶姥姥,更同时出手点了她脸侧数穴,以制止鲜血从其一断再断的舌头不住流失,只是……

迟了!

姥姥已经气若游丝,返魂乏术……

她逐渐僵硬的眼睛还是干睁着梦,充满无限悔意,似乎有话要说,惟即使她的舌头未断,她还是无法可把她想说的话说出:她,已经死了。

显然,姥姥是听罢独孤一方与四夜的话,不想自己成为梦的重担而咬舌自杀。然而她在临死之前,究竟想说什么?

场中的四夜及独孤一方,乃至藏镜人和聂风固然都不会知道姥姥想说什么,但梦却知道!

别忘了她的手,她那双可用触碰便能知道别人心中所想的手!

也要忘了在姥姥气绝的刹那,梦的手,已经及时参扶着她,所以,她还是可以感应姥姥最后想说的话。

“梦儿,原谅姥姥为守护无双,一直逼你干你不想干的事情,更拆散了你和聂风;可惜,姥姥直至此时方始明白,如今的无双,原来并不是……”

“一个值得我们为它这样牺牲一切、牺牲爱与生命的城!”

是的,她终于明白!即便是义薄云天,却也不是这般的愚忠,更不是这样一味的回护!

亭侯忠勇,义薄云天,然则武圣的义气,又岂是这样单单用来维护一个不值得之人,而非将其导上正途?

这一句痛心,也是姥姥最后想说的遗言;惟这一次,梦并没有再度嚎哭。

她的泪,只怕已经流干。

“独孤一方……”

乍见姥姥死状,藏镜人转身看向独孤一方。

救人之时,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姥姥的惨状。

为恶之人亦有为恶之人的原则,若是不择手段,那就连“恶人”的名字都不配了。

脚一踏,一片凝重扩散开来。

“你激起藏镜人的杀意了!”

怒火熊熊,杀意灼灼,青龙刀,藏镜人,问诛无双城主!

杀意一起,顿时周围空气凝滞。

手中青龙偃月刀一转,倒拖在地,激起一阵狂风。

独孤一方不等藏镜人出手,上手先抢主动,“无双神指”急发,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急转而过,直指藏镜人。

无双指劲即将及身,异变突生!

金色的身影旋转之间,竟是一身化二,如同传说中的仙人一气化三清一般,同时出现了两个身披金镜斗篷,头戴镜帘斗笠的藏镜人!

人非鬼怪,如何能一身化二?

虽然武功特殊的人,确实能够产生一身多化的可能,但是那些都是虚假的残像。

再细看去,其中一个藏镜人提着青龙偃月刀,而另一个却没有。

残影成像,如何提刀,难道说?

“哈!藏镜人,你的能为也不过如此!”

独孤一方狂笑声中,无双神指的气劲竟如同早已知道一般,无双化有双,竟是在半途也一分为二,分别袭向两个藏镜人!

不论藏镜人是哪一个,这分身的障眼法也该告破了——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莫要忘了藏镜人是谁。

是藏镜人啊!

藏镜人从来都喜欢出人意料。

别人认为潜入者都要低调行事,他偏偏就要高调张扬而行。

别人认为他已经死在了关帝庙,他偏偏之后就又活过来了。

别人认为他在虚张声势拖时间,他偏偏没一点拖延的样子。

如今,别人都认为他的分身之法……

“哗啦!哗啦!”

两声如同裂帛一般的声音,这有双的无双神指,破!

招式被破,却是令人惊愕的事实。

向左跃去的藏镜人手中拎着的青龙偃月刀急转,舞出一道青色新月牙,将无双神指的气劲轻松切开。

这是真的,那么另一个,果然是假的了?

不!

却见那个没有提着青龙偃月刀的藏镜人,斗篷轻轻一振,从斗篷下,猛然伸出一只戴着金丝手套的手来。

那是一只同样无法分辨性别身份的手。

不是因为手型,而是因为根本看不清手型。

似乎是用特殊的手法编制而成,那金丝手套上,仿佛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金色雾霭,令人无法看清。

却见那戴着金丝手套的手轻轻一扬,竟是将威力不俗的无双神指气劲,如同一团毫无杀伤力的棉花一样抓在了手里!

手一握,再一开,气劲消弭,无影无踪。

两个藏镜人纵身跃开的身形停下,左边的藏镜人冷笑了起来。

“说过了吧……”

“不要想测度藏镜人……”

几乎就像是紧接着左边的藏镜人的话一样,右边的藏镜人竟然也开口冷笑道。

“因为我们差得太遥远了……”

“你能猜到的……”

“永远是藏镜人让你猜到的……”

“到头只不过是一片虚妄而已……”

两个藏镜人左一言右一语,话语连贯无比,令人颇有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藏镜人本来就是两个人?

那不可能!

直到刚才,众人都分明看到,藏镜人只有一人,而且那一身化二,还确实不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个人影分成了两个!

“这到底是……”

梦不由得惊讶低喃,同时将惊疑的眼神投向了聂风。

然而梦却惊讶地发现,聂风竟然毫无惊讶神色,反而是无奈地撇了撇嘴,似乎就像是看到一个闹剧一样。

“聂大哥?”

“莫要表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然那家伙只会更来劲……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就算他在我面前变成佛祖我都不太会惊讶了……”

聂风不由得说道。

那家伙?

天,聂风何时对别人用过这么失礼的称呼?看样子藏镜人确实是令聂风无力至极了。

“哎呀呀,你这句话真是如同一把尖刀,插中吾的心窝,非常之痛啊……”

左边那个藏镜人不由得回头吐槽道。

但是即便是聂风不惊讶,别人却足够惊讶了。

“这……你到底是人是鬼……这是什么手段……”

独孤一方惊见这难以理解之事,不由得一阵惶恐。

人都是害怕鬼神的,尤其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鬼神。

越是难以理解,就越是可怕。

左边的藏镜人一笑,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轻轻转了一圈。

“如果这样就让你赞叹,那你还不够赞叹!”

刀尖如指,遥遥对着独孤一方,挑衅十足。

“哼,即便是能一身化二,如今你们依旧是以寡敌众,人数方面我们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即便是你有那倾城之恋的撼世之招,你又如何能在有身后那两个人的情况下,还在这狭小施展开来?”

独孤一方冷笑。

他虽然无法握住这惊世之招,但是至少如今还握着胜券。

不错!就算藏镜人手握那杀招,也终究无法在顾及梦和聂风的情况下施展出来。

毕竟那是将整座城池都一并摧毁的极招啊!

除非是那神魔之能,能够肆意决定发招豁免之人,否则,这拔山摧城的一招过后,哪里能有生机?

藏镜人不语。

聂风乍见藏镜人不吭声,也不由得一阵心悸。

莫非,连这个虽然一直没正形,但是实力的确惊人的藏镜人,也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他有!

蓦然之间,藏镜人忽然仰天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藏镜人一向自诩料事如神,想不到……”

想不到?

这种情形,莫非这胆敢自称万恶罪魁的绝世狂人也只能束手?

聂风和梦不由得心中一沉,独孤一方冷冷一笑,显然是已觉得,他已然获得了胜利。

“想不到今天,直到今日,吾还是这样认为的!”

话音一转,藏镜人话锋一转,抬手。

在他的手中,不知何时竟然握住了一块石头。

伴随一声凄厉破空,石块从藏镜人手中弹出,猛然敲击在一块极为隐蔽的阴影之中。

“轰!”

一声轰响,那原本坚固不破,只有聂风掌中真气才能打开的铁门,竟然就这样轰然崩碎!

这个机关绝对不是早就存在的,否则就算藏得再隐秘,也不足以保证倾城之恋不会为恶人所夺。

也即是说,这个机关是藏镜人在聂风等人离开了这地下空洞,而独孤一方还未下来之时就布置好的。

他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布下了这一步?

同时,其中一个金光闪闪的蓦然消失,而另一个提着青龙偃月刀的藏镜人却是在拔地而起,冲向那铁塔所在的深渊方向。

“哈哈哈哈!无吾不能之事,无吾不胜之争!乾坤莫测,世事如棋啦!”

随着张狂笑声,独孤一方、聂风、梦和四夜,都不由得瞬间色变,不由多想,四道身影急蹿而起,紧追藏镜人而去。

原因,是因为在藏镜人大笑声中,旁人或许听不见,但是聂风四人武功何其高明,已经闻到一阵不祥的预兆。

纵身跳入铁门之内,四人才发现,铁门之内那巨塔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碎片想必已随到塔下的万丈深渊;那根粗逾三尺的巨型铁柱却安然尚在;但最令人意料不到的还是……

那根铁柱,内里居然空空如也,恍如一条向上延伸的通道!

何以这根铁柱会像一条通道,大家已无心兼顾!

只因众人放眼向下看去之时,都明白了藏镜人要冲到这边来的原因。

在原本铁塔还要下方一些的位置,赫然是一道巨大的网,悬空织就在那里!

同时,那巨网旁边更是将那铁柱也一并分出一大块空洞,直深入周围的土层之内。

在巨网上,一直到那不知延伸到何处去的空洞之内,竟然——

是大量的黑色光丝,勾勒成一个个小小的黑色机关阵,而这一个个小小的机关阵,更是一阵套一阵,一阵连一阵,三环套月,连环不止,构成一个极其巨大的机关阵型!

“三千业火红莲阵,给吾——”

只见藏镜人身形急展之中,一道豪光猛然炸裂,从那豪光之中,一道火光射出,以身在空中的众人难以救援的速度,直直射进那一片黑色阵法中!

“开!!”

轰!!!

火光入黑海,不祥之光乍现,引动地火勾天雷,整个地底机关蓦然发生一阵巨震!炸响声中,黑色光丝猛然混乱延展成一片黑色之海,一团团红莲在黑色海洋中绽放吞吐,一股无匹的霸道冲击随之而来,身在空中的众人无法反应,被这滔天巨力硬是推向了铁柱上方!

直至此刻,聂风、梦与及独孤一方,方明白这地底机关,为何会有一根内里空空如也的百丈巨柱,直向地面延伸而上?

这根巨柱,真的是这个机关毁灭后的唯一逃生之路!

而藏镜人,想是在之后又进入过这里,在夺走了倾城之恋后,又布下了这最后的一着。

最后的一着?真的是最后的一着吗?

至于四夜,却是因为起步太晚,加上轻功不足其他几人,尚未来得及跳入铁门之内,连同她身后的无双城门众,一并被那红莲之火瞬间吞噬!

饶是心如蛇蝎,饶是七窍玲珑,饶是貌美天仙,最终,不过一声轰天响,散逝风中,尸骨无存,毫发未剩,飘乱得比满天血肉更是不如。

尘归尘,土归土,巧智终归庸俗,自负终归虚无。

437:三分张狂七分藏,便是常胜不败方

无双城下的幽黯空间,虽然充满凄厉,地面上的无双城,却是出奇的宁静。

宁静得近乎死寂,近乎城倾!

已过了晚饭时间,本来充斥于大街小巷的低下城民,竟然踪影杳然,他们不单没有于街上流连,甚至也不在屋内,整个无双城,直如变了一个死城!

究竟无双的城民去了哪?

幸而无双城门之前,犹有数队无双门下正在守卫;人数约为百人,他们一直以来的职责,便是看守城门,并不需要上阵出战;故此日以继夜皆是按章干活;对他们而言,这种生涯虽不用冒太大的险,也甚为乏味。

不过今夜,交会是他们枯燥的生命里,最精彩的一夜!也是最可怕的一夜!

因为,历史上最精彩,但又最可怕的一招,即将露出原形!

众门下本已倦得频打呵欠,翟地,却有一些声音令他们精神为之一振!

“咦?你们……听不听见……好像有些异声?”

“是呀!那异声……还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不!不是地底,是……是那根铁柱呀!”

来了!

这名门下的语声未歇,“碰”的一声,插在无双城门前的那根刻着“武圣”二字的铁柱之顶,赫然被一股击世无匹的力量破开,当场碎铁横飞!

同一时间,四道绝世无双的身影,从粉碎的铁柱之中,重回地上!

四人三一对立,相互间的距离也有两丈之遥;独孤一方就站在城门之前,藏镜人、梦和聂风则站在他的正对面。

在场的所有门下见四人如此对峙,形势紧张欲裂,均不敢轻举妄动,周遭顿呈一片肃杀!

“藏!镜!人!”

独孤一方面色铁青,头上青筋突突,显然是愤怒至极。

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万恶罪魁竟是如此的手辣,又是如此的神算,竟然能够提前布下杀局,让他的无双城门下那么多精锐就这样埋骨地底。

“哈,鱼见其饵而不见其钩,人见其利而不见其害……只知道一味在意倾城之恋而抛弃作为城主,镇守城池的要务,竟是乖乖送上这华丽的前菜于我品尝,独孤一方,藏镜人是应该对你的识相感到赞赏,还是应该对你的愚蠢感到失望?”

藏镜人不为这周围逐渐包围的无双城众多兵士所动,反倒是慢慢抬起手,按住了头上镜帘斗笠,笑声渐渐高昂,却是毫不留情的挑衅讽刺之语。

“哼!如今你仍在我无双城的重重包围之中,便是插上翅膀,也难逃出去,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秘密,我或许会准你死得痛快一些!”

一声令下,羽箭上铁弦,弓盈如满月!

“哈,区区箭矢,就想拦住万恶罪魁吗?独孤城主,你太自大、没脸皮、看不清世情、说不出真话、听不进劝言、像你这种人,永远都是世途上的失败者!”

藏镜人不在意地一笑,讽笑瞪视着独孤一方。

是了!武林之中虽然低手不少,但是凡是武功有所成的高手,对于这羽箭之流,依然是无有所惧的了!

然而,独孤一方却是即时,也冷冷一笑。

“箭矢拦不住你,而我接下来的手段,也拦不住你藏镜人,只不过……”

言未罢,独孤一方大手一抬。

随着他这个动作,聂风和梦蓦然发觉,无双城的城头之上,连绵一里,竟然出现了一堆黑压压的乌云!

不!那不是乌云!而是人头!无数攒动着的人头!

连绵一里的城头上竟有人头赞动,只因为正有不清的无双城民,被人数更多的无双门下以刀协持着,他们大大小小,男女老幼,都在绝望地眺着场中之景!

“这个,却可以拖住你身后的梦丫头,而梦丫头,又可拖住她身旁,聂风那个傻小子;至于聂风,能不能拖住你藏镜人呢?”

独孤一方狞笑。

“只要你把倾城之恋的窍妙告诉我,我就饶了那些贱民,否则——”

话语不再说出,言下之恶意却是令人胆寒的昭然。

聂风与梦闻言,不由得一惊。

独孤一方说的,一点不假。

若是梦,自然不能看着这满城百姓为她而死;若是聂风,自然不愿抛下梦独自逃生;若是藏镜人,自然也不会丢下聂风,自行离开。

“卑鄙!”

聂风感到,他还是有主以来第一次如此讨厌一个人;眼前的这个独孤一方,那有半点袅雄风范?他可以随意把老弱、孩子,甚至孕妇杀害,简直已不是一个男人,也不是一个女人,他沾辱了男人女人之名,他根本便不是人!

“为了得到绝世奇招这些身外之物,人命在你眼中真的如斯轻贱?”

聂风愤愤不平反问,他很少这样忿懑。

独孤一方的表情,却似在讥笑聂风的幼稚。

“要在江湖立足,便一定要这样绝情绝义!江湖训练我们,必须狠辣、霸道、不择手段!若不是为了成为霸主中的霸主,与及拥有无数财富和名望,何苦要出来闯荡江湖?难道真是为了武术交流、互相切磋武道精神这些连三岁小童也不会相信的藉口吗?”

独孤一方稳操胜券!

藏镜人身在聂风和梦旁边,投鼠忌器,他有十足的把握,藏镜人不会使用那威力过大的倾城之恋!

“这话倒是真的……战场之上本无君子小人,他日易地而处,藏镜人会逼的更绝。”

藏镜人竟然像是突然倒戈一样,说出令聂风惊讶,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话。

既然都已经自称为“万恶罪魁”,那么卑鄙阴险,又如何需要忌讳?

“藏镜人!本城主早已布置好,便是本城主身亡,这满城的贱民,也会立时,为本城主陪葬!”

不能杀,不能走,只要藏镜人也忌器,独孤一方就有胜利的把我。

“哈……”

藏镜人,突然,笑。

“独孤一方,你真的如此希望得到这就算得到,凭你功体也用不得的倾城之恋?”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的,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因独孤一方并非真实的独孤一方!

十多年前,独孤城主不知为了什么要事,必须离开无双远行;可是其时无双城正在崛起之中,为怕其余大派知悉他不在无双,而兴起觊觎无双之心,独孤城主遂暗中选了一名容貌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并教导这名汉子一些他自己日常的言行举止,亲疏关系;他要他假扮自己,暂时坐镇无双,而这名汉子,便是如今的独孤一方!

然而,这独孤一方却也并非偶然,只因他的出现,正是为了无双城而来,是为了助他身后那人完成大计而来。

可是,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已厌倦假扮独孤一方的生涯!

厌倦之后,就是叛逆之心。

在知道原来有一式绝世奇招‘倾城之恋’后,反心终于难以压抑。

他欲获得这无敌之招,再以它的无敌对抗他‘主人’的无敌,也许才能摆脱这种生涯,才能回复自我……

这反心,恐怕经此一战后,也将被他的‘主人’得知,所以,独孤一方别无选择!

“其实,你可以选。”

倏然,藏镜人开口,说出之话,却令独孤一方一愣。

“你可以选一项你做得到的事情来做,例如,让路给我们离开。”

抬起食指一顶头上镜帘斗笠,藏镜人用毫不在意的笑面对这满城的杀机和风唳。

“藏镜人,你,有生的能为吗?”

独孤一方冷笑道,同时再抬手。

梦见状不妙,慌忙暗提真气,想要在独孤一方下令之时,好歹救下一个两个无辜之人。

然而功体不全,气息更被刚才那剧烈的爆炸冲乱,如今的梦和聂风,都难以救护。更何况,这满城的人,究竟有几人?又究竟救得几人?

“劝你莫要下令屠杀的好。”

悠悠然,藏镜人笑着说道。

“藏镜人怒火无情,你承受不起啊!”

“独孤一方,你,有死的觉悟吗?”

一双乌黑的眼眸如同利刃,直直逼视着独孤一方。

凭这从容的气度,便已是远超出了聂风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独孤一方!你需知,你所面对的,是‘万恶罪魁’的——藏镜人!吾不但要你败,还要你败得无地自容,尸骨无存!”

青龙偃月刀,迎风而展,在无双城上众百姓惊恐的眼中,慢慢举起,刀虽如羽轻,却似重千斤。

啊!他竟要开杀?竟要不顾这满城的生命,开杀?

“杀一城而夺天下,又有何妨?”

刀身轻震,啸啸龙吟。

“反正如今武林正当乱世,天下已黑,人心已黑,若要救天下,反要杀尽天下……”

刀起,狂风席地,乌云蔽天!

“如你这般丧心恶徒没有铲除,天下便难以太平……”

刀立,斩风扬尘,劈云见月!

“嗯,就以这理由向那孩子解释便是……”

距离较近的聂风,突然听见,藏镜人似乎轻轻嘀咕了这样一声。

“独孤一方,要杀你,又哪里需要动用这倾城之恋?你也忒小看藏镜人的能为了!”

高举手中青龙偃月,藏镜人周身气旋飞升,浑身金光四射之中,一道银亮白光顺着青色刀身,直指天际。

“一气九百开杀戮,天刀裂地废玄黄!”

长声一喝,银光炸裂,在夜空之中,竟是明晃晃一道巨大银白刀锋,如天君持刀斩百邪,似仙人仗剑灭千魔,这一刀,要了断!

不错,这争夺倾城之恋的戏码,已然是唱的太久,已是到了断之时!

“要斩我?凭你,做得到吗!”

独孤一方怒吼一声,双臂骨骼一阵爆响,陡然之间,惊现非人之相!

“哈,妖魔奸宄,这样一来,斩了也无妨了!”

偃月刀一振,气势冲霄起,刀芒映日月,一刀之威,竟是再度拔升!

“你本还有一招的生机,只是如今,却容不得你!独孤一方,我本还欲留你一条生路,是你自己开了往生之门!”

一声暴喝,周身华光四溢,手中擎天巨刀赫然劈下,斩天裂地!

这威力无匹的一刀,理应是落下并不甚快,独孤一方算得时机,双掌声声骨响,竟是猛然胀大数圈,不似人形!

一双巨掌之中,诡异邪芒连运,全身功力尽皆集于双手,欲一身抗天威!

聂风和梦不由得心头一凛,就要纵身而起!

这一刀之威,若是落在地上,怕是即便不及倾城之恋那般将整个无双城都毁于一旦,也会一瞬将这城墙尽数震塌下来,那么城墙上的百姓,岂不是……!

二人之力,能救几人?然而能多救一人是一人,焉能见死不救?

那城上众百姓,也是哭叫不已;兵丁将士,也是面如死灰。

同时,有些百姓更是记起独孤一方曾说,若是他身死,这城上的百姓也会为之抵命。

惊恐尖叫声中,竟是连头都不敢回。

却也不知,是那夺命的利刀先落下,还是这城楼,先被藏镜人这一刀毁去?

不论是哪一个,都已是死神临身了!

然而,哪个都不是!

那指天而起的天刀,竟然蓦然如同烟云飞散,消失无踪!

哭声停,呼声止,一切归于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就连独孤一方也未曾料及。

虽然不知为何,但是独孤一方双手却未收招,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双巨掌蓦然转向,砸向场中拖刀而收的藏镜人,意欲这一击,将这阻挠他、激怒他、戏耍他的可恶之人毙于掌下,怎料!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风起了,蝉鸣了,你听到了么?”

“噗!”

一声惊心动魄的低声呢喃,一声追魂夺命的破体刀声,独孤一方骤然气衰,心口迸出一股热流!

在独孤一方心口正当中,一把染满了血,薄如蝉翼的尖刀,稳稳刺出。

却竟然,在独孤一方的身后,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藏镜人!

“这、不……不可能……为什么……”

独孤一方惊骇眼神之中,场中提着青龙偃月刀的藏镜人,蓦然化作一道金光,只留下一面小小的黄金镜碎。

“独孤城主,吾骗汝的……”

随着藏镜人的冷笑声,独孤一方转头望去,却在视线掠过城上的瞬间惊愕发现,城上再无一个无双城门下!

每个人,竟都是天下会门徒的打扮!

却原来,这无双城门下,都是天下会之人假扮?

啊!

聂风和梦也突然想起,藏镜人曾经语焉不详地说过,他已「倾城」。

在他们看到那铁塔不见了之后,自是认为那绝世之招已为藏镜人夺得,这「倾城」指的自然也就是这「倾城之恋」了。

谁知,这「倾城」却不只是获得了倾城的招,更是——

倾覆了无双的城!

他竟然趁着独孤一方在地下一会梦之时,就挥军夺下了这无双城!

却原来,从头到尾,以为将猎物引入局中的人,才是那个自己入局的猎物?

“惊异吗?震撼吗?记住吾天下无双的智慧与武功,你才能流亡黑暗的世界啊……”

藏镜人呼呼一笑,转身,将一缕从斗笠之中散出来,落在肩前的银发甩至身后。

“此一战中,无双城上下丧命者,唯有一人!提刀杀人者,亦唯一人!死者,无双城主独孤一方,杀人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顺吾者生,逆吾者亡,万恶的罪魁藏镜人也!哈哈哈哈!”

藏镜人像是笑得肚子都疼了一般弯下腰,大笑之声变得寒冷如冰。

惊异,慌忙,凄厉惨嚎声中,透体而过的刀刃猛然抽走,一道极强的猛劲从内而外剧烈迸发,只听一声一字一顿的怨忿。

“可、恼、的藏、镜、人!喀……啊!!!!”

凄惨吼叫之中,独孤一方尸身爆作尘碎,血肉四溅,惨不忍睹!

种种的算计,种种的野心,最终尽付这轻巧的一刀背袭。黄泉路上,奈何桥边,莫忘了向鬼差阎罗哭诉,哭告世间有凶神,万恶罪魁藏镜人!

「绝世高人都这么古怪吗?」

一旁的聂风和梦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地看着刚刚展现出可怕的布局和武学,此时却已经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了小孩一样的藏镜人,和已经灰飞烟灭的独孤一方,不约而同地腹诽。

“……你们两公婆是不是在想些很过分的事情……”

藏镜人忽然飞快直起腰,狐疑地看向聂风和梦。

“不敢不敢……”

两人再次默契地同时摇头。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那就还是有了……话说你们居然不否定‘两公婆’啊……」

作者语:咱忽然发现咱好会玩啊……这篇的布局改了三次,一次以力破巧击杀独孤一方同时强行救下满城百姓,一次以快破慢击杀独孤一方同时是早就夺下无双城,还有这一次的虚者实之计杀独孤一方……不要质疑为什么实力上升这么快,咱想说的是……就是他N的这么快……不快不行啊,不快可就跟不上终战了……话说藏镜人的设定,有谁看出究竟来了嘛?另外这章很乱啊……一直在改来着……这章霹雳的梗依然一堆……槽点很多啊,求吐槽哦……各位中秋快乐,国庆快乐哦~

438:皇者,惊惶,天

吐槽:终于还是决定这章不改那种风格的标题,不过谁在看题目就能猜得到这三者是谁,劣者佩服……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究竟有多久呢?阿铁早已不懂计算,他只是于昏迷之间,迷迷糊糊的听见两个女子在对话。

“不错,他脸上并没有天衣无缝,他正是步惊云,只是,你真的要救他?而且,你还要救二神官?”

“神母,若非我一时动了凡心想去找他,便不会遵致大神官欲把她献给神,他的娘便不用死,他的弟弟也不用被擒,二神官也不用落至此等武功近废的田地,我绝对不能置他们不顾。”

“但你可知道,如今大神官想必已带着他弟弟回去见神,你妄动凡之事神即将知道,只要你现在对他撤手不理,或许,神便不会相信大神官而对你重罚……”

“不,已经……太迟了,我早已决定一生都跟随他,来补偿我的罪过。”

“你……疯了,你可知道……这样做不单会受神的重罚,还会死……”

“神母,我早说过……只要一生能活得有意义,死,又何妨?”

“唉……”

“神母,你……哭了?”

“我……没有哭,只是……沙尘掉进眼内……”

“神母,谢谢您……”

“为何……谢我?”

“你明白的。”

“嘿,另要……太早言谢,若神真的因你所作而震怒,命我杀你,届时候,我亦下会留情,也不会流泪的……”

“无论如何,可以谢时总算谢了,交,也许我……根本没有将来。”

“你最大的缺点是多请,可知道,‘情’是一种令人‘元气大伤’的游戏,即使是豪气盖世的英雄,一旦动情,也会心力交瘁……”

“不过往情,也是一直支持我活下去的惟一希望。生命太长,无事可做,好也要追寻心中梦想,真真正正的活一次,那怕最后……粉身碎骨!”

“那……好吧!我也无话可说;情,到底是条不归路;你……要……多多保重!唉……”

“嗖”的一声,阿铁依稀听到这里,脑海又渐迷糊起来,他又再次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回复了少许知觉,然而仍无足够的力量睁开眼睛。

他只感到一双掌正在抵着自己的背门,两道奇异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贯输,令他甚觉受用。

只是他伤得实在太重,两股力量虽浩无边,惟仍填不满他体内所受的创伤,不消一会,阿铁又感到不继,昏了过去。

这一次,输进来的力量更为强大,显见以掌抵他背门的人已经拼尽了全力,一定要把他从死亡边缘救活过来。

是谁这样坚决要救他呢?

是谁力救他而不惜豁尽了全身功力?

是谁每日温柔细心地为他拭汗,从不间断?

阿铁虽仍昏迷,惟在迷糊之间,也会这样的想。

可是,阿铁一直无法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终于被救活过来,也渐渐恢复气力。

他缓缓的张开眼睛,第一眼,只见周遭异常昏暗,他寄身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接着,他的目光缓缓流转,终于看见了正静静坐于一角的她!

她,此刻正前他而坐,一身素白衣,阿铁虽瞧不见她的容貌,惟从她的背影也感到,她犹如一座最完美、最美丽的雕像。

可惜,最完美的东西,往往都只能给世人欣赏,甚至妒忌。并不能捉摸。

也许正因如此,她整个人看来竟与人间一切悲欢离合无缘。

不单无缘,而且她半生所受的束缚比常人还要多,可说是身不由已。

故她只有一个微未的心愿,就是希望从今开始,她可以吸食人间烟火,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自己喜欢的人!

“你,醒过来了?”

她并未回头便可听见阿铁张开眼镜和转动眼珠的声音,其感觉之敏锐,何其惊人。

“你……是……谁?”

阿铁强鼓一口气,虚弱地问道。

“我是一个曾在五年前,见过真正的你的人。”

如同生怕声音太高会有碍阿铁的恢复,她也是用柔柔的声音,轻轻地答。

说着,白衣女子缓缓回过头来。

“我叫——”

“白素贞。”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究竟有多久呢?

阿黑陷于昏迷之中,根本不知道时间的流动。

他只知道一件事。

恨!

他不恨阿铁是步惊云,因为阿铁始终是他的大哥;他不恨带来了这一切后果的元凶步惊云,因为他知道这与步惊云其实根本没有太大关系;他更不恨带来了大神官的白情,因为她那一声声的忏罪……但是他恨大神官。

他恨杀死了徐妈的大神官。

茫茫然的昏迷之中,阿黑只能在迷糊之中,听到朦胧的声音。

“他们两人伤得都很重,恐怕短时间内治好的可能性不是很大……相比之下,你和火麒麟的那一战,虽然没怎么真的受伤,但是被那种热毒扰身,也是对你的影响……”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但是声音中,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多了几分刀剑般的凛然之气。

“救人。”

是一个比刚才的声音要年纪小一些的女孩的声音,仿佛带着回音一般的空灵。

“可是,在短期之内要治好是很难的,而且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他们并不是关键……”

“救人。”

虽是如冰泉的婉转悠然,却有毫不转移的坚定固执。

“这……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但是你需知道,如果你坚持要很快治好他们的话,计划结末的时候,你的实力恐怕……”

“无所谓。”

“……这样吧,你先用术式吊着他两人的命吧,我去问问前辈,看看在中华阁的诸位老先觉有没有谁有办法……”

一阵脚步声远去,同时阿黑感觉到,有人伸手抵住了他的背后。

然后,他又昏迷了过去。

绝对不可能弄出CP的,放心……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胡琴声,悠悠扬扬,飘飘荡荡,似是一场飘拂而过的风霜,未曾落地,便已消逝,只留下天地皆无的悲伤与苍凉。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那么动听的声音,却显得那么悲伤呢?”

一个隐隐有刀剑之凛然的少女声音,突然问道。

然而,执琴者并未因少女的疑问停下手中,而是持续地轻轻拉着。

琴声如烟袅袅,如泣如诉,却又不似婉转怨语,直似叹息江湖风浪不息,世态炎凉,又似是恨那才人无行,红颜薄命。

风萧萧,忽然,风轻轻一转,方向更变。

“嗯……”

一声悠长的低吟,琴声缓缓停止。

“无双倾,天地变……风乱了,云变了……你们的计划,果然在毫无意外地进行……”

执琴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不知是笑是叹,只是悠悠地说道。

“这……”

仅仅是一句话,让少女脸色不由得一紧。

“想必你的好友‘们’,也取得‘倾城之恋’了吧?”

男子站起身来,掸了掸素黑色长衫上的落叶和尘,转身向屋内走去。

“另外那边,怕是也已经找到‘武者的遗留之物’了吧?”

一步一句,一句一惊心。

啊!他竟然,就这样完全掌握了少女和她的‘好友们’的计划吗?

“我们……”

“无需多说,我并没有生气……”

男子扬了扬手,将想要解释的少女拦住。

“野心啊……乱世容易,定世难啊……”

叹息一声,男子消失在门后,没过多久便已再出来。

和刚才不同,他的手中已经不再是那把胡琴,而是——

一把剑!

一把古朴的长剑!

“啊……那把剑,不是……?”

“不是……”

黑衣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即是英雄,又如何能对着一血同源之人挥剑呢……晨儿手中的,只不过是凡铁一把而已……”

“既然你的好友那边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恐怕是要轮到你了吧?”

少女一愣,细细看去,确定那黑衣男子的眼中并无恼怒之色,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和她的友人不同,对于这个前辈,少女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走吧……”

虽然口中所说是“轮到少女了”,但是男子却似乎并没有让少女领路的打算,径自走了出去。

“前辈,你不怪我们……这样搬弄江湖格局吗?”

少女疑惑地问道。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少女自觉还算是对眼前这男子的为人比较了解。但是男子如今的表现,却是出乎了少女的意料。

“雄霸统一武林,本就已经是大势,无双城即便有倾城之恋和‘他’坐镇,能够获得倾城之恋开启之法门的‘风云’却掌握在雄霸之手,而‘他’武功虽然也是超凡入圣,但是他一心追求剑道,为了那一招入魔之剑执迷不悟,命也难久长了……”

一边说着,男子一边轻轻抬起手摇了摇。

“而且那真正的独孤一方之死,我是亲眼得见;如今的独孤一方的为人,我虽然并不了解,但是从他所作所为来看,也只不过是个短目的奸宄而已,杀了他,却是还世间一丝清明……雄霸此人虽然刚愎自用,好在也还算是个不错的霸主之才,若是你们能助他快些一统江湖也好……这天下,乱得够久了……”

风习习,卷起如剑竹叶,在吹过男子身边之时,竟然徐徐流转,绕而不散,宛如——

万剑朝宗!

“而你们所要对付的‘他’,却是比独孤一方更加可怕,而且更加霸道;一身的神通,却都是用在震慑,不知安抚,若是让他计划得以实现,那么这天下,还有太平吗?”

“我若入江湖,便又是血雨腥风;英雄剑,从来都不该是指向神州之人……攘外定邦的是‘英雄’,但是安内兴国的,却是‘王者’。有‘他’之助,你们依然稳操胜券,既然你能找到我,就必然也能找到‘他’,至于能否说服‘他’,就看你的了……而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另有一步棋,更需要英雄之剑……放心,你们为护这神州大地苍生而行修罗之道,那么你们这难行的护生斩罪之路,自有天剑护航……”

一句承诺,轻如风过无痕,却重似千斤坠地。

踏出一步,却不知此行,却向何处?

“至于你那朋友所要救的人,我中华阁之中惭愧无此能手,我接下来所行之事,也必须要保全功体才行,爱莫能助,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有一个人……不,是有一个‘惊惶’,绝对能救得了他。”

从竹林之间,隐隐传来男子的声音。

同时,一道剑光,猛然自竹林中,破竹而出!

不,不对,并不是剑光破竹而出,而是那竹自行炸裂,其中最大的一片锋利的碎片,赫然如飞剑一般电射向少女。

少女不慌不忙,抬手,掌力收化,将那如电一剑轻松化解,接在手中。

却见那竹片内侧,竟然似是用利器,刻上了许多笔法锋利的文字。

刻痕尚新,而且翠竹之内如何能刻字?显然,是黑衣男子在把这竹片破出同时,用剑气刻上。

一瞬之间,破竹,刻字,何其之快也。

“哈……”

看着手上的竹片,少女忽的一笑,随即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手中法诀轻轻一掐。

“一身……化……”

低低的呢喃,在传出之前已然伴随着隐没在竹林中的身影,消散。

风吹空竹,唯余一声声的幽响,却已无那胡琴之声的应和,稍显寂寞。

作者语:大概能看懂咱所写的这些“隐语”指的分别都是谁和什么意思吧?另外这个是咱的YY啦,毕竟咱觉得英雄剑就这样断了实在是太坑爹了点,好歹还是大剑师铸成的啊,位列十二惊惶啊,居然轻易就断了(虽然也是被同为十二惊惶的火麟剑砍断的),所以咱就这样坑了个设定,不论是“把英雄剑用在争名夺利上”还是“赝品”,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作为剑晨弄断英雄剑的理由了啦……话说本章依然有好几个很重要的伏笔哦……

439:红颜意,难相付,痴情总是不忍顾

一百七十余年前,在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传奇”。

任何人与他斗智,最终都一定是一败涂地。

这个神秘男人不单聪明盖世,而且与生俱来力大无穷,习武的资质亦极高。二十岁前,所有武功他无一不精,单以掌法而言,据闻其时他已臻至最高境界;他早年已遍阅天下群书,更精通佛、道、儒。甚至各门各家之学。更甚的,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奇门遁甲他亦无一不晓。

在其三十岁的时候,他开始感到自己已是世上惟一最特别、最有资格支配人群命连的人,那些什么霸者。皇帝在其眼中,全是俗不可耐的凡夫俗子,他甚至不希罕‘皇’这个尊号,索性抛弃自己的名字,自称为——

“神”!

他同时也认为,世上只有‘神’这个字才堪与其匹配,更认为世人大都鄙俗低下,必须由他这个‘神’来统治,于是便四出访寻奇人异士,秘密成立了一个神秘宗派——

“搜神宫”。

他成立搜神宫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集合一批精英先行霸占中原武林,再霸占万里神州,继而是神州以外的国家。最后,当然是由他这个神统治整个苍茫大地。

或许,出发点是很正确的,毕竟王者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最好。

可惜,在搜神宫刚刚成立、习翼未丰之时,中原群雄已得悉此事。大家当然不会让搜神宫茁壮下去,遂纷纷群起而攻。

据说最庞大最惨厉的一战,是中原五十大小门派围剿搜神宫,就由神一人力敌五十派掌门,搜神宫五百奇人异士硬拼五十派旗下逾万弟子,盘肠血战十日十夜。

最后,神以一人之力,重挫五十位武功深不可测的掌门,而搜神宫精英亦力退五十派旗下所有弟子。

本来自古胜者为王,天公地道,然则神在此役虽能全胜,亦已元气大伤;搜神宫精英更伤亡枕藉。

为了不让中原群雄以连环战术残灭搜神宫,神便率领一干门下绝迹江湖;而惨败的五十派掌门及其传人也把当年联手败给一人之战引为奇耻大辱,对此战绝口不提,于是到得一百七十多年后的今天,更是无人复记世上曾有一个“搜神宫”。

此事以后,神偶然觅得一巨大的地底深洞,遂把其开拓为新的搜神宫,再在那里休养生息,潜心苦练,等他日时机成熟,东山再起。想不到这一等,便等了一百七十多年。

也即是说,他直到现在,已经二百多岁了!

只因,“神”也知道,人生苦短,百年时光一息即过,皇图霸业转头成空,自是无用。

可是,他是神呀!世上根本没有一事能难倒他,他于是暂且把统治天地的雄心放下,再不分昼夜去穷思苦研,反思他一生所学的万家精粹,终在十年之后,给他集万家之大成,悟出了两套上乘无敌武学——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

只要依着这两套武学其中之一修练,必定能够——

长生不死!

只有垂生不死,才能令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实行雄霸天地的计划;只有长生不死,才能令他得到这个世间的统治权后,还可永生永世的以‘神’的无上身分俯视凡尘众生……

他于是埋首苦练自己悟出的两套武学,已是登峰造极他功力更日益增强。而岁月也同时飞逝,眨眼间已练了二十年,但执迷不悟的他犹不敢肯定自己会否长生不死,遂也没再要搜神宫重视江湖,自己继续专心修练下去。

后来,在神已八十岁的时候,他与妻子犹可诞下一个女儿,也是他惟一的继承人,但其妻产后不久便盍然长逝,为了纪念其妻,神便为他的女,取了一个与妻子相同的姓名,那个姓名,就是……

白素贞!

世人误传她是蛇妖,皆因她自幼心地善良,有次救了一条通体皆白的蛇,这条蛇便再也缠着她不走;她遂好心把收养下来,每在人间出现总喜与此条白蛇同行,世人便以讹传讹,把她误为白蛇妖精。其实,她只是一个比寻常凡人命连更坎坷的女孩而已。

从她五岁开始,神便要她开始练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

他要她陪自己一起长生不死,生生世世在他身畔协助他。

然而,就在神百岁之时,检查自身周身穴道,确定自己已经长生不死,打算让搜神宫再出江湖之时,却上演了一出“白蛇传”。

他惟一的女儿白素贞,在一次与其贴身侍婢小青偷偷出现人间之时,竟然邂逅了翩翩美少年许仙。

白素贞在邂逅许仙后顿觉人间七情可爱,更不顾回到冷如冰窖的搜神宫。

可是此事终于被神知悉,他震怒无比,立遣其麾下异士终南老道逼她速回。可惜此时的白素贞身负两大旷世神功,道行非同小可,终南老道不敌而回。

神更怒,于是,他这次遣派搜神宫的执法长老‘法海和尚’亲自前去,誓要把不肖女儿召回。

法海在未加入搜神宫前,功力已非同凡响。据说神在游说他加入其门下时曾与其试招,法海亦与神激斗一日夜后方才落败,甘心臣服,故这次神遣法海前去,深信已万无一失,岂料白素贞的进境已超乎神的想像,法海最后亦惨败而回……

这次,神真的大怒了!他是严正无私的神!其女既然屡劝不改,为了执行搜神宫的门规,她必须——死!

至此,神已经彻底偏离了一名明君的道路,成为了暴君。

于是,神赐给法海一件天地间最利害的武器,命他速去把白素贞正法。

但法海因忌惮她武功利害,惟恐未出这利害武器前已给其杀掉,故先据走许仙往镇江金山寺,再多番以佛口婆心的口说服许仙。

也是白素贞的运气不好,她没有遇上一个为她可干任何事的男人,许仙在法海威逼之下,终答应以那武器偷袭白素贞。

那件武器,名为——

盂钵。

这之后的故事,便和世人所听回来的传产相距不远了。不过仍有一点不同,就是白素贞并没被法海收于雷峰塔下,她其实早已被孟钵当场击毙,再埋于雷峰塔。

而白素贞的贴身侍婢小青,本来也活罪难饶,惟因她居然有像素贞那样超乎常人的资质可以习练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神为免再失一良材,姑且恕过了她,把她重纳于其门下。只是亦没再教她把此两大神功习练下去,免她有天好像素贞那样利害时便难以控制,一发不可收拾。

此事即了,神理应重出江湖,一统天下,然而,却又出了乱子。

不知为何,神蓦然整天躲在其寝宫的帷账之后,从此不再出来面见门下,也撤消了搜神宫重出江湖的行动,这样一过,又过了一百年。

阿铁与那“她”,或许真的是命中相冲也说不定。

他还是步惊云时,被洪水砸杀,却被路过的“她”相救,而她那颗道心,亦为他舍生救人的行为所动。

正如当初许仙让伞于白娘子一般,只是步惊云让的不是伞,而是更重要的“命”,而他让命所给之人,也不是白娘子,而是一群无辜却有一双识人之眼的幼童。

孩童何辜?然天灾无眼,因此,他与天争命。

或许是孽缘,或许是因果,或许是偶然,或许是注定。

但是“她”明白,在她不由得用手中的素绫救了步惊云以后,就再也难以解开。

已入凡尘,再出何易?

但是“她”却不能如那白娘子一般,只因她缺乏白素贞那般勇气。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然而若是如此容易便逃得出软红三千,情网一丈,自古以来,就没有那许许多多的悲惨了。

而在“她”终于决定要去寻找已经从步惊云变成了阿铁的他时,却又让他的“家”,他好不容易,甚至死去一次才获得的,这个虽非血亲,却温暖更甚的家,支离破碎。

从“她”的口中,阿铁得知了许多。

比如,搜神宫和白素贞的故事;比如,她是因为同样天资超凡能学习移天神诀,更和白素贞长得一模一样而被神发现,成为了白素贞的“替代品”,赐衔‘神姬’;比如,神为了防止又出现一个白素贞而只传给她一门移天神诀,为要加强搜神官将来复出江湖的实力,也为了对她掣肘,因此在纳她入搜神宫之时,神同时纳了一个比她年长十岁、兼旦天资超凡的男孩,同样授以灭世魔身,更对他为搜神宫的‘神将’;比如,她唤作“雪缘”……

他知道的越多,反而越迷茫。

一切的一切,让阿铁感到迷茫。

年老却依然无私抚养他的老母横遭死劫,被大神官轰碎了天灵;因为他而被人安排失忆之后涂上“天衣无缝”,两人相遇之后便相依为命的兄弟更是被大神官掳走,生死不知。

因此,或许阿铁的确对“她”有一丝心动,但是他无法接受。

怎能接受?他怎能接受?

于是,他拒绝了雪缘让他留在西湖底下的无人分坛养伤的好意,回到了家中。

然而,雪缘也跟了过来。

而且更用他的“救命恩人”的身份,“无理取闹”地强行住在了这个和她尊贵的身份根本完全不合的破房子里。

这与阿铁的初衷相违,所以,阿铁开始尽自己所能地,让她对他感到失望,感到疏离,感到厌恶。

雪缘纵然能在阿铁的家留了下来,但以其这样的一个女孩住在这里,还是出现不少问题。

第一个固在是吃的问题。

雪缘从前惯吃的美食,如今已无法可尝;因为她为了让阿铁安心,曾立誓不再回去提取分坛内半分半文,她根本连买米的银子也没有;幸而阿铁家中尚有一袋米粮,勉强可以煮点稀粥过活,尚可暂时维持一段日子。

然而她虽身负绝世神功,可惜并非煮粥能手;第一锅粥焦了,她惟恐阿铁吃得不惯,慌慌忙忙立即再煮第二锅,这次总算像个可以吃下肚里的样子,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盛了一大碗粥给阿铁,仅留下一小碗给自己,惟是,就在她万般殷勤的为阿铁端上她费尽努力煮成的粥时,阿铁居然并没预算要接,就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一言不发,自己走进厨内再煮另一锅粥,自煮自吃,完全不接受她的好意,让她如废人般自生自灭!

再者,自从上次他与她最后一次倾谈后,他便没再张口和她说话,也没看她,直行直过,严如在这间屋子里,由始至今仅得他自己一个人住似的,她根本便不存在!

而阿铁在家中躺了两天,元气已逐渐恢复,他决定重操故业,出外采药。

这样急于工作,一来固然是不想站在屋内与她朝夕相对;二未,是因为他要赚钱买酒,他要喝酒!他要醉!

阿黑始终没有归来,也许他真的已经死了。阿铁愈来愈不想面对这个真相,他只想逃避面对事实,他惟有喝酒。

渐渐地,他每日都酒不离手;甚至有时连粥也不煮,只喝酒。

然而,他每晚回到家中,还是有一大碗粥放在桌上,等待着他。

况且许多时候,阿铁一觉醒来,总发觉自己的靴子给清理得十分洁净,他知道,除了是雪缘干的外,还有谁会为他如此?

但是,在每晨出外采药之前,阿铁总是当着她的面把她打理得洁净的靴于互相踏个肮脏不堪,他不要领她的情!

雪缘总是垂首瞟着他把靴子弄葬,并没埋怨,只是楚楚可怜的脸上流露一丝哀伤。

这刚好正中下怀,阿铁就是希望她知难而退!他要当一个最无情的男人!

不过,雪缘似乎比他所想的还要有恒,她简直百折不挠,依旧对一切逆来顺受。

每一天的夜晚,他归家时仍是发现桌上放着一大碗盛满心意的粥。

每一天的清晨,阿铁还是发现他的靴子一片光洁如新。

阿铁知道,每晚她都躲在厨房中,盼着他能喝一碗她煮的粥;每天清晨,她都辛苦将他一双脏靴子擦得干干净净,不论他多么不领情。

但是他不敢领情。

那粥里有着太多的情愫,那靴子上有太多的爱意,若是他一旦接受,他会陷进去。

两人就这样,一个痴痴地盼着,一个无情地拒绝着……

但是,阿铁的狠心,终于还是破碎。

一切,只因他突然听帮他治病的老医师说,雪缘为了给发烧的他治病,给了老医师一笔让老医师觉得“受之有愧”,甚至迈着两条老腿跑来退回的三两银子的医药费。

三两是一个不菲数目,医丧殓葬包办也不用这么多!

雪缘哪来的钱?还有,为什么老医师说,“受之有愧”?

“我本预期她会离去,谁知雪缘姑娘仅是一愣,跟着便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没有问题,不过她手上并没那么多钱,她说一定会赚钱还给我……”

老掌柜像是恨不得一头撞死一般面露悔色说道。

“来到你家的时候,你已全身火热,恐怕再这样下去若然不死,也会变成痴呆,可是药铺们早已关了,纵然我开方亦无药可配,但雪缘姑娘说不要紧,她有方法可找药回来,跟着她便不顾横风横雨,拿着那张药方扑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她不知从何处带药回来了,我见她一身白衣满是泥泞,当下也明白是什么回事,遂也不再多问,赶快煎药给你服下,才险险把你救活过来。”

“她,何来银子?”

阿铁不由得,颇为心惊胆颤地问道。

他不敢想象,实在是不敢去想象,像雪缘那样理应是万人追捧的鲜花一般的少女,为了做得如此绝情无义,甚至过分至极的他,冒着狂风暴雨,独自在山间苦苦寻药的景象。

“初时我也不大知道,只管收下,心想这些银子也足够自己素来所收的诊金,总算没有白医一趟,岂料第二天,雪缘姑娘又来登们造访,再给我一些银子……”

“我受宠若惊,一时贪心便收下了。但第三天,也即是昨天,她又来给我银子:算来已有半两,我实在受之有愧,于是便推说不想接受,只是雪缘姑娘坚决他说,这既然是她与我议定的,我不须可怜她,她要守信,嘱我照收好了……”

阿铁一直在静静的听,心中也在暗暗琢磨,雪缘到底何来银子?这些银子若真的是从搜神宫分坛取回来的话,她只须把银两一次给唐大夫便成,何须天天前去找他?

“唐大夫,今天既然你说受之有愧,我想,你一定已知道雪缘从何处得来银子?”

阿铁强压着心中越发翻滚的不好的预感,涩声问道。

“是的!昨天我已知道了,听说……”他摹地欲言又止。

阿铁追问:

“唐大夫,有活不妨直说。……

唐大夫终于鼓起-口气道:

“好的!阿铁,我想你也有权知道,雪缘姑娘为了你,据说在倚红楼里工作。”

倚红楼?天!真是晴天霹雳!阿铁乍闻这三个字,当场站住,脸色陡地发白。

倚红楼是西湖一所妓院!雪缘在哪儿可以干什么?她为他那样做,他怎担戴得起?

死神无泪,然而死神虽是无泪,步惊云,霍惊觉,阿铁,毕竟只是一个人。

无泪,只因流不出泪。

情,却已然动了……

雪缘……

“所以,这些银子我真是受了也寝食难安,我连本来的诊金也不要了,阿铁,希望你把这些交给雪缘姑娘……”

说罢又把那包银子递给阿铁,然而他并没有接。

“雪缘!”

阿铁翟地高呼一声,再不理会那个唐大夫,发狂般冲了出去。

倚红楼

倚红楼原来像一个里外不一的伪君子,外表虽然风光旖旎,后园却污秽不堪。

所有废物、剩菜全都弃在后园,故这里不但亢,还臭气熏天。这些地方只适合那些低贱的人在此工作,然而此时一条白色的影儿正把一盆满是碗碟、酒具、剩菜的大盆子捧至后园的空地上,旋即拧起衣袖,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干起清洗的粗活来。

周围虽臭得中人欲哎,惟这个人一点也不介意,因为她所干的,都是为了心中的那个人,只要那人能健健康康的生活,她捱这点苦又算得什么?

纵使日后他把她视如陌路,她也不会怨他!

她正是雪缘!

她并没有于阿铁所想像的工作,只因如今她所干的粗活,就连那些妓女也不屑做!

“值得?”

蓦然,一个声音让雪缘几乎跳了起来。

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工作。

无怨无悔的少女扭过头去,迎着月光,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你是……”

“值得?做到这一步?”

黑影没有理会雪缘的质问,只是单方面地追问道。

雪缘一愣。

值不值得?当然不值得!这是任何人都能回答的话!

然而,雪缘一愣之后,却柔柔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言罢,少女竟是不顾身后的黑影,扭过头去继续手中的脏活。

“对了,能不能,帮我保密?”

头也不回,少女完全不在乎黑影的身份,或者说,比起黑影的身份,她更在乎的是这种事情。

只是她努力地洗着,浑忘了警觉,她居然没有发觉不远站着一条人影,正偷偷窥视着她所干的一切,那个人已面无血色。

雪缘想了一会,终于停了下来,她掏出一些碎银子,数着算着,还自言自语琢磨。

“怎么办?只得这样少,相信还要干好些时日……”

“不需要。”

那黑影似乎倒是看到了另一个窥视者。

“怎能不需要呢?答应人家了就一定要还清的呀……”

雪缘犹自不觉,只是苦恼着嘀咕道。

“我,不必,保密。”

黑影所说的话,让雪缘一愣,随即粉面顿时一阵惨白!

少女猛然回头,果然,她的身后,竟多了一人,而且那人,竟然就是她朝恩暮想的——阿铁!

阿铁正定定的看着她,一脸死灰;他的死灰,是因她为自己不惜如斯卑躬屈膝在这种下流的地方干尽粗活,他不知该如何感激!

可是他向来都对她很冷,眼前他脸上的死灰却令她误会了,撤底的误会了!

“阿铁……”

她以为阿铁又要再次发怒,又要再掷她的银子,更何况她如此狼狈的姿态已让他瞧见了,自惭形秽、无地自容之下,她凄惶紧抓手中的银子便向厅堂的方向冲去!

阿铁本想好好的和她说话,役料到她会夺路而逃,连忙紧追其后;二人甫出厅堂,阿铁已一把捉着她紧抓银子的手,张口正想解释:

“雪缘……”

只是她以为他又要再掷她的银子,慌忙道:

“不!阿铁!求求你!别要再掷……这些银子!”

话虽出口,惟二人这一纠缠,她一不留神手上一松,银子还是“的的答答”的撒了一地,她的心登时又如水晶般迸碎了。

“阿呆,两只。”

坐在墙头上晃着一双小腿的某黑影似是轻轻叹了口气。

「FLAG错了……攻略难度提高……」

叹息了一声只有黑影自己明白什么意思的话,那原本立在角落里的黑影,慢慢向着两人走了过来。

“阿铁,这些银子都是我……辛辛苦苦以血汗赚回来的,求求你,别再……赶我走,请给我……一个机会……重过新生,即使是……很短的……时……间……”

她的声音已渐硬咽,出奇地却并没有流下泪,只因千百双眼睛正盯着她在捡拾银子,还有不少人在偷偷嗤笑,幸灾乐祸,尽管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何事!

她不要在人前流泪!她要坚强!她只想拾回自己光明正大、辛苦赚来的银子!

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双手。

一双比雪缘的手要大得多,要宽得多,也要稳得多的手。

阿铁的手。

雪缘诧异抬头,却见阿铁正一脸哭笑不得的苦笑,同时也毫无抵抗一般弯着腰弓着背蹲在她的旁边,帮她拾捡着满地的碎银。

而在阿铁的脖子上,正稳稳扣着一只手。

第三个人的手。

那是一只比雪缘那双相比起其他女子已经小一些的柔荑,还要小得多的手。

一个年才二六的小女孩的手。

就是这样一只看上去柔弱无力的手,却正稳稳地按着阿铁的脖子,将他强行按得蹲下来。

顺着手看去,雪缘首先看到的是一抹比较短窄,露出手腕的水袖。

然后,就看到了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斜斜仰望着天花板,是不是微微瞥过来一眼的女孩的面容。

一张她似曾相识的面容。

那双时不时轻轻转过少许角度瞥过来的眼睛,正用看上去理应是没有什么情感深意,但是雪缘却清楚看出了“两个笨蛋”的意思的眼神看着两人。

“三件事。”

女孩静静地看着他们把碎银捡起,遂转身越墙而出,同时在墙上之时还轻轻一招水袖,示意二人跟来。

雪缘身负绝世奇招移天神诀,虽然如今有些狼狈,但是轻身功夫依然了得;阿铁如今虽然并未强行去回忆和练习,只是雪缘在他昏死垂危之时,不断豁尽全力以移天神诀助他恢复,此时虽然他依然记不起多少步惊云的回忆,不哭死神的武功倒是学了回来。

两人见此,也知道虽然有千言万语要向对方说,如今却不是时候,于是脚下轻功一展,紧追那女孩而去。

只留下刚才还在嗤笑,如今却下颌脱臼,双目圆睁的一群不识真人的肉眼凡胎。

作者语:咱似乎比较适应这种形式,主角虽然是小夜她们,但是毕竟风[奇`书`网`整.理'提.供]云的世界还是以风、云两人为主,所以还是不能喧宾夺主,作为一个穿针引线的“藏镜人”,其实也挺好的不是么?下一章,保管你们觉得更乱了……

440:动鸳鸯仙子传信,阻魔将日月争辉

吐槽:版权什么的千万不要来找咱麻烦……毕竟咱也不收钱不是?纯粹是因为喜欢这些人物才会这样写嘛……咱就没写过咱不喜欢的乱入……脱线仙子你何时才能再现江湖啊TAT

奔奔奔,一小两大三个身影,在暮色之中一路轻身疾驰。

在后的,是雪缘和阿铁两人。

阿铁虽然将步惊云的修为拿了来,但是毕竟不熟练,一身“云踪魅影”缺了许多“云踪魅影”应有的诡谲飘逸,倒多了几分令人觉得滑稽的笨拙。

反观雪缘,虽然也是多日不再练习,脚下功夫依然不差,虽然身上那原本胜雪的白衣沾满了污渍菜叶,显得有些狼狈,但是难掩她身法的出尘。

再看领路之人,却是一个小小的十二岁女孩。

虽然年纪幼小,但是轻功似乎还在两人之上,只见那女孩在前方,足踏神风,潇洒腾挪之间,还有余力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他们两人是否跟上。

看她的年纪小小,不想轻身功夫竟然尚胜修行这绝世神功的“白素贞”雪缘一筹,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修为?

亦或是,她就像是只存在于故事传说之中,那些先天神人一般,返老还童,实际上却已是一名苍苍老人?(旁白你不小心触到最不能提的问题了啊!)

这也是雪缘和阿铁,心中思考的问题。

三条身影,一前两后,飞奔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很快的,阿铁和雪缘发现,女孩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她怎会知道此处就是阿铁家的?难道说……

没错,女孩这些天来,一直都断断续续地在注意着这边。

超乎常人的视力虽然不足以一目千里,但是至少要隔得远远地看清楚阿铁家里的情况还是很轻松的,更何况为了担心横生意外,比如那逃走了的大神官或是搜神宫派遣更强的“神将”前来攻击,所以女孩更安插了好几个术法替身,以便于进行不间断的保护。

“来此,三件事。”

站在门口,女孩却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你已说过了。”

雪缘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话,那个女孩曾经在倚红楼的后院就说过。

她对于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敌意,事实上,她已想起了这个女孩是谁。

然而想起了是谁,却让她更加的惊异。

这个女孩,是当初在乐阳村,和“他”为了救人,一起妄图“逆天改命”的女孩。

当初那惊艳的一剑“归一”,至今让雪缘感到难以忘怀。

但是,为什么她完全不会长大?

就算是修炼了移天神诀和灭世魔身的白素贞,功成之后也渐渐一直长大到了成熟女子的程度,这能够完全凝滞人体生长的功法,雪缘真是想都没有想过。

难道说,神追逐了百余年的“长生不死”,竟然就这样握在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手里?还是说,她本身就因为握有这功法,其实是不世出的老先觉?(地雷再爆一次)

“……什么事情要传达?”

阿铁不由得问道。

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理应是不认识的小女孩,却兴不起什么恶意。

仿佛,是他应该认识的人才对。

而且,似乎并不是让他排斥的人。

难道说,是当初那个“不哭死神”认识,并且觉得没那么讨厌的人?

“咕噜……”

女孩先是看了看阿铁,然后又看了看雪缘,最后低头半晌,似乎是在思考应该如何组织语言,因为低头沉吟,所以可以时不时听见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奇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小猫的喉音。

虽然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阿铁清楚地从她眼里看出了“不像样的男人”,而雪缘也从她的眼里看出了“笨蛋”……

「这小鬼的眼神意外的会伤人啊……」

阿铁不由得一阵莫名的纠结。

就像是想要打人但是又不能打一样,难道他还能向一个小孩子发火吗?尽管这个小孩子的武功比他还厉害……咳,这样一想,恐怕更不能打了,因为打不过啊……

“第一,牵红线。”

最后,女孩重重点了点头,用认真无比的语气,挤出了短短的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让雪缘和阿铁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愣在原地了。

牵……红线?

牵红……线?

牵红线……?

开什么玩笑!(两人内心掀桌状)

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的高手,在这种诡异的时候闯入进来打断人家谈情说爱——虽然雪缘似乎误会了,而且按照阿铁的木头程度加上她的性子,绝对会一误到底地跑掉,根本就不需要女孩横插一脚,两人也不可能谈得了情——然后又施展出这令人惊诧的轻功,结果居然说她是来“牵红线”的?

是,她确实是来牵红线的!

阿铁和雪缘却是不知,若是没有这女孩的横插一手,她和他,终究只是一路的坎坷,直至相爱却相离,甚至是连“可怜”都难以叙述的结局!

一个红颜未老已苍苍,终是无缘隔阴阳;一个欲知前世却难得,终是相忘两不知……

天意为何竟绝情,忍教有情不团圆?

只是因为女孩这一下插手,又会如何?

不知道。

不只是本就不知的阿铁和雪缘是否知道,连女孩自己也不知道。

虽然知道原本的路线,但是命运如那蜘蛛丝一般轻浮易变,因因果果相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拨动,谁又知会变成什么样?

或许,只有那个真正“洞悉天机”的泥菩萨,才知道吧……

或许,在女孩离开之后,她和他依然要面对痛苦的结局。

或许,在许久以后,风和云的命运依然多舛。

但是那又如何?

知天命,尽人事,如是而已。

不求一生,但求一瞬。

只要将能够解开的苦痛解开,那便足够了。

“那……第二件事呢?”

阿铁和雪缘都被女孩“牵红线”这句话给弄得啼笑皆非,噎了半晌,雪缘才总算想起来,女孩所说的,是“三件事”。

“通知你们,神将……”

“出世了。”

“神将”两字甫一出口,雪缘和阿铁不由得全身一震,阿铁是一脸的紧张,而雪缘似乎是料定了神将不可能脱出封印而多了几分轻松。

然而“出世了”三个字,却让雪缘立刻脸色一阵苍白。

“这不可能!”

雪缘猛然惊呼了出来。

“神将的封印是神下的,而且神将全身经脉都被封死,根本不可能自行醒来,更不可能自行——”

语声,戛然。

因为她想到了。

神设下禁制禁锢神将这件事,她知道,而且她也知道神留有一株“唤魂香”,香味能通全身经脉,只要有天有人能经过此无人顾进的古庙,向他上一根香,封印自然就能解开。

但是她实在是想不到,那样偏僻的破庙,而且供的还是不知名的丑恶鬼神,竟然也有人会上香破了禁制?

是了,自然有的!

大神官!

虽然大神官并不知神所下禁制为何,但是他竟然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神将被封印之处。

他当然不知道破解的方法,但是大神官既然也了解了神当初封印神将的事情,只需要照着“非常不可能,但是依然留了一线生机”的方向推算,寻找不同于普通破庙之处,自然能够找到破解的方法!

神将已经出世!

雪缘的心不由得一阵慌乱。

那不是喜悦,而是恐惧!

那个男人是梦魇!是绝对的噩梦!

他的破封出世,带来的绝对不只是她和阿铁的灾难,更是天下的灾难!

身怀灭世魔身的神将功利不亚于雪缘,而更重要的是,神将比雪缘,少了一样东西,多了一样东西。

少了慈悲,多了冷血!

神将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之处,就在于他的一个近乎变态,不,是根本就是残忍变态的嗜好。

他嗜吃——

人的脑浆!

“很快,就会来,这几天。”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

并不是按照她所知道的方向所说,而是她确实知道。

这世界的灵气忒也浓厚,使得女孩的灵识,在这个世界也比平时要敏锐许多。

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暴躁而血腥的气息,如同一只刚刚睡醒而腹中饥饿,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

然而,女孩并没有去阻拦或是狙杀神将,而是选择过来这边。

因为女孩她完全不担心神将会在来的路上祸害别人。

而且,女孩可以感觉到,神将的气息正在一路向这边靠近。

他正急急地冲着雪缘而来。

神将此人,就像是令人感到哭笑不得的龙傲天一般。

他狂傲,他暴躁,而且他还像是西方传说中的恶龙一样,具有近乎痴狂的占有欲和扭曲的自我中心。

他坚信着他是神所选中的人(这倒是没错),而且和他修行的灭世魔身对应的修行移天神诀的“神姬”雪缘,就注定是他的所有物。

她必须对他倾心!因为她注定是他的!

这个想法,在神将看到雪缘的真容以后,更是不断地膨胀,以至于成为了神将那诸多的魔考之一。

雪缘对他越是不待见,反而让他的征服欲和占有欲越发的燃烧,让他对雪缘产生了近乎疯狂的痴缠。

而他的痴缠,不仅引起了雪缘的不悦,更引起了神的愤怒,也就成为了他被封印三年的原因。

雪缘突然有种自嘲的感觉,有些同情神将。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只是比起神将那霸道无比的追求,她至少痴缠的方式比较柔和,也比较容易动人……

或许,这就是搜神宫之人的特性吧?

神不动情,因为神比任何人都重情。

孤立于云端,一旦勾动七情,便如天雷引地火一般不可收拾。

所幸,阿铁虽然也表现的很绝情,却终于还是接受了她。

“他……这几天便会……”

雪缘自己也知道,她这是多此一问。

“不会。”

出乎雪缘的意料,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担心,有人拦他。”

女孩说话慢悠悠的,有一种让人无法产生紧张感觉的气场。

随着女孩慢悠悠的声音,雪缘感觉自己的情绪也渐渐被平复了下来。

“第三件事呢?”

阿铁突然有些着急地问道。

因为,他突然隐隐觉得,第三件事,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神将的事情。

女孩抬头看了看阿铁,歪了歪头。

“……”

似乎又是在组织语言,但是阿铁却觉得越发的心焦。

就如同打赌,若是下注并不大的人或是根本不下注的人,根本不会怎么担心;但是若是下了极大的注,知道这关乎自己身家甚至性命的人,就会觉得一秒如年。

女孩轻轻歪着头沉默了半天,然后,终于在阿铁希冀而紧张的眼神中抬起头来——

“——忘了。”

行行行,西湖的另一边数十里外的森林之中,一个血红人影,正急急行来。

他有一头左黑右红的长发,有一袭火红色的战袍,还有一身灰黯如黑夜的金属战甲。

红和黑,如此“爱恨分明”地在他头上身上对峙着,令得他整个人看来,严如无边黑夜中的一团烈火!

一团极度邪恶的烈火!

然而他那双眼镜,弥漫着的却非熊熊热焰,相反却流露着一股冷……

一股灭绝人性、极度危险的冷!

冷与热,红与黑,混沌,矛盾,集结一身。

他并不急着赶路。

因为他还不知,他要找的那个“她”,已经知道他破封了。

但是,他的脚步很急。

脚步踏下,声音虽轻,却宛如战鼓声声,使人心湖动摇。

他,不像是人。

即便是江湖之中的武者,谁又能有这一身如魔如神的气息?

一步一步,急急行来,虽然急躁但是依然沉稳,有力。

他的确不是人。

但是他,还不是神。

他是神台座前,搜神宫之中掌握着最强的力量之一的人。

神将!

他此行,却并不是为了刺杀雪缘。

他被神封印,而神也知道他对雪缘的痴迷,又怎会做这种连自作聪明都不会想的决定,让一个必然倒戈的人,去刺杀最容易让他倒戈的人?

神将的破封,是大神官所欲,但却非大神官所为。

一个无辜的女子,在他被封印的神像所在的破庙之中,险些被两名恶徒侮辱。

所幸,或是说不幸,那两个恶徒,被陷入封印之中,只保留着一点点呼吸能力的神将所发出的呼吸声所惊走,而那个女子,则为了感谢神将显灵,虽然不知他是哪路神仙,却还是虔诚地为他上了一炷香。

只有一炷香,一柱血红的——

唤魂香!

唤魂香燃,神将复苏,这嗜食人脑的魔神,终于还是破开了神的封印,回到了人间!

而那个女孩,更是得到了神将的“报答”。

神将复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报答”那个女孩。

神将的报答方式,便是让那个无辜可怜的少女,成为了他这个本就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将”的——

第一餐!

很多人,都和神将一样,常常面无表情。

那个被乐山脚下的村民们当做仙女而称作“赦生仙子”的女孩也总是面无表情,江湖上人见人怕的不哭死神步惊云也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但是,面无表情也分很多种。

那个女孩的面无表情,是暗合着“佛无七情”的淡然,更是出于对自己保护的习惯;不哭死神的面无表情,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傲骨和孤高,还有那一身挥不去的不祥。

女孩的面无表情,是因为她知道一切悲喜,却不善于表达的笨拙。

步惊云的面无表情,是因为他大善无情的冷,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带来不幸,所以让别人远离自己的“善意”。

而神将脸上那木然无表情,却又不一样。

神将的面无表情,是因为他“不屑”。

他一直将自己定位于云端,对世上一切都不关心,将一切都视为草木土石。

虽然距离西湖岸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他并不急于这短短一时。

可是,神将身上的气息十分的暴躁。

也不怪他暴躁。

他一路行来,从醒来到现在,他只吃了一个人的脑浆。

一路走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不只是人,甚至连鸡鸭牛羊都没有!当然,他也不可能去吃牛羊的脑子,但是好歹他也可以用牲畜的肉充饥。

然而什么吃的都没有。

因此,神将十分的沉郁,十分的急躁。

他已经感觉到了,有人在和他作对,将他一路上会遇到的人尽数劝离。

但是可惜,神将并不擅长感觉隐藏起来的人,至少没有办法找到找他麻烦的人。

面无表情,然而眼中却是愤恨无比。

忽然,神将发觉了异样。

他发现自己走了这许久,似乎还在这浓密的森林上走着,没有前进多少。

不对,并不是没有前进多少,而是根本就在原地打转。

难道他迷路了么?

不可能,神将对这一点还是很肯定的,武林中人虽然不一定都很有方向感,但是至今还没有过哪个境界臻至神将如今等级的武林人士出现迷路的现象。

也就是说,他不知觉中陷入了迷阵。

布阵的,自然就是这些天给他捣乱的人了。

既然布下了阵式,相比布阵之人也在不远之处才对。

“出来吧,想要拦阻本神将的人。”

停下脚步,神将冷冷说道。

他的声音如同刀锋一般的寒冷。

四周寂静,无人应声。

那是当然的。

神将既然开声找人,自然有很大的可能,是他无法破除这迷阵,才选择杀死布置迷阵之人这个更直接的办法。

“嘿,不敢应声是么?”

神将冷笑一声,全身泛起一阵不祥的光。

红黑色的光。

红黑难相容,只见那混沌双色的光在神将身上如水流转,蓦然汇聚在了他的一双手上。

“给我开!!!”

红黑恶光猛然炸裂,红光如火四溅,黑芒如潮飞洒,霎时之间,四周空间一阵剧烈动荡。

他竟要以蛮力破阵!

红黑双色光芒冲击之下,一声碎裂,四周一阵朦胧,扬起一阵乳白的浓雾,眼不可视。

神将冷笑一声。

“小小的迷阵,还妄想困住本神将?”

他并不急于等这浓雾散去,因为他已经感到了人的气息,而且那人的气息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打算。

不论是不是和他作对之人,只要有人就好办——至少可以饱餐一顿了。

烟尘未退,却闻一阵莲香扑鼻,自那浓雾之中,传来一个清朗声音。(此处请放《日月无双》BGM……)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经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伴随着清雅的诗号,一个全身上下素莲白色的身影,自那浓雾中步出,形容温润,右手轻拈一束金叶,左手中莲色裱红拂尘轻摆,散去半边的烟尘,飘逸似莲,悠然自在。

“哼……是你在和本神将作对?”

神将冷笑一声,眼前人,只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而已。

虽然他那诗号之中的深意,进退不紊,守中处庸,守身修命,儒道释三教精髓都沾上了边,着实令人眼前一亮,但是需知自古文武不对头,神将最看不起的,自然也是那些只知道念书的酸儒。

心下觉得此人不过是个只会读书之人,甚至如此无谋地出现在他面前和他正面对阵,神将更是感到蔑视。

然而不料想,从那另半边未曾散去的浓雾之中,再传一阵奇妙清澈果香,明明神将只发觉一人,然而却是从这浓雾之中走出第二人。

“真神真圣亦真仙,通儒通道是通贤。脑中玄机用不尽,统辖文武半边天!”

再闻诗韵,伴随着略显狂傲而孤高的诗号,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相貌俊美,身披黑衣,右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那阵阵清香的奇特果实,左手墨色金边拂尘挥舞,半边白雾作烟消云散,冷然似剑,傲然出尘。

“哼……哈哈哈……原来如此,很好,智者和强者的脑浆,味道都不错!今天本神将得以饱餐一顿,你们好好感谢本神将,让本神将允许你们成为本神将的一顿美餐吧!”

“那便看谁技高一筹……”

“看谁棋高一着!”

一黑一白,两个极端的神秘人一唱一和,以掎角之势,拦在了神将的前行之路上。

“嘿……”

神将冷冷嗤笑一声。

笑声之中,是不屑,是冷漠,是无情,更是愤怒。

被戏耍了这些天,神将满腹的怨火,正在不断升腾!

“日才子,清香白莲素还真,请教了。”

白衣少年左手拂尘轻挽右肘,右手金枝轻抖,金叶带起一声琳琅清脆响,温文轻笑而谦恭有礼。

“月才子,脱俗仙子谈无欲,候教了。”

黑衣少年冷冷一甩左手拂尘,反上挂在左肩,手中清香万年果收入囊中,桀骜倨狂而冷厉非凡。

“日月才子……一个统辖半边文武天,一个掌握文武半边天……哈,狂得可以,只是这狂……你们有狂的根基吗!啊啊啊!”

一声吼,魔光闪耀,刹那间,尘土飞扬,石崩地裂!神将周身灭世魔身气劲爆发,竟是凭着这轻轻的一爆,将周围的草石树木毁去,空出一大片方圆数里的死地!

“神将,惹动谈无欲的杀机,你将失去明日的性命。”

素还真温然一笑,拂尘轻摇之间,右手中一片金叶金光一闪,化作虚无,而同时那被神将周身气劲所摧毁的草木,竟随着素还真手中拂尘的挥动,慢慢长出了寸长的新芽!

“魔身,惹动素还真的杀机,你将失去明日的生命!”

谈无欲毫不吃亏,见素还真似是要将战局中心推向自己,也仿佛是照本宣科一般冷冷笑道,同时手中拂尘一震,那扬起的漫天黄沙,竟似是被一只只无形大手,生生地压了下来,还天地一份清明。

“哼!手上见真章吧!”

神将见两人这若无其事的一手,竟让这在他刚才这一招之中已经化为永世寸草难生,终日沙尘四起的死地,转眼之间死而复生,顿时也收起了蔑视之心,暗提真元,严加警惕,然而口上却毫不相让,双手一摆,意欲让两人先手出招。

虽然神将已然知道这两人有不小的能为,但是就凭刚才那令他感到文绉绉的诗号,已让神将心中坐实了这两人是两个性格死板,会武功但是性格却依然还是书生之人,仗着会几手迷阵术法和不错的武功,就以为能够对付得了他;虽然谈无欲看上去冷傲,但是在神将眼中,却是个不知虎猛的自负之人,比起那素还真更加的好对付。

因此,抬手想让,却是看准了素还真的书生君子性格,必然会相谦相让,而谈无欲那自负的孤高性格,也必然不肯占先手,到时就可抢先出招,一击出奇制胜。

虽然说神将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是能省一分力自然是最好,毕竟神将更想把这些力量用在大神官口中所告诉他,夺走了雪缘之心的那个“步惊云”身上。

只是,他完全想错了。

他低估了素还真的城(fu)府(hei),也高估了谈无欲的自(jie)负(cao)。

“恭敬不如从命了,紫华!”

“你自找死!凤流!”

一声儒雅,一声冷笑,两人竟然连虚假的礼让也没有半句,素还真右手金叶之上,一道半透金色莲花乍现,冷光闪耀,一把剑柄上雕有绽放紫莲的紫蓝色宝剑紧握在手;谈无欲手中一阵蓝色柔光,光消锋芒现,一柄剑格镶有青蓝宝玉的森冷长剑稳执于掌。(请把BGM改成《日夜争辉》)

两人竟是不由分说,手中宝剑双双出鞘,一出手,便是不容喘息的攻击!

素还真手中拂尘缠上紫华剑柄,纵身跃起,如同鹰击长空,剑化一道冷虹,直指神将眉心;谈无欲挥舞手中凤流剑,一道道蓝莹莹的森寒剑气纵横间,自下而上挑向神将腰间。

神将一时自作聪明,眨眼之间,先机已失!

双锋并进,日月同天,两人配合默契绝佳,一进一退,一攻一守,剑势绵密无间,饶是神将身怀绝世神功灭世魔身,一时之间竟也只能支绌招架,难以反击,疲于防御!

神将本想借着灭世魔身的强悍,硬接两人一剑之后,利用空隙疯狂回击,然而日月才子虽然气质上都是或冷或热的君子,手上功夫却一点不失狠辣,招招夺命,剑剑追魂,两把锋利挥洒间,每一招都直指神将周身致命穴道,使得神将不敢一试。

心知一直防御必是败北之兆,神将猛然抽身急退,争得一瞬喘息,周身真元流转,灭世魔身急运,一抗日月之剑!反掌覆手之间,一红一黑,一阴一阳,两道截然不同,却一样霸道的气劲从神将双手之中喷薄而出,分别扫向清香白莲和脱俗仙子。

“灭世魔身,小心!”

素还真身在空中轻轻皱眉,理应从未见过这式绝学的他竟然轻易便看出了这一招的名堂。

两人都因为刚才一剑刺空而稍显破绽,身在空中,腾挪不便。眼看红黑二气已在眼前,日月才子猛然出掌互击,借这一掌之力,左右上下,身形一错,正好避过这沉重的一击。

激斗不止,日月才子剑式已变数十回,用招无尽,变化万千。而神将周身灭世魔身的气劲如光流转,威能更是不凡。

高手过招,各自惊惧,稍露破绽,已是黄泉路口去又返!

忽然,日月才子之中,素还真脸上闪过一丝疲态,想是这激烈的缠斗,超出了素还真的承受。

战斗之中,何其紧张,清香白莲脸上这稍露的一瞬疲态立刻被神将捕捉到,决意先杀一人!灭世魔身疯狂催动间,震退谈无欲的一瞬,惊天杀气猛然指向素还真。

“火雷罡气,杀!”

足下一踏,右手并指疾点,一道炽热霸道的气劲如同狂龙,自神将之间喷薄而出,指向疲态渐生的素还真!

“你又中计了!”

素还真嘴角似是得意一笑,还未等神将明白过来,骤然已经扬剑纵身,拂尘挥洒之间,以剑代掌,收纳!化劲!运功!发劲!

“一气化九百,九州生气恃风雷!”

紫华长剑轮转,阴阳双鱼立成,收纳化劲之间,已将神将这一记“火雷罡气”的劲道收归己用。

阴阳太极一收一放,炸裂之间,运转,发劲,一点寒芒破图而出,竟是硬生生将“火雷罡气”的气劲提高了数百倍有余!

“月影千锋!”

与此同时,谈无欲亦是极招将出,真元运转,凤流剑上异变立生,竟是从剑身之上,如花苞绽艳一般裂出数十道冷锋!

听见素还真那一声“中计”,神将便是绝代的狂人,也心知不妙,灭世魔身运转至极限,欲挡日月这惊天合击!

转眼之间,飞驰的紫华宝剑已在眼前,其上夹杂这刚才神将自身所发“火雷罡气”独有的炽热霸道之气,竟是有过之无不及,所过之处,翻起漫天火雨!

与此同时,谈无欲手中凤流剑一震,一声如冰盘破碎之声,谈无欲手中的凤流剑蓦然炸响,解裂出数十道一模一样的实质长剑,激射而出!

急劲一剑,伴随一声巨响,在神将惊怒的眼神之中震碎护身气罩,与此同时,谈无欲利锋已到!

日月同进退,配合无间的猛攻,锋利无匹的剑势,一剑冷华映千峰,随着凤流剑刃入体,神将顿时如受千刀万剐!鲜血喷洒,灭世魔身,破!

“吼!!!”

怒喝一声,神将反掌拍向将长剑刺入他腹侧的谈无欲。

然而谈无欲抽身何其之快,在神将怒吼的同时,他已经毅然弃开手中凤流宝剑,抽身击退,同时右手一翻,凤流宝剑竟似是传说之中仙人所持的飞剑一般自行旋动拔离,带出神将一大块血肉,飞回谈无欲之手。

然而谈无欲退,理应和之前一样前冲替谈无欲拦招的素还真却并不上前,反倒是同样抽身一退。

“日属阳!”

一声清叱,素还真手中紫华宝剑一转,突然指向谈无欲。

“月属阴!”

脱俗仙子冷哼一声,凤流剑翻转,也同时指向了素还真。

大敌当前,日月才子莫非自起内乱?

然而,清香白莲和脱俗仙子都不似是无端起肖之人,为何?

未等神将明白过来,双剑再动!

“日月合璧诛百邪!”

素还真紫华宝剑轮转一架,斜指向天,白光闪耀,如日冕暖瑰照三千!

“阴阳调配灭千魔!”

谈无欲凤流长剑如电一闪,斜指向地,蓝华流转,似月轮冷艳耀九州!

天地运化合璇玑,莲华不灭身百年。日月同天争辉映,誓涤尘寰净苍天!

身形腾挪之间,双剑互击,明圣现,破妖邪,一道如虹剑气猛然炸裂而生,转眼已到神将眼前。

“喝啊啊啊!!!”

怒喝一声,神将全身灭世魔身疯狂催动,一挡日月才子明圣剑法!

双极交击,引发天雷地动,神将十成的灭世魔身,和日月才子同天争辉的明圣剑法正面冲突,绝式之能,冲击之威,直令天象惊变,星河震荡,顿时狂风裂地,十方尽毁!

冲突过后,却是接踵而来的杀招,日月才子双剑齐进,竟是兵行险招,在两方极招冲击散开之一瞬间,穿过爆破的中心,双双刺向神将,但见血光四溅,衣甲破碎,神将,败!

双肩受伤,双手自然难以使力,再加上剑伤遍体,血流不止,神将心知败局已成,无奈日月二人咄咄相逼,看来竟是要将他斩杀当场!

双手分阴阳,神将挥拳,红黑二气猛然穿出,化作一红一黑两条狰狞巨龙,反扑日月!

宛如凶兽一般的反击,令素还真、谈无欲两人也不得不退避,反掌覆手间,两条巨龙被两人分别击破,留下满地不祥的氤氲。

氤氲散去,神将早已抽身而退,不见踪影。

“逃走了吗?”

谈无欲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收起凤流剑,看向身旁的素还真。

“耶~(先升调后降调),有日月才子联手,群邪尽诛也,师弟好歹也对自己有些信心啊……不论是实力、相貌还是身材……”

素还真甩了甩拂尘,将手中的紫华剑化作手中金叶,颇有些揶揄味道地笑道。

“这不是我擅长的战法。”

谈无欲一改之前那孤高冷傲的狂妄桀骜,反而只是如同一片冰湖一般波纹不起地说道。

“但是这样的场景难道你不觉得有趣嘛?我还特意在暗处设置了DV可以拍下来回去当电影来看……下次让夜一起COS黑莲千叶好了……”

“为什么?”

“耶~日月才子都有了,黑白双莲自然也不能落后嘛。”

“那也应该是你COS千叶,夜充当白莲才对。”

谈无欲眨了眨眼,突然说道。

“……为什么?”

“按照人物关系,你比较像是被孕育出来的那个。”

“……樱空你学坏了。”

“彼此彼此……”

对于素还真有些“幽怨”的眼神,谈无欲坦然受之。

“还有,不得不说,这种恶趣味的游戏……你和她果然是同一人……”

“哎呀呀,毕竟武侠是这个世界的主要线路嘛,入乡随俗,而且师弟你……咳咳,好吧,樱空你还真是玩不起来啊……而且也不是什么无聊的游戏嘛,至少多一些正面战斗的经验,全面发展以防漏洞,也是生存的资本不是吗?再说之前那样玩不是也很适合你的风格嘛?我负责正面吸引别人注意力,然后配合你的能力去玩帽子戏法,从别人背后捅刀子什么的……”

还打算叫师弟来占占便宜的素还真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两把短刀,不由得干笑两声。

“现在就看,她能不能请到那三把剑了……要是能请到,此战,我们就已经赢了……”

“走吧。”

无视了素还真自顾自的有说有笑,谈无欲转身抛下素还真,向着神将原本行进的方向——西湖方向走去。

“……真是不好玩的家伙,都不知道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和夜那么处得来……”

素还真笑容一僵,摇头叹气,跟了上去。

作者语:纯手打的万字章哦~求夸奖求书评~最后这段日月战神将的段子虽然咱写的时候和打了鸡血一样自己把自己写燃了,但是居然花了好久时间才写出来……总觉得这样不合适那样不合适,最后只好搬了日月才子诛星象的大概线路来……咳咳,因为很多人似乎对于藏镜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很纠结,所以咱提前让索丝爆出来了……本来是打算留到下一卷在主神空间的时候再一一解释的……

441:马车溅血扬凶性,蛇仙寻情毁道行

吐槽:写这种风格果然很容易让咱找到感觉,写这种半对仗式标题越来越顺手了……咱好文艺……

╮(╯▽╰)╭

阿黑觉得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不只是身体上的问题,而且也是心理上的问题。

他一天,大概是一天吧,最多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是醒着的。

而且即便是醒着,他也只感觉到浑身乏力,而且周身不论是手脚还是骨头都缠绕着即便是冷淡如他都恨不得痛叫出来的痛楚和麻痒。

体内一直缠绕着一股温凉的气流,帮助他缓解痛苦,但即便如此,依然痛不欲生。

然而这痛苦,却只不过是轻微得几乎可以略去的。

四百伤痛病,最痛是伤心。千般回天力,难救心中情。

徐妈虽是养母,但是待阿黑和阿铁却远胜于己出。然而,他却看着徐妈在眼前被那大神官,活生生打碎天灵……

世人总说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九十九苦相思苦最苦,所以两情相悦而不能在一起的恋人是最苦,谁又想过,其实最苦的相思,并不是鸳鸯别离,而是——

求而不得!

佛言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阿黑和阿铁两人虽然一冷一热,但是都是极度孝顺徐妈,是人人称颂的孝子。

对于一个孝子而言,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亲人生死阴阳别离了。

阿黑的心中很乱。

他虽然时昏时醒,但是他清醒的时候,心中从来都难以安宁。

他虽然冷漠如冰,然而人心似铁非似铁,他的心从来都不如他的脸那般冰冷。

阿铁、白情。

这两人是阿黑余下的牵挂。

一个是敬重而互为对方考虑的兄长,一个是心中那一丝情愫的缠绕。

两个身影,和全身的痛苦,让阿黑每日都如凌迟一般。

他们如何了?难道死了么?还活着吧?

然而虽然阿黑心中如此混乱,他在醒着的时候,虽然睁不开眼,依然能够清晰听见身边人的交谈。

“他身上的伤,只要再过了这道药就可以好转了……你难道就不怕老头子我把你像是对其他每个要求老头子做事的人那样整死吗?”

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比较和气。

但是他所说的话,却让阿黑感到一头雾水,同时一阵心惊。

话语之中所说的“最后惊惶”是什么,阿黑不明白。

但是他听出了一件事。

老人会帮助别人做一些事,但是凡是向他提要求的人,都被他用“某种方法”害死了。

这人绝非善类啊!

阿黑不由得担心起来,虽然他是面冷,但是他并非不知好歹,至少阿黑有一点,和他大哥阿铁相似,甚至还在阿铁之上,就是他对情义的看重。

他不愿他的恩人有事。

但是此刻的他全身剧痛无力,甚至连眼睛都麻痹不堪,动弹不得,连废人都不如,又怎能做什么事情呢?

他能!

他竟然真的能!

或许,就算没有“步惊云”的一张脸,阿黑终究也必然是一名难得的可塑之才,至少他这份甚至能够强行冲破自身桎梏的意志力,并不弱于步惊云。

只见阿黑全身一抖,惊急交加之下,竟是无视越来越剧痛的全身,明明没有武学功底,却竟能强行引动这几天他的“恩人”给他吊命,残留在他体内那股所剩不多的温凉气流,一举放出!

这样做并没有办法让他醒来,但是可以让他死去。

虽然不甘就此死去,但是他更不愿让他的恩人替他承担这种结果!

无怪他和阿铁意气相投,却原来,阿黑的性格,和步惊云是如此相近……

可惜,他想求死,却有人为他求生!

“啪。”

“不准。”

十分霸道的一句话,可惜说话的声音完全没有威势可言。

周身的气流还没来得及放出一丝,阿黑便觉得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柔软触感,随即就是全身气机一滞,一股同样温凉的气息从头顶天灵之中猛然灌下,不仅将他意图散出的气息全部再次逼回原处,更是再一次替他稳住了伤势。

阿黑很清楚,恐怕这就是他的恩人的手吧?

急怒之间,却听得一声淡然,是清幽的无悔。

“没关系。”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是个小孩子。

“治好他。”

“……不后悔么?你可以要求‘最后惊惶’任何的事情,而‘最后惊惶’也一定可以帮你实现哦?”

“不悔。”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为他?”

“不认识。”

“哦?……还真是少见,老头子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来找‘最后惊惶’居然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你让老头子兴趣了……还要老头子,帮你实现别的愿望吗?任何的愿望?这次算是特殊的破例服务哦?”

“没必要。”

一声轻响,带起一阵清香的风,似是来自女孩转身带起的水袖甩动。

“因为,不可能。”

“哦?你认为,‘最后惊惶’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老人的声音非常感兴趣地笑道。

就像是开玩笑一样,令人实在生不起相信的心思。

只是比起老人的玩笑语气,女孩的声音也未免太过认真。

“那么……永世太平,再无生别离,再无死相隔?”

一句低声,不带期待的探询,却让老人久久不语。

“哈哈哈,还真是奇怪的小姑娘……好吧,却是不能因为你这个小姑娘,就破了‘最后惊惶’无所不能的传说……”

大笑三声,话音未落,阿黑骤然感觉到有一只粗糙的手按在了他的心口,一股庞然之气灌入,顿时全身经脉一热,再次昏死过去。

阿铁的脾气虽然不敢说是老好人,但是在村子里也算得上是口碑不错的。

但是就是这个脾气还不错的阿铁,现在也不由得感觉拳头发痒。

如果不是眼前是个小孩……不,就算是小孩,阿铁也忍不住想要一拳揍下去了。

那十分无辜的“忘了”两字,只让他感到一阵无明业火燃起三千丈,几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像话么……

然而,女孩却完全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觉悟一样,反倒似乎觉得她什么错事都没做……不过似乎的确没做什么错事,毕竟她只是忘记了要说的事情,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个人不想做错就能一定不做错的……

所以,阿铁感觉自己平生第一次有挠墙撞树跳悬崖的冲动。

“总之,先进屋去吧……对了,小妹妹……”

“苏夜。”

似是对雪缘这个称呼有所不满,女孩很快地用话语加上从来似乎都不曾转向的眼神打断了她的话头。

在进屋的瞬间,阿铁愣住了,雪缘也愣住了。

他们已不需要女孩告诉他们,也已经知道女孩所说“忘了”的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

屋内,是两张熟悉的面孔,两个熟悉的人。

屋内的两人,就像是已经习惯了平淡生活的普通夫妻一般,正将一盘盘烧的一般般,却是充满温馨气息的饭菜端到桌上。

在看到进屋来两人的瞬间,屋内的两人也愣住了。

阿黑!白情!

乍一见阿铁和雪缘,阿黑先是一愣,旋即转为平静,然而那张冷漠的脸,却盖不住那双狂喜的眼。

雪缘一见白情,先是一愣,同时猛然提起警戒之心,随即似乎是想起什么,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原本已经提起少许的手。

然而白情乍见阿黑身旁的雪缘,却是不由得娇躯一震,不自觉地手一抖,手中端着的一盘菜立时失去把持,即将掉落在地。

一双小手从旁伸出,却是刚才还在门口的苏夜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白情身旁,伸手将即将落入尘土的菜托住,稳稳地放回桌上。

最难割舍,一是伊人,二是骨肉。

相见难时百般念,见面竟又语凝噎。

一切的一切,尽付于那一个眼神,一个颔首。

相比起阿铁和阿黑,白情的表情无疑是十分的精彩,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中端着的菜险些蒙尘。

“神、神姬……”

颤抖的双唇,轻轻吐出两个令她感到畏惧和忌惮的字。

“我不是。”

雪缘轻轻地摇了摇头,同时轻轻甩了甩袖子,将白情的目光引向她那原本洁不染尘,现在却脏污不堪的雪白裙子。

“我现在,和你一样,只不过是个叛徒……”

虽然是如此狼狈的形象,虽然是如此不堪的身份,但是雪缘却没有一丝的自嘲或是自卑,相反,她那艳丽无双的面庞上,正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辉。

那是名为无悔和幸福的光芒。

大概是同病相怜,大概是已经理解,虽然一向是和雪缘不太对头,但是如今,白情却没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想法。

人,本就是这样一个容易忘记某一种情感的生物,只不过有些人容易忘记好的情感,有些人容易忘记坏的情感罢了。

(BGM请改《幽灵马车》)

夜色幽幽,在西湖往乐山不到十里的一条空旷的黄土道路上,一片死寂。

连虫鸣都失去了的大路旁,隐藏着锋利的杀机。

白日里黄土飞扬的大路,因为夜晚无人行走而伏下了沙尘。

而路的两旁,虽然没有什么丛生的野草,但是却因为当初为了让道路平整,有许多大块的石头被弃置在了道路旁,成为了天然的掩体。

在大石的阴影之中,潜伏着数十名身穿同样制式夜行衣,面上围着黑面巾,更用黑布包起了头发,完全融入黑影之中,手按利刃的人。

怎会如此?为何这夜晚无人行走,白天也甚少行人的道路旁边,会出现如此多的蒙面杀手?

却见他们手中所按着的利器,颇有几番奇特,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弯弧如刀,修长如剑。

这数十人从面巾和头巾之间露出的一双双眼睛全都锋利如刀,显然一个个都是不差的高手。

为何他们会在这里埋伏?他们在埋伏谁?

却听得远处一声声逐渐响起的车轴转动声和马蹄踏地声,竟然真的有人在向着这边逐渐行来!

乍闻马蹄声,埋伏的众人立刻将身更低地伏下,如同一只只静待猎物经过的猎豹,连那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呼吸也更加地压低,仿佛化作了一块块石头。

恐怕就算是有人站在这些石头的旁边,也无法分辨出,这阴影之中,到底有没有人了。

马蹄渐进,车轮碾过沙土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近了,近了,杀手们却依然动也不动。

杀手有杀手的眉角,刺杀有刺杀的诀窍。

任何一个拥有捕猎经验的猎手都知道,一旦露出杀意,就有可能惊动猎物,从而使得这暗杀,变成了明杀。

击杀型的杀手一向看不起刺杀型的杀手,因为他们认为刺杀型的杀手只知道玩阴谋诡计,自身的实力其实并不怎么样;而刺杀型的杀手,也一向看不起击杀型的杀手,因为他们认为只凭着武力去击杀目标,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马车声中,众杀手终于看见了他们的目标!

但是马车甫一出现,却是让众杀手不由得气息一滞,险些惊呼出来。

只因他们发现,他们所伏击的目标,赫然——

是一辆马车,而且是一辆由一匹巨大骷髅马所拉着的马车!

忽然之间,众杀手只觉得这刚才还让他们庆幸不会太热的习习晚风,在这一刻变得阴森刺骨无比,让人汗毛倒竖!

骨马颤颤,却是不输于一般的马匹,将那马车以并不快也不慢的速度拉动着,继续前行。

众杀手只觉得手心开始冒汗,几乎难以把持住隐藏的身形。

但是他们依然在忍!

他们要忍到那马车进入他们包围的中心,才能够一举得胜!

然而,那仿佛幽灵一般的马车,却就这样停在了那里。

“嗯……?不必躲藏了,出来吧。”

蓦然,一声难辨身份的冷笑在马车之内响起,声音如洪钟大吕一般,生生撞进众杀手的耳中,一瞬间,一招未出,已经令得众杀手感到一阵气血翻腾!

然而他们依然在等!

即便是被发现,他们也依旧要等!要等到最有利的机会出现!

“不出声,想自抬身价吗?嗯……?哈!好,既然你们希望吾进入这个无聊的圈子,那么吾成全你们又何妨?”

一声狂傲,一声冷笑,伴随的是幽灵马车再动。

蹄声再响,车轮再转,扬起一阵风。

然而这一次,却是比刚才要快上许多,眨眼之间,已然冲进了众杀手的包围圈正中心!

无需任何人的知会,只听得数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响之中,原本还如同死物一般潜伏的一众杀手猛然由静转动,眨眼间已经全数纵身跃起,如同铺天盖地的一张疏而不漏之网,向着那已在囹圄之中的幽灵马车冲去,同时寒光闪烁,腰间奇特武器,已然出鞘!

“狂妄!呀~哈!”

伴随着冷笑而来,是一记沉重的掌风!

夹杂风雷之声,掌风过处,寸草不生,众杀手立时被这一击再度击退!

“行け!(上)”

一声语调怪异的叱喝自一名黑衣人的口中吼出,看样子他便是领头之人。

然而,和一般的领头之人不同,这黑衣人在发出喊声之后,竟然身先士卒,拧步冲向幽灵马车,横举手中窄刀,欲劈马车车轮,却不料——

“有勇气,可惜,在吾面前,你终将——”

话音未落,只见骷髅马陡然一震,其后的马车生生平地拔起数丈高,避过这一刀。

“失败!”

同时,黑衣人首领呼吸一滞,只觉眼前一阵冰蓝色真元翻滚冲来,宛如滔天海啸翻巨浪,铺天盖地而来。

“怒马~凌关!”

随着一声语调奇特而高昂的叱喝,黑衣人首领躲避不及,登时被这重重一击砸在胸口!

黑衣人首领身形急退,三步一吐血,同时更是全身经脉炸裂,一连退出近百步,呕红方止,却又听一声“喀嘞”爆响,黑衣人首领立刻双目瞪大充血,软倒在地,当场毙命,只在这黄土地上,留下一条狂残而痛苦的血沫肉碎骨骸之路!

首领丧命,更是见识过了马车中所作之人的能为,理应四散逃走的众黑衣人却是不退,反而眼睁如狂,高举手中弯刀,竟是放弃了自身的防御,要以命相搏!

“哼,以为用这种手段,便能让吾一尝败果么?天真!吾之生命,唯有胜利!失败的,注定是你们!”

冷笑声中,幽灵马车蓦然急转如风,巨大且坚硬无比的骷髅马横扫间,硬是将冲上来的一众黑衣人尽数扫翻在地,除了两个在里面算是修为拔尖的还留有站立的力气,其余的已经在这风雷一击中命丧黄泉!

眼见那两人以刀拄地,呼吸之间更从七窍之中迸出朱红,眼见也是命不长久,马车中人却也没有丝毫追击的表示,将这是走是留的选择,再次叫到了这两个黑衣人的手中。

然而,两名黑衣人却并未选择逃走,而是再次举刀。

“嗯?”

马车中人似有疑惑,冷冷的一声鼻音轻哼。

“你们可知,如今你们的选择,只有死路一条?”

“知っている(我知道)……けど(但是)……これがサムライである(这才是武士道)!”

黑衣人的一人冷冷说道,一句一呕红。

“即便战死也不退的道么?你们让吾兴趣了!”

声音虽然带笑,然而话语之间,却充满冰冷的杀意。

战场之上无慈悲,既然拿起了刀,就意味着,随时都可能战死。

“你们的失败,有取悦吾的资格!”

随着完全陷入冰冷的声音,寒冷无匹的气劲横扫全场。

“風に……斬り!(迎风斩)”

横刀齐眉,两个黑衣人手中的刀映照冷芒,如斩风,如断月。两人的气势不断攀升,在那气势达到最高峰的瞬间!

两道锋利的斩击,如同两道死神的索命镰刀,朝准了幽灵马车挥下!

“嗯……?虽然凌厉,然而却不是合击之招,你们之道虽有不差气概,却失了更重要之气量!离合~并流!”

冷叱掀起千重浪,一道冰蓝真元飞洒间,万丈地浪平地起,将两道锋利的锋芒阻挡,同时如同怒浪翻天,将两名拼尽最后一分力的黑衣人,淹没!

幽灵马车之中,黑白两道光影闪烁间,陡然传出一声张狂而奇特的大笑。

“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啦!哈~哈哈哈!”

作者语:在最后这段的时候你们绝对凌乱了吧?绝对凌乱了吧?别人的凌乱就是咱的快乐啦!哈哈哈……唔咳咳……(呛到)

442:雷锋塔下葬佛身,白蛇墓前现纷争

注:本章有小夜的无意识卖萌

古老相传,在那太初之始,这个世间本来一片混沌不明,不分上下左右。

后来,“盘古”开天关地,于是这个混沌的空间便出现了天和地。

天在上,地在下。

可惜过了不久,天际竟尔出现了一个破洞,导致天灭频盈,生灵饱受涂炭。

盘古之妹“女娲”心怀神的慈悲,眼见苍生受劫,心中不忍,为泽苍生,遂不惜耗尽心思,想出一个补救的方法。

她决意一一

炼石补青天!

女娲于是穷毕生精力千锤百炼,炼得三万六千五百零四颗形形色色的顽石,一颗一颗的嵌在天空的破洞上,总算有志者事竟成,最后,青天无缺。

可是,却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一个不很严重、但必须解决的问题。

原来,女娲今回估计错误了,她补天之后,居然还余下四颗不同的石。

四颗奇石!

这四颗奇石,是所有补天的顽石中最出类拔萃的石;各具神奇力量,可惜它们空负“一身卓尔不凡”,却无缘可以补天。

女娲只感到非常可惜。这四颗奇石同是她一手艰苦炼成,如今无法“石尽其用”,若四颗奇石有知,想必也会慨叹一句——“怀才不遇”!

为免辜负了这四颗石的“鹤立鸡群”.女娲又再度陷于沉思当中,她要想出一个处置四大奇石的解决办法。

想呀想,想了半晌又是一会,想了一会又是片刻,想了良久,她遽地想通了!

这四大奇石既各具神奇力量:何不把它们扔下凡间不同角落,就让它们各自随因随缘,造福与它们深有缘分的人?

心念一决,女娲亦不犹豫。她决定为这四颗奇石郑重的送别。

第一颗要破扔下凡间的奇石:名为一一

“冰魄。”

“冰魄”是一颗完全透明的水晶石,晶莹剔透,眩目非常。

女娲依依不舍的拿着冰魄,柔声为它的前程祝祷。

“冰魄,你是四颗奇石中最美丽悦目的一颗,而且你石性清凉。若把你置于死人口内,可保尸身不会腐烂,永远不变……”

“冰魄,就让我为你的前程祝福,但愿你最终能遇上一双有情人;倘苦这双情人其中之一先死,你便把他或她的遗体永恒保存,好让仍偷生在世上的其余那个可怜孤独的人,终重生尚有半点微未的安慰和思忆吧。”

说到这里,女娲尽管千般不愿,还是把冰魄掷下人间,可是同时亦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一滴眼泪,也不知是为不舍冰魄此去?

抑是为了将会发生在冰魄之上,那段可歌可泣、痛苦缠绵的爱情?

第二颗要落人凡间的奇石,唤作——

“白露”。

严格来说,“白露”并不完全算是一颗石,因为在白露蛋白色的石质中混杂了不少闪闪生光的白色寒铁。

女娲轻轻的捧起白露,又再祝祷:

“石中之铁,铁中之石,白露啊!你是天地间至寒之物其中之一,你的寒气足可化气为冰,冰封三尺;而且你还含可以传造绝世神锋的白色寒铁,即使你无缘补天,又何须自嗟自叹。落入凡间,将更能发挥你的长处……”

女娲说着猝地手里一扬,便把白露掷向凡间,一边犹道:

“去吧!就去人间寻找!但愿你石中之铁能被铸成一柄绝世神锋,但愿你最终能落在一个心地善良、愿为众生幸福而甘于作出牺牲的主人手上,把千千万万活在水深火热的人从苦难中拯救出来……”

一语至此,女娲已哽咽失声,默默的目送下堕着的白露,衷心盼望它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归宿。

第三颗要落下凡间的奇石,是——

“黑寒”。

如果说白露是天地间至寒之物中之一,那这颗“黑寒”,唤作天地至寒之物其中之二亦当之无愧!因为女娲甫把它端在掌中,便立觉这块黑得闪闪发亮的黑色石块,石中正有一股无底深潭般的寒气正在源源吸纳女娲体内的力量,令她亦不期然打了一个寒颤,然而女蜗仍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只是幽幽的瞧着黑寒,道:

“黑寒啊!你虽也是至寒之物,你虽也像白露般蕴含石中之铁,但你当中那黑色的寒饶恍如一颗黑色的心,与白露那种向石外散发、发化气为冰的寒气截然不同,你的黑,你的寒,只会把世间所有的力量吸进:化为己用,而且我如今己有预感,你将来必定会被铸成一柄——绝世好剑,与白露所铸的神锋不相伯仲……”

“可惜,你却是一柄杀孽奇重的绝世好剑,你极有可能为世间带来无数死亡……”

“我本不想你这样的凶物落入人间,不过因你与白露同样具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拯救人间,才让你去碰一碰你的运气,所以你必须等,纵使等上千秋万载……”

“你也要等至一个与你同样凄于黑暗的真正剑手,只有他,才配当你的主人……”

女娲说到这里,不禁唏嘘一声:

“只有曾长久苟活在黑暗与冰冷中的人,方会知道黑暗与冰冷的可怕。得到绝世好剑后,才会懂得利用此剑来把众生救离黑暗,最后才会把他自己与黑寒天生悲哀的命运扭转过来……”

不错!人有人的命运,石也有石的命运,只不知黑寒此去的命运,可否等到一个和它一样属于黑暗的——他?

“因此,若你最终还是等不到他的话,尽管要沦为黑暗中的锈铁,也不要苟全在这个混浊人间!”

宁为玉碎,不作瓦全。这就是女娲对黑寒的惟一寄望,她虽百般忐忑,最后还是把黑寒抛下人间,接着,她又捧起了另一颗奇石。

也是最后的一颗奇石——

“神石。”

“神石”,多么至高无上的一个名字!神石也是四石之中,最为神奇、威力最大的一颗石!

女娲端视着这颗神石,徐徐道:

“神之石,石中之神,你的命运比黑寒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以你石质之威力,你大可成为一件天地间最利害无匹的——超级武器!”

“幸而,你有一点较黑寒优胜的地方,就是你同时也可成为一件尽快救人脱离死亡的圣物……”

“杀与救,害与益,正邪善恶,就要看你的一场造化了。神石啊,好自为之吧!”

女娲叹息一声,也把神石脱手掷出,她终于弥补了自己的疏忽,也补偿了四大奇石空负独特不凡的遗憾。

四大奇石,亦各自随着本身不同的石实,随着不同的命运与机缘,分别下于世间四个不同地方。

姑且勿论这古老相传的故事孰假,因凡尘众生总喜欢把一些无法解释的事,赋以哀艳的神话传说,以图自圆其说。

然而世上真的有许多千奇百怪的石,从使有此四大奇石亦不足为怪。

而且,据说这世上真的有些匪夷所思的一一四大奇石!

石的命连,看来亦与女娲所说的有些微相似之处。

譬如“冰魄”……

“冰魄”听说已落在一武林世家手中,而且还以之来保存其先祖遗骸,供后人上香参拜。也许,这仅是“冰魄”暂时的宿命而已。总有一天,总有一个痴情的人,会把冰魄从这尸身中取出,再放到自己死去的爱侣嘴里,即使不择手段……

只怪情之为物,误尽苍生。

至于第二颗奇石“白露”,则是四石之中最幸运的一颗。据闻它早已落在某用刀世家手上,且经过千锤百练之后,已被铸成一柄天下第一宝刀一一“雪饮!”

这柄雪饮,刀出必能把用者内力化为冰箔,寒气惊人,与女娲所说的不谋而合!

而另一颗寒石”黑寒”,似乎比“白露”命途多难,至今依然下落不明。也许它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仍旧静静的等待着与它相同命运的主人出现,把它带离永恒的黑暗,即使宁为玉碎,不作瓦全……

最后的一颗奇石“神石”,据说在距今百多年前,曾被一神秘门派所得,井以之炼成一件天地间最利害的超级武器,这件超级武器:正是一一

“盂钵”!

翻手盖上终于看完的书册,阿铁不由扭头看向身旁的雪缘。

“这么说,这个‘神秘门派’,就是搜神宫?雷峰塔下的,就是这‘神石’了?可是既然是那么厉害的武器,为什么会被放在雷峰塔下,而没有被神掌握在手中?”

是了,这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说这件武器真的如此厉害,那么为什么会被放在雷峰塔下,而不是被神握在手中,作为掌握天下的一大利器?

“这我也不清楚,恐怕只有到雷峰塔下才能明白……而且,神石此行,我们是一定要去的……”

雪缘轻轻摇头说道。

一定要去?为什么?

难道说,这里几人合力,也未必能够胜过神吗?

阿铁用这样的眼神询问道。

“此行的敌人,恐怕不只是神一人而已。”

雪缘轻轻咬了咬薄唇。

“除了神以外,还有神麾下虽然不多,但是实在很厉害的高手;此外,还有神将……而且,就算我们不去拿走盂钵,神或是神将也一定会为了胜利去拿走的,尤其是神将,他和我能战成平手,但是既然这里不止我一人,那么胜利的自然是我们……所以他肯定也……”

不错,既然雪缘知道盂钵的事情,神将自然也知道。雪缘想得到要用盂钵来提高胜算,神将自然也想得到!就算阿铁他们不去考虑夺取神石,神将必然也会去!既然如此,与其让敌人掌握这个号称“天下最厉害的武器”来增加敌人的战力,倒不如自己掌握住神石。

西湖水干,江潮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这是一段在西湖周围流传,看似不祥,然而却令人感到疑惑的话。

看上去听起来都不像是诗歌,也不像是故事,倒像是为了那个只在西湖周围流传着的蛇精白素贞的故事写后传的序文一般。

这段话在西湖周围流传已有近百年,但是谁都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什么意思。

雷峰塔倒,白蛇出世,按照原本故事中所写,白素贞却是个良善的妖,若是放出她来,岂不是非常之好?

然而,为什么却有这么凶恶的前提,或是预言呢?

雷峰塔,相传始建于吴越。

据闻,当年“吴越王钱叔”因为其宠妃“黄氏”得子,遂计划兴建一座十三层高的砖塔,以八万四千卷佛经,为“黄氏”祈保平安之用。

故,雷峰塔;又名“黄妃塔”。

其实一个男人;若非对一个女人存有极深极深的爱,怎会不惜斥用巨资为她建塔祈保她平安长命,安享天年?也许还巴不得她早死早着,好让他快些续弦再娶!

故而,雷峰塔,也是一个痴情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作出的承诺!

讽刺的是,传说这座雷峰塔下,却埋着一个惨遭最爱出卖的可怜女子——白素贞,她与“黄妃”的际遇,直如天渊之别,相距甚远雷峰塔自建成至今,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也经历了数度修葺。

据说,最后一次修葺雷峰塔的时间,约在百多年前,大概是在法海和尚把白素贞收在雷峰塔底的前后……

这次修葺,传闻是由一个不明来历的神秘团体斥资,究竟这个不明来历的神秘团体,会否也和白素贞有所牵连?

经过这次神秘的修葺后,雷峰塔,又会否仍是原来的雷峰塔,抑或,它己变为一个为保盂钵而满布杀机的——

陷阱?

残阳如血。

黄昏的残阳映照在雷峰的塔身,雷峰塔如同浴在一片血红里。

在那塔顶,如一羽鸿毛飘落的,是一个仿佛随时都会被塔顶那强风吹走的身影。

苏夜迎风而立,满头青丝飞舞,水袖和衣袂都在这狂风之中猎猎作响,然而这如刀的狂风,却吹不动这娇小的身影一丝一毫。

小小的女孩,如同她那乐山脚下的人们所赠的名字一样,仿佛洛水的仙子,凌波步红尘,袅袅婷婷,稳立于这凡人难以站立甚至寄身一分一秒的塔顶最边缘的一角琉璃瓦上。

一双让人无法分辨是单纯无垢还是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小小的塔尖。

最宁静的地方大都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或许只因它欲分散人们对某个重要地方的注意才会引人注目;故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未必是关键所在。

雷峰塔,此塔虽然不凡,然而其出名,却是因为那镇压在塔下的一条白蛇——白素贞。

一座塔,最引人注目的,是哪里?

塔尖、塔内、塔底。

塔内有佛经万卷,塔下有白蛇传说,那么……

塔尖呢?

这个地方,是整座塔最容易看到,却也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但见在塔顶其中一块瓦片上,深深刻着十六个草而苍劲的字:

西湖水干!

江潮不起!

雷峰塔倒!

白蛇出世!

然而,令人感到疑惑的,是这塔顶上的字,虽然苍劲有力,颇似古人手笔,唯有刻痕难以作假,却是新刻上去不久。

女孩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字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掸去指尖摩上的一片尘埃。

然后,伸手按住了塔尖,轻轻一拖。

而这塔尖,竟然在女孩轻轻用力之下,被那只小手向左一扭,顷刻之间“轧”的一声……

开动了!雷峰塔内遽地传出沉沉的“轧轧”声,整座雷峰塔俨如一座机关,机关终于启动!

四块三角的瓦顶突如四道活门,全向内倾,塔顶的支架与塔尖则仍维持原位,顿时,女孩脚下支持尽失,眼见就要向下落去!

不止如此,塔内每一层的地面,原来早已如两扇活门般向下翻倒,这些地面,竟全部可以活动,而那个塔尖,正是机关枢钮!

由塔顶一直堕向最低一层,通行无阻;这段距离少说也有二十丈,若不是轻功卓绝之辈,相比立时便会粉身碎骨,但是却依然伤不到女孩。

但是,就在雷峰塔塌下的瞬间,塔底的地面竟然也向左右两边缓缓张开,中间露出一条丈阔的石隙;原来塔底坚实的地面,亦可以移动?

却见身下已无任何物件可以支撑的女孩,却尚未落下,相反,却是依然稳稳而立,如同上古仙人一般御风而行!

衣袂飘动,女孩手中光华一闪,一口古朴长剑已然紧握手中。

长袖翻飞如水流云,带动一道锋利的剑光,向着雷峰塔所塌下的方向,似缓实急地俯冲而下,宛若一道划过夕照,斩开残阳的流星。

在冲过坑洞口的瞬间,女孩侧目一瞥,却见原来雷峰塔最低一层的地面竟是由两块厚达五丈的万斤巨石井成,难怪无论怎样也没人发现这地底下原来是空的。

然而,就在女孩的身影冲入塔下露出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之中后,忽然,又是四道身影,两黑两白,紧随女孩身影冲入其中!

他们是谁?

却见,在他们进入之后约莫一柱香时间,又是数道身影冲入,而在那数道身影进入之后大概两盏茶的时间,更是又有一道身影!

天!

究竟这雷峰塔下,窥探埋伏了多少的人?

究竟这一个晚上,会有多么的混乱!

这究竟,会是多么漫长的一夜!

落落落,纵身冲入雷峰塔下的苏夜,手持锋利长剑戒备,一直的向下落,似要落入无尽地狱。

到了此时此刻,“雷峰塔倒”这四字的含意也终于明白!

“雷峰塔倒”,并非真的会令雷峰塔整座塌倒,而是指塔内十三层的地面会向下翻倒。

如今既已雷峰塔倒,那,已经冲入地底的苏夜,又会否看见“白蛇出世”?

身形再向下坠落五六丈,已踏着少许着力之处,然而女孩却丝毫未有放松,反而是逆提真元,空着的另一只手水袖一摆,舞出一道清风稳住身形。

“嗤”的一声,黑暗中苏夜只觉脚下所踏之地一片湿滑,身形竟又复向下急堕。

随着这一声响,女孩滑进了一条向下迁回延伸的地道,地道内更满是桐油的气味,因此即便是女孩也无法在地道内稳站,只是身不由己的一值沿着地道向下再滑,愈滑愈深……

也不知向下滑了多少时候,至少也向下滑了约有数柱香的时间,也至少向下滑了数里,霍地“伏”的一声,女孩终于踏在真正坚实的土地上。

想不到雷峰塔底竟有一条如此漫长、向下倾斜的地道,地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地方?

四周异常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女孩却似乎没有任何取出照明工具的动作。

一道冷厉在没有光明的地底闪过,钉在了女孩脚边的地面上,借着这一声轻微的响声,女孩已经清楚将周围的地形纳入“眼”中!

但见这条地道所通的尽头,居然是一个约为二十丈见方、高约五丈的巨大地洞,地洞之顶还清晰可见适才的那条地道出口。

洞内其中一壁还有一道石门,这道石门后想必又是另一条通道。

仔细查听之间,女孩确定了周围这地底的石厅内已经没有危险的隐藏机关,于是手中长剑与地上的刀刃一同弹出,在附近一根火把的上方交击,交错的一瞬迸出火花,将火把点燃。

而在火把燃起的同时,身后“踏踏”四声,四个人已经顺着通道滑落了下来。

雪缘、阿铁、阿黑、白情。

乍见塔底情景,四人都不由得为之动容,又有谁能想到,这雷峰塔底,竟然还有如此巨大的空洞所在?

“啊,这就是……雷峰塔下?那,盂钵又在哪里?”

白情惊讶四顾,然后才在身旁其他几人的眼神指引之下看到了那个石门。

五人走到这石门前,其中阿铁主动伸出手,按在了石门上。

使劲推开石门,只见道门内一片深不见底,门口旁边还刻着一些小字。

“我很后悔,可惜已无法补救,惟有在此门内的世界。这道门所通之处是一条绝对难以回头的死路,若非有神所给予的地图,请即悬崖勤马从原路而回。”

此外,在稍微下面一点的地方,还写上了落款。

“法海”!

这些石刻小字分明是一句忠告,然而即便是死路又如何?

“我们是否应该留一个人在这边照应?若是下面是曲折的迷宫怎办?”

白情不由得皱眉。

然而,却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不只是其他人反对,就连白情自己也觉得这样有失妥当。

雷峰塔倒,动静绝对不是一般的大,普通的百姓或许只会以为是鬼神或是混乱,不敢出门,但是放在有心人身上就不同了。

尤其是,西湖附近绝对还潜伏着一个十分危险的“有心人”。

神将。

想必过不了多久,神将也会冲下来吧,那么到时候,留在这里的人绝对只是死路一条,除非是苏夜或是雪缘留在这里,不然即便是阿铁如今拥有了步惊云的武学和力量,却依然难以和神将对抗,毕竟他还不完全是步惊云!

对,不“完全”是。

他如今虽然只想好好活下去,和雪缘、阿黑和白情过上平凡的日子,但是天不由人,死神的记忆正在不断翻滚着,侵蚀着他。

最好的证据,就是他虽然不多,但是日渐严重的“冷”。

他越发的像另一个阿黑了。

“大家都下去吧。”

阿铁摇了摇头,并且抢在第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雪缘不由得略带无奈地苦笑,阿铁在打什么主意,她很清楚。

这下方或许不只是迷宫,更有可能是危险的机关。

阿铁抢先下去,自然是想要保护其他人不受机关威胁,只是他忘记,或是选择忘记了,雪缘和苏夜的能为,比他要好得多。

阿铁既然已经跃下,其他几人自然也不多想,一一纵身跳入石门后的地道之中,而最后跳入的苏夜,更是在跃下的瞬间回身,手上水袖一翻,轻轻拂在石门上。

轻轻的一拂,竟是将那沉重到阿铁推开的时候都用了不小的力气的石门,重重关上!

然后……

苏夜就因为这一个扭身的动作,从和其他人一样坐躺在地道里向下滑的姿势,变成了倒转过身,趴在地道一侧,双手因为刚才的动作而伸出,贴着地道伸向前方,以一个十分像是小孩子(虽然她的确是小孩子)玩闹时才做的飞扑的动作倒过来向上的姿势,向下发出“哧溜”一声响地滑了下去,乍一看倒像是被人硬是倒拖下去的……(请脑补小夜表情变这样:?,也就是姆Q常用的那种三角嘴巴~)

怎样才配称一条死路?

世上有许多林林总总的死路,相信没有一条,能像阿铁等人如今滑进的路更配称一条死路!

因为这条路,除了会有令人致死的凶险,还有两个已死的人——白素贞与法海,会在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进来寻死的人!

试问,这条路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是一条死路?

又在这条死亡甬道内向下滑行了三炷香的时间,久久犹未至尽头,看业这条死路,比适才那条地道还要深长许多许多。

众人愈向下滑,愈是怀疑,这样的一直向下滑,似乎真的漫无止境,难道真的要滑至“地心”?

愈向下滑便感到愈来愈热,脚下似乎有腾腾热气而上,莫非真的距离地心不远?

只要在最前面手持火把的阿铁把手中那早已熄灭的火把向甬道中的石壁一插,便能顿止住身形,并且拦住身后众人,完好退走;然而他们却都并没有回头的意思。

又向下滑行了许久,阿铁终于率先冲出了地道!

阿铁只感到自己已滑进一个更为广空间,正当他在这广阔空间向下直堕的刹那,他已同时以自己的火折子燃点手上火把,于是这个广阔的空间登时一亮。

他还未堕至这空间的底部,已于半空把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这里是一个比上面那个洞更广阔逾倍的庞大地洞,他更同时瞥见在这地洞的四壁有七十二个洞口,而离他脚下三丈的地面正刻着一个一丈阔的圆圈;若以他此时下堕之势,势必会跌到圆圈之上。

为何此洞的地面竟会无故刻着一个圆圈这圆圈,会否有什么特定意义?

他忽然想到,若雷峰塔底真的设有机关,那么,现在该是机关启动御敌的最佳时候了。

最接近真相的地方,也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既然若顺势下堕,必会落在圆圈之内,阿铁自然明白这圆圈极有可能是一个启动机关的中枢,于是刻不容缓,鼓动全力于半空中径自扭身,身形一歪,“噗”的一声,他已落在圆圈之外!

安全了?

错!大错特错!

他能想到,设计机关的人自然也能想到!

既然是轻身功夫能够上到雷峰塔顶扭动机关,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人,更不会是蠢人!

所以这个圆圈,任何一个“可能掉下来”的人,都肯定能在落地以前看见,并且想通这一关节,更能够做出应对,落到圈外!

如果来人安安份份的落在圆圈之内,也许一切将会没事,他大可在圆圈之内享受片刻歇息,再细观那七十二个洞口,到底那个会是通向真相之路。

可是,若来人绝顶聪明,敏捷地选择落在圆圈之外时,那……

“轰隆”一声撼天巨响!偌大的山洞遽然发生一阵地动山摇,宛如即将崩塌似的!

不!不是崩塌!阿铁听见,这阵“轰隆”之声连绵不绝,而且还越来越近!

游目四顾七十二个洞口,只有一个洞口之上,正刻着“白素贞之墓”五个小字!

白素贞之墓?

还不由得阿铁觉得惊喜,其余七十一个洞口,闪电滚出七十一颗巨石!

七十一颗径阔一丈的千斤巨石,从四面八方向困于核心的阿铁滚去,眼看势必把他辗成肉酱;同一时间,偌大的洞顶赫然亦射下无数森寒刀剑,密如急雨,纵然阿铁能及时跃身这所有巨石之压,也势难避过无数迎头刺下的短剑,这一回他当真上天无路,落地无门!这果然是一个必杀的——机关!

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变为肉酱,一是变为刺胃!

然而,这必杀的陷阱,却只是针对到了阿铁的机关。

却没有算到,阿铁并非一人下来。

白练飞舞,如同仙子临凡,雪缘移天神诀催动,一道道白练如云如龙,在神诀的催动作用之下不断伸长增多,雪缘还在空中翻转之间,似雪如玉的白练竟是将整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遮蔽了起来。

至柔至轻的白练,与冲出洞口的滚石相互接触之间,收纳化劲,转眼间,满地那七十一颗千斤巨石,竟是在冲出洞口不久,便被雪缘的白练所挡,其冲力被移天神诀一卸,转直为纵,轰然声响,七十一颗巨石竟然生生被压入地面半丈深!

然而下方危机已结,上方杀机未解,那漫天的刀光剑影,已然落下!

“返无。”

一声轻柔的幽幽,一道炫目的凛凛,乍出地道口的苏夜脚下猛然踏出一道金光,如同那洪荒的乾坤宝环一般扩散,所过之处,刀皆停,剑尽止!

金光眨眼间已经扩散至空洞周围,却如同水纹一般消散归无。

“碎。”

旋身而下的苏夜左手水袖轻舞,轻柔的风扫过,漫天的刀剑迸作寸碎,如同一场华丽的金铁之雨!

虽然刀剑炸裂之后落下变得更多更密集,然而变得如此粉碎的铁屑,却已经不足以伤及众人。

女孩轻巧地和铁雨落在了地面,动作无比从容,然而一旁的白情眼中却满是好笑。

她是倒数第二个跃下的,自然知道女孩刚才滑下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个动作,回想多少次都让她忍俊不禁。

好在白情也知道此刻不是说笑的时候,强行压下心中的笑意,拍去身上落的铁碎,五人四下环顾。

却见周围巨石停留,就如同一个巨大而简单的迷阵,扬起的尘土将周围那七十二个洞穴尽数挡住,令人难以一观究竟,而且最糟糕的是,看情况恐怕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散掉的。

所幸,众人的眼睛难以看见,却还有着一双十分敏锐的“耳朵”。

闭目倾听,苏夜很快便已判断出了哪一个洞穴背后,和其他七十一个洞穴有不同之处。

“那边。”

苏夜轻轻抬手一指,然而,却又立刻握住了原本已收起的剑。

不只是苏夜,阿黑、阿铁、雪缘、白情四人,也都是神色一变,五双眼睛齐齐看向了上方的——

地道口!

因为他们骤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人划过地道的声音!

又有人来了!

作者语:咱发现返无归一真心好用,都快不想再废脑子去想接下来要处理什么……防御打道具就返无,打人就归一,吃遍天的招啊……军神你个BUG……

443:赦生伏魔动惊风,孤星吟琴邀狂龙

有人来了,而且来得很快!

顺着地道滑下来,照理来说速度应该都是一致的才对,然而风声险恶却更胜苏夜等人下来之时,来人显然是在地道中滑行的时候为了加快脚步,更用手在地道上推动。

人未至,那猎猎的风声已经传来,越来越近。

来了!

人影从地道口落下。

然而,和阿铁等人所意料的不同,在看到来人的一瞬,戒备的五人之中,除了一早已经听出来的苏夜以外,其他四人都是一愣。

原来,落下之人,并非他们所想的神将。

而是陌生的人。

并非一个人,而是十数个人!

这十数人,尽皆身穿紧身夜行黑衣,外罩同为黑色的长衣,脸罩金色面具,腰挂窄刀,落在了洞口所对准的几个巨石之上。

为首,是一名身穿显眼的红色异服之人。

他身上的衣服确是奇异,看上去和其他人的服装并无差别,而且还偏向朴素,然而在许多的细节上,却又和一般的衣服不太一样。

最令人感到奇异的,是他的衣服上衬着朵朵的粉色花瓣,然而看面容,却是不折不扣的男子。

手持一把宫扇轻摇,那身穿红色异服的男子也看见了正看着他们的阿铁等五人。

在他看过来的同时,五人也终于看清了男子的脸。

那是一张略显妖异的脸。

简单来说,用一种动物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红毛狐狸。

只见这从地道之中冲出的男子,一头妖艳显眼的红色中短发,刘海虚掩半边脸,细长的眼睛眼角上吊,尖削的脸上带着狠辣果断的微笑,而在那刘海遮住的另外一只眼中,正隐隐透出令人感到不悦的气息。

“ほ……?想不到,你们竟然还在这里,我还在担心,你们已经进入深处了……”

男子开口,他的声音让人感觉有些像是妖娆的倾向,然而却不足以让人误会他的性别。而且在那妖娆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一丝怪异。

阿铁和雪缘皱了皱眉。

这人的声音倒还没有什么太过奇怪之处,然而他的语调,还有用词,都让人觉得有些滞涩,就像是……

“你不是中原人士?”

同样皱眉的白情不由得问道。

“吾名为,出云守,西剑流人士,为盂钵而来。”

并未正面回答白情的问题,男子反倒是将名字报上,而绕过了身份。

避而不言,必有其内情所在。

然而,这些人之中,白情比起他的身份更在意他所说的“为盂钵而来”,雪缘淡薄,阿黑冷淡,而阿铁自从死神的记忆开始苏醒之后更是日渐漠然,而苏夜……

她更没有做任何的疑问。

因为她已经了然。

不只是眼前这男子的来历,更包括这群人的目的。

此时会在此地,难道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看样子,这一场天地为坪,苍生为子的棋局除了先手天元掌天时的黑子和抢封四边握百利的白子之外,更有挂冲各目寻渔利的“灰子”。

就在其他四人还在或是沉吟或是皱眉之时,见西剑流的众人向着这边走来,女孩已经踏前一步。

手中长剑挥动,剑凝寒光如泉,洒下一道冷月如钩。

出云守见其他四人皆在疑惑,而苏夜却已挥剑前踏一步,似有阻挡之势,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从这个阻挡的姿势已经看出,这个女孩像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或者说,看穿了他的身份,甚至通过他刚才那短短的几句话,已经接触到了更深的一层。

中原何时有此能人?

“众人退至我身后。”

女孩横剑,淡淡地说道。

“嗯?可是?”

“进去。”

不容置疑的话语,不容拖延的声音,随之扬起一阵气劲,将反应不及的四人推入身后那刻着“白素贞之墓”的洞穴之中。

同时,在四人被推入洞穴之中的瞬间,苏夜左手反抬,水袖挥出一道气劲,将洞口上方震碎,让碎石堵住出口,之后更是仿佛不放心这碎石能否阻挡内外两边的挖掘推动,右手虚掌一摄,那原本陷入地面半丈深的巨石之中,有三块猛然被无形之力托起,再次一个加一个地牢牢堵住洞口!

如此一来,就算是身负绝学移天神诀的雪缘和身负三种绝世武功的阿铁联手,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打开通道了。

“孤身留下来阻挡吾,很有悲壮美吗?还是说,你有把握,一人杀光我们这十几名西剑流的高手?”

出云守冷冷一笑,手中红丝绢宫扇轻扬之间,他身后身着黑色制式衣服的西剑流众人纷纷拔刀出鞘,十数把窄刀如同毒兽的尖牙,令人凭空生出一股寒意。

“我,一人不杀。”

面对杀阵,苏夜却是无动于衷,手中长剑一颤,长剑鸣如龙啸,扬起寒芒,如同一泓秋水,隔断天与地,阴与阳。

“一人不杀?那么,是既打算逞英雄断后,又想将这伪善进行到底,丧生于此了?”

冷笑越发狰狞,出云守团扇忽然用力一摆,一道如月锋芒自丝绢内穿出,竟是内藏一把三尺短刃。

“不是,伪善。”

出云守所说的话,似是让苏夜十分的不悦,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的勃然。

“今夜此处,不会有,将死之人。”

剑啸渐弱,杀机越浓,就在这一触即发之时!

“轰!”

一声巨响,却是又一人,从那通道之中跳落下来,扬起漫天的沙尘!

沙尘未落,首先所见的,就是一抹刺眼的黑与红,还有那邪然无比的狰狞杀机。

神将!

“嘿……闻到了,智者,强者,不错的美餐……”

邪邪一笑,神将舔了舔嘴角,杀意凛然如刀!

话音未落,已是出手,灭世魔身真元聚于双手指尖,同时点向了苏夜和出云守的眉心!

冲突,激发!

有一个人,甘愿堕身无间黄泉,只为一个执念。

有一个人,甘愿弃落江湖巅峰,只为一个果报。

有一个人,甘愿忠心为人仆从,只为一个冤杀。

有一个人,甘愿相随形影相侍,只为一个恩情。

有一个人,甘愿执迷遗失之情,只为一个眼神。

一个纵观未来的人,他有一口剑,一襟月朗的无愧。

一个伤怀过去的人,他有一口剑,一场悲叹的传奇。

一个追逐现在的人,他有一双拳,一身纵横的豪气。

一个跟随如今的人,他有一双腿,一腔不群的忠义。

一个思念虚妄的人,她有一张弓,一抹凛然的柔情。

震动武林的一个神话,造就了无数的悲欢。

上达天听的一个传说,留下了无数的遗憾。

神话过后,只留下风轻云淡,孤星隐隐,才明白命运,原来从来都未曾在自己的手中。

剑踪的口白好带感……

海面无限,波澜壮阔,几只渔船荡游海上。

此时天已黄昏,海边的村庄己升起炊烟。渔船靠岸,渔人们挑着一天的收获与渔网纷纷离般登陆。

手中握着英雄神锋,黑衣男子漫漫而行。

“啊,先生请留步!”

方行不远;忽然听到一个渔民的声音传来。

“你到那边去干什么?不要走近那边,那边很危险。”

但见渔民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哦?”

男子不由得停步,转头问道。

“为什么?”

“那边有两个年老怪人,武功高强,一见人走近便杀,你们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免遭无妄之祸。”

渔民脸上闪过一丝惊骇,缓缓说道。

远处日浮海面,一片血红。不远处有一茅舍,舍前悬崖上,一个人头戴斗笠,盘膝垂钓。垂钓残阳与大海。

闻听此言,男子似是不以为意地一笑,旋即迈步而行,双脚在沙滩上留下了一行不深不浅的足印,就仿佛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一般。

见男子不听劝告,渔民不由得摇摇头,叹息这人不识好歹,却也不敢追过去,转身离去。

只见崖边有一老者正在默然垂钓,山壁上刻有一条两丈长的巨龙,栩栩如生,苍劲有势,但却毫不威猛。

原来画龙之人并没有点睛,故未能把龙之威势尽放,空余一双空白无望的龙目,反觉苍凉无奈。

却是在二十年前的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一声轰天怒吼,似是龙吟。第二天清早,众渔民便发现这条巨龙刻在山壁上,皆说这是龙神所为。

最奇怪的是,本在此地横行的海盗,突然全部绝踪,半个月后,又来了两个奇怪的人,一个叫铁画,另一个叫银钩。二人在山壁下搭庐定居,日夕交替看守,似为守护巨龙而来。

二人性情古怪,从不与人交谈,仅靠捕鱼作食,只要一发现陌生人近前,立即将其至于死地。

转眼间,男子已经踏上了茅庐前的石阶。

崖边垂钓之人忽然听到一阵蹬的脚步声,身形为之一震,双目精光陡盛,侧目已见一一人疾步朝茅舍走来,冷哼一声,手中渔竿一抖而出,“啪”的一声响,银钩一带,水中鱼已如剑向黑衣男子飞去,鱼齿隐泛紫光显是奇毒无比,后面还跟着飞出一串毒鱼。

甫闻风声,毒鱼飞至眼前,冷哼一声,手中剑为之一紧,身形似未动,毒鱼一扑已恍然落空。

垂钓客一见冷哼一声,霍然转身,渔竿一横,毒鱼己然再度飞起。

无名乍见之下神色微微一变,双足用劲,身形“呼”的一声自石阶上冲天而起,凌空一旋,手中剑一挥而出。

闪电之间,剑影万千,毒鱼文即被劈得支离破碎,凌厉无匹的剑劲更亘透鱼丝之上。

鱼丝本是柔长无力,惟无名刚强气劲竟可惜柔丝急转,二人虽未交手,银钩兵器己被震碎,不禁神色一变,倏的起身。

“呼、呼、呼”一阵暴响,黑衣男子已然掠身而上。

坐在房前写字的铁画见了,双目寒芒一闪,暗忖:

“好厉害的高手。”

手中毛笔一抖,测地泡醉浓墨,就欲出手。

陪他纵横江湖多年的武器,就是他手中那枝简单不过的笔。

然而此笔所点的朱砂却绝不简单,其中饱含剧毒,触之立即腐肉蚀骨!

见黑衣男子已然逼进,冷哼一声,身形陡旋而起,大喝一声:

“来者何人?竟敢冒读龙壁圣地,受死吧!”

暴喝声中,铁画劲聚于臂,手腕一抖,竞在半空中画下一个龙字。

朱砂凝聚,半空停留不散。显见铁画的功力比银钩更高,但其功力虽好,字却写得更好,黑衣男子乍见之下,不禁脱口赞道:

“好字!”

话方出口,奇迹突现。

龙字一聚四散,恍如骤化无数小龙冲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见状冷哼一声,不慌不忙,迅即运剑如屏。

英雄神锋不曾出鞘,带起一阵凶恶风声,轮转之间,袭向他的朱砂立被破成一道匹练似的红幕!

铁画见了不禁暗呼一声:

“啊!好厉害的剑!”

身形一旋,手中之笔疾点向黑衣男子的前胸两大要害重穴,抖出无数朱砂。

与此同时,“嗤嗤”两声暴响,黑衣男子骈指如电,两道凌厉无匹,霸道绝伦的剑气破空而出,挟着朱砂,宛如两条血龙真身扑向铁画。

铁画乍见之下心中大骇,闪身疾退,堪堪避过俩条血龙。

黑衣男子内气不收,剑气直冲过去,噗的一声,正射中石壁巨龙的双眼。瞬时巨龙苍凉尽去,双目似要喷出烈火,威猛无匹。

银钩与铁画见了不由得惊大了双眼,惊呼脱口:

“啊!画龙点睛,神龙开睛,他……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这点睛一笔捏拿极准,妙如毫巅,恰到好处,巨龙衬着飞散的石粉,飘然如仙如神,使人叹为观止。

铁画、银钩二人乍见之下,即时跪下,似惊似喜,失常的叩头起来,口嘴不停呼道:

“大侠恕罪,我们有眼无珠,冒犯威仪,尚请多多海涵。”

“两位请起,不知者不罪,刚才得罪之处尚请谅解。”

黑衣男子轻轻摆了摆手摇头说道。

铁画与银钧闻言起身道:

“多谢大侠谅解,我们就此告辞。”

话方出口,飞身而起,闪电般的朝崖下的大海跃去。

料是黑衣男子处变不惊,乍见之下,也不禁悚然动容。

旋即听到“扑通”一声响,二人已然没入海中

雷峰塔下,惊变叠生,西剑流出云守、神将先后袭来,一时之间,白蛇墓前气如刀锋,肃杀一片!

在出云守等人之后突然袭来的神将甫一落地,却未有等待,灭世魔身真元急提,红光两点聚于指尖,两道雄浑指劲破指而出,分刺出云守与苏夜眉心,同时带起无匹的火劲,扫向周围的一切!

苏夜足下轻轻一顿,力从地起,左手水袖挥舞,一道劲风随之飞洒,搅动满地烟尘,卷起两片红霞,一片红霞在身前卷住指劲,一抹红云在身后化作顶天立地血墙一座,将这白素贞之墓的洞口彻底拦在其后。

另一边,眉心一皱,出云守手中宫扇舞动,红丝绢之中那一道冰冷如凄如艳,带出一道狂风卷地,连同那扫向西剑流诸人的火劲和袭向自己眉心的指劲一并抵去。

“哦?不差嘛。”

神将未成一功,却丝毫不见恼怒,反倒是狰狞怪笑一声,同时双手缩指为拳,周身黑红混沌豪光纵横流转,灭世魔身再提!

出云守心知对方来势汹汹,一味抵挡必然不是办法,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厉芒闪过,霍然,手中扇剑一抖,一抹惊艳流光直指神将,而在同时,空着的左手却是暗中一扣。

眼见出云守剑刃在前刺到,神将嘿嘿一笑,不挡不避,举拳相迎!

而见他两人相斗,苏夜同时转动右手长剑,反掌一震间,竟是剑气纵横,化作补天巨网,笼罩向场中众人,同时猱身而上,水袖飞舞,试退强敌!

三个人,两把剑,一双拳,正面相击,顿时地如涛动!

眼见苏夜欺身抢来,出云守的嘴角忽然划过一丝狰狞诡谲的冷笑。

左手翻覆间,点点寒芒绽射如夺命繁星。

而神将,更是狂暴一喝,原本砸向出云守的双拳猛然二分,一道霸烈拳劲原轨不动,另一道却凭空一转。

点点夺魂镖,重重催命拳,眨眼间,已一齐袭至苏夜眼前!

致命危机在前,苏夜眉头一紧,足下不退反进,长袖横向一扫地面,身形由直进转为急旋,足踏风卷楼残,顿时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旋风,擦过瞄准双眼的十字镖和袭向胸腹间的一拳。

满怀信心的一击袭击不中,出云守和神将却来不及惊讶,转瞬之间,两人原本就针锋相对的一剑一拳,撞!

轰天巨响之中,神将跌退三步,出云守倒飞而回,皆是毫发无伤,高下难判。

然而,这一发剧烈的冲突之中,有人未退。

苏夜!

女孩形如仙踪,足踏神风,如影随形,已然冲到了神将的面前。

比起出云守和西剑流,她决定先制服这个择人而噬的猛兽再作打算!

“狂妄!”

神将怒喝一声,双拳如开山裂石,直捣近在咫尺的女孩,一拳攻向脖颈,一拳轰往膝盖,拳带炽烈火劲,令人难以迎面。

似是早已预知神将的动作,在神将重拳双出之时,苏夜已经足下一扭,脚踩「捕风捉影」腿法,连消带打,左腿如同金蛇缠丝卷上神将右臂,借神将一惊收手之势转到神将身后,双腿仿佛灵蛇吐信,一瞬间,连环六记沉重绝伦的腿击如流星陨落,轻易撕开灭世魔身的护体真气,重重砸落在神将身后六处要穴上,神将顿时如同冰封雪冻,动弹不得!

紧接而来,第七记更重的一腿,更是宛如画龙点睛,重重砸在神将头上,饶是神将张狂凶狠不可一世,也被这难避难挡的一腿踢翻在地,当场昏死。

短兵相接,眨眼间,不可一世的神将,败!

轻巧落地,苏夜挥舞手中水袖,从腰间一个盒中抽出一根不似凡品的丝弦将神将上身紧紧捆成一团,在轻轻用脚尖踢了两下,确认其就算醒来也决计无法挣脱之后,转头冷冷看向身后还未及反应的西剑流众人。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夜静如水,月淡星寒,浪静无声。

一曲悠扬,渐渐随着海风飘扬远传。

一袭青衫如墨,在夜色之中仿佛与这深邃的黑融为一体。

胡琴声如同轻轻的低诉,声声的苍凉,绞碎多少愁肠。

海风吹拂过那一头微花白的散发,执琴男子眼中是浓浓的沧桑,彷如万古不变的一股寂寥。

一曲罢,琴声再起,却依然是相同的节奏,相同的曲调。

黑衣男子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礁石上反复拉着这一段曲子,盘膝而坐,稳若山岳。

四周沙中隐藏着的乌龟、螃蟹,似被男子身周那浓浓的剑气所慑,又如被男子那悲怆的琴声吸引,难以安眠,纷纷爬出沙面。

忽见,远处涛声一变,隐隐有龙吟鲸吭。

正垂目拉奏的黑衣男子神色微动,抬眼向海平线望去。

蓦然,海上轰然一声长啸,一股滔天巨流拍礁裂岸而起!

巨浪冲至身前,却被黑衣男子身周环绕的护身剑气,在一瞬间绞作粉碎。

紧接着一声撼天龙吟,如雷贯身,巨流中随之扑出一条壮硕身影。

但见来人一头半寸白发,浑身肌肉坟起,身穿一套简单而威武的白色紧身衣裤,外罩一套样式简单的金甲,满脸彪悍怒杀之气。

这大汉从海水中冲出,竟是浑身仿佛滴水不沾,不止如此,他在水中潜至近前,竟然没有丝毫的气急。

大汉纵身一跃,已经跃至黑衣男子所坐的礁石之畔。

“龙王,好久不见。”

然而,即便是这彪悍之气扑面而来,黑衣男子却犹是面不改色,反而微微一笑说道。

作者语:越发觉得咱黑幕向了,错觉吗?话说魔踏七星这招果然很好用啊,不费力的技巧型(转移到背后),然后再瞬间能够制服对手的招式……神将木有破格哦,只是小夜太强了嘛……另外……咱打赌,到现在都没人看懂咱的布局,而且下一章的预感是……更加不会有人看懂……另外,出云守是打酱油的,不需要多想……

444:白蛇棺忏佛篆衍,天下会忘机惊雄

吐槽:咱是越来越喜欢玩模仿了……话说这种到几乎一半以后突然又出新线路的模式,咱难道被霹雳的编剧传染了?

奔奔奔,被苏夜推入洞内的四人一路狂奔。

还不知神将也已袭来,因此四人对苏夜也并无担心,再加上四人早已发觉凭四人之力根本无法突破苏夜布下那一层奇特的血红墙壁,无奈之下唯有转身,向着洞内一路疾奔。

待得冲出了狭长的地道,四人眼前豁然开朗。

第一眼,四人便发现正身处一个偌大的石洞内;第二眼,便发现这个洞的所有洞壁,皆被人刻上无数密密麻麻的字。

瞧真一点,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原来仅是反反覆覆的四个字——

我!

很!

后!

悔!

“我很后悔?”

轻轻皱眉,白情不由得低声重复。

阿铁和阿黑两人不约而同前行,伸手在石壁上轻轻抚摸着。

“这是,用手指刻的。”

不错,在手触到石壁的瞬间,阿铁和阿黑,还有在旁看着的雪缘也都发觉,这上面的刻痕深而且粗,绝非以利器刻上,而更像是用手指刻上的。

若这些字真的是以指刻上的话,那么,刻字人的功力,想必亦是深不可测。(黄药师、王重阳、林朝英哭了啊喂……)

我很后悔?

这四个不断重复的字,让四人都不由得联想到了之前那道石门上的字。

“我很后悔,可惜已无法补救,惟有在此门后的世界自杀……”

那句话的署名是法海和尚,难道这里不只是白蛇埋骨之处,更是法海自杀的地方?他为何自杀?他的尸体如今在哪?

按照雪缘的说法,法海在完成了神的任务以后,理应是可以完好地回去搜神宫,甚至肯定会得到神的赏赐才对。

那么他又为何要自杀?而且还是自杀在这埋葬着白素贞的地方?

四人的目光在昏黯的光线下四周流转,然后终于不约而同地落在此偌大的地洞内其中一个光线无法照及的角落。这个角落虽是一片漆黑,惟隐隐约有些东西,即便是这里功力最深厚的雪缘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

当火把所发出的光亮,逐渐移向这个黑暗的角落时,四人一同陡地变色!

“白素贞之墓。”

阿黑皱了皱眉,显然这率先撞进眼帘的五个大字,让他惊讶莫名,以至于连冷静如他也不由得轻轻喊了出来。

接着,他们便发现这五个字原来刻在一副石棺之上。

然后,他们更发现一副枯骨颓然坐在石棺之旁,枯骨所披的是一袭僧侣袈裟,袈裟上挂着一块色泽润白的玉佩,玉佩之上,赫然刻着两个斗大的字一一

“法海”!

趋近欲看个究竟,而在火把接近的同时,众人才骇然发现,就在这个角落的那片洞壁之上,竟然刻着一段冗长的壁文,这段壁文明显也是以指刻成,分明亦是法海的笔迹……

这段壁文,也记载了一个谜底,盂钵的谜底!

那墙壁之上刻着的字,越往后,越是偏黑,最后甚至如同用墨笔写上的一般。

用手指写上的字,哪里来的墨?

亦或是说,这个漆黑如墨的,根本不是墨?

“啊!”

白情惊呼了一声。

她想明白了,但是想明白之后,反而是越发的悚然。

不只是她,阿铁、雪缘、阿黑也都想明白了。

那“墨”,是血。

句句诛心,字字泣血!

以下为壁文

贫僧法海,本潜修于镇江金山寺,以证悟菩提为终身目标,更以赞研上乘武学为己任。

一日,一个自称为‘神’的汉子往寺中求见贫惜,并欲招揽贫僧为其门下,贫僧向来与世无争,遂婉言推拒,岂料这位施主一言不发,便向贫僧攻击,为了自卫,贫僧遂与之比试,想不到此一比试,竟试了一日一夜方才罢休……

贫僧最后终于落败,实在不得不佩服这位施主武艺盖世无敌,惟纵然惨败,贫僧亦宁死不屈,决不会屈居于其门下,谍料这位施主并不杀我,反冷冷吐出一句:

‘法海和尚,你们出家人向以济世助人为己任,但你们终年躲于深山,如何济世?如何助人?’

贫僧闻之一时哑口无言,这位施主又道:

‘你知否如今天子驾崩,群王争位,烽烟四起,民不聊主?你们这些蠢秃驱只懂躲在龟壳内做人,有否想过废去这个混乱皇朝?废去帝制?就让百姓此后各自为主,自供自足,大家平等待遇,绝无帝民之别,岂不快哉?’

贫僧听得目瞪口呆,皆因这位施主所言实是一个理想的人间,然而废去帝制谈何容易?

惟就在贫僧踌躇之际,这位施主又道:

‘废帝让万民自立,这个重任必须委于良材。冷眼横顾苍生,除了我‘神’之外,试问谁可担此重任?我保证,他日若能废除帝制,必会悄然引退,让庶民自主!

不错!这位自称为神的施主不但武功盖世,才智与见解亦是超卓不凡,贫僧终于心服口服,甘心臣服于其麾下,成为其‘搜神官’的最高执法长老。

可是加入搜神宫后,贫僧才逐渐感到不妥,神当初的一番说话,似乎言不由衷,他的野心其实比寻常君皇更恐怖千倍;他有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理想,他要成为统治中土、统治五湖四海、统治天上、地下、人间的一一神!

同时贫僧更发觉另一个可怕的事实;神竟然悟得两种上乘武学一一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可以长生不死:他将永无休止地扩张他的野心与统治!

可惜此时贫僧已无法脱离搜神宫,因为神以我金山寺一千僧侣的生命为协,若我违抗他的命令,金山寺将被夷为平地,一僧不留!

贫僧惟有继续这无奈的生涯;终于有一天……

神与我一起遍游四海,原欲为搜神宫找一个合适的分坛,最后,我俩在雷峰塔下发现不少巨大的天然地洞,这确是一个喜讯!

然而与此同时,我俩又发现最低一个地洞,有两道自然形成的天险,这两道自然天险在这洞中互不相容,只要一触即发,西湖必会水干,半个神州亦必大难临头!

幸而在两道天险之间,不知何故,竟然又放置着一颗奇异的石;这颗奇石晶莹生光,阻隔若两道天险相碰,因此神州大地才一直得亨太平。

我和神苦苦的在洞中观察了半天,终于明白,这颗奇异的石,极有可能就是古老相传女娲丢下凡间的最后一颗石——神石!

也许,若冥冥中真有女娲的话,那女娲把这颗石丢在这里,她的目的,也本为阻止神州会发生一场严重的天灭而已。

传闻这颗神石更可炼成一件超级武器:神本来见宝心起,但若拿去此物便会殃及神州,一时间亦不欲过于妄为,再者因为发觉雷峰塔有这两道自然天险,此地亦不宜再辟作分坛,神遂与我无功而回。

此事以后。一直皆相安无事,直至……

神的女儿白素贞恋上美少年许仙,神绝对不容流着神之血的女儿,爱上这样一个凡夫俗子,于是使命我速去把她召回,贫僧虽觉情爱本属私人之事,而且白素贞也是一个长久欠缺人间温暖的女孩,可是最后还是逼不得己,奉命去了。

只是事情并不如想像中的顺利。白素贞的武艺已出奇地非同小可,即使向来被公认为在搜神宫内,武功仅次于神的贫僧亦犹有不及,大败而回。

神遂赐我一件他自称是天地间最利害的超级武器‘盂钵’,要贫僧一举残杀白素贞。

我不虞神居然会丧心病狂至此,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亦要杀,惟碍于其威,最后还是俯首从命。

可是,正当我接过盂钵之际,我登时给吓呆了!但见手中所接的盂钵晶莹生光,这光似曾相识,贫僧立时记起,这盂钵就是神石!

神直言不讳,并说毋庸慌张,因为他曾再细心观察那两道天堑,纵然取走神石,纵然让两道天险正面硬碰,只要能在一个月内将神石放回原位,一切又会回复原状!

斯时他把神石炼成这件超级武器已有五天,神于是叮嘱我快带孟钵往杀白素贞,再把它带回来给他放回雷峰塔下的原位,我心知事态不妙,为免苍生受惩,惟有日以继夜赶路往杀白素贞。

惟是,要贫僧亲手残杀这样一个立志走自己爱走的路、至情至性的女孩,真足无法下手。于是在百筹莫展下,我终于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法。

我把许仙掳口镇江金山寺,并威逼利诱,给他两条路!

一,就是死!为坚守对白素贞的爱而死。若他真的选择这条路的话,我会敬他是一条汉子!

二,就是白素贞死!我给许仙那件天地间最利害、即使握在平凡人千中也能发挥威力的盂钵,若许仙不想死,那他就必须依我计划偷袭白素贞,把她——杀!

这两条路虽然都是很决绝的路,但,其实贫僧这样做,是间接给许仙一个逃生的机会,只要他假言接受杀死白素贞那条路,再与其会合后把盂钵交给她,这时,她便可以盂钵和神交换一条生路,而贫僧亦有藉口可以不杀她!

这才是一石二鸟的方法!

许仙果然如我所料般选择了盂钵,我满以为他一定会把它交给白素贞,那一切便好办了!

但,随后的事,全都事与愿违……

他居然真的害怕若不顺从我的说话去做,你会杀了他,所以,他真的以盂钵偷袭素贞!

天!这天杀的许仙!我错看了他!素贞也错看了他!

我本来一直在暗中窥视,当我发觉许仙真的如言要偷袭素贞。真的要以盂钵从后砸向素贞的脑后时,我连忙欲扑出阻止,因为这本非贫僧所愿!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隆’的一声!盂钵已结结实实的砸在素贞后脑之上,那声巨响,足以证明盂钵是天地间最利害的武器!

素贞并没有即时死去,她只是幽幽的回头,定定的看着仍站站持着盂钵的许仙,目光中竟然没有诧异、责怪,只有一种万念俱灰的心死眼神,对许仙说了一句最后的话:

‘为你,我甘愿……粉身碎骨!’

此语方歇,她终于倒地死了!死状更异常恐怖!

我看着地上素贞这个离奇异常的死状,亦不禁岂在当场。我的脑海,也在反覆地思索着适才素贞那丝万念俱灰的眼神,我猝地恍然大悟,以她这样一个绝世高手,她其实早应听见许仙在她身后偷袭。

她是早知道的!但,她为何不立即转身阻止他?她为何任得他向自己砸下去?

我想,她的心一定也和贫僧一样,很想知道许仙会不会真的砸下去,所以,她以性命来赌一赌!

若他真的宁死不屈,那她今生便赢取了一段真正的爱情!

若他真的砸下去的话……

那,她更无法接受这个真相,她宁愿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上,宁愿‘血本无归’,一了百了,也不愿千年万年的抱憾下去!

可惜赌注实在是太大了,她终于赔上了自己本来长生不死的生命……

许仙并没再看素贞在地上的恐怖死状,不知是因为她的死状实在过于恐怖,他不忍卒赌?还是他惭愧得无法再看?

他涎着脸,恭敬地向我奉上染血的孟钵,那盂钵,染满了素贞痴情的热血……

我瞪着许仙,瞪着这个俊美的、虚有其表的人间玩偶,我真想一掌杀了他!

但我最后井没有这样做!我想,白素贞虽然已知道了许仙的心,不过她必定不想自己深爱的人被杀,我,何妨成全她?

我放过了许仙。

我总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并执拾了素贞的尸首,再安然拿着盂钵回去:只是当神接过孟钵之后,我开始发觉,神原来井没有把盂钵放回雷峰塔下的意思。

已是无敌的他,居然还想把盂钵一一据为己有!

贫僧当下大急,慌惶进谏:

‘这怎么可以?盂钵只应天上有,它本来并不属于我们搜神宫,我们好应在用后把它放回原来的雷峰塔底,否则如你所言不出一月,西湖必将水干,整个神州大地恐怕有大半地方会被殃及,生灵势必遭受涂炭……’

神却道:

‘这与我何干?神州若真的天翻地覆,更有助我统治它,而且得到盂钵,我更是如虎添翼!’

他疯了!我早该想到,连亲生女儿也可杀的人,怎会顾虑苍不得生安危?

我无法可以说服神,椎有赶回金山寺,向全寺逾千僧侣说明始未,并乞求他们急赴搜神宫;终于,金山寺所有僧侣为救苍生,与我一起守在搜神宫大殿之上,向神诵经,希望能感动他放弃盂钵。

然而神不啻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神,我们不眠不食吟了三天,他依旧无动于衷,我们别无他法,惟有坚持与他对峙下去。

惟贫僧身怀绝世武功尚可久持,其他僧众武艺平凡,在不眠不休不食地吟了十日十夜之后,众僧终于同时吐出一口鲜血,一同气尽而亡!

千名僧侣,千口鲜血,霎时流通搜神宫偌大的殿堂,似要化为两个“慈悲”的血字。

这下子,神看着千僧为救世人所豁出的生命和血,似乎有些微感动。其实他即使没有盂钵,也有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根本已可盖世无敌,他终于答应让已气息衰竭的我把盂钵放回雷峰塔下,并立下重誓,绝不会再向盂钵沾手。

只是,神有一个条件……

他说,既然他得不到的超级武器,他也不能让任何人得到,他命我设计一个必杀机关,以防任何人等闯进雷峰塔下夺取盂钵,并要我在机关大成之日,与机关一起殉葬,以泄他因我违逆他旨意之恨!

为泽苍生,其时我己不及细思,连连头唯唯称是,于是立提盂钵赶回雷峰塔,把它放回原处,跟着便开始设计机关。

这道机关,终在一年之后完成,而我的生命,亦应如言在此结束……

贫僧遂央求神让我把白素贞的遗体也移葬于雷峰塔下,只因我一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歉疚之情,即使贫僧死后生生世世不能成佛,也要永远守护她的遗骸,以作补偿……

神答应了,我遂在临别之前,向其他搜神宫门众留下一句说佰:

‘西湖水干,江潮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这句话说其实是一句忠告,贫僧之意是忠告他们千万别要贪图雷峰塔下的盂钵,若他们真的要闯雷峰塔而又成功的话,那,当雷峰塔内的机关全向下倒之时候,当他们发现白蛇的尸首之时,当盂钵将成为他们囊中之物之时,西湖亦势必水干,而且再没江潮,神州即将大难临头……

我不知道他们会否听我的忠告,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去制止一场浩难。

接着贫僧便前来此雷峰塔下最底之处,把素贞的尸骨安放任先备好的石棺内,这个石棺之内,有一条通向盂钵所在的惟一通道,然后我便坐下反覆思索,这次思索……

是贫僧一生最后的一次,也是最悔恨的思索!

我很后悔,只因我的一生,比平凡人的一生干了更多错事……

当初,我实在不应误信神的说话而加入搜神宫,妄想迅速改变人间的帝制;更不应与神一起找出盂钵这个祸端,更不应往杀白素贞……

我撤底的错了,可惜已无法补救,惟有自杀于此,以弥补我的罪过。

书此壁文,只因百年千年之后,若有能人豪杰能破此机关进至这里,那盂钵已非其莫属,只望他能高抬贵手,放弃盂钵,那苍生与贫僧生生世世亦不胜铭感。

别矣,苦难人间,我佛慈悲……

法海绝笔

一腔的悔,化作满墙的血,字字惊心。

游目四顾整个地洞,但见洞壁尽被“我很后悔”四字填得密密麻麻,诉尽这衍悔之僧心中慈悲和血泪。

“这样一来……我们,还要拿走那盂钵吗?”

白情不由得踌躇。

不只是她在踌躇,阿黑、阿铁和雪缘都在迟疑。

他们此行本为找到并拿走盂钵,以免这威力无穷的武器落入神或是神将的手中。

然而,如今知道真相,他们又如何能够毫不迟疑地拿走这可怕的武器,让一场浩劫降临人间?

一个月,时间很充足。

但是,这就是一个“有”和“无”的选择。

拿走盂钵,未必能在一个月之内解决搜神宫的问题,如果不拿走,就不会让法海所说的浩劫成为可能。

但是如果拿走盂钵,可以保证神将和神不会再有助力,如果不拿走,神将却未必不会拿走。

而且,西剑流的人也在找盂钵,若是留在这里,也可能被他们拿走。

江湖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关于“西剑流”的传闻,如果盂钵真的被他们拿走了,那就如同大海捞针,再难找回。

“——静!”

雪缘正在踌躇之时,猛然面色一变,抬手示意其他三人。

她已经听见了,有人在靠近过来。

脚步声,还有似乎拖拉着什么磨过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那脚步声不是很沉重,但是声音却很清晰,而且保持着一个非常稳定的节奏,慢慢地靠近了过来。

四人不由得暗中提气,阿铁和阿黑更是似有意似无意地向前半步,虚挡在雪缘和白情前方。

他们当然知道比起武功,阿黑比不上白情,阿铁也比不上雪缘,但是这并没有关系。

这是他们作为男人的担当。

这个小动作自然也瞒不过身后的两个女子,一时之间,紧张的气氛之中,莫名飘上了一丝的温暖。

然而此刻并非谈情说爱的时候。

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拖拉着什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四人紧绷着神经,手中真元暗提,蓄势待发。

“……?”

然而这紧张的气氛,在一个无辜的眼神之下直接崩溃。

苏夜。

从地道中走出的女孩,用十分无辜的眼神看着因为压迫过头,身体快过眼睛,已经冲到她面前的阿铁和阿黑,来不及收势,一拳一掌向着刚刚走出地道的女孩当头砸去,在他们身后的雪缘已是一声惊呼,却也已经不及救援。

苏夜先是无辜眨了眨眼,水袖翻起,将两人的拳掌之劲尽纳己身,再转入地下。

“脑子,有坑?撞到头?”

女孩看了看阿黑和阿铁,疑惑地嘀咕道。

只不过这个嘀咕声稍微大了点,只是稍微哦,稍微大到所有人都听到的程度。

虽然知道错的是自己这边,而且这孩子也没有恶意,但是就是这种不带思考和恶意的毒舌最是伤人,直让阿铁暗中切齿,让阿黑青筋默跳……

女孩说完之后便继续前行,伴随她的脚步,她所拖着的“东西”也展现在了四人眼前。

在看清女孩拖着的是什么之后的一瞬间,四人脸色骤变。

那是一群人,或者说,是一“坨”人。

先是那群西剑流的妖道角层层叠,下面是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出云守,而上面……

雪缘的脸色再度连变。

先是一惊,紧接着一骇,最后一囧——很难想象一个平时都是温柔典雅的少女脸上居然可以出现这么多不优雅的表情。

那是神将。

“这、这个是……”

先是放下在看到神将的瞬间提起的警惕,然后众人才仔细看着这一“坨”人顶层,被一根奇特的丝线绑了个严实的神将,然后再向下看去。

首先是那群妖道角,几乎是人人脸上身上都带着伤,不过看上去不是被苏夜的水袖或是剑伤的。

伤痕都是钝击造成的淤青,看那满脸花瓜一样的印子,倒像是被女孩硬生生用拳头砸趴下的。

最后看到出云守。

除了这身衣服和手上的宫扇柄还能判断以外,估计连他娘都不认得他了。

不知是不是出云守那句“伪善”刺激到了苏夜,比起其他人来,出云守不仅被揍趴下了,而且还被苏夜用扯烂了的衣袖撕成的布条绑了起来,一头原本有些奇怪但是好歹比较齐整的头发也披散了下来,左眼一圈青,右眼半块肿,牙少了几颗,鼻子似乎是被殴出血来了。

出云守的身上也乱七八糟,衣冠不整,衣服甚至被撕烂了——撕烂了倒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苏夜还会撕烂自己的衣服去给一个激怒她的人包扎吗?

最显眼的,是出云守身上的“致晕伤”。

那是一个不大,但是看清晰度显然力道不清的鞋印,正好印在了他那张颇有自命不凡资本的脸上……

“……这一脚,踢得漂亮……”

雪缘不由得伸出食指戳了戳出云守脸上的脚印,然后扭过头来看向苏夜,点点头说道。

“雪缘,你好像,搞错重点了……”

一旁的阿铁嘴角一抽,喃喃地说道。

“嗯……这么说,那唤作「倾城之恋」的绝世武功已经不知所踪了?”

坐在椅子上,雄霸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边听着从无双城回来的聂风的报告。

“是……”

聂风垂首静立。

这是藏镜人要求他这样告知雄霸的,而聂风也很明白,以雄霸的性格,恐怕如果知道这个绝世武功握在藏镜人手中,即便是藏镜人不一定有能力使用的至猛至烈招式,恐怕也容不得这样一个可以威胁他地位的存在。

到时,雄霸必然会派人前往剿灭藏镜人和已经划归藏镜人名下的无双城,这样一来,不论结局是哪一方胜利,都不是聂风希望看到的。

何况,藏镜人为了避免尴尬的身份引起问题,把梦和小猫、小南也留在了无双城。

这样一来,聂风更加不希望无双城陷入战火之中。

“你言之未尽。”

冷冷地抬首扫了聂风一眼,雄霸说道。

“徒儿不敢。”

“不敢?你是老夫教出来的,你说谎与否,老夫还看不出来?何况,风儿你根本就不是撒谎的料。”

雄霸冷哼一声。

“老夫可不记得教过,胆敢背叛老夫、暗害老夫的徒儿……”

“耶~,他若是背叛你,倒是还算说得过去;但若是说他害你,那就奇~咯。”

聂风心中生急,然而就在他抬头想要辩解之时,却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声音飘飘摇摇,似是在耳边,却又似是在极远之处。

“什么人!”

雄霸勃然,拍桌而起。

“当我天下会是儿戏之地,想来便来吗?”

怒喝声中,一道如同水流一般的透明气劲透体而出,化作一道巨球,冲向天下第一楼外。

而在雄霸出手的同时,聂风也是一个错身,向外疾奔而去。

他并非逃走,而是去查探来者。

雄霸太过了解这个弟子,而聂风也太过明白雄霸了解他的程度。

他若是敢逃走,雄霸必然会立刻向无双城下手,所以聂风绝对不可能逃走。

比起雄霸,聂风的耳朵更灵敏,他更是在那声音出现之前,就已经确定那声音竟是来自——

天下会门外!

那人竟然是在天下会大门外那令人光是看着就觉得脚酸的长长石阶下方!

从山脚到天下第一楼,距离何其之远,即便是江湖上已经近乎失传了的“千里传音”,恐怕也无法到达这个距离。

就算是当初在乐山的那个满身迷雾的庙祝,所传音的距离也没有这一段距离哪怕是一半。

好可怕的功力,好可怕的人!

并不只是如此,聂风这些年来苦练风神腿,身法之快已经快逾声音,但是等到他从天下第一楼掠出,还未冲到山门前,却骇然听见,那人竟然已经步上了最后一级石阶。

他比聂风,还要快上如此许多!

“站住!”

“什么人!”

看守在大门口的会众不由得纷纷戒备,同时已有人离开门前,赶去通知其他人前来支援。

而此时感到的聂风一看眼前此人,顿感汗颜。

“天涯无岁月,歧路有风尘。百年浑似醉,是非一片云。”

伴随儒雅诗韵,一道雪白无尘的身影,踏进了天下会的门。

头上发髻以一根琉璃金簪穿过,身披雪白长衣,手执一卷文竹,如同悠然隐士。

只是令他汗颜的,并非眼前此人的打扮,而是……

这人赫然是一个和他差不了几岁的——

少女!

“身形之快如御神风,你便是天下会帮主,雄霸第三弟子聂风对吧?”

白衣少女看着疾冲而来的聂风,微微点头作礼,谦而不卑。

“劣者,北窗伏龙。”

作者语:伏龙先生被咱娘化了呐……木办法咯,日月才子还好说,但是这个真心不想写成男生……理由自己猜去,和曲怀觞本人木有关系……

445:赠锦囊伏龙留计,夺盂钵郎君现身

北窗,意味着有心退隐却又情系红尘;伏龙,意味着潜龙勿用却又当得大用。

北窗伏龙,令人感到张扬却又不显得狂妄的名字。

但是,自古以来,“龙”大多数都是代之男性,女子最多只是姓名之中带上了“龙”字,却鲜有女子以“龙”为号。

手执文竹卷,白忘机嘴角微带一道笑,静静地看着聂风。

“白……姑娘?不知你是为何而来?”

虽然眼前这名以“龙”为号的少女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聂风虽然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却也已经解除了那种针锋相对的警惕,只是轻轻抱拳回礼,问道。

眼前人不知来此是何目的,拿捏不准对方心中所想的聂风只能在雄霸赶来之前稍行试探。

同时,聂风心中也是一阵阵的疑惑。

虽然他的记忆应该没有出错,他理应是不认得眼前这个自称北窗伏龙的少女才对。

然而他却总觉得,似乎是见过这个少女。

当然,以聂风的性格,断不会出声去询问“我们是否见过”这种孟浪之言,因此聂风也只好将自己的疑惑压下。

“哎,不用如此试探。”

将聂风心中所想仿佛一眼洞悉,北窗伏龙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她一摇头,头上的琉璃金簪上挂下的两枚水晶坠便相互敲击,发出琅嬛之声。

“劣者既然来天下会,自然是找‘天下’之主了。”

文竹卷轻轻敲了敲手心,然后轻轻一指。

聂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看见了她所说的“天下之主”。

人还未到近前,一股庞然威势已经扑面压来,附近帮众慌忙纷纷行礼,毕恭毕敬。

雄霸!

“你是何人?”

走到近前,在看见北窗伏龙的同时,雄霸显然也是一愣,但是几乎在那一愣神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被严肃掩盖而去。

“北窗伏龙,白忘机。”

即便是面对天下会帮主雄霸,北窗伏龙依旧是一副风平浪静,荣辱不惊的样子,却让旁边的帮众不由得为其抹了一把汗。

需知伴君如伴虎,他们虽然有不少人仗着自己是天下会的门下欺负其他的江湖人士,但是也知道他们的帮主性格是多么霸道。若是能够把雄霸交代的任务完成得令他满意,绝对有大赏;而若是无法令他满意,惩罚比奖赏要重得多。

枭雄,永远是令人感到敬畏,而非敬爱的。

雄霸微微一挑眉。

他确实在一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悦。

不得不说,权利和地位,永远容易让人改变,有人变得腐朽,有人变得深沉。

很显然,雄霸是后者。

如果换做是在刚刚创立天下会的时候的雄霸,恐怕早就已经因为这人对他的尊敬不足而将眼前这少女毙于掌下了吧?毕竟一个刚刚建立起帮会的帮主,需要的不是作为善恶判断的名声,而是作为一名领导者必须有的震慑力。

但是,如今的雄霸,却已经能够,并且也拥有资格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来我天下会做什么?”

雄霸虽然没有发怒,但是语气之中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力。

这是下马威。

白忘机嘴角似有似无地稍稍一抬,手中文竹卷仿佛毫不经意一般轻轻敲着手心。

啪,啪,啪。

竹片相击,发出一声声的清脆轻响。

这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雄霸一惊。

只因眼前这个少女这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敲击动作,手中那文竹卷轻轻敲击之间发出的清脆声音,却是一声声都准确地敲击在他呼气已尽,吸气未始,全身功体略一薄弱之处。

不止如此,随着少女手中文竹卷的敲击速度渐渐改变,雄霸惊骇地发现他呼吸的薄弱点竟然依旧在对方敲击落下的那一个点上。

这少女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让雄霸的呼吸跟着她的节奏走了。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书卷上散发出来的文竹清香混合书卷中隐约的墨香,似有一种醒人心神的作用,间接影响了雄霸呼吸的节奏。

更进一步,少女手中竹卷敲动间,带动衣衫轻轻摇摆,竟是将他压逼过去的气势在一瞬间就卸了个一干二净。

一场无形的交锋,一场默然的试探,就这样以北窗伏龙占尽上风作为了结束。

“跟我来。”

试探却败于人手,雄霸自然心有不悦,连带着语气也并不是十分的友善,但是好歹还是让白忘机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北窗伏龙倒是不以为杵,轻轻摇了摇头,在聂风好奇和周围帮众各种复杂的眼光之中,轻轻用文竹卷一敲左手手心,扬起一阵香风,跟在雄霸身后向内走去。

聂风忽然脸色一变,摸了摸衣襟。

那是一个十分惨厉的——

神魔故事。

传闻,远在很久很久以前,“神”、“魔”、“人”本是和平共处。

后来,人的文化愈来愈是进步,人也愈来愈有智慧,生活环境也因智慧激增而渐呈富庶,庶的后果是容易导致某部分人骄奢淫逸,骄奢淫逸的后果,则是必须扩展自己的疆土,以图争取更多的物质及快乐。

于是这部分人的贪念不仅祸延人间,也开始侵入地底下的魔境,那属于魔的地方。

魔将侵入之人悉数制服,而且为杜绝那些人贪念所致后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入人间,原是一片和谐的世界,一旦起了纷争,天上本来喜好和平的众神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惟有急赴人间铲除群魔,终于,双方鏖战百年,群神大胜。

众神天性仁慈,因然不会杀绝群魔,仅命他们居于更深一层的地底,要他们不见天日便作罢。

但归根究底,祸端本由部分人的野心而起,群魔纵败亦不甘心,故在临下更深一层地底前,为数逾万的魔忍不住同声一哭,且纷纷咬破指头,洒下万滴血,忿然诅咒:

“是那些人先萌贪念在先,欲厚颜无耻倚仗群神之力狐假虎威在后,我们虽败犹憾,就让我们的血,化为腐蚀人身的火,就让我们的泪,化为祸延人间的泪……”

为泄不平,群魔说着把淌着的泪拭下,他们的血泪登时在地底下形成的两道天险。

万滴魔血,化为一潭——

地狱之火!

万颗魔泪,凝成一道——

黄泉之泪!

为免两道天险立即相碰,群魔更在两者中间放置了女娲掷下人间的神石,并道:

“神石是罕世奇珍,拥有它便可雄踞天下;若今后有人再萌贪念,取走这颗神石,令地狱之火与黄泉之泪碰,届时人间便会大祸临头……”

不错!这是一项死亡试炼!

“但此事也怪不得我们,只怪你们部分人的贪念再度——累及无辜!哈哈……”

带着报复性的笑声,群魔终惬意地跃进更深的地底,他们在等,等待着那一天……

这个故事到底孰真孰假?那逾万的魔真的在地底深处苦候着人类自取灭亡的一天?

然而无论此事真假与否,就在吴越王钱弘俶遣人建造雷峰塔时,确曾发生悲剧!

因为当时负责与建的逾千工匠,在建塔时,也发现了此带地底有若干大大小小的地洞。

而在最低的一个地洞之内,他们更发现地洞深处,半空中有一团异常的豪光在浮动,豪光下的地面,且泛着一片迷迷蒙蒙地血红。

逾千工拓尽被这幕奇景吸引,好奇心在起下,众人纷纷步搂,欲瞧清楚这围豪光与地上那片迷蒙血红到底是何方奇物。

只是,就在他们再向前走了十步时,他们还是未能瞧个清楚明白。不过,欲又发现了另外一幕奇景。

这幕奇景,更叫他们吃惊。

因为这幕奇景,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在一众工惊异之间,翟地……

走在前头的百多名工匠,赫然齐齐发出非常渗厉的尖叫声!

在后的九百多名工匠闻声当场止步,众人定睛一看,尽皆哗然!

但见在前那百多名工匠,居然不慎堕进前方那片血红当中,那片血红,更俨如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

顷刻之间,血红中惊起突变,冒起一股腥臭的红烟,红烟过后,眼前情景更教余下那九百多名工匠心胆俱裂!

触目所见,为首那百名工匠已给那片血红蚀至皮开肉烂,尸骨不全,有些工人的人头还给蚀去了半边脸肉,余下半边,只是一些亦快将要烛烂的——

白骨!

天!这里到底是甚么地洞?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

黄泉?

百多名工匠仅在惨叫一声后便已尸骨无全,其余工匠惊睹这幕人间地狱,也不及再瞧清楚究竟这片血红是些甚么,已尽给吓得怆惶拔腿急逃!

回到地面后,劫后余生的九百多名工匠,也不敢把此事张扬,甚至亦没有把此事告知命他们建塔的吴越王钱弘俶,只因为他们心中不约而同认为——

他们在地底深处所见的,是天机!

天机不能一泄再泄,否则将会有更多人殒命。

他们更深信,那片血红,一定就是——

地狱之火!

而那道半空凝止的水柱,更一定是传说中的——

黄泉之泪!

雷峰塔下,镇压的原来不只是一条痴情的白蛇,埋葬的原来不只是一个忏悔的佛陀,更封印着这能够祸及千里的神州祸劫!

在雷峰塔下的一个地洞之中,一个人影蓦然出现。

并不是苏夜等人,也不是已被苏夜制服的神将、西剑流任何一人。

只见那人,头上光秃秃的,似是个老和尚。

老和尚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了他的面貌。

他并没有进行易容,显然他对自己的武功和隐藏很有自信。

而这个人,赫然是——

许伯!

那个别人眼里毫无武功,只会给小孩子讲故事,慈祥可亲的许伯!

然而此刻的“许伯”脸上,却再无平日里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反而显示出几分冷酷。

“许伯”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奇景。

洞中深处的地上,朦朦胧胧有一片火红的光。

红光虽亮,却始终不及红光之上那团灿烂眩目的白光!

这团白光,把洞中深处的角落映照得犹如白昼……

“这……便是神石吗……”

“许伯”痴痴地望着那一片白光之中,仿佛那刺眼的白光对他毫无影响。

他也是为了神石?

是了,且不管他是谁,如今出现在雷峰塔下的人,谁又不是为了神石?

“原来……盂钵竟然是这样的……”

瞧真二点,这片血红赫然是——

一个盛满火热岩浆的天然大池,池内更热气蒸腾,火舌乱舞,如一池——

“地狱之火”!

这就是法海壁文中的其中一道自然天险?那,第二道天险是……?

第二道天险就在豪光之上。

但见豪光之上竟是一道长逾五丈、粗逾半丈的水往由洞顶后冲而下,欲硬生生在豪光之上五尺凝顿。那些水,就像一行至半途、无法再沿的眼泪……

黄泉之泪……

在神的搜神宫中,有这样的记载。

地狱之火是通往地心火岩的第一站;而黄泉之泪则是因为西湖底出现一个半丈大的缺口,致使湖水不断自此缺口注进地下。

湖水经过地下一条狭长坑道后再直抵此洞顶另一缺口,湖水由大湖往进小道,水力已不是重逾万斤如斯简单,即使以巨石在洞顶堵塞,很快便会被水力冲破。

这也是法海留言和那个传说之中,“西湖水干,江潮不起”的意思。

既然雷峰塔底有这道因西湖缺口而成的水柱,那么,若顶上这道水柱真的向在下的岩池冲击而下,也许一时三刻之间,池内的火热岩浆还能把水蒸发;只是西湖如此广阔,水深更是莫测,若湖水不断向地底流失的话……

一日或许无碍,甚至数日也无碍!

但不出一个月,西湖的湖水必会流干!既已没有湖水,当然“江潮不起”!

然而西湖的湖水干了还属次要问题,最重要的是,湖水去了何处?

湖水当然会全向这洞中的岩池注去,这个岩池既是通往地心岩浆的第一站,以其无匹热力,要蒸发部分湖水固亦不成问题,可是若持续都有湖水注进岩池的话……

那相信又是不出一月,纵使湖水最终终不能抵达地心,这个岩池以下较深一层的岩浆亦必遭大量湖水逐渐冷却。

冷缩热胀是自然定律;本来灸热无比的地底骤然冷却下来,地底的岩石便会收缩;在地底急剧收缩下,地壳表面必会因而发生异动;届时候,相信大半神州定然会发生一场牵连范围极广的空前强大地震!

幸而在此两道天险之间,不知于何时居然又有一颗神石置于其中,以神石所发出的特殊威力把两道天险硬生生隔空阻挡着,遏止了这场天然灾难……

寻根溯始,千千万万年前,这颗神石为何又会置于两道天险之间,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

或冥冥中有女娲,早为人间的灾难作出预防?

也许全都不是!大自然往往有一些人们无法解释的秘密现象,大自然往往亦会自生一些方法去解决它本身的难题;这颗神石,或许本来就是大自然自行形成,以制衡灾难的秘密方法!

却没料到这颗神石于百多年前已给神取出,再以之炼成盂钵;虽然最后还是物归原位,但大自然这个神秘秘密已给泄漏,致使百多年后的今天仍有人不顾苍生安危,一心来夺盂钵,只求无敌于天下……

不错!孟钵既能把西湖所有的水力硬生生抵住,又能抵受岩浆的热力而不被烧毁,那它敢情是一种惊人的超级武器,世上鲜有人不起贪念……

“却是无解,难怪神会让我尽快……”

喃喃声中,“许伯”已然纵身而起,

“飕”的一声巨响尚未来得及传出,却见“许伯”已然掠向了空中的神石。

他竟然不只是会武功,而且更是和聂风一样,轻功已达“比声音更快”的程度!

不但脚下快,“许伯”手更快!尚且身在空中,“许伯”的手已经伸向了空中的神石。

如今苏夜等人不知为何尚未下来,这地下空洞更是只有“许伯”一人,难道说,他就这样成功了吗?

当然——

不!

眼见“许伯”和神石之间越来越近,就在此时!

手尚未伸进那团豪光去夺取神石,“许伯”已是神色一凛,脚下一错,原本伸出的手猛然收回,身形在空中硬是扭转,同时双手合十向下一按。

“唵!”

一声炽烈梵音,金色佛光瞬间压过地下的红光和白光,将许伯全身牢牢护住。

“轰!”

紧接而来,是一声巨响,一阵震颤。

一道蓝光猛然袭来,重重撞在了佛光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即便是已经做好准备的“许伯”也不由得浑身一颤。

好霸道的一击!

越过佛墙,“许伯”却骤然看见了——

绝不该出现在这地下的东西。

那是一辆马车。(此处请放BGM《幽灵马车》或黑白郎君的配乐)

装饰平平,无甚出众之处,独有那四处弥漫的阴森冷气,宛若幽灵,令人不寒而栗。

最重要的,是那马车的前方所拉动车体的,并非骏马,而是——

一匹雪白的巨大骷髅马!

“藏头露尾,什么人!”

“许伯”眉头一皱,怒喝道。

没有回答,或者说,回答的不是声音。

回答他的,是又一击沉重!

蓝光闪烁间,化作一道破空气劲,重重击打在佛墙上。

佛墙本就是“许伯”勉强反应筑起,在连环两记沉重的击打之下,立时,宣告破碎!

佛墙既破,以全身真元筑墙的“许伯”自然也是如受重锤击打,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穿过神石在空中建立而起,阻隔黄泉之泪和地狱之火的气墙,向下方的岩浆落去,然后在尚未接触的瞬间便已被蒸发。

然而,“许伯”却没有时间休息。

只因他骇然发现,在他受伤呕红的瞬间,那幽灵马车上灵光一闪,由蓝色的阴森冷光化作黑白二色,最终化作一个人影,猛然越过他的身边,将他身后的神石——

紧紧攥住!

“口古月!(看做一个字,音作“虎”,似乎中文没有这个字)”

怒吼一声,“许伯”不顾功体受创,反掌,佛光透掌而出,袭向那已经将神石据为己有之人。

“嗯~?”

豪光之中,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听得一声语调略显怪异的冷哼,佛光竟是被硬生生停了下来。

“看~一气~化九百!呀~~~哈!!!”

收化运发,佛门玄功的掌劲竟是原封不动被打了回来,不但如此,威力更是同时暴增九百倍,惊天骇地之势,向着“许伯”直冲而来。

“许伯”脸色大变,心知不能抵挡,猛然抽身急退数十步,才勉强避过这爆烈的一掌。

那一记掌击猛然敲击在了洞窟的石壁上,一阵剧烈晃动,使得“许伯”不由得面色更变。

神石已经被那人拿走,万一这一击让黄泉之泪落下的出口变大,岂不是加快了浩劫的来临?

他奉神的命令来拿走神石,也得到了“尽快拿回去,要速战速决”的指示,毕竟如今的神知道,如果神州大乱,固然是有助于他图谋大事,但是这样一来却也有可能让其他人渔翁得利。

而且神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显然是万分的自信,不需要再去借助什么天灾人祸。

不止如此,佛门诸人,心皆慈悲,便是神没有这样的指示,“许伯”也会力争让神速战速决,以免祸害苍生。

若非已然是搜神宫的门下,他甚至不希望来拿走神石,只可惜,如今却是身不由己。

所幸的是,这一掌产生的动荡虽是剧烈,然而却还没有到令黄泉之泪加速落下的程度。

豪光忽暗。

“许伯”一惊,然而手上却一丝不慢,双手掐印,佛元猛提——

“唵!嘛!呢!叭!咪!吽!”

佛光闪耀,六字大明咒出口,“许伯”如那传说中的须菩提一般,一派宝相庄严。

舌灿莲花,六个梵文金字自口中亮出,在虚空之中作咒轮相接为六瓣莲台一座,莲台正中,现出梵文“赫利”,将“许伯”牢牢护住。

“轰!!!”

惊人的爆响,惊人的震动,如“许伯”所料,那人的确是趁着这豪光一黯的瞬间猛施重击!

“你是何人?”

手掐「大莲花」印,“许伯”喝道。

“黑白郎君……南宫恨!”

那人一手攥着神石,一手抵着莲台,慢慢抬起头来。

透过咒轮莲台,“许伯”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令人感到错愕的脸。

半边黑,半边白,白色半脸上,嘴角呈现出些微上翘的喜色;黑色半脸上,嘴角呈现出些微下坠的悲色,唯有那双犀利的眼睛和那双如剑的眉,呈现出的是相同的怒!

一张脸上,竟然能够同时呈现出阴阳太极。

“许伯”不由得一愣。

然而就是这一愣,倾倒了胜负的天平。

轰然爆响之中,金光四散,莲台崩碎,一道狂暴掌力,狠狠轰在了“许伯”身上,同时,一掌成功,那人再不停留,纵身疾驰,越过“许伯”身边,从地道中脱身而去。

自那地道之中,传来一声张狂的高昂笑声。

“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啦!哈~哈哈哈!!!”

而在地道之下,“许伯”一手抚着被那一掌击中之处,面如死灰,忽然。

“噗……”

一口鲜血,根基尽毁,魂归九泉。

天下第一楼,天下会的顶峰。

雄霸面沉如水,坐在椅子上,也没有打算哪怕是客套一下招待北窗伏龙的样子,只是静静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哎呀呀,雄帮主还真是小气……”

白忘机倒是没在意一样,笑着用文竹卷轻轻敲了敲手心,挥动雪白的广袖轻轻一扫,一张椅子便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攥着一般轻轻“飘”了过来,同时一阵清风将上面少许的灰尘尽数扫去。

对雄霸怒气暗伏的眼神和表情视若无睹,白忘机很是自觉地坐在了椅子上,反掌之间,雄霸身边的茶壶中猛然流出一道清流注入其中一个茶杯,在注满了之后,那个杯子就像是被什么人牵着一样飞了过去,稳稳落在她的手中,里面满满的茶水一滴未漏。

这一手隔空取物的功夫,足见北窗伏龙这一身功力了。

雄霸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不管是谁,都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地盘里有这么一个喧宾夺主的客人。

何况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展露出来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不是雄霸目前有把握正面对上的人物。

雄霸不由得切齿。

先是一个敢和他谈条件玩交易,把他不放在眼里的藏镜人,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北窗伏龙白忘机。

藏镜人还好,毕竟藏镜人好歹还能帮他夺下无双城,并且让他不用担心倾城之恋。

没错,他已经不需要担心藏镜人了。

就算是当初的关云长身负倾城之恋,最终还不是落得个败走麦城而死?

不论是多么强大的武功,一人之力始终是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抗千军万马?(……郑吒等人笑而不语)

而且既然是能够一刀倾城的武功,恐怕对自身的冲击也不小,根本不可能信手拈来。

最重要的,是雄霸听得出来,藏镜人虽然以夺下无双城为条件,向他索要无双城,然而却并不是有意天下,这也是为什么雄霸敢让藏镜人帮忙的原因。

何况在无双城之后,藏镜人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现在,却又出现了一个雄霸看不透的北窗伏龙。

和藏镜人不同,眼前这个少女像是毫无心机一般,却又像是城府极深,举手投足都是如此的不经意,但是她每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让雄霸越发感到此人的深不可测。

“雄帮主不必如此提防,劣者是送礼来的。”

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少女微微偏了偏头,将额前落下的一丝发丝绕到耳后。

送礼?依旧是敌友难断的话。

送来的礼物,可以是让雄霸感到高兴的礼物,也有可能是让天下会陷入危险的“礼物”。

说话留一半,弦外之音令人难以捉摸,眼前少女看上去只不过是二八稚龄,却竟有如此的心机?忘机忘机,却是忘却心机,只留下满眼洞悉?

雄霸对眼前的少女,越发的忌惮起来,他甚至有若是眼前此人是敌非友,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人留下的打算。

“哎……雄帮主怎么如此疑神疑鬼?难道说身居高位,让你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吗?”

白忘机将手中的茶再饮一口,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叹息雄霸的疑心,还是叹息世人的气量?

“知疑而不知信,有打天下之能,却无容天下之量啊……”

轻轻摇了摇头,北窗伏龙屈指一弹,手中还剩半杯茶的茶杯飞旋之中,无声地落在了雄霸手边。

而在弹出茶杯的同时,白忘机则将手中的文竹卷轻轻一转,书卷展开,露出三个锦囊。

哦?三个锦囊?

这确实是令人感到即视了,配合她自号的“北窗伏龙”,更是令人斟酌。

昔日南阳卧龙赠三个锦囊,护其主玄德公下江东娶妻平安而回,令后人称颂,难道说今天这自称北窗伏龙的白忘机,也要玩一玩锦囊妙计吗?

“三个锦囊三条计,按照顺序打开,当可解雄帮主将来之危。”

白忘机手中文竹卷轻轻一抖,三个锦囊轻飘飘地落入错愕的雄霸手中。

“神神叨叨,你凭什么让老夫相信你?”

白忘机笑着摇了摇头,吐出了一句让雄霸面色更变的话。

“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是泥菩萨给雄霸前半生的批语中的一句,正因为如此,雄霸才会到处寻找风云,最后终于将聂风和步惊云两人尽纳麾下。

这两句批语,除了雄霸自己和泥菩萨,还有陪在雄霸身边伺候着的文丑丑,最多再加上有可能偷听到的藏镜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然而眼前这少女,竟然毫不在意就一语道破?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泥菩萨有关系?

亦或是说,她和泥菩萨一样,有窥知天机的本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文丑丑或是藏镜人泄露的,但是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既饮了雄帮主的半杯淡茶,虽然情谊不深,却也算是半个朋友,虽然劣者无能,无法帮雄帮主趋吉,却也当尽力替雄帮主避凶……还望雄帮主没有用上的机会……”

白忘机轻轻叹道。

“你和泥菩萨是什么关系?”

“劣者不认识泥菩萨,但是却知道雄帮主下半生的批语……”

北窗伏龙每一句话,都让雄霸感到一阵震动。

下半生的批语?

这就是雄霸在苦恼的!

几乎是瞬间,雄霸自己的意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冲了出去,一手急急抓向似乎打算就此离开的白忘机。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白忘机的瞬间,白影闪动,北窗伏龙竟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不可不可,时机未到,擅漏天机,可是要遭劫的啊……”

一边笑着,北窗伏龙一边向外走去。

“三个锦囊,色分黑红白,白色在得知下半生批命之时再打开,若是能明白,可令灾祸暂缓;红色在祸起萧墙时打开,可令邪孽辟易;而黑色必须在仇临城下,危险万分之时打开,可减消一些灾祸……不可妄开,不然天机泄露,命运紊乱,恶果自承……”

声音越发的遥远,在“承”字入耳之时,北窗伏龙已经掠至天下会的山脚,悠然而去……

虽然感觉北窗伏龙神秘莫测,但是既然能知天命,雄霸对其还是比较信服,因此三个锦囊被雄霸谨记。

后来在得知“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时打开白色锦囊,内藏纸条一张,上写:「片句何足论天命,变化自始是由人。切莫妄谋断情事,从来因果是自承」。

于是,“不如先静观其变”的想法,延后了雄霸分化风云的计划,天下会一统武林的时间延长,镇压了不少祸事(比如无神绝宫、天皇之变)。

近数年后,雄霸与风云二人反目,打开红色锦囊,同样纸条一张,上写:「若梦浮生多贪爱,不舍云端终别离。劝君莫信天池客,从来背刺是小人」。

于是,因为比起原作里,雄霸更高的警惕和防范,再加上时不时的疏远和离间,令天池十二煞难以夺位,最终野心败露伏诛,更是令雄霸对北窗伏龙深信不疑。

最后,雄霸被风云二人兵临城下之时,想起最后一个锦囊,在打开之后,依然是一张纸条,将其展开,上写:「雄图霸业风云灭,天下一统归黄梁」

雄霸不解,发觉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莫再看了,好友,快逃命去吧……」

当然这是后话了……

作者语:最后一个锦囊是学自某素闲人的手笔……小夜?已经出雷峰塔了哦,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许伯”能进去到最下层?那个入口可是在白素贞的棺材里啊……话说咱想稍微加速一下……于是法智连真名都来不及露就被“瓯北龙棍”干掉了……可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要更快进入终战了,但是不加速又觉得会变成超长的大卷(现在还有好几个重要人物没登场来着)……纠结啊……啊咧?才三十章?0.0

446:寻阎王风云聚首,伏神将日月施能

关于“十殿阎罗孟元帅”,原来在民间的流传中,真有其人。

不独真有其人,而且这位盂元帅的事迹,还颇为感人,只是民间的流传向来爱穿插附会,事迹经演变后往往会变为令人难以相信的神话……

相传,孟元帅原名“孟山”,本是一位管理牢狱的民间武官。

有一年冬残岁暮,天气奇寒狱中那八百多名死因,因惦挂在堂爹娘妻儿会否冷病,一时间思亲痛哭。

孟山天性仁慈,瞧见如此情形,只觉他们异常可怜,心中不忍,于是便斗胆与这八百名囚犯协定,他愿意由十二月二十五日起,暂时释放他们十日,让他们回家照顾亲人,一家转聚,但必须于正月初五自行返回狱中。

众囚犯当然皆大欢喜,回家与亲人渡岁后,众人因感孟山恩德,果然全部遵守诺言而回,无一爽约。

如是这样,孟山便每年破例把他们暂释回乡,渐渐变为惯例。

若干年后,孟山在见囚犯们始终守信,私下不期然这样的想:

他们尚会思亲、可见心中有“孝”有“情”。

他们年年守诺回返狱中,可见有“信”有“义”。

于是孟山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又向众死囚建议:

“若我把你们全部从此释放,你们可还会继续犯案?”

众囚犯道:

“我们曾经一失足成千古恨,倘能重新做人,怎会再行作恶?只是,你若真的把我们释放,你怎向上司交代?他必定会把你处死!”

孟山不假思索地答:

“只要你们真的能弃恶向善,以我孟山一条贱命换你们八百多条命,虽死何憾!”

说着便毫不考虑地把八百名重犯全数放了。

纸始终包不住火,此事终给上司“府君滕公”知晓,于是便怒斥孟山:

“蠢材!这班囚犯十恶不赦,怎会改过自新?你快把他们给我一一抓回来,否则若少了一个你也别要活着回来见我!”

孟山在严令之下,无奈起行,可是若要他把立心改过的八百名重犯抓回来,他又不想,他真的很想给他们一个机会,既然无法向上司交代,为了这些囚犯,他决意牺牲自己!

孟山遂步至一破庙前,把自己的武器长枪插在地上,跟着便向枪尖冲去,企图以自敝把此事解决。

岂料与此同时,庙内忽扑出一只白兔把长枪撞倒,孟山只感到非常泄气,心想:自己一生连自弑也有这等波折,但因求死志坚,遂复把长枪立在地上,再死一次。

殊不知这次情形依旧一样,这只白兔又扑出来拦他的长枪,他没好气地再接再励,如是者终于试了三次,三次皆为白兔所阻。

可能白兔有知,也为孟山对死囚们的恩义而感动吧?

就在孟山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蓦地突又有一个和尚出现,并宣布“神”的敕命。

原来孟山的高义感动了神,神遂封他为:“十殿阎罗”,外号:“孟元帅”,并掌管丰都冥府中的第十殿地狱!

而孟元帅对囚犯的大恩大德,更为后世人所歌颂,中国历代狱吏亦大多奉这位孟元帅为——

祖师。

“阎罗”,本为梵语,意思是“此神大公无私,众生的灵魂在其面前全都平等,一一都须以地狱的法理秉公审判。”

“十殿阎罗”当然长居于地狱中的“第十殿”,而“第十殿”所在之地,正是地狱最西之处,也是众生归西之处。

然而地狱的真正位置,到底在哪?

没有人会到过地狱而可以活着回来,故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去确定!

只是从古至今,皆有不少人诸多忖测,多难稽考。

不知到了何时,据说四川帮都县盘友山有个丰都观,深夜总会迭起鬼嚎之声,故而有极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也是从当地流传开来,于是立时引起众说纷纭,大家都猜测“丰都”就是饿鬼之都,就是地狱!

亦因如此,纵然后来大家皆不能证实:“丰都县”是地狱,也泛称地狱作“丰都”!

可是,传说中的“丰都”,传说中的“地狱”,可会真的就在四川省内的丰都县?

也许未必。

不过,虽不中亦不远。

极有可能,民间盛传的‘丰都’地狱,即使不在‘丰都县’,相信也会在——

四川之内。

四川,在版图上所占的面积并不少,可说地大物博。而四川省内也有许多神秘而又奇妙的地方,也有冰川。

就像四川内的“海螺沟”,便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

海螺沟四面环着重重冰山,本应寒冷非常,然而因为它自身是一个谷,无论如何寒冷的风也吹不进谷内,再者在阳光照射下,热气在谷中滞留不散,所以纵然四周全是雪不河,海螺沟一年四季皆温暖如春,繁花似锦。

可是一踏出海螺沟,便是冰天雪地,这实在是神州其它地方难得一见的奇景。

也许,那神奇的海螺沟,便是——

“丰都”。

而这个在传说之中,接近“地狱”的所在,今天却迎来了——

一神,一仙,一妖。

妖是白蛇素贞,仙是赦生仙子,神是——不哭死神!

几条人影静静地走在街道上。

阿铁,雪缘,苏夜。

至于阿黑和白情,则留在了西湖边。

这是苏夜的安排,虽然阿铁和雪缘很担心他们是否有可能遭到依旧不知所踪的大神官或是神继续派来的杀手的袭击,然而苏夜却让他们无话可说。

苏夜找来了帮手。

一个是阿铁和雪缘都认识的人,两个是阿铁和雪缘都不认识的人。

都认识的人,是一个脸上带着和大神官有些类似的油彩面具,一身青衣的女子。

在看到那面具的同时,雪缘惊呼了一声“神母”。

而据神母的自述,更是揭露了她两个特殊的身份。

小青。

白素贞身死后,神见小青还有余下的价值,而且居然也能同时修炼灭世魔身和移天神诀,资质更是不错,于是便留下她,传了移天神诀和灭世魔身各一半的习练方式于她,令她得以长生。

然而如今,她却选择了背叛神。

并不是为了白素贞,而是为了雪缘、阿铁和阿黑。

没错,而且她背叛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阿铁和阿黑两兄弟。

因为她的另一个身份,也是令阿黑和阿铁感到无所适从的身份。

揭下的面具后,赫然是一张苍老的中年女子的脸。

徐妈!

却原来,自己失去记忆以后,这“重新一生”的生活,一早就在局中?

阿铁和阿黑两人感到愤怒,感到茫然,感到悲伤。

然而,却也欣喜。

只因神母,徐妈依然唤他们一声“儿子”,依然希望他们唤她一声“娘”。

就算是戏码也好,就算是谎言也罢,这份母子的情谊却是无法更改。

至于另外两人,四人都不认识,然而却也看得出两人的实力,的确足以保护较弱的阿黑和白情。

更何况,此行不宜人多,若是五人同行,怕是太过扎眼——事实上,三人也已经多了。

走在“磨西镇”内的小街时,阿铁忽然发觉,镇民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他和雪缘身上。

海螺沟地理封闭,三人又是从外而来的人,镇民对陌生面孔注意亦不足为奇,只是,最奇怪的还是,这些镇民无论男女老幼,都是定定的瞄着他和雪缘,对他俩旁边的苏夜却是视而不见,而且目光中流露的并非好奇之色,而是一种——

热切的盼望与尊敬。

雪缘的脸色倒是挺不好看的。

她实在是弄不懂苏夜在想什么。

照理来说,如今要做的,就是杀上搜神宫。

毕竟从神母那里得知,并非是阿铁无意间引来了神的杀意,而是神一开始就瞄上了阿铁,或者说,是步惊云。

面对的敌人是充满杀意的捕猎者,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在被杀之前,杀过去。

然而,搜神宫确实是在这一块范围,但是却并非他们前进的方向。

这个方向,通向搜神宫的一处禁忌。

“第十殿”!

西湖

不得不说,西湖的下方的确是令人惊叹的地方。

最令人惊叹的,就在于——

不论多大的声音都传不到上面去……

这是搜神宫的分坛,或者说,是建造了一半的分坛。

之前雪缘曾经带受了重伤的阿铁过来这边疗伤,然而却被阿铁拒绝。

雪缘会选择这个地方不是没有理由。这个分坛位于西湖下方,而且上方的岩层并不像是雷峰塔下那个大空洞一样那么厚,却胜在密实,声音绝对不可能传到地面上去,隐秘性极强,而且即便是搜神宫之中,也很少人知道这个废弃已久的分坛位置。

本来这个地方,就像是某个先天带武功,人家妹子倒贴居然都好意思不领情的“天下第一”的道士那个活死人墓一样,既有隐蔽性,而且还有很好的战略优势,入口比内部空间要狭窄很多,只能让两人并肩,而且还很暗很潮湿,易守难攻。

分坛的入口处,三个人影站在那里。

阿黑,白情,神母。

三人,包括平时都是冷冰冰的阿黑都以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无法看见深处情景的洞口。

直到刚才,还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点像是风吹过山谷间隙的声音,现在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

而在一个时辰之前,那穿得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已经拎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神将下去了。

虽然神母似乎曾经想过要阻拦,但是却被那个穿着白衣,手执拂尘金叶的少年挡了下来。

接着,留在外面,按照白衣少年所说就是负责“放风”的三人,就一直听到不断从那幽深的地道深处,隐隐约约飘飘荡荡地传来声音,有时低转像是在说话,有时忽然高昂,但是即便最高昂的时候也只是隐隐约约,难以清晰——这还是以神母来说,至于修为较低的白情和阿黑则是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断断续续听见一丁点仿佛是幻觉的声音。

虽然白衣少年已经带着奇怪的笑容再三强调“千万不要下来”,但是就像是那扇《警世恒言》中的北窗一般,越是让人不许打开,人就越是想要打开。

三人倒是忍得住,只是身体忍得住,脑子却忍不住胡想开了……(三人脑补的场景因为太过于糟糕所以掠过……咳咳,三位你们节操掉了……)

让我们先把时间倒转一下吧,一直小片段的蒙太奇太累了……

在空洞的湖下分坛之中,出现了三条身影。

一大,两小。

一红黑,一黑一白。

红黑的大影子是人高马大的神将,两个一黑一白的较小的影子则是自从之前阻拦神将时现身的日月双才子。

清香白莲素还真,脱俗仙子谈无欲。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拽着神将的左右脚,将他倒拖着拖了进来。

再细看,却见神将的身上被紧紧扣着好几个麻布袋,同时外面更用当初捆缚他的那条奇怪丝线紧紧绑缚。

“这就是真真正正的‘盖布袋’吧?”

素还真瞥了一眼神将的样子,然后笑着对旁边的谈无欲笑道。

谈无欲翻了翻白眼,无视素还真的话题,只是拽着神将一路往里拖。

一路的颠簸,自然将神将给弄醒了过来,无奈嘴里堵着一团布,同时身上被丝线紧紧捆着,而且最令他感到惊恐的,是他一身灭世魔身的真元竟然不知所踪。

“话说那个满脸涂鸦的大神官,就这样做掉真的可以?”

“安啦安啦,那家伙实力那么差劲,拿来当武器用都还嫌重咧……”

听到他们的对话,神将不由得开始挣扎,然而孰料一挣扎,身上的怪异丝线立刻绷紧,一声裂帛,外层厚实的布袋竟是直接被撕开数层。

“麦挣扎,夜刚刚新兑……买回来,至今从未破过格的天君丝,锐韧十足,挣扎一下,入肉一分,挣扎多几次,你就该碎掉咯……”

视线被布袋遮住了,让神将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从周围没有别人气息来看,恐怕是非常僻静的地方。

情况至此,饶是神将狂妄一世,也不由得开始一阵阵的心底发凉。

江湖人士,腰上挂脑袋度日,人死不过头点地,死亡根本不是什么好怕的事情。

然而,死亡并非最可怕的。

就像是知道神将在想什么一样,素还真突然发出了一声很不符合,或者说的确很符合他形象的阴笑。

“哪是惹到谈无欲,你就要想办法保住性命;哪是惹到素某,哼哼,你会为死卡快活啦,哦呵呵呵哈哈哈……咳咳咳……”

“……这就是这位素闲人的真面目,中原的支柱括弧自称,正道的栋梁括号腹黑,人类伟大的救星匹诶死带扫把……”

谈无欲瞥了一阵阴笑的素还真,回头也不管神将看不看得到他“同情”的眼神说道。

“哎呀呀,同梯你这句话真是伤人……”

「不是说你唱红脸我唱白脸吗?」

谈无欲横了素还真一眼,用确定神将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无所谓的啦,他逃不出老……咳咳,素某的手掌心的啦……」

某个险些破功把那个十分粗鲁的自称说出来的腹黑笨蛋用同样低的声音道。

海螺沟西面的沟口,是搜神宫众严禁进入的第十殿范围之始。

三人慢慢靠近沟口时,远远已经瞥见,在沟口有一面高约一丈、阔约五丈的石壁,石壁之上,依稀画着一些东西。

在此海螺沟口,为何会伶仃的孤立着这堵石壁?壁上画着的又是什么?

那是一幅壁画。

不只是阿铁,就连自觉应该是深知搜神宫秘辛的雪缘,乍睹这幅壁画,也翟地愣在当场!

因为这幅壁画,画着四个人。

其中一人正极且威仪的正襟危坐,双目炯炯生光,耀如垦月,似在眸脱苍生,浑身更散发着一股上天下地,惟我独尊的绝世气概。

这个人不是别人,赫然正是——

阿铁!

阿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画像竟会在这个海螺沟中出现。为何这里会有他的画像?

壁画上所画的为何是他?

再者,不独壁画上这个人令阿铁和雪缘吃惊,还有伴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竟是雪缘!

雪缘,雪缘的面貌本和白素贞异常相似,难道,这壁画上的妇子并非雪缘?而是白素贞?

那壁画上的“阿铁”,又是谁?

心神稍定,两人才慢慢把自己的目光,由壁上的自己与雪缘,向其余两人身上,但见其中一人是一个身披袈裟的男子,一脸祥和,明显是个和尚,这男子,竟会就是法海,最后一人,则站在三人之后,是一名身披红色武官服饰的男子,嘴角虽孕含少许温暖笑意,惟中一双眼睛却是优郁的,且满面于思,即使仅是一幅画像,也令人感受到这名被画者,被画时仿佛心事重重。

这名男子,反而是两人不识的,他是谁?

在壁画前看了半晌,始终理不出半点头绪,惟有转身,继续赶路。

谁知甫一转身,眼前赫然又出现一幕比那幅壁画更教两人咋舌的奇景!

只见适才一直在注意他的所有镇民,不论男女老少,居然全都向阿铁俯首下跪!

磨西镇虽然位处偏僻之地,但少说也有千多名镇民,千多镇民同时下跪,一时间蔚为奇观。

“是你,你是我们的神,想不到你真的来了。”

其中一名似是镇长的男人,抬首对阿铁恭敬的道。

“神?你说,我是你们的神?”

“错不了的!你和壁画上的男人一模一样,你一定是我们的神!”

“对不起,你们弄错了,我并不是你们的神……”

眼前众人虽然深信不疑,然而阿铁却只能轻轻一叹地否定道。

“怎么会呢”

跪在前排的其中一名妇人抢道。

“我们此带一直流传着一个预言,说总会有一天,会有一个和壁画上坐着的神一模一样的男子降临,他,会为这个历朝战乱频频的苦难人间带来一番新景象,以后大家都不用再害怕兵荒马乱,平平安安的在神的照顾下永享太平……”

“是呀!本来我们也不大相信的,一直只视它是讹传罢了,殊不知适才见你出现,还有你身边那位分明就是壁画上那位‘神姬’……你为我们人间解除种种苦难吧……”

妇人尚未说完,她身旁的一名男镇民抢过话头,一边说着,猝地“卜”的一声,向阿铁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其他人也深深感动,群情汹涌,也依样葫芦,纷纷向阿铁磕头,霎时间“卜”声不绝!

苏夜轻轻眉头一皱,手中水袖一卷阿铁的右手,同时右手轻轻扯了扯雪缘。

雪缘立刻会意,甩出白练卷住阿铁左手。

只听极轻的“伏”的一声,雪缘和苏夜已经拖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阿铁纵身离去。

那些镇民因一直在努力磕头,浑没留意眼前的阿铁早已展身纵去,众人连磕三个响头,磕得头也不点痛了,有些人便停止磕头,抬上看阿铁,谁料,阿铁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得哗然。

“啊?神呢?神去了哪?”

众镇民长居幽谷,孤陋寡闻,根本不知道世上有轻功这回事。

又见阿铁等人在他们叩头之际闪电消失,如此神奇,众人更是深信不疑,于是本已停下来没有叩头的人又发奋叩头,叩得益发响了!

而苏夜三人,则是一路奔出了村民的视线,才慢慢停了下来。

“刚才那个是……”

“布局。”

苏夜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雪缘的猜测。

“光明,神行法……”

这是苏夜所知的“那个人”曾经在星河之上使用过,逆天时、变地利、易人和的计策。

以神行之法,靠着人们对“未知”那永远无法消除的信仰和敬畏,来达到目标的一种十分有效,然而极难运用的计策。

“这么说,有人想要把阿铁……变成……‘神’……?啊!”

呢喃之中,雪缘陡然惊呼一声,伸手捂住檀口,同时脸上猛然浮现出惊恐苍白至无法比拟的神色。

苏夜的视线不由得轻轻转过少许,似是瞥了她一眼,仿佛是雪缘能够凭着这少许的线索便猜到全局,让她有少许的诧异。

“什么意思?”

阿铁有些疑惑不解。

把他变成“神”?什么意思?

他不是“神”的敌人吗?

难道说神会无聊到为自己制造一个平等地位的对手?

如果说从一个武林高手的角度出发,神或许真的会这么做,但是阿铁、苏夜和雪缘都知道,神不单只是个武林高手,同时也是个野心家。

如果从一个野心家的角度出发,还说神会为自己制造对手,那恐怕纯属扯淡。

尤其是神的搜神宫一统天下的计划,早就在百余年前已经被人击破了一次,二十余年前又出了一个意外。

神不可能还有耐心去玩这无聊的游戏。

那是为什么?

阿铁想不通,毕竟他没有雪缘的脑袋那么好,这一点他完全承认,只是……

就算承认,被旁边这个小鬼用这种“你是阿呆”的眼神扫过来还是会觉得非常不爽……

“——”

一丝极小的声音,顺着风传进了三人的耳中。

“谁?”

阿铁和雪缘一惊,转过身去警惕起来,然而苏夜却是不慌不忙地拍着袖子——就好像刚才因为拖着阿铁跑,虽然只是一下下,但是还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这小鬼……」

阿铁发觉自己越发的咬牙切齿和无力,不只是对苏夜的行为,更对苏夜这个看上去懒散的态度……

他却是不知,他这个警惕,确实是多余。

因为来的那个人,如果真的想要偷袭,在破空之声传进他们耳中之前,绝对已经有数发雷霆重腿轰过来了。

“嚓嚓”声响,却是靴子在冰雪上踏过的声音。

从白茫茫的拐角那一侧,走出来的是一个清秀俊雅的长发少年。

在看到三人的瞬间,长发少年也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无比欣喜的表情。

那是如释重负,又像是终于找到所寻之物(人)的表情。

从长发少年的口中,吐出了令阿铁和雪缘都不由得神情一动的字眼。

“云……师兄?”

作者语:于是聂风就过来了……莫要怀疑,纯粹是因为白忘机……如果没有注意的回去看,咱有写来着,虽然不是很明显。

447:助新交怀觞停步,寻旧迹元帅现声

注:标题没写错字……

云师兄?

一个熟悉的称呼,一句熟悉的呼唤,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段熟悉的声音。

曾是天下会同梯的两个人,曾经为了一场大水而“生死”相隔的两个人,曾经各为“风云”的两个人,如今再次相见。

只是再次相见之时,他还记得他,他却不记得他。

“云师兄?真的是你?”

踏雪而来的聂风惊喜地望着阿铁。

然而,阿铁脸上陌生的表情却让他一愣。

在他记忆中,步惊云一向冷漠,所以即便是发觉步惊云冷面对他,聂风也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此刻,聂风却分明在这个“步惊云”的脸上,看到了“陌生”和“诧异”。

“啊……原来……真如白姑娘说的那样……”

聂风的脸色不由得轻轻一变。

“云师兄……你是否……失去记忆了?”

阿铁的脸色骤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不记得眼前的人,但是他的感觉却告诉他,他认识眼前之人。

步惊云的记忆,正在不断和阿铁相互影响。

或许等到那个“不哭死神”完全醒来之时,又会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吧?

而在阿铁身旁的雪缘则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年。

当年在大浪之下,他是和步惊云、断浪、苏夜四人一起的。

而且,他也是三个少年之中(不算苏夜),最心软的一个。

比起步惊云,或许他的性格太过于软弱,不懂得将自己的善意藏起,更不明白如何才能真正行善而不是徒令人怀疑。

但是,他确实是值得令人赞叹的君子。

“我记得你叫……聂风是吗?”

雪缘出声问道,立刻便将聂风的视线转移了过来。

然而令雪缘稍显惊讶的是,聂风在看到她的瞬间,竟然似是早已认识她一般拱手轻轻一礼。

“这位便是雪缘姑娘吧?云师兄承蒙照顾了……”

“……你……认识我吗?”

不由得雪缘不惊讶。

她虽然认识聂风,却是当初远远撇见过,却从未和聂风正面见过面。

然而聂风却可以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更令她惊讶的,是聂风接下来拿出的物件。

那是一张折起来的纸。

看上去折起来并不大,然而等到聂风将手中的纸张打开,雪缘却发现这张纸竟然有人高。

而且,在那张纸上,竟然栩栩如生地绘着一副雪缘的画像!

“这是白姑娘给我的图,想是担心我认错了……”

“白姑娘?你见过小情她们了?”

“……小情?伏龙姑娘还有这个别名吗?”

这回倒是轮到聂风疑惑了。

不过他这么一个疑惑的疑问,却同时让三人都明白了过来——两边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天荫城外,除了天邻小村,还有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穷家村子。唤作“夜叉村”。

好端端的一条村子,虽仅是穷乡僻壤,何解会以“夜叉”这两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字为名?

却原来,“夜叉村”之所以得名,缘以村内有一个池,名为——

夜叉池!

这个池,径阔约为十丈,就位于夜叉村北面的偏僻之地,据闻,曾有夜叉在池内出现,故当初居于此村的村民才会将之叫做夜叉池。

除了传言曾有夜叉,这池还有一个异常独特之外,便函是池内的水,赫然是……

血红色的!

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血红色,俨如夜叉将人的躯体撕吃后所溅的——血!

而关于这血红的池水,也有一个耸人听闻的传言!

传说,夜叉池内的血红池水,实是从地狱里的“死水”!故浊不见底的夜叉池下,根本便是通往恶鬼地狱之路!夜叉池是受地狱诅咒之池!

若有人有冤难伸,有仇难报,只要投进夜叉池的血水之内,便会沉向地狱,成为永不超生的夜叉,再回来人间雪恨!

虽然这可能仅是一个穿凿附会的连篇鬼话!惟夜叉村的村民,却是对那池血红池水甚为忌惮。

曾经有一次,有一个村民不慎堕进夜叉池内,几经艰苦,村民们才险险把他拉上来,幸未让其沉进夜叉池下的地狱,可是,这个侥幸被救的村民,却于同一夜里,在家中全身溃烂而死,显然,他虽能逃过夜叉池的诅咒而未有沦为夜叉,最后亦难逃一死!

故此,村民对于这个夜叉池,更是敬而远之,绝口不提!也没有村民再敢步近这夜叉池百丈之内!

天荫城,天下会所在的地方。

在天荫城外,有一条林荫大道,道路两旁的大树枝叶蔽天,仿佛天下会雄霸那遮天的手一般。

一条白色的人影,静静地走在这林荫大道之中。

一支挂着琉璃铃钉的金簪,一卷散发着儒雅清香的文竹卷,一身飘逸淡雅的素白长衣。

北窗伏龙,白忘机。

从天下会离开之后,她却是完全不担心雄霸会派人来追捕的样子,只是一路悠闲地漫步,并不施展她那连聂风都为之惊叹的身法。

当然,毕竟如果是很长的路程,就算是身法再快的高手也会选择骑马、乘车或是别的方式,不可能用轻功一路赶路——就算速度再快,也没有人会无聊到把自己的体力浪费太多在赶路上吧?

但是,白忘机不仅没有乘车骑马,也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似乎在四面张望着。

是因为她并不赶时间,所以不必如此着急?

还是说,她还有别的想法。

没错,她确实有别的想法。

她有一件事很在意。

在前往天下会的时候,她曾经在一瞥之间,看到了一幕让她很在意的事情。

但是她不能停下来,因为她那时已经来不及。

她当然不会只是一片好心为了喝雄霸的半杯茶就赶去天下会。事实上,那三个锦囊,也不过是顺手而已。

她把时间都算准了,若是那时带去消息,正好可以让风云在十殿阎罗前聚首。

所以她没有停下来。

但是她实在是太在意,所以才会在留给雄霸那个锦囊之后,就如同仙人一样飘然离去。

因为她已经把消息带到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所以她要去弄明白,她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这林荫大道是直通天下会的道路,武林人士来往颇繁,因此大街两旁摆满无数贩卖的摊档,货物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给,老板们更在高声招徕,很多摊档的生意都其门如市,只是……

唯独在众多热闹摊档之中,却有一个摊档,居然乏人问津,非常冷清。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摊档?

就是这里。

白忘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揉了揉脸,似乎是担心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或是表情吓人一样,却浑未发现她此举,除了让她原本那张让人觉得精明而沉着的白净俏脸上染了一层让人忍俊不禁的嫣红以外,没有任何的改变。

“额咳咳……”

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一路疾奔而有些乱的衣着,又轻轻地咳了两声以确定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什么令人觉得失礼不得当之处。

比起在天下会面对雄霸时的神秘莫测,此时的白忘机根本就是人如其名,当真是如同一个毫无心机,而且还笨手笨脚的小孩子一样。

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不得当的地方之后,白忘机才带着一种极为疑惑的探求目光,向着那个摊档走去。

越是走进,便越是看得清楚。

这个摊档其实布置很不差,而且那个摊档的档主,更是一个女孩子。

和白忘机年纪差不了多少……额,比她要小上大概四五岁的女孩。

但见这摊档内的女孩年约十三,一脸的端庄秀气,虽然外见有点弱不禁风,楚楚可怜,惟看来相当温纯,只是,她的一双眼睛虽长得美丽,却总好像流露着一片迷惘……

这仅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眼神已如此迷惘,这女孩子定是活得不很如意吧?

然而,以这女孩的可餐秀色,本应也可吸引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前来光顾,何解还会门堪罗雀,坐在自己的摊档内斯人憔悴?任凭其余摊档熙来攘往?

北窗伏龙不由得瞥了一眼摊档中所卖的货物,立刻了然。

原来摊档上所摆卖的,并不是一般人喜欢的玩意,而是……

所有人尽皆避之则吉的——

夜叉!

万料不到,如此美丽的一个女孩,所卖的竟然是丑恶不堪的夜叉!

赫见整个摊档,都铺满无数三寸大小的夜叉面谱,似为陶制,霎时之间,夜叉与美女,构成一幕相当诡异的情景。

若要买陶制的小脸谱,人们总爱买那些什么“悟空”,“哪吒”之类的诸天善神,谁愿买夜叉的脸谱回家悬挂,让自己日夜惊心?

难怪所有摊档者“冠盖满京华”,这女孩却在“斯人独憔悴”了。

“这位客人,请问有何光顾?”

似是发觉白忘机的驻足观望,女孩不期然的将迷惘的双眼转向了北窗伏龙,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小雨落在湖上所起的涟漪,令人听见她的声音,仿佛在脑海内也有无限涟漪。

“这些夜叉脸谱……是你做的?”

白忘机看了看那些手工精制,然而越是精致越是显得渗人的面谱,问道。

“嗯。”

女孩温柔的点了点头。

“你可知,以你这精巧的手艺,要是做一些诸天善神的面谱,必然会非常好卖?”

“我造陶具的技艺,也是先父传给我的,后来父母死后,我也曾有一段日子……靠造面谱去迎合的生涯,并未令我造陶的技艺有半分进益。”

女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后来,有一日我忽然感到,其实我很喜欢夜叉,而世上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夜叉,夜叉的脸,也是最具可塑性的,于是,我便开始放弃制造其他面谱,专心一意只是不停制造我心目中的夜叉面谱,因为我深信,必须专心一意、毫不分心的只制造同一件面谱,我才能提升自己的陶艺,方能造出最完美的夜叉……”

不错,美猴王、三太子这些众人所皆知的诸天善神,在众人的眼中都已经有了定式,即便是造的再好,也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

齐天大圣必然是凤翅紫金冠,毛脸雷公嘴;三太子肯定是俊美略稚气,头梳双抓髻;唯有这人见人怕的鬼神夜叉,却从未有人真正形容得出,到底是什么模样。

“你喜爱夜叉?为什么?”

白忘机挑了挑眉。

她的语气之中并无讽刺或是惊讶之意,纯粹只是因为好奇。

喜欢夜叉什么的,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夜叉虽然是令人害怕而恐惧的恶神,却和同为恶神的阿修罗一般,是维持了整个世界反面秩序的存在,是隐入暗之中的光明,以一身的罪业,托起了诸天的慈悲神佛,可以算是非常有深层含义的存在,有人觉得喜欢,并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毕竟相比起夜叉,她还看过一群人莫名地崇拜一些更奇怪,甚至不具备多少值得崇拜的深层内涵的偶像来着……(绝对没有针对哦,你们要是对号入座的话不关咱的事,括弧笑)

“夜叉不好么?我自小随父母居于距天荫城不远的夜叉村,我们的小屋更在村民很害怕的夜叉池附近,一直也未有什么恐怖的事发生……”

“而且,夜叉也并非如传说中恐怖,其实,有不少夜叉的很好的!他们甚至比诸天善神更愿意出手帮人……”

是了,这才是夜叉!

“恶神”夜叉!

即是“为恶”,为何又称之为神?

即是“天神”,为何又名之以恶?

盖因这苍茫天下一尘三千界,善人向善,恶人怕恶,一向如此。

诸天神佛渡有善心之人向善,而夜叉和修罗则以鬼神之威武气势镇压三千的宵小奸宄。

佛像招财进宝,然而夜叉,却能够镇宅挡灾。

用一句比较恶搞点的话来说,夜叉的雕像,挂在门上辟邪,挂在床边避孕,挂在屋顶避雷,挂在身上,在家挡鬼挡强盗,出门防贼防色狼……

“嗯~(升调再降调)……却是有道理。”

这么说着,白忘机俯身蹲下,在诸多夜叉像之中挑了一个比较小巧的面谱,抽下头上琉璃金簪,在面铺上轻轻一点。

真元过处,坚硬无比的陶瓷就如同软泥一般被随手就能遮断的金簪穿过,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眼。

用一根细绳在洞眼中穿过,将这小小的面谱系在了文竹卷的一端。

“还不难看。”

白忘机摇了摇手中的文竹卷,颇为得意地笑道,也不知是在得意她这令人值得深思的品味,还是在得意她这一手金簪穿洞的功夫,亦或是在得意她这其实根本没什么好得意的想法。

说着,北窗伏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了女孩的手里。

这一锭银子,足足有四五两。

“一个夜叉面谱……只得三文钱……便成了!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卖夜叉面谱的女孩不由得一惊,只觉悟受宠若惊,怔怔地道。

“手工费。”

白忘机伸手一点女孩的嘴唇,将女孩接下去的话堵了回去,微微笑着说道。

“谢谢……请问……阁下……姓名?”

女孩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红,有些怯怯地问道。

“唔……劣者……北窗伏龙,曲怀觞。”

曲怀觞?

她不是叫白忘机?

亦或是,曲怀觞只是托名?

只是对于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她为何要用化名?

还是说,曲怀觞才是真名?

“曲……怀……觞?这不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曲奏怀容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名字什么的,也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是了!姑娘又怎样称呼?”

曲怀觞笑了笑,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那锭银子塞入女孩手心,又将女孩的手指团起,让她紧紧握住那锭分量不轻的银子。

“我……我叫……玉儿。”

女孩不由得满脸通红——她似乎并不是很擅长和人交谈。

这名字听来平凡了点,反而与她那美丽秀气的外表不大相配。

是否,这女孩的父母为其取名之时,只希望女儿能够平安便好,并不希望她会因不平凡的名而惹人注目,招来杀机?

“唔……?玉儿姑娘,恕劣者无礼……”

曲怀觞突然皱了皱眉,抬手慢慢晃过玉儿眼前。

她的动作如此之轻,就连衣袂都未曾振动。

而在她手掌划过玉儿眼前之时,玉儿也未曾察觉一般,迷惘双眼动也不动。

“果然……你的眼睛……”

随着北窗伏龙的轻声一叹,玉儿不由得一笑。

不是一颤,而是一笑。

那笑容是如此的无暇,染上了那迷惘的眼,瑰丽得让人不敢逼视。

“莫要如此,我习惯的……”

“男子汉大丈夫,也好意思偷一个穷苦小姑娘的钱吗?”

曲怀觞突出之言,令玉儿不由得一愣。

只见那锭已被玉儿放到摊上草蒌内的银子,赫然被与其相邻的摊档档主偷偷拿起!

啊?她的生意已如此冷清,竟还有人忍心偷取她的银子?

“臭丫头你敢管老子好事?是不想活了?”

那偷钱的档主眼见事败,又惊又怒,不由破口大骂。

“爱财是正理,然而取之无道……渣滓,给你一个机会,滚。”

一睥睨之间,那双清澈的眼,流过一道冷。

“嘿!死丫头!你破坏老子好事!你以为老子是如此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吗?兄弟们……”

一声兄弟们,大街上的摊挡,霎时步出不少彪形大汉,少说也有十数之多,更一拥上前,围在了周围,那档主原来是一个土豪!

玉儿虽然眼不能视,然而却也听见风声险恶,显然是那摊主招来了不少的帮手,不由得大急。

而周围其他的摊主,则都是能避则避,事不关己的态度,装作视而不见。

「笑不尽的……庸人啊……」

曲怀觞一眼之间,周围的世态炎凉已然尽纳眼中,不由得心中悲哀一叹。

抬手,食指再次点住玉儿的唇,将她焦急的劝告封在她口中。

那温柔的手指轻点在唇上,传来的淡淡的文竹清香,让玉儿不由得脸一红。

“这点人数,北窗伏龙,还不放在眼里……”

一声轻笑,卷起的是一阵温暖的香风。

白衣华影飞舞,霎时间,一阵轻薄白雾迷蒙,使得众彪形大汉一阵慌乱。

人不怕人,但是最怕鬼。

少女此举,确实是令人容易联想到鬼怪妖仙。

白雾弥漫之中,一道如雪的人影穿梭。

不多时,白雾散去,一群大汉已经尽皆倒在了地上,堆成了一堆。

看真一点,他们身上竟是没有一处外伤,却被一条条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层层叠叠地捆成了粽子。

而在“人山”的旁边,曲怀觞一边阴阴笑,一边提住了那个档主的领子。

那个档主虽然人不高而且并无多少富态,但是好歹也是个七尺汉子,而北窗伏龙这看上去柔弱无力的少女,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用一只素手轻易地将他提起了半空中。

“莫要想报复,惹到我北窗伏龙,你是自找死路……若敢再来骚扰……”

北窗伏龙周围扫了一眼,突然,另一手的文竹卷一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便像是被什么牵着一般飞了过来。

“这会是你的借镜。”

说话间,看似一折即断的细细文竹卷,就这样轻轻地敲在了飞来的石头上。

一声轻响,坚硬无比的石头如同鸡蛋一样破裂落下,散落的石碎将那档主的脸也染了一层漆灰。

“连天下会贵客的朋友也敢欺负,不要命啦?”

阴阴笑着,曲怀觞松手将档主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那堆人山上,发出一阵闷声哼哼。

文竹卷轻轻敲了敲手心,又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北窗伏龙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的玉儿。

“玉儿姑娘,不知劣者今天,可否去你那里叨扰一晚?”

她的话说得十分的理直气壮。

的确,天色已晚,再赶路就不太方便了。

只是她这样说,真的只是因为天色已晚?

还是说,她担心那个档主不敢得罪她,却会在她离开之后来找玉儿的麻烦?

玉儿又哪里听不出曲怀觞的言下之意?踌躇了半晌,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若是曲姑娘不嫌弃寒舍简陋……”

风犹在怒嚎,雪犹在怒吼。

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眼前依然是一片白皑皑的雪海。

在这狂风暴雪之中,行走的四人高下立判。

四人皆是未穿厚重的棉衣御寒,而是都穿着彼此平时习惯穿的普通衣服。

雪缘身周风雪皆无,看上去浑似毫不知天寒地冻一般,面不改色,美丽的脸上甚至连一丝的寒意都没有,浑身上下甚至还散发着隐隐的暖意。

苏夜倒是满身都是雪,而且风也把女孩的头发吹得漫天乱舞,最终女孩似乎也不喜欢这个样子,才勉强扎了个马尾;然而那小脸上却依旧是面不改色,完全没有被冻到的样子,而且浑身竟然沾雪不化,显然是以真元护住了全身的温度,使得周身体表的温度甚至比冰雪还低。

聂风的风神腿所对应的功体具有御风之能,再加上聂风本身就具有“风云”之中“风”的命格,对于风的驾驭是得心应手,狂风纷纷避开聂风周围,连着雪也一并带走,就连周身衣袂都未曾吹动,唯有那一头的飘逸长发即便是没有风也轻轻飘扬。

阿铁虽然具有步惊云的武功,但是和别人争斗或许还行,但是用在平时却是没什么特长,再加上步惊云本身就是铁打的精神,从不在意周身万物的影响,冷热不顾,所习练的皆是利于他杀人复仇的武功,但是作为男人,都有那么该死的自尊心,看周围其他人都无所谓的样子,自然也只能靠自己强撑,强迫自己不表现出冷个半死的真相来……

似是感到阿铁的尴尬和郁闷,雪缘先是微微一笑,然后不动声色地靠近过去,双手轻轻环绕上了阿铁的手臂。

阿铁先是一愣,却感觉雪缘身周那股暖意渐渐流转过来,当即明白雪缘用意,颇有些尴尬,同时又是一阵暖意自心头涌起,感激一笑。

无需多余的言语,无需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已经是你我心知,无限的温馨。

而走在前面的聂风轻轻晃了晃头,然后微微弯腰,凑近到苏夜的旁边小声嘀咕——风雪之大,倒是也不用担心雪缘和阿铁的耳力能听见。

「白姑娘……呃,伏龙姑娘的留书上说过,云师兄虽然失忆,但是一身武功没废,为什么还怕冷呢?」

合着他和步惊云是同梯,却依然不够了解他这个“云师兄”。

苏夜先是似乎有所怨念地看了看聂风弯下的腰,然后歪了歪头。

「因为,怕冷,有好处。」

「……我明白了……」

听到苏夜一个听起来不像话的回答,聂风倒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好歹也“学坏”过……

「云师兄失忆以后,脸变得有表情了,想不到心思也变得狡猾起来了……」

抄着双手,聂风一边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继续前行。

只是聂风没有看见,苏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狡黠,而后面刚才还在卿卿我我的两人满脸的通红。

虽然说风雪极大,然而风却也会传声,前面两人的嘀咕,顺着风雪,一字不落地完全灌进了这两个自以为装得很正常的耳朵里……

虽然说是尴尬得半死,但是两人却没有放开的样子。

蓦地,在怒吼着的风雪声中,一声贯满真气的沉喝,直破风雪而至。

“止步!”

“这里绝不应是人到的地方,快给我滚!”

四人环顾四周,却未有发现人影。

聂风凝气,冰心诀全速运转,倾听之下,周围竟然没有任何人呼吸的声音。

难道说……

真的有不需要喘息的……

“鬼”?

“不应是人到的地方?那你不是人?”

阿铁不由得皱眉,大声反问道。

声音沉默了一会,突然又再响起。

“问得好!我应该说,这里绝不应是凡人该到之地。”

“你不是凡人?”

“不错,我不是凡人,因为我是这里的主人!”

“十殿阎罗——”

“孟元帅!”

作者语:本来标题应该是下一章的标题,结果……展开太慢,写到这么多居然还没到两个打算写到的剧情正式开始……话说这一卷该说不愧是武侠吗?莫名其妙地写着写着就发觉,武戏好多啊……好累的说,咱能休息两三天不……上课什么的有些顾不过来了……

448:神仙局阎王废计,菩提心伏龙回春

“你便是孟元帅?”

乍闻“十殿阎罗”这个令人不觉一阵寒颤的名字,阿铁等人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惊讶。

因为,他们来此就是冲着“十殿阎罗”而来。

“我们为何又要相信你?”

“我今天已格外留情,其实,我根本便不需要你们相信!”

那声音冷冷地笑道。

“擅入第十殿者一一”

“杀!”

“杀”字甫出,蓦然从前方的无边风雪中这地闪起两道光,直向四人扑面而来!

寒光极急,由远弗近仅是刹那之间的事,就在寒光飞近众人身前一丈之位时,赫见,这两道寒光居然是——

牛头!

马面!

寻常的牛头与观并不可怕,可是若这里真是幽冥地狱,那便可怕之极!

更何况,此刻扑近队铁的是两上彼斩下来的牛头马面。那双牛角,那一嘴密麻麻的马齿,早已给嵌上泛着蓝色寒光的金属,看来锋利无比,断石分金!

牛头马面来势甚急,眨眼之间已到眼前,四人在风雪之中又腾挪不便,眼看热必被那双锐利的牛角与密麻麻的马齿撕为片碎,就在此时——

“一夜春风凌波影……”

无咎的剑光,猛然在雪地之上亮起,就连那漫天风雪,仿佛都为之惊叹。

“——剑挽梅花不许谢!”

冷剑挽狂花,平地一声雷,卷起漫天的冷艳,剑影过处,寒光三千,如那雪中猛然炸绽一株傲骨寒梅。

剑气如飘零的梅花一般悠悠荡荡,毫不着力,然而,就在那牛头马面和漫天花雨接触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震天巨响,天摇地动,风止雪散,霎时,剑停,人止,梅花落。

“噗噗”两声,牛头马面落地,化作一地的碎肉铁屑,竟是在一瞬之间,被那看上去毫无威力的漫天梅花雨劈个稀碎,滚到雪地之上!

然而,还未完。

见第一击无法奈何众人,寒光闪处,又是数十个牛头马面,扑面而来,杀气之盛,令人咋舌。

苏夜眉头轻轻一蹙,剑交左手!

忽见此状,阿铁、聂风、雪缘心中都不由得一凛。

寒光闪处,苏夜的右手上,竟又握上了一把刀,却不知这般武器,究竟是放在这小小的女孩身上何处?

沧浪痴水涤此剑,九霄狂月映我刀。

刀剑起,卷开一地红尘飞雪,在那满天的冷傲之中,一道寒芒如电,探,剑走刀锋,急如惊鸿,猛似游龙。

剑势疾走,一触即退,一收再发,待到那些牛头马面冲至近前之时,其攻击的强弱方向极其个中机巧,已然了然于胸。

寒光萤蓝刺眼,饱含杀机的尖锋已到眼前。瞬间,那一地的茫茫之中,绽出一团寒光闪烁,重影如峦,层层叠叠。自谦,刀行剑旋,脱手的刀化作一轮银月冰盘,飞旋之间,将那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牛头马面尽数阻挡在外,不得寸进。

然而骤见那被苏夜击退的牛头马面,竟是在空中轻轻一扭,再次回转,来势更急,竟是内藏机簧!

双眼骤然一冷,在最后一颗牛头被击退,而第一颗被击退的牛头还来不及再回至多近之时,反手后扬,刀柄沉稳入手。

刀曰刀狂,剑曰剑痴,狂刀狂乱舞,痴剑痴绝生,必胜,掌中刀剑势起无回,天地暗无光,日月失颜色!

刀光如月,剑影如雷,纵横交错之间,刀走留痕,剑行有迹,并无之前那一式满天梅花雨的绚烂,然而一刀一剑指点之间,却完美地在每一击之中,都将一颗牛头或是马面劈开两半!

其出刀之快,出剑之准,足以令身为刀法名家聂人王之子的聂风也为之赞叹。

“嗯?刀剑齐用?令人趣味……”

渐渐,声音靠近。

显而易见,声音的主人已在接近,心知来者并非庸手,其他三人也不由得暗提真元,严阵以待。

可是,满以为只待声音逼近至三、四丈内时便可远远瞥见这名神秘高手,但——

错了!

眼前的茫茫雪海之中,还是没有半条人影!

不可能!刚才分明听见声音逼近,为何如今竟会全没人影?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适才的神秘声音,真的并不是人,真的是十殿阎罗孟元帅,真的——

是鬼!

然而,聂风双耳忽然一动,同时,他发现苏夜竟然低着头,看着脚下。

惊骇的眼神骤然下沉,望向脚下的地面!

“在下面!”

听见聂风的惊呼声,阿铁和雪缘慌忙定睛向脚下一看,透过那半透明的冰面,如今他们方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踏着的雪地下,竟是一条冰河!犹可隐隐看见厚厚冰声下的淙淙流水,还有——

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天!来者好深厚的内功!这个人竟能浸身在冰河之下而不被冻僵,且可把声音隔着厚厚的冰声传上来。功力非同小可。

“彭”的一声巨响,一双蒲扇般大的手已抢先破冰而上,闪电捉着阿铁的双手,硬生生把他拉进冰河之下。

雪缘惊呼一声,同时手上却毫不怠慢,白练急闪,直指来人的双手。

然而雪缘不慢,有人更快!

三声风声险,一腿,一刀,一剑!

腿卷风神,刀挽狂月,剑挟痴水!

四方巨力齐下,重重轰击,顿时方圆冰面一震,现出无数龟裂!

所幸冰河甚厚,再加上河上众人皆是轻功高绝,才不至于冰河裂开而跌入水中。

见不可为之,来袭之人慌忙放开,任凭雪缘的白练将阿铁拉回岸上。

“哗啦”一声,一条魁梧的人影已趁着三人顾及阿铁的同时,跃上了冰面。

“什么?是……你?”

在跃上冰面的同时,那人也同时看清了阿铁的面目,不由得一怔。

然而,刚才那一下来得突然,再加上冰河之水何其之冷,阿铁却是已被冻昏了过去。

“不!怎可能会是你?”

“你根本不是你!你是——”

“谁?”

那自称孟元帅的神秘人惊恐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阿铁,也不顾其他三人的疑惑,也不顾阿铁听不听得见,如同魔怔了一般迭声呢喃。

“曲姐姐,我家就在前面,屋子有些简陋,莫要见怪……”

玉儿推着那装盛着她所做夜叉面铺的木车,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在她身边,曲怀觞一手帮她把持着木车,一边悠哉漫步。

才这么一路同行的功夫,就从“曲姑娘”变成了“曲姐姐”了,两人的关系进展倒是不慢。

若不是玉儿坚持要自己来的话,她恐怕早就把木车抢过来帮玉儿推着了,毕竟以她的眼力,自然能够轻松看出,这辆木车绝不轻巧。

“哈,纵有良田千万亩,寄身仅需半尺宽,哪有什么简陋不简陋的问题?”

笑着摇了摇头,曲怀觞抬头向前望去。

然后她的表情就在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僵硬。

因为,在她的视线中,出现了很明显就是玉儿的家的房子。

何止是“有些简陋”就可以形容的房子!

四壁漏风,屋上茅草,门户皆破,虽然还有个房子的形象,但是基本上已经没有房子的机能了……

“你……就住在这里?”

“……让你见笑了……”

显然也知道曲怀觞的尴尬,玉儿不由得勉强笑了笑。

曲怀觞摇了摇头。

“万象……”

轻轻嘀咕一声,曲怀觞手中文竹卷轻轻一挑,一道柔光普照,数十条木枝藤条如同活蛇一般慢慢从地上爬起,慢慢地绕满了整间屋子。

树枝藤蔓慢慢将绕着房子铺了一圈,把缝隙破旧等处尽皆挡上补齐,不多时,整间已经是四面漏风的破屋已经焕然。

即便玉儿是盲女耳根清明,却也没有听见这似慢实快的变化。

“玉儿姑娘,为什么你会突然觉得要造这夜叉面谱呢?”

曲怀觞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一次,然而此刻却又问了一次。

然而玉儿却很清楚,北窗伏龙口中的问题,并不是同一个问题。

她想知道的,并不是之前那个答案。

只因她知道,虽然看不见,但是曲怀觞分明已经察觉了她家旁边,那个可怕的池。

夜叉池。

“其实……许多小时候的往事,我……已不大记得清楚了;缘于我在出世时不知何故,曾患了一场……不知是什么病的大病;事后听爹娘说,我几乎病死了,幸而最后都救活过来;只是命虽保住,但这个病在我五岁时又再复发,且我的一双眼睛亦因五岁这次病发而保不了;从此我便双目失明,而且可能因病呆了,我对五岁前的事,都不大记得……”

“我仅依稀记得娘亲说,我爹在我出世前,好像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造陶也仅是他的嗜好,并非他的谋生技俩,他甚至在我四岁时,便已迫不及待将其陶艺传给我,所以最后我尽管忘记了许多事,还是无法忘记他传给我的陶艺……”

“我已经记不起自己的爹叫什么了,只记得,他在我出世之后,便再一无所有!后来听娘亲说,爹是因为要医好我的病才会失去一切,但仅为了医治一个小女孩的病,何以要我爹付出了一切的名望?我一直都一无所知,后来我在五岁时的那次病发瞎了,爹为想治好我那双瞎了的眼睛,便离开我和娘亲,出外去想办法,之后,忽然有一天,娘亲便对我说,爹已死了……”

“足够了……”

曲怀觞突然伸指,轻轻点住了玉儿的唇,止住了她的话头。

不知为何,这似乎是她完全无意识之中,自己觉得最简单就能停下一个人说话的方式。

完全没有发觉,她这个动作不止让玉儿停下了说话,更让玉儿的脸上一阵飞红。

她完全没有发现,虽然是作为女子,但是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却很难让人将她和“女子”联系到一起。

倒不是她多么粗鲁,相反,她很多举止之间流露出来的气质比一般的女子还要细腻温柔。

然而她身上那股文竹卷的清香,却总是给人一种“儒子”的感觉。

儒子,那自然是男子了。

再加上她的名,她的号,她那‘劣者’的自称,谁又会觉得“北窗伏龙曲怀觞”这个人,会是一名女子?

然而此刻,北窗伏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玉儿的变化,因为她已经想起来了。

这是理应还要过多几年才被揭露的真相。

那是改变了断浪一生,让原本理应是风起浪涌,肝胆相照的一对挚友,从此形同陌路,甚至最终刀剑相向的故事。

夜叉!

眼神轻轻一黯,曲怀觞的双眼不由得轻轻瞥了一眼,那血红的夜叉池。

虽然看不见池底,然而她却知道,在这池底,正潜着一个人。

一个甘愿为了兄弟和侄女,为了一场恩仇,放弃自己原本俊美的表相,以身饲夜叉的人!

“你……想不想能看见?”

轻轻一叹,帮玉儿将木车放好的曲怀觞突然问道。

玉儿不由得一愣。

想不想能看见?这是一个听起来很蠢的问题。

谁会不想看见?

越是经历过黑暗的人,越是不愿放弃那好不容易抓住,甚至只是“即将抓住”的一丝微弱的光明,就如同地狱里的蜘蛛丝一般,即便是那一点点毫无意义的希望,谁又愿意放弃?

然而,玉儿却迟疑了。

她并非愚笨,自然听得出曲怀觞的话外之音。

她既然如此一问,自然就意味着,她能够治好她的眼。

但是她却犹豫了。

不为什么,只为——

她怕!

她自然也记得那个为了她和她父亲,投身夜叉的“叔叔”。

人说夜叉丑陋不堪,恐怕不只是丑陋,更是恐怖。

她虽然明白,如果那个叔叔回来,恐怕也是一张可怖的脸,一副可怖的样子。

她虽然明白,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和她的父亲。

她当然明白,她没有害怕的资格,更不可以害怕。

但是她没信心。

她害怕自己在见面的瞬间,看到那个人的模样时,会因为他真的变得可怕的面容,露出一丝的害怕。

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丝。

要毁了一个人的心,真的用不着太多的心。

她没有信心,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能够不感丝毫的恐惧。

“劣者知道你在想什么……”

曲怀觞笑着,伸手摸了摸玉儿的头。

她比玉儿年纪要长几岁,又刚好是横跨了长个子的年纪,所以看上去,她倒像是比玉儿要年长许多的样子。

“不必担心,劣者既然有治好你的想法,又如何会让你为难?”

这么说着,北窗伏龙轻轻一笑。

同时,她的眼睛看向了旁边的夜叉池。

毫不意外地,隔着血水,对上了一双——

鬼神的眼睛!

其实人生在世,始终难逃一死,早死迟死还不是一样。

最重要的是,是人自己能够清楚知道,自己的一生没有在过,无悔今生!

这已经很足够。

可是有一些人,他们的求生意志异常炽盛,而且上天似乎亦已为他们安排了种种命运,一定要他们活着面对,绝对不能逃避!

就像阿铁,他的路早已被神于“百多年前”便已有所安排了,他根本无从逃避。

正如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命运,对阿铁来说,可说是一场一场要命的挑战。

然而这些挑战在神的眼内,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是的。

只是一场游戏……

当他再度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他便看见,坐在他身边,用手帕帮他擦拭着脸上冷汗和冰水的雪缘。

而在他坐起身来的时候,他赫然看见,在其眼前坐着的一一他自己!

不!应该说,眼前的自己,仅是一幅壁画。

原来阿铁如今身躺之处,是一座殿堂正中央的地面,这座殿堂偌大无比,而且无论殿顶、殿壁、地面与及柱梁,尽以血红色的巨石精雕细琢而成,人处身于这个血红的空间中,简直置身于烧着熊熊烈火的阿鼻地狱!

这里真的是地狱?

阿铁不敢肯定,他只知道,这里的主人一定与他有莫大关连。

因为当他开眼睛之后,第一眼瞥见的,在殿堂尽头,又是一幅与坚立在海螺沟口壁画一样的壁画,壁画中所绘的当然又是那四个人,其中那个坐着的人,仍是阿铁!

阿铁一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不由得随即环顾四周,接着,他便发觉,这座血红殿堂虽然凄寂,但是此刻除了他,坐在他身旁扶他坐起的雪缘,还有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聂风和苏夜以外,却原来,在其中一面血红的墙壁前,有一个人正在恭敬的向这边跪着。

阿铁第一眼未能发现此人,是因为此人头戴一朵血红帽子,身披一袭血红武衣,且还深深的垂下头,于是骤眼看来,整个人除了一片红色以外.别无其它颜色,似与身后的那面血红高墙融为一体……

那人虽低着头,但似乎亦已听见阿铁醒来,遽然道:

“应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你可知道,为了等你,我已在此等了一生。”

声音低沉而沙哑,阿铁一听之下骤然变色。

这个声音,正是在冰川之下,那个自称“孟元帅”的人的声音。

“这里到底什么是地方?”

阿铁并不问那男子的身份,也不问他为何将他们带到此处。

因为他早已明白,眼前此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孟元帅”。

因为他很相信,雪缘是不会害他的,自然不可能将他带去险地。

“这里深藏在冰川十丈之下,是——”

“第十殿内的血殿!”

随着男子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阿铁随即一愣!

他错愕,非因他听见“血殿”这两个字,而是因为他已看见了这个男人的脸,这个看来年近五十的男人的脸!

他的脸,居然与壁画中站于最后的忧郁男子有八分相似!

他,可会也是画中人?

“他不是。”

突然的,原本阿铁以为是坐在旁边睡着了的苏夜突然开口说道。

“他并非那个壁画上忧郁的男子,仅仅是和他长得七八分相似而已。”

而坐在另一边的聂风也睁开眼说道。

“那,他是准?”

阿铁指了指壁画上那个男子。

“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十殿阎罗孟元帅‘孟山’;而我,是他唯一的嫡孙——”

“孟恨!”

“孟元帅”似是对阿铁十分的恭敬,见他提问,立刻回答道。

孟山?孟恨?阿铁愈听愈虽纳罕。

“原来……世上真有‘孟山’其人?那民间所流传关于他的事迹……”

“民间所流传关于我先祖父的事迹,有真有假……”

“哪些真?哪些假?……

“关于我祖父‘孟山’释放所有死囚的事一直都是真的,至于那些囚犯重获自由与新生后,这之后的故事便截然不同了。”

“哦?”

阿铁益发兴趣了。

他蓦然发觉,民间大部分哀艳美丽的神话传说,竟然全皆真有其人,当中包括白蛇传里的白素贞、法海、小青,有那个传说中的地狱之王——

十殿阎罗孟元帅……

“一百二十年前,我祖父孟山有感于那八百多名死囚能立志改过自新,一念之仁,便贸然私自把他们统统放掉,反是自己却没畏罪潜逃,因他自知死罪难免,所以向上司自行请罪,决以一命抵他们八百多条人命。”

“终于,先祖父在百词莫辩之下,被上司囚在狱中,等待九个月后的秋后处斩……”

孟恨的口中,带着无限的唏嘘。

阿铁闻言,不禁也为孟山当年那份牺牲自己的精神再次有所感触,道:

“孟前辈高义实在令人敬重.只是,后来他的际遇如何?”

孟恨摇首轻叹。

“他的际遇实是比传说中的不幸多了,对于我先祖父而言,死,已是老早豁出之事,能够为八百多人而死,死何足惜?可是他随后方才知道,世上原来有一些事。甚至比更能令人痛苦……”

“哦?”

“就在先祖父快将被问斩的前数天,他的上司斗地前往狱中向其讪笑,说我祖父愚不可及,死有余辜,他说,我祖父所释放的八百多名囚犯,已全被官兵捉回。他们被擒,是因为他们出狱后虽然也会有感于我祖父的恩义而学乘了一段日子,然而时间最终证实‘本性难移’这句说话,贼终是贼,不久之后他们便故态复萌,穷困的生活令他们逐渐忘记了对我祖父的承诺,继续烧杀掳掠,杀人如麻,被害被劫被杀的无辜百姓多不胜数,我祖父一听之下当场呆住,老泪纵横……”

阿铁开始明白何解壁画中的孟元帅如斯忧郁了。

“所以他很痛苦——他恨?”

自己异常信任的人居然背信弃义,重蹈覆辙,自己不但平白在自为他们牺牲性命,更害了许多人的性命,试问如何不痛”如何不恨?这点,阿铁十分明白。

“嗯!”

孟恨点点头,叹息着答道。

“我祖父十分痛恨自己轻信他人,更对人性异常失望,他恨!为何世间没有真正重义的人?为何?为何?为何?”

“以己度人而已。”

在一旁听着的苏夜蓦然开口说道。

这个故事,他们似乎都没有听过的样子,看样子孟恨是打算一次过告诉他们,所以并没有在阿铁醒来以前说些什么。

“如他,重信义之人,世有;不如他,背信义之人,世多……”

一言道尽。

世上若都是重情重义的好人,佛陀何须渡,神佛何须悲,英雄何须有,恶人何能狂?

“不错……如你祖父那般,已是重信重义的大丈夫,这个世上这种人亦多的是,只是他碰巧遇上一些意志较为薄弱的人罢了。”

阿铁也点点头。

他身在局外,自然比局中人看得要清楚得多。

孟恨乍闻两人称其祖父是重信重义之人,双目不期然泛起一丝感激之色。

“这之后,我祖父委靡绝望了数天,就在行刑前夕,正当夜阑人静之时,赫地,坚厚牢房墙壁突破矗开,竟然有一个和尚闯了进来。”

“那和尚是谁?”

阿铁皱了皱眉问道,他好像已经隐约猜到了。

孟恨一瞟壁画上的那个和尚,道:

“就是他一一法海和尚。”

“就是搜神宫的法海和尚?”

孟恨点了点头。

“正是他!法海甫进牢狱,便问我祖父想不想改变这个令人失望的人间?想的话便跟他一起走!我祖父见此情景先是一怔,接着考虑片刻,终也随法海一起离去。”

听至这里,阿铁逐渐了解固中底蕴。

“于是,法海便皆同你祖父回搜神宫晋见那个神?神更对他为十殿阎罗孟元帅?”

孟恨一瞄阿铁,目光似在嘉许其聪明之处,答;“嗯!而且为免我祖父终被官兵寻回,神便在此渺无人烟的冰川下建了一座‘第十殿’给我祖父栖身,并散播谣言。故弄玄虚,说这里是十殿阎罗审判世人之地,以图唬吓闲杂百姓,免他们会在误打误撞之下发现我祖父踪迹……”

“但我仍有一点不明,神每干一事必有其目的,恕我宣言,令祖父只是一个狱吏武官,神为何会对他为十殿阎罗?他断不会真如民间所传,是因为有感于你祖父悲天悯人的性格吧!”

阿铁听罢当中因果,皱眉问道。

“当然不会!这个世上,已甚少会有人干赔本之事,何况是精明老练的神?他救我祖父出狱,只因他有一种神也自觉不如的才能。”

孟恨凄然一笑。

“这可奇了!神不是无事不精、无事不晓的吗?他还有什么会不如孟山?”

这下,就连聂风也来兴趣了。

轻轻点了点头,孟恨继续说下去。

“我祖父自幼天资聪敏,且有一项专长,就是对火药深有研究,他能以火药制成各类威力无比的武器,例如火弹、火针、火枪,甚至一些更匪夷所思的奇门火器和暗器,这种本事,反而是向来自恃武功无敌的神一直不屑深入涉及的……”

“因此,神便建了这座‘第十殿’,让你祖父专心研究更新更利害的火药武器?”

听音知意,阿铁已无需孟恨再说很多,已经逐渐能够大概想明白这整件事情的情形。

“不错。我祖父为要报答神的知遇、相救之恩,且深信神会改革人间,故每日皆孜孜不倦,废寝忘餐,替其研究更新的火药武器……”

“而神为要让我祖父专心研究,亦把‘第十殿’列为禁地,除了法海可与其联络,其余任何搜神宫门众皆一律严禁踏进‘第十殿’,甚至海螺沟口那幅壁画范围亦是禁地之列,务求我祖父不会受到任何骚扰,故除了神和法海知道十殿阎罗到底是谁,其他搜神宫人一概不知,也不知到底十殿阎罗是敌是友……”

“但,神为何要你祖父研究这些火药武器?”

聂风疑惑。

毕竟以神的能为,已然可以说是天下无敌,却为何还要借助外力?需知火器威力虽大,但是按照雪缘所说的神那般无所不能一样的实力,理应是远比火器要来的方便才对。

“那只因为,神虽然武功盖世,才智超群,且其时搜神官旗下有不少像法海般的奇人异士,可惜要征服整个神州,甚或苍茫天地,这一小撮人的力量仍是微不足道,神的搜神宫必须拥有大量的火药武器,方能以寡敌众,百战百胜。”

是了,这也是绝世高手最为无奈的地方。

就算是百万军中来去自如,也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绝不可能主导整个战场,哪怕是天下无敌的神也不行!

倘要入侵人间,强大的群体力量始终是需要的。

若欠缺这项条件,那么任神如何精明,也绝不能以寡敌众,那些“众”,当然是世上所有国家。

“既然如此,那你祖父真的一生都在为神制造火药武器?”

“并没有一生那样长,不过也是相当长的时间。我祖父埋首苦研,眨眼间竟已过了十年,十年岁月,他共研究了为数一千种不同的火药武器,每件武器皆有其独特的威力,一枚火弹已可炸平一个小山丘,更遑论其它较大的火药武器,若神再命门众助我祖父这千种武器依样大量制造,不出一年,便能有数万件毁天灭地的武器……但就在这个时候,便开始出现乱子……”

孟恨摇了摇头,说出的话让聂风和阿铁不寒而栗。

“一日,正当我祖父埋首研究之际,法海骤至,且面色异常苍白,并告诉我祖父,说神已处死其女儿白素贞,极度丧心病狂,而且法海还说,他自己也要履行诺言前赴雷峰塔下自杀,他此番临死与我祖父一会,是希望他千万别把那些火药武器献给神,否则若给神有足够军火力量征服天地之后,他绝不会造福人间。他只会成为一个千秋万世的独载者。”

“我祖父眼见法海临危恳求,和法海为救苍生的一点慈悲。于是不由分说点头应承,而法海在临别之前,还把一本记下其一生武学的秘友赠予我祖父,希望他能勤加锻炼,把平庸的武艺臻至高手之列,以图自保。”

以图自保?如何自保?

神的武功神秘莫测,纵使孟山能于短期内把法海武学融会贯通,也绝非神的敌手,他如何能不就范,如何能不把那批武器献给神?

这也是众人的疑问。

孟恨忽然一笑。

“别忘记,我祖父有本钱。”

“什么本钱?”

“就是那一千种火药武器!法海教他,把那些武器统统埋在这血殿下的一个密室‘血牢’之内,井在血牢之门装置一道特别机关,必须要一条特制的钥匙方能开启,否则血牢之门若给人妄行撞毁,邻室所贮的万石火药便会立即爆炸,爆炸力足可把这座冰川夷为平地,届时候,不但那千种武器会一同付诸一炬,就连擅闯密室的人亦难幸免……”

“故此,我祖父虽然坚决不把这批武器献给神,神也不敢贸然派人前来强行抢夺,更不会亲自前来,因生怕我祖父会不惜牺牲自己,燃点那万石药与那些武器,与神一起玉石俱焚!”

静听至此,众人也终于领悟神为何会不敢对第十殿有所行动,盖因神纵能长生,若给万石火区一炸,也绝对不能不死。

再者,倘贸然差遣其他人代其来抢,也只会令这千种匪夷所思的火药武器毁于一旦,更不化算,惟有机静守。

“不必了。”

苏夜突然说道。

“什么不必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孟恨感到疑惑。

不只是孟恨,就连雪缘、阿铁和聂风也感到疑惑。

“神仙局,不必了。”

苏夜定定地望着孟恨说道。

“神仙局”三字一出,孟恨脸上表情顿时更变。

“你……从何得知……这个局……?”

乍闻孟恨的疑惑和震惊,其余三人皆是摸不着头脑。

神仙局?那是什么?

“因为,有更重要用途。”

苏夜摇了摇头。

“可是……那机关早就已经……”

“不要紧,可以解决。”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又要如何……”

“天生风云,克制;他,没底牌。”

“你为何知道……”

“因为,我知道。”

两人一问一答,让其他三人越发的摸不着头脑。

岂止是摸不着头脑,简直是根本莫名其妙,甚至构不成对话的问答。

越是听不懂,三人越是想要弄明白,但是他们总觉得就算去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没上没下的感觉很令人抓狂。

“……你可以肯定吗?”

孟恨沉声问道。

他和苏夜所谈的事情牵涉太大,他实在是不敢赌。

“九成把握。”

苏夜并没有用“可以肯定”回答,而是用一个更令人安心的说法。

因为所谓的“可以肯定”,就意味着满满的自信。

但是,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出现任何的“绝对可以”的完美布局和计划。

大道天下,也只不过是天衍四十九,还少了遁去的一。

任何的计划都有可能发生完全不可预料的变化,而越是完美的计划,在这“遁去的一”出现的时候,就越是容易全盘皆输。

若是一个自信十足的人,和一个胆小谨慎的人对弈,或许大部分时候都是自信之人占上风,但是胆小谨慎之人,却永远可以给自己留下一席之地。

布局,永远都是越谨慎越好的。

“可是,那个机关无解,你究竟有什么法门……”

“安心。”

苏夜突然拍了拍孟恨的肩膀,一道真元缓缓度过,帮孟恨抚平他多年未眠的油尽灯枯。

没看懂苏夜说的“神仙局”是什么的请去看原作搜神篇

石屋之中,玉儿静静睡着。

北窗伏龙却尚未入眠,而是悄悄步出了门外,来到了夜叉池边。

“出来吧,她睡了。”

轻轻的声音,仿佛是担心惊醒在屋内睡着的玉儿。

对着这夜叉池,却是在和谁说话呢?

倏然,原本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夜叉池,开始产生了涟漪。

原本只是一圈细细的涟漪,然后是逐渐的沸腾。

而就在夜叉池沸腾的同时,骤然,夜叉池之中,蓦然传来一阵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簌簌”声。

曲怀觞眉头轻轻一皱,手中文竹卷看似习惯一般在手掌上一敲。

如同倾下一泓洌酒,白色的薄雾在北窗伏龙身畔慢慢盘开,渐渐化作一道迷蒙的太极,将她和身后的屋子护在其中。

“簌簌”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声音到达那沸腾的水面的一瞬,从那池子之中,骤然爬出的是——

蜈蚣!

蜈蚣,虽是一种毒虫,惟在神州的寻常百姓家里,也自存在不少,本来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然而,不论是多么寻常的事物,如果在一瞬间,出现成千上万呢?

从夜叉池里,飞快地爬出数之不尽的蜈蚣,而且这些蜈蚣,赫然还是——

血红色的!

红得像血!

不单色红如血,这些蜈蚣还较一般蜈蚣巨大逾倍,俨如世外异物,令人见之毛骨悚然。

万千巨大的血红蜈蚣不断从池边爬出,那种千虫万蚓的恐怖,竟如一副地狱之图!

这些血红的蜈蚣,在爬出夜叉池之后,也不离去,而是徘徊在夜叉池附近。

说来奇怪,这些看上去宛若凶兽的血红蜈蚣,却对曲怀觞身周的白雾避而远之,仿佛甚是惧怕。

北窗伏龙脸上无悲无喜,静静地看着夜叉池的水面。

渐渐的,血红的蜈蚣终于不再爬出。

然而水的沸腾还未停止。

蓦然的,从水中,出现了人影。

从水中慢慢步出的,是“半个人”。

他只剩一半的人样了。

他还是人的那一面,看上去是个长相不错的人。

然而他的另一面,赫然——

一片血红!

他已然不成人形!

这便是真正的“夜叉”之相?

他的浑身散发着一股红雾,将他半边身体完全笼罩在内。

不仅如此,就凭那红雾聚散之间,露出的一丝皮肤,就可知道,他此时的半边身体半边脸,都和地狱中的恶鬼毫无差异!

“还好……”

北窗伏龙在这人从水中踏出的同时向后退了几步,好让他有踏足之地,同时上下打量着这“半边人”。

“好在还有半边……若是你完全变成夜叉,劣者也救不了你……”

“我不要你救……”

那半边血红的“夜叉”开口冷冷说道。

他的声音也很诡异。

那就像是两个人同时用同样的语调同样的感情同样的速度说同样的一句话一般,半边是低沉的男子声音,半边是嘶哑的鬼哭声音。

他竟连说话声音,也是半人半鬼!

“你若有能为,治好玉儿的眼便是……”

“可是若不治好你,她不肯睁眼。”

曲怀觞笑着摇了摇头。

“劣者可是答应过她了,不令她为难……”

“若是你治好我,那是否意味着,我如今得到的力量也会失去?”

“舍不得?”

“……我还要杀死那个人……”

“你们和雄霸的恩怨,劣者也知道……然则,你就算是再泡上几年,整个人都成为夜叉,也依然不是雄霸的对手……”

一边说着,北窗伏龙一边摊开了手中的文竹卷。

文竹卷轻展,在单薄的月光之下,数根银针闪过冷而柔的光。

“劣者知道,劣者的理由说不服你……”

一边说着,曲怀觞一边捻起一根针。

寒光照耀,这针仿佛凭空长长了几寸。

“唔,那就生米成炊再说!”

一声轻笑,带起了“夜叉”的紧张。

然而,在“夜叉”惊诧的目光之中,银针入体!

这夜叉池的效力,即便是一个普通人,在方法得当的情况下跳入浸泡一夜,也足以媲美一个一流高手。

然而他在这池中浸泡,已是几年,却竟然还是跟不上眼前这少女的速度。

银针入体,一股棉柔而浑厚的劲力立时传遍“夜叉”全身,将他浑身被毒水改造过的经脉完全封死。

经脉一旦被封住,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和凡人一样动弹不得,只是一瞬,“夜叉”便已败,倒在了地上。

“哎呀呀,莫要让劣者难做……乖乖的趴好……”

“夜叉”眼睛的余光,清楚地看到北窗伏龙一边笑着,一边从文竹卷中,抽出了一根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藏在那小小的文竹卷里,长近三尺的“针”。

“这、这么长……是要刺哪里?”

“你不会想知道的……”

伸手捻住针头,曲怀觞的微笑让“夜叉”都为之感到寒冷……

无人知道那夜究竟发生何事,唯有后来,这夜叉村,又多了一个“夜叉啸月”的传说。

传说在红月当空的夜晚,夜叉池之中,会有从地狱之中爬回来,充满了怨恨的夜叉,将那一腔的怨忿,化作一声长啸,仰天啸月。其声凄厉无比,哀转久绝,闻者惊心,听者破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次日,依然是云淡风轻,鸟语……呃,没有花……

夜叉池的水剧毒无比,使得周围的土地也染上了淡淡的毒性,虽然树木草石不至于影响,然而那娇嫩的花又如何能生长得了?

玉儿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她已醒了。

然而尚未睁眼,却已经发觉了不对。

盲者虽然无需睁眼,然而玉儿却并非天生失明,而且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向“眼盲”的弱点屈服,她每日都和常人一般睁着眼。

即便睁着眼,依然什么都看不到也无妨。

然而今天,她尚未睁眼,却惊觉眼前所见,并非往日的一片漆黑,而是——

红!

那是阳光照在眼皮上,映照出的颜色。

“莫要睁眼。”

一只温柔的手猛然抚上玉儿的眼皮,阻挡了她想要睁眼的动作。

试想,若是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之中迷失方向,若是在快要发疯的时候,却骤然发现了一丝光明,自然会欣喜若狂,想要尽快重见光明。

玉儿对自己的残疾并不自伤自怜,然而是否自怜自伤,和对于光明是否还憧憬,是两码事。

她乍见红光,自然想要快些睁眼,看看是否真的复明。

然而眼皮却被人挡住,让她不得见光,怎能让她不急?

“令你失明的‘铁尸雄蚕’的毒已解,自然也就能看见了,还好并不是很难的毒,再加上你本身已服了一半的解药,毒性已经解了大半,只剩下聚集在眼睛的部分……但是久未见光,你的双眼已经变得比一般人还脆弱,不能立即睁眼,不然骤见强光,很有可能会永远失明……而且,为了防止还有毒素的残留,这几天还要敷几天药,放心,不会很久的……”

那只手上有一股很熟悉,很温暖,很令人安心的清香,很容易就安抚下了玉儿的心情。

“曲姐姐?”

“是我……安心好了,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一手抚着玉儿的眼皮轻轻的揉着,另一手轻轻拍了拍玉儿的头顶。

“我保证,你睁眼时,一切都会好的……”

“曲姐姐……你要走了吗?”

听出了曲怀觞语气之中隐含的告别之意,玉儿问道。

被说中的曲怀觞双手一颤。

她的双手正放在玉儿的头顶和眼皮上,这轻微的一颤,玉儿自然也感觉到了。

“我还有一定要做的事……所以……我必须动身启程了……”

“不能……多留几天么?”

“迟则生变,若是生变,则是祸害苍生的大灾……”

“……”

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曲姐姐,你刚才说……我所担心的不会发生……是说,叔叔回来了吗?”

玉儿突然问道。

曲怀觞一愣,然后转头看了看被她包成了肉粽,丢在屋角,而且恢复了相貌,散去了武功,到现在还因为昨晚的“医疗”而“卧床不起”的某“夜叉”……

“呃……虽然是回来了,但是为了帮他治好脸,费了不少功夫……他现在还在‘睡’着……”

曲怀觞用更加自然而温和的语气笑着说道……

海茫茫,浪阵阵,海天共一色。

在翻滚的浪涛之间,静静穿梭着意味着刀兵的黑影。

那是一条船队。

每一艘船都是足以撞在近五百人的大船,其中一艘更是巨大,显然是船队之中的领队。

船上并未扬帆飘旗,似是为了隐藏行踪。

逐浪随波,一路向西而来。

在那最大的船上,一个身披铠甲,头梳和式独髻,留着小胡子的男子静静坐着。

身形壮硕,虽然并不是很高大,但是那一双眼中却闪烁着令人感觉尖锐无比的光芒。

一个以恐怖鬼面蒙脸的黑衣人推门进来,跪在他的面前,似乎说着什么。

“哼……”

男子冷冷一笑,并不说话。

然而,很快的,船队开始了移动。

不止如此,在那船队之后,十数艘小小的木艇,以快极的速度,向着船队前进的反方向破浪而去,显然是后方,还有大部队。

暗潮,逐渐要翻到明面上来了。

作者语:好吧,咱不小心就又让玉儿百合了……难道说咱都已经习惯了竖FLAG了吗(挠墙)……最后这段应该都看懂了吧?这算是本卷的一个极高的高潮哦~

449:堪寻敌手共论剑,一任风月不留痕

海,是永远令人感到震撼的奇迹。

无边无际,连天碧波,远接天于一线,波澜壮阔。

然而,毕竟并非数百年后往来通达的世界,在大海边,由于潮汐难测,再加上往来甚远,因此并没有多少足以令人称道的大城,唯有许许多多星罗棋布的小渔村,每日靠着打渔为生。

海渔不比河渔,风险更大,而收获却更少。

在海中捕鱼,往往都不敢离海岸太远,否则若是被大浪打翻了船,恐怕就只剩下葬身鱼腹一途。

海中鱼大,然而近海之处,却鲜有大鱼,大多都是一些小鱼;而若是要去深海处捕大鱼,又恐怕鱼太过庞大,将渔船一并拖翻。

因此,海边的渔村,往往比起其他地方的小村庄还要贫穷些,大多留在海边的渔村村民,都是因为祖上就留在此处,或是因为往来实在不便,才没有搬去其他地方。

又是一日夕阳斜,渔歌唱晚,收网回航。

然而就在将那小小的渔船调转的时候,一个碰巧抬头的渔夫突然在眼角瞥见了一丝怪异。

在海天相接之处,夕阳欲垂之际,出现了一抹阴影。

“啊……那是什么?”

渔夫自语不得其解。

也只能自语,只因海上捕鱼本来就收获甚少,若是还挤在一起,更是难堪,所以海渔之人,通常都是一家人一艘船,在相隔甚远的地方捕捞。

无人可回答他的疑问。

心知事出反常必有异,渔民慌忙调好船头,向着海边驶去。

他快,但是那阴影更快。

海天相接之处的阴影不断沿着海平线延展扩大,逐渐靠近过来。

在将渔船冲上岸边的同时,渔夫不虞回头一望。

一望,却是惊悚的一望。

那慢慢逼近过来的阴影,赫然是近百艘大船。

如今水上往来尚不发达,乘坐大船的人通常非富即贵,即便是那胆大无比的海外船商,也极少有这样多的大船队。

最紧要的,是那些大船在越过海平线的同时更是张起了帆,升起了旗。

旗帜和风帆上,赫然都是——

鬼!

狰狞无比的鬼之面孔,配合血红的残阳,漆黑的船身,竟似是来自九幽冥狱!

“怎、怎回事?为什么……竟然有鬼?”

渔民语无伦次,连捕回来的鱼都顾不得,慌忙向家中跑去。

不论是不是鬼,然而那来者不善的气息却是明显的很。

同样的景象,也发生在其他几个小渔村。

毕竟只是一些普通的渔民,不论如何,还是避避风头为好。

很快的,收拾了细软的众渔村村民都开始逃离海边。

而在他们即将逃尽之时,那扬着鬼面帆,撑着鬼面旗的大船船队,也终于靠岸。

从船上鱼贯而出的,是“鬼”。

和他们的船帆、旗帜上一样的鬼面形象的面具套在脸上,让人看不出他们的真面目,同时更令人有一种百鬼夜行的压逼感。

却见这些“鬼”全都穿着紧身的黑色短衣长裤,更有兜帽将头发一并遮住,令人难以分辨身份;在左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而在右腰间,则挂着一把相对较长的窄刀。(注)

甫一上岸,“鬼”们似乎完全不需任何人的指示,又像是接到了什么人的指示,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发出一声怪吼,举刀向着尚未逃远,或是甚至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渔民们冲去。

见“鬼”冲来,众渔民更是惊恐,然而只是打渔为生的普通人,又如何跑得过显然修行过武功的“鬼”?几息之间,冲在前面的“鬼”已然接近了落在最后的一个年纪尚幼的渔家女。

女孩也知道背后恶鬼将至,然而越怕越乱,慌忙之中一步踏错,向前扑倒!

而同时,见此状况的“鬼”大笑一声,手中窄刀闪过一道残忍的冷芒,向着惊恐的女孩背后砍下,用力之猛,竟是如同要将女孩劈作两半,就在此时!

“离开。”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扶住了即将扑跌的女孩肩膀,柔力轻送,将女孩凭空推出数丈远,并助其稳住身形。

死里逃生,女孩惊诧回头望去,却见一抹夺目的惊艳白光!

白光耀眼,在那如同贯日白虹的冷光之中,一人,一剑!

那人身披黑衣,一头花白的散发,背挂长剑,救了女孩一命的左手轻轻背在身后,而他的右手,则是稳稳地扣着那“鬼”的刀。

她所见的“白光”,竟是那人背后长剑,尚未出鞘,已然透鞘而出的剑光!

那只手并不出奇,和一般人的手没有什么差别,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只普通的手,却将“鬼”的刀剑紧紧扣住,不得寸进。

“我说过了,离开!”

轻轻一哼,却挟带一股惊人气势,那冲的最快,被黑衣人扣住的“鬼”首当其冲,当场痛叫一声,仰面朝天,从那恶鬼面具之下,一股污血狂涌,竟是在这一哼之间,七窍齐喷!

其余恶鬼见状,却似是对同伴之死并未有所觉,依然怪吼着,高举手中长刀,追向即将逃去的众渔民;而在那被扣住的恶鬼身后的“鬼”们则怪吼一声,手中数把刀或劈或刺,直奔黑衣人而来。

“唉……”

轻轻的一声叹,卷起的却是万重剑影,如同在平地升起的一道剑墙,将身后的苍生守护其中,将冲上来的恶鬼绞成碎片。

黑衣男子以指代剑,指点间幻化剑气万千,在海岸上划出一道奇深无比的沟壑,数十名冲在前面的“鬼”避之不及,被这剑气远远冲飞;而紧随其后收势不及的“鬼”,更是落入沟壑之中。

“此处不是你们的故乡,最后一劝,离开!”

沧桑的人,凛冽的剑,一道万古沉重的影,以一个千世苍茫的身,筑起一座百里震惊的墙。

乍见这一剑之威,纵有百鬼亦不敢前行,众恶鬼纷纷持刀自护,警惕戒备随时有可能临头的夺命之剑。

“这手段,果然是你。”

忽闻一声冷笑,百鬼辟易,分开一条路,从中步出一名精壮男子。

怪异的发髻,锐利的眼神,奇特的铠甲,诉说着他并非中土之人的事实。

“之前你便以此手段,阻我大军一次……可惜,此次,败的却是你——”

伸手戟指,精壮男子冷笑,盯着眼前视这大军如无物的黑衣男子。

“——无名!”

“果然是你……绝无神!”

黑衣男子叹一声,左手依然背在身后,却是暗中扣住了剑鞘。

“如今有这般底气,恐怕你已练成金钟罩了吧?”

无名淡淡的一句话,让绝无神脸上骤然变色。

再没有比起底牌在揭开以前,就被人得知更令人感到不安的事情了。

“哼……就算被你得知,吾却已经没有死角……如今,送你选行两条路,退路,死路,你选择吧!”

平复下涌起的不安,绝无神冷冷一笑说道。

“送行之人,是我。你们,选择吧。”

双眼微阖,无名荣辱不惊,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山岳一般沉重。

沉默,意味着即将到来的兵燹。

首先沉不住气的,自然是“鬼”。

比起两名绝世高手,他们等不了,更忍受不了这沉默直到结束。

一声冷厉的破空,距离无名最近的一名鬼叉罗手中太刀一转,猛然指向无名喉间。

“这一记「突刺」,倒是有几分火候……你的手下,倒是一如既往的精干。”

对这要命的一刀,无名视若未见,左手依然扣着身后的剑鞘,右手依然自然地垂在身侧。

然而在这一刀距离无名的喉咙还有数寸之时,凭空一道凄厉,却是那名鬼叉罗手中的长刀竟如同被一只人眼难见的食铁怪物阻挡,不但停在空中无法寸进,更是伴随着不断冒出的火星,慢慢地被侵蚀至只剩光秃秃一截刀柄。

仔细看来,那刀柄上,竟然是细密无比的一道道剑痕。

“你的功力,倒也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绝无神冷哼一声,却没有去压制手下逐渐上升的躁动之意,而是双手暗提真元,意图趁无名应付周围鬼叉罗之时,觑准空隙出手击杀这中原的武林神话。

无名身不动,双足不丁不八,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不为外物所扰。

然而一众鬼叉罗涌上之时,却在刀刃尚未接触到无名身周哪怕是一片衣角之时,便已被无名身周自然散发的护体剑气千刀万剐!

无名双眼轻轻睁开,蓦然,那双被沉重的苍凉占据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冷芒。

天剑,开眼!

“吾之身前,便是界限;吾之身后,不存东瀛之人!”

“轰!”

踏一步,激起狂沙千层浪!

怒翻的沙浪之中,迸射出无数的无形剑气。

踏出的脚步,不紧不急,一步一步,慢慢向着绝无神一步步踏去。

周围鬼叉罗攻势如潮,然而却无一人能杀入天剑身周三尺方圆,全都被那无孔不入的剑气刺中要穴,化作断线风筝,徒留满地血。

无上剑道——无形道!

右手虚抬,手中剑指虚点绝无神。

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令绝无神凝神戒备,数十名鬼叉罗更是奋不顾身挡在前方,欲以身为盾护主。

“这样,还不能让你们知难而退吗?”

右手轻轻一压,周围扬起的血尘便被一道无形之力压至平地。

“绝无神,须知进步的,不只是你。”

淡看江湖路的沉郁双眼,静静地遥望着被众多鬼叉罗护在身后的绝无神。

“下がれ(退下)!”

绝无神冷冷说道。

一振双臂,体内真元疯狂流转,绝无神毕生所创的极招“杀拳”,蓄势待发!

“无名,你莫不是以为,你一个人便能拦下我了?”

冷冷一笑,绝无神手中杀拳气劲不断回旋加速,逐渐卷起满地的黄沙。

“哼,或许如果凭你,的确可以拦下我绝无神宫的进攻;然而可惜,此次你棋差一着了!”

话音一落,也不给无名思考的时间,拳劲猛催,极招上手,杀[奇`书`网`整.理'提.供]拳第一式“杀心”,至猛至烈的一拳,带动无匹的凶狠风沙,卷向武林神话!

“哈……”

轻轻一笑,无名身如泰山,稳然不动,左手一捻,锵然一声响,寒光如电,那在鞘中便已能透出如贯日白虹的朴素神锋,英雄剑,出鞘!

“不止你一个绝无神,难道就只有一个无名吗?”

长剑泛寒,在残阳之下,划过一道惊艳的长虹,武林神话天剑无名,在此以身为界,剑挽狂澜!

那是一条很长的地道。

也不知为什么,大概是为了隐蔽和便于作战吧,搜神宫不论是总舵还是分坛,都是建在地下,拥有各种长得怪异的地道。

在地道之中,一个人慢慢前行。

一个人?

不错,只有一个人!

照理来说,来此的应该是苏夜、阿铁、雪缘、聂风,至少是这四人才对。

但是,为何只有一人?

唯在如此肃杀的一刻,即在那人影,在他步至通道中途时,竟然听见一个声音在那里低吟。

“花儿灿烂的开。”

“如不观,如不赏,”

“如不采,如不折,”

“花便凋零,”

“无奈伤春逝……”

词意虽极浅白,唯伤痛留不住明媚春光之情却是表露无遗,这种词儿,自古才子佳人所题的也不外如是。

然而,这词,却有着很大的问题。

问题井非出在这首词上,而是出在适才吟咏这首词的声音上。

那是一个异常低沉苍老、却又极具威仪的男子声音,一听而知,这种独特不群的声音所配的主人,本该是不可一世的盖世霸主,但,为何这个声音却偏偏吟咏一些与霸者迥异不同、一点也不豪气盖世的词?

这咏词的男人会是谁?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而且在这搜神宫之中,理应是神的天下,谁又敢如此放肆地吟词?

还是说,那个声音,就是……

神?

然而,那若真的是神的声音,神……为何会如此哀伤?这暗伤春早去之词,绝不该是神这种野心勃勃的男人所应吟诵的!

不止如此,那人影更是同时一震。

只因随着那声音,一股无形却又异常强大的压迫力,正从通道尽头发出,向他重重直逼过来。

那是一股旷世无匹的压迫力!一股可令世上干千万万人无法不跪不拜的压迫力!

——神的无敌气势!

“——花儿落了又开。”

“任凭观,任凭赏,”

“劝莫采,劝莫折,”

“生死有常,”

“何苦伤天伦……”

然而,那人影却也仅仅只是一震,随后便视那气势如同无物一般向前,继续走去。

那人影,却竟然不是“他”,而是——

“她”!

声音冷幽柔和,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乍闻此声,内中的人似乎也是一讶,气势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顿的瞬间,“她”出手。

不,是出“袖”。

左手飞翻,一道如云水袖挥出柔和气劲一道,将那因为这一顿而稍显气弱的威势轻轻破开。

毫无威势的一招,就如同用手轻轻拨弄流水一般。

“你……不是他。”

那苍老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不是。”

一边回答着苍老声音,“她”一边前行。

脚步很慢,看上去很是悠闲。

然而她每一步踏出,都几乎能够越过数十尺。

那无比狭长的地道,很快便已到了尽头。

接着,只见前方一片豁然开朗。

该怎样形容呢?

出现在“她”面前的竟是一座十分广阔巨大的殿堂,那种大,甚至比皇帝的宫殿还要大,也唯有这样大的殿,方才配称为一一

“神的殿”!

不错!这里真的是神的殿!因为这里每一堵墙,每一根柱,都并非是金雕玉砌如斯简单,整个大殿所有的建筑,皆是以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的。

正因这里全是水晶砌成,故而周遭十分清流明亮,清流得如同透明,透明得如同无物,无物得近乎……

无情!

而“她”,也在这水晶宫殿的光亮映照之下,露出了面目。

一头柔长的青丝,满眼清澈的淡然,右手的束手仿佛是固执的念,左手的水袖如同那温柔的心。

苏夜。

“你需知,这里不是任何人都能来的。”

但见神殿两旁,又是跪满那些木无反应的兽奴,而在神殿正中后方,却有一道薄如蝉翼、飘渺如雾的帷帐,帷帐之内,隐隐有条魁梧的人影做立着。

两人虽相距二十丈,但是那苍老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苏夜的耳中。

“知道。”

苏夜依然故我,仿佛眼前的并不是文武巅峰的神,而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只是一块石头。

她永远都那么的冷静淡漠,让人想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亦或是什么都没想。

“既然明知故犯,那么——死吧!”

在帷帐之内,猛然翻动一丝杀机。

同时,一道无形劲力,眨眼间已经轰到了苏夜眼前!

好快的一击,好狠的一击,好怪的一击!

竟是来无影去无踪,一语之间便要取人性命!

然而,苏夜却依然彷如未见。

不避,不挡。

她不避,不挡,甚至还轻轻合上了眼。

那并不是意味着她放弃了抵抗,而是意味着她没想过要躲避或是抵挡。

自从刚才那一声低吟之后,这整个神殿之中的一切,已然在她的指掌之中。

如她所料,那一股无形气劲在来到她面前不及半寸近处时,猛然消散为真正的虚无。

然后,苏夜若无其事地抬起小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卷起来的灰尘跑到她眼睛里去了……

“你不怕死?”

神冷冷地问道。

“送信,不斩来使。”

苏夜揉着眼睛说道——灰尘有些多,而且她有些困了,因此连带着她说话明明是正常的声音,都给人一种睡迷糊了犯嘟囔的感觉……

“我没有去遵从你的设想的必要。”

“第十殿,机关解除,只剩空巢……”

女孩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无视了神倨傲的话语,自顾自说着。

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难以沟通的类型吧?神似乎错愕了一下。

女孩依旧揉着眼睛,因为揉的时间太久了,所以眼角带上了一抹淡红,同时有一点点泪水渗出来。

“步惊云,第十殿,等你……就这样,拜拜……”

女孩说完要传达的话,然后轻轻躬身一礼,竟是转身就要离去。

“无礼至此,走得了吗!”

对于女孩这般无视他的存在,神终于还是生气了。

不是动怒,而是稍微的生气。

他决定要给这个胆敢“亵渎神灵”的女孩一个教训。

未见神作任何动作,然而数十道带着无匹威势的杀劲已经破空而去。

“我告过别了。”

女孩转头,脸上的毫无表情再加上挂着一点眼泪和发红的眼睛,让她显得颇有些无辜的样子,似乎是没明白神为什么要攻击她,也没有明白神为什么说她无礼。

然而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变化,手上却是不慢。

水袖连翻,长袖飞舞之间,竟是凭空生出一道寒光剑影。

“风过,留痕。”

清雅的名字,霸道的招式。

水袖卷动之间,剑影翻腾如龙入海,舞起一道道狂风。

风过,虚空之中,却竟留下风之伤痕!

风痕飞散,将压迫而来的劲力轻松化解。

“哦?你令本神趣味了……为何不以这份力,与本神一统天下?”

神颇有兴趣地笑道。

这是他对苏夜的承认。

至少,现在他允许苏夜能够成为他的手下。

并非侮辱,并非轻视,而是作为一名枭雄,作为一个“神”的倨傲和孤高。

苏夜左手依然在不停翻腾,卷动着水袖,然而气劲已经停止,那水袖间的剑影也消失不见。

而苏夜却恍若不见,只是舞着袖子。

她的动作颇为杂乱,看上去就像是……不对,根本就是胡乱地挥着袖子。

而且她挥动袖子的同时,更是卷起了地上的尘埃,再次迷了她的眼。

于是,女孩一边侧着身,继续挥舞袖子,一边抬起另一手又去揉眼睛——她似乎完全没有发觉扬起来迷眼的灰尘是她左手长过头的水袖造成的……

“……好弱的神。”(注2)

眨了眨眼睛,发觉还不对劲的女孩一边再次保持着那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一边静静吐槽道。

“——”

一句简短的话,已经令空气凝固。

在二十丈外,翻腾的是神的怒火。

神,不容许凡人的谤言。

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小气……”

苏夜似乎也发觉了神的怒火,停下了接近胡闹卖萌的行为,眨了眨被她自己揉得通红接近某种长耳朵动物的双眼,颇有些碎碎念性质地小声嘀咕道。

“注意来,兵甲武经,「生」之卷,最终式,喝——”

率先扬起极招气势的,却并非神,而是苏夜。

一声注意,一声轻轻的低喝,苏夜上运绝学,一足崩碎方圆十丈的水晶地面,一股不亚于神的恐怖气势不断攀升。

乍闻未曾耳闻的招式,乍见气势惊人的先兆,神不由得心头一凛,虽然狂傲,却也未曾小觑天下英雄,心知对方此举必是惊人的一击,再加上苏夜此时身上的气势竟是隐隐不弱于他之一击,不敢怠慢,暗提真元,凝神戒备间,但见苏夜左手水袖猛地随掌一翻,足下一顿,劲力四溅而起,就在神将全部精神都集中于防守的那万分之一个刹那——

“——夺路逃生。”

苏夜猛然扬起一道柔和白光,消失在了地道的彼端,留下一地破碎的水晶,一溜飞奔卷起的烟尘,和一个错愕抬手正待防御的神……

万里长城。

那是用血和肉堆积而成的奇迹。

那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万里龙脉。

一座古城墙,在山与山之间蜿蜒,如同一条伏地的巨龙,以那巨大的身躯,将身后的神州静静守护其中。

或许千百年后,待得不再是漫天硝烟之时,人们再站在这条巨龙前的时候,会惊叹古人的能为,会惊叹古人的智慧,会惊叹这奇迹的雄伟壮阔,唯有不会惊叹——

古人的牺牲!

在人们惊叹这万里的壮阔之时,又有谁会想到,在这壮阔之下,究竟有多少的骨,多少的肉,多少的泪?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城功立,又有多少骨?

数之不尽!

在长城之上,是一个清隽的身影。

一身素白的长袍,须发皆白,如同仙人。

然而纵然他的须发皆如老人,他的脸,却依然年轻。

虽然不是年方二十那般的小伙子,然而看上去,也不过只是三四十岁的壮年而已。

这白衣人,和此时远在南方海岸阻击绝无神宫一行人的无名相比,似乎是个相反的人。

他一身,都和无名的漆黑相对应的,雪白。

然而他和无名,却拥有着同样的沧桑,同样的眼神,还有——

同样的剑!

在白衣人的左手上,赫然,也是一把英雄剑!

这怎么可能?

英雄英雄,即是英雄,自然理应是在世无双,又为何竟然会有第二把英雄剑?

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个不想成为英雄,最终却终究只能成为英雄的人,和一个理应成为英雄,却最终放弃成为英雄的人的纠葛和故事?请自行查阅《再见无名》……

高处,永远都是寒风凛冽。

昂首望去千丘远,白衣剑者持剑,迎风,静静聆听风中的一丝丝刀兵之声。

“嗯……来了……”

闭目,白衣剑者轻轻呢喃。

就似是印证他所说的话,在远处,扬起了一抹烟尘。

“英雄不问出处,只求无愧于心……哈,想不到我这金人的心竟然,还会被说动,来保护着汉人的天下……”

自嘲一笑,白衣剑者睁眼,一双原本沉郁多年,宛如尘封已久刀剑的双眼,猛然从那沧桑的缝隙之中,透漏出一丝神光。

皇者,睁眼!

远方的沙尘渐近,却可见那印着一抹阴阳的旗帜。

“东瀛……哼,吾凭自己之性命,和诸多爱部的性命,换来的这数十年半个太平,如何能让尔等染指……嗯?”

凝目而视,慕应雄冷冷一笑。

“却不是东瀛……太极国?嗯……原来如此,是想要来趁火打劫么?哈,中原又岂是尔等说劫便劫得了的!”

高处不胜寒的剑中之王,迎风而立。

“名剑俱坏,英雄安在,繁华几时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东家方起西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成,也无怅怀;败,也无怅怀!”(注3)

倨傲诗号声中,一道冷光闪耀,丹心,出鞘!

注:武士佩刀一般都有至少两把,在左边的是太刀,上战场用的;右边的是胁差,又名肋差,切腹和暗杀用的。

注2:“好弱的神”:出自复仇者联盟电影,浩克两三下把抓狂开群嘲“我是神,而你们只是愚人”的洛基揍跪了以后对洛基的吐槽……

注3:这段词是咱借用残林之主改的,只是因为觉得这段词很配合慕应雄这个人啦,有种笑尽乾坤,世外高人的风范……

作者语:好吧,这一章小夜有点酱油……话说那个“夺路逃生”有多少人看得笑了的?不要沉默啊,看完以后留个感想,咱也更有动力继续写啊,尤其是最近还遇到了喷子……话说咱越来越喜欢“引用”了……各种经典的梗啊……另外有没有人看出咱是做这个打算的?咱可以对天发誓咱绝对不是因为最近任何的时局问题才这样写这章,而是在决定写风云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好了这样写的哦~

450:炎魔现龙腾凤舞,破军袭虎啸鬼哭

预防针:本章没有轮回众的登场……但是咱可以事先声明:真的是自己打的哦……

一声吟,龙腾七海,浪涤尘,惊涛吞月。

一声鸣,凤舞九天,焰冲霄,圣炎蔽日。

一声啸,虎行五岳,风逐尘,鬼影遮星。

三个以兽为号的人,三个以天为主的人,三个各自拥有着各自的传奇,却都围绕着那一把剑的人。

三个理应已经隐没在江湖中的传奇,三个理应已经消失在历史之中的名字,三个理应已经埋藏在岁月里的称号。

然而他们的传奇,至今还只是传奇,尚未成为传说。

因为只有死去的传奇,才是不可追的传说。

为何,已经隐没的人要再现?

为何,已经消失的人要再现?

为何,已经埋藏的人要再现?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甘就此隐没,或是在宣告着——

传奇,依然是传奇?

英雄,依然是英雄?

中二气?错了吧,是武侠风格来着……

海滨。

浪拍岸,卷起千堆雪。

这里,曾经是一个渔村。

但是如今,却已经成为了不留一人的死地。

并非完全的死地,只因此处,还有一群不属于此地的人。

岸边,停泊着一支船队。

那绝不是一般商人能够支撑得起的船队。

光是那船只的大小,就能够看出,这船队的主人绝对是有极大势力的人。

一个个身穿奇特服装,将脸部都蒙了起来,看不见真面目的人,腰挂窄刀,静静巡视。

然而这些人的衣服,为何如此眼熟?

紧身夜行黑衣,外罩同为黑色的长衣,脸罩金色面具,腰挂窄刀……

他们的衣服,和那曾在雷峰塔下,出云守所率领,自称“西剑流”的人,岂非一路?

而其中为首的一人,是一名脸上有着奇特疤痕的人。

那道疤痕,又像是让人故意这样刻上去,又像是纯为巧合一样,竟是盘起的一尾黑龙。

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似是低头报告着什么。

同时,递上了一个布包。

那人静静接过布包,轻轻撩开。

在布因为他的手指散开,轻轻落下的同时,露出了令人不论多少次看到都会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人头。

那是出云守的人头。

“ダメなやつは……生きる必要がない……(没用的家伙,不需要活着)”

看着手中的人头,面上留着疤痕的男子冷冷地说道,同时将人头交给了身旁侍立着的黑衣人。

目光冷漠,语气平静,竟似是完全对于同为西剑流的出云守之死感到惊讶或是惋惜。

是了,他的确不用惋惜,因为这本就是他下令绝杀的人。

因为出云守的任务失败,所以也就意味着出云守并没有足够的价值。

优者胜,劣者汰,这本来就是最原始,而最直接的法则。

面有疤痕的男子双眼忽的一冷。

而他的嘴角,却闪过了一丝笑意。

“面白い人が来た……(有趣的人来了)”

于此同时,门外,突然卷起了一阵狂风。

云从龙,风从虎。

在狂风之中,夹杂着令人感到恐惧的声音。

并不是一种声音,而是很多种声音的糅合。

人的惨叫声和惊呼声,占据了一部分。

而更多的,是虎啸。

然而虎啸一向都给人雄壮霸烈之感,这风中的虎啸声,却飘飘摇摇,悠悠荡荡,令人毛骨悚然。

简直,就像是鬼一般。

来者,到底是人?是老虎?是鬼?亦或是……

三者皆非?三者都是?

波涛翻滚,一望无边的大海,永远令人心生辽阔之意。

水本无色,天亦无色,然而大海无量,长空无际,却自生出这碧蓝的清澈,令人赞叹万化万相的玄奇神秘。

天情不可测,海性不可知,因此长久以来,通过海面前往其他地方,一向都是被认为“下策”的决定。

也正因如此,航海这一行业,直到很多年以后,那钢铁制成,足以支持常年往返极远路途的大船出现,航海才逐渐兴盛,而天下也才真正渐渐联系了起来。

而如今,这海面上,除了独霸海上,纵横往来的海盗通过打劫那些不怕死的船商之外,基本上可以说,很少能见到有船只航行。

然而这片海域,今日却似乎并不平静。

尚未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事物,海面的风浪已经开始逐渐变化。

万物通灵,就连这没有生命的海风海浪,也仿佛是知道接下来此处将会发生极为险恶之事一般,逐渐变得怪异了起来。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东面的海域。

破开碧浪,一艘令人赞叹的巨大海船领头,其后跟随的,是简直可以说是千军万马的巨大船队。

这或许已经不再是“船队”,而是“军队”了吧?

来势汹汹,不需揣测都可以明白其不善的来意。

船头所指,正是尚未看见的神州方向。

领头人,是一名满头银发,身披白色斗篷的男子。

眉头蹙起之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而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突然走了进来。

在这大船队的前方,出现了令人感到惊讶的存在。

那是另一条船队,看上去虽然没有这一支船队这么多的数量,但是威势似乎反倒更是惊人。

“嗯……?”

来到船头甲板的银发男子原本就皱起的眉头更加皱起。

这种时候,来者一向不善。

何况即便是毫不相干的人,以他们的目的,又如何能让路上所遇之人安然离开?

更而且的是,那船队更是堵在了他们的前路上。

两支船队越来越靠近,逐渐的,可以看见西面的船队之中,一艘最大的船,扬起了旗帜和风帆。

而最令银发男子惊讶的,是那一看便知是领头船的船头之上,一名壮硕的男子正环抱着双手,迎风傲然而立

那名壮硕男子看上去比银发男子要老一些,但是凭那一身散发的霸道气势来看,这壮硕男子显然是尚未到老得变弱的年纪。

一头同样是银色的头发颇有几分叛逆风格一般剃成了干净利落的半寸,一双眼睛清澈如镜,丝毫没有昏花。

在他的头顶,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而展。

中原第一的海上巨擘——

巨鲸帮!

而领头的那壮硕男子,正是——

武林神话,天剑无名的首仆——

七海龙王!

海滨那曾经的渔村,如今的死地。

原本在主帐外巡逻警戒的一群黑衣人,此时却是如临大敌。

每个黑衣刀者都拔刀出鞘,警惕四周。

然而,此时的大帐周围,虽然死伤遍地,却是没有一人。

没有一人,为何竟要如此戒备?

没有一人,为何竟会有这么多的死伤?

“——”

一声声低低的吼,令狂风席卷。

一道道斑斓的影,令众人心惊。

老虎!

很多的老虎!

天!

越是强大的野兽,越少群居,虽然大多的野兽依然保持着群居的习惯,但是如同狮子、老虎、猎豹之类的猛兽,捕猎之时通常都是独行。

更何况,这海边虽然也有些许的山林,但是根本不可能是猛虎横行的山林地盘,怎会有如此的老虎?

一只只吊睛白额虎,牙带残血,须挂碎肉,爪踏碎骸。

正如同一副遍地猛兽择人噬的地狱图!

“——!”

猛虎,即为兽中之王。

一群的兽王聚在一起,群虎之威,当真是摧人心肝,使人胆寒。

若是来犯的是一只猛虎,或许根本入不了黑衣人的眼,只因猛虎虽勇,却抵不过这诸多的精锐刀者。

然而,这些猛虎竟然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齐齐出现在大营的周围,慢慢将原本颇大的阵营蚕食着,慢慢接近过来。

而且这些老虎,举爪抬头之间,竟然俨然有一种武林高手的风范。每只老虎若是前进,必然能够给另一只老虎挡去破绽,同时每一只老虎的后退,总都是能够避开刀者的袭击。

虎啸之间,浓郁的血腥流入风中,令人作呕。

饶是这一群西剑流的黑衣刀者都是身手不凡的精锐,但正如黑白郎君曾经在乐山附近评价过,他们的“道”有着足够的气概,然而却缺少足够的气量,缺乏与人合击之术,怎敌得过这一群猛虎进退有据,配合无间的猛攻。

何况,人只有两只手,两条腿,若是加上一把刀,却也需要一手把持,而且西剑流的武功,竟然鲜有用腿的招式。相比之下,老虎虽然后足不用,然而一条铁尾如鞭,一口尖牙如刀,一双利爪似剑,简直浑身都是武器。

原本人或许还可以凭借武功一途,与猛虎相周旋,然而此刻的猛虎进退之间竟然甚至暗含阵法之义,抬爪翻滚之中带有武学精要,怎令人不感到心惊?

“哼!”

骤然的一声冷哼,自主帐中发出,卷起一道气墙,将众猛虎弹开数尺。

翻起的帐幕,一人慢慢步出,左脸上的疤痕十分显眼。

“月牙様(月牙大人)。”

“十三介様(十三介大人)。”

紧张守卫在帐幕旁的两个黑衣人匆匆行礼,却不敢放松警惕。

“下がろ(退下)”

冷冷一哼,被称为“月牙十三介”的男子抬手。

与此同时,一道冷月,随着这抬手扬起的气旋,自帐中飞入他的手中。

那是一把鲜红的弯刀。

和周围黑衣人的刀相比,要长不少,而且弯上了些许。

“お前達が弱すぎる!(你们太弱了)”

似是恨其不争的责骂,却又似是不满的轻蔑,月牙冷冷地看向了群虎。

“出来,我知道还有人。”

一边用口音略微怪异的声音说着,月牙十三介一边伸手握住刀柄,将刀轻轻收在了腰间。

扫视一眼,那双眼的冷厉竟在一瞬,将“虎视眈眈”地瞪视着众黑衣人的猛虎惊住,隐隐有退怯之意。

“——”

没有声音,只有那满地鲜血流淌的声音,还有猛虎和人的呼吸声。

然而明明没有任何不同的声音才对,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才对——

在猛虎之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褐黄色斑纹布衣,头戴竹笠,看不清面目的男子。

人影的来无踪,令众黑衣人之中发出了些许的骚动,却很快就在月牙十三介的一瞥之下归于宁静。

那人却似乎没有在乎眼前的西剑流众人一般,环首四顾,轻轻俯下身,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头猛虎的背。

他的手很宽很粗糙,而且看上去有些瘦骨嶙峋,手背手掌都没有太多的老茧,唯有那十根手指看上去如同铁棍一般,仿佛无坚不摧。

爪功和轻功的高手。

在看了眼前男子几眼之后,月牙十三介已经得出了结论。

而那男子先是安抚了最近的一只猛虎,发觉周围的猛虎似乎也对那月牙十三介有些许惧意的样子,于是微微抬头,张口——

“——!!!”

一声狂啸!

从那男子口中发出的,竟是一声虎啸!

然而相比起一般的虎啸,这一声虎啸显得尤其异常,不仅声音越发的高,而且更比一般的虎啸多出了几分回响的感觉,就好像——

鬼哭一般!

鬼?人?虎?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众黑衣人不由得惊怖的同时,更发觉那群猛虎在那怪人的这一声长啸之下,慢慢恢复了平静,那最原始的杀意再次向着众人倾倒下来。

月牙十三介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刚才那一眼,就是为了让群虎退怯,以便于自己这一方的反扑,想不到眼前这人竟然会发出如此怪异的啸声,不仅安抚了虎群,更震慑了西剑流的众人,使得众人原本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情绪越发的紧张和惊恐。

此战,不能拖!

擒贼,先擒王!

蛇无头不行,月牙十三介很清楚,既然这竹笠怪人能够安抚众猛虎,刚才的猛虎扑杀阵势必然是此人引导,只要杀了这人,这猛虎阵必然不攻自破。

而那怪人似乎也已看出了月牙十三介是西剑流众人的领头。

同样的道理,用在人的身上自然也合用。

抬起头来,竹笠怪人伸出如同骷髅一般瘦骨嶙峋的手,一根尖锐的食指遥遥指向了月牙十三介。

“嘿……”

轻轻一笑,反手轻招,是最简单的动作,也是最直接的挑衅。

在微微抬起头的瞬间,月牙十三介看见了。

那人的嘴,在“咧嘴一笑”的瞬间,露出了像是老虎一样的尖牙。

而且那人的下巴,更是一片狼藉,看上去,竟仿佛是被人生生扒掉了一层皮,又刻意毁容了一番,惨不忍睹。

当真是人不人,虎不虎,鬼不鬼!

此人在月牙十三介来看,或许只是一个怪物。

然而若是中原的武林,稍微有些阅历的人,在这一刻,却恐怕已经猜到了。

对于中原武林来说,此人却意味着一个传奇。

天剑无名的三仆之一,自幼以虎为友,行如鬼,猛如虎的——

鬼虎!

风平浪静,却是暴风雨的前兆。

两支船队,针锋相对,却并没有在遥遥对峙的时候就停下来。

海上,战法一向都和地上的不一样。

尖对尖,峰对峰,针尖对麦芒,两艘领头的船,正面冲突!

正面相击的两艘坚固无比的船,在相撞的瞬间产生剧烈的震动,同时船身前倾,而就在前倾的瞬间,两道人影急翻而起!

一个是西剑流的银发男子,一个是七海龙王!

两个都称得上独霸一方的高手,在空中甫一相遇,便是雷霆之势!

龙王双拳紧握,成名绝学龙霸拳急展,一拳捣向银发男子面门,另一手拳挟风雷,轰往银发男子的气海丹田。

双拳齐发,却是有分先后,上拳即将轰中面门,下拳却慢了半拍。

而正是这慢了的半拍,令得下拳被上拳隐藏在了其后。

一般人在有攻击冲向自己的时候,首先第一反应便是防御面部,而腹部气海却鲜有注意。

龙王虽然看上去是个粗狂的豪放男子,然而手上功夫却是带有几分巧妙。

然而银发男子却毫不上当,双手一阴一阳,同样是双向而发,同样是掌发先后,不分先后地挡上龙王这气势逼人的一拳。

拳掌相交,便是全面引发战局的信号!

没有任何的取巧,没有任何的计策,有的,只有最直接的力量冲突!

拳掌往来,两个人影在空中,转眼已经交错近百招,巨力激荡,直冲数十丈远。

“不差!”

银发男子张狂一笑,双腿猛地飞起,直奔龙王而去,竟是四肢齐出的怪异招式。

怪招乍现,龙王虽是看在眼里,躯体却是来不及反应,就在这催魂夺命的一招即将命中之时——

“——!”

破空,一声响亮的尖利!

这是海上,如何会有大火?

真的有火!

而且不只是火,更是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

火凤凰!

一羽金色的凤头利箭,挤开那两人之间激烈冲突的狂风,发出一声如凤鸣一般的尖唳,竟是在万分之一个刹那之间,已然撞入龙王与银发男子两人的战团,将紧紧缠斗中的两人猛然震开。

凤舞箭!

银发男子落回才刚刚从前倾的状态回转的船头,惊讶地摸了摸被刚才那锐利的一箭割破的脸颊,看向了对面。

“好箭……”

而此时,周围西剑流的船队和巨鲸帮也已经正面相撞。

在龙王落回的船甲板上,正静静地站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比起龙王来说要年轻许多,却是一副妇人打扮。

女子背后背着几支箭,手中提着一把弯弓。

九天箭神,快意门龙袖之妻,无名三仆的第三人——

凤舞!

风传鬼哭,引人胆寒。

刀闪月光,耀人心惊。

一场战,两个人,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个是中原的传奇人物,无名的仆从。

一个是东瀛的传奇人物,西剑流前锋。

低低的虎啸,似是群虎也不耐这压抑的气氛,发出了恐惧的喘息。

一片落叶,打破沉寂。

落入两人之间的落叶,瞬间被两人的气质切作粉碎。

而就在这树叶被切碎爆开的瞬间,鬼虎先动!

身如鬼魅随风舞,脚下鬼影步法连踩,身形猛然卷起近百道恶风,竟是一身化百的极速!

“哼!”

一声似怒似喜的哼声,月牙十三介手中弯刀出鞘,闪过一道惊人的寒光,一刀,只有一刀,至简的一刀,至快的一刀!

银亮的冷月自地面升起,划过一道凄艳。

是一记最简单最基础的「逆风」,却又是令人赞叹的绝妙!

一刀过,百影消,鬼虎的惊人身法,竟是就这样被这至简的一刀破去!

然而,鬼影消失,人却已在眼前。

鬼虎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掠近到了月牙十三介的面前,一双锐利的鬼爪闪烁着仿佛无坚不摧的寒光,向着月牙十三介猛凿了下去,正是鬼虎成名绝技之一的猛虎爪法!

“甘い!(天真)”

手中上撩的长刀去势不减,却是在空中猛地一转,反阴为阳,逆上转下,「逆风」变「唐竹」,锋利的刀锋借着反转的锐利势头,向着近身袭来的鬼虎猛然斫下!

利刃临头,去势难停,鬼虎眼前已是一片刀光,莫非仅仅两招,便已分出生死?

不!

鬼虎既然身为无名随身的仆从,又怎会如此不济?又怎会如此冒进?

脚下一错,鬼虎那如鬼如魅一般的身形顿时——

如旋风一般地急转!

无名所传授的步伐连踩,急转的身形如旋风一般,从直行的迅疾猛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飘忽无定的诡谲,避过这迎头一刀,扭身间,双爪幻化,一化十,十化百,筑起一片爪影之墙,铺天盖地一般反卷向月牙十三介,竟是分毫不让,在化招的同时连消带打,猛虎爪法上手,「鬼影幢幢」!

月牙十三介心知此招厉害,手中长刀劈下之势尚未用尽,脚下轻轻一蹬,猛然侧身,而在这侧身的同时,身体之势带动双手,双手带动尚未力尽的刀,原本劈下的刀再转,「唐竹」变「左切上」,刀锋再翻,硬撼漫天鬼影!

一声炸裂,鲜血飞洒,引起在场众黑衣人惊呼,更引起众猛虎的一阵躁动。

鬼虎猛然身退数步,而月牙十三介也是连退几步,两人的嘴角皆是漏出一丝鲜血。

鬼虎的一爪,和月牙十三介握到的手,都是隐隐有裂开的痕迹。

这一击,平手。

“やるじゃないか(挺不错的嘛)……”

嘿嘿一笑,月牙十三介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

鬼虎却是不顾伤势,甫一着地,脚下不停,竟是再次猱身而上,双爪挟虎啸,足下生鬼哭,腾身起势,一式「猛虎下山」居高临下,直扑月牙十三介头顶。

“なめんじゃねえ(别小看我)!!”

月牙十三介见鬼虎竟然使出这种难以应变的招式,不由一怒,手起刀扬,「逆风」再起,直指霄汉!

最基本的招式,往来自若,应付自如,弯刀银光,再次欲硬拼鬼虎双爪,然而就在两式极招即将硬拼之时,鬼虎身形突然一转,足下虚空一踩,竟是在凭空之中亦能施展这急转步法,原本扑下的身形猛然转动,故技重施,避过了这势如破竹的一记「逆风」。

然而也因为这一次躲避始终不比平地,待得避过了这一刀,鬼虎也已经伏在了地上,双爪扑地,落在月牙十三介的身旁。

第二击失败了?没有!

鬼虎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这么做!

此时,战局看上去已经陷入了僵局。

就算月牙十三介能够将招式转变自如,那也是因为他用力未全而已。

因为“身在空中就无法躲避”的观点,刚才那一击他已尽全力,根本无法立刻收回,何况就算收回,也是需要时间的,根本赶不上这一瞬间。

而鬼虎的双爪入土一寸,如何攻击?

正是知道自己无法及时防御这一点,无奈之下,借着这仰天一刀的冲势,月牙十三介纵身欲跳,然后再作打算,然而——

平地起风沙。

鬼虎那隐藏在竹笠下的双眼猛然一利,翻身!

「猛虎抓沙」!

双爪扬起满地的沙尘,同时,一道如鬼似魅的腿影,轰然而上,重重砸在了被这一阵沙尘挡住了视线的月牙十三介腰间。

「冤魂问天」!

鬼影腿法之中最为怪异的上三路招式猛然踢起,分金断玉的一击令月牙十三介尚未跃起的身形立刻横飞而出,尚在空中,口中鲜血已经狂喷而出。

见月牙十三介负伤,周围的众黑衣人之中几人慌忙围上,其余的尽皆拔刀对准鬼虎,以防其乘胜追击。

“战场……无君子……既是……来战……那便要……牢记……此事。”

鬼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冷冷说道。

而被众黑衣人护在中间的月牙十三介擦去嘴角的血,以刀拄地,再次站了起来。

“哼……指教了……”

一声指教,杀意顿生。

“没错,此处非是擂台,而是战场!”

突然的一声冷酷,令鬼虎心中一惊,脚下毫不犹豫地交错,滑开数丈,堪堪避过几乎将他拦腰砍断的一剑。

那是一柄很怪异的剑。

说是剑,但是看上去却更像是大刀那般沉重而宽大。

“不错嘛,居然能避过我的贪狼这一剑……”

那袭击之人似是有些惊讶地冷笑道。

鬼虎不语,挥爪切断一角衣衫丢在地上。

只见他丢下的那一片衣角上,竟是一片紫黑,就像是中毒的人脸色一般,而且更是慢慢地被看不见的火焰蚕食着,直到完全消失。

“刑凶罡气……”

鬼虎看着地上的灰烬,冷冷地看向了持剑之人。

“你是破军!”

一个名字,意味着一段陈年的旧事;一个名字,更是意味着一个可怕的敌人。

破军,无名在剑宗之时的师兄,剑宗宗主剑慧之子。

“嘿,想不到你这无名的奴才竟还记得老子……”

手持贪狼剑,另一手抚上腰间的天刃刀,左眼角处有着一块红斑的白发男子狰狞一笑。

忽然,鬼虎忽觉身侧恶风袭来,慌忙侧身,怎料足下方一转动,却惊觉自身竟似是被千层棉网所罩,转动难以自如,“砰”的一声,一击重掌正中腰侧。

“噗……【口胡】(这是一个字……)!”

一口重伤的鲜血,一声愤怒的嘶吼,虎爪抓向袭击之人,然而袭击者机灵非常,一击成功,立刻撤身,跳至破军身旁。

“看样子,西剑流也不外如是……”

邪异的声音,邪异的人。

月牙十三介脸色一变。

绝无神之子,绝心。

虽然强援赶来,的确令人心安,然而这样的进展,却觉不利于西剑流的地位。

脸色一变的,还有鬼虎。

一个月牙十三介或许还可以让他击退,再加上一个破军就已经足以令他感到棘手甚至遗恨,然而此刻,却又多了一个不亚于破军的高手,再兼如今伤势加身,更是功体不全,难以对抗。

这一战,莫非会很漫长?

龙王凤舞,无名两大仆从,在茫茫大海之上,一挡西剑流。

弯弓,弦如满月,凤舞箭蓄势待发,上手,便是成名绝技,「凤舞九天」蓄势待发。

收拳,腰似熊罴,龙霸拳严阵以待,凝神,以防对手偷袭,「霹雳狂龙」吞吐不定。

那西剑流之人,却是冷冷瞥了一眼。

伸手摸了摸脸上被凤舞箭刮出的伤口,那双眼睛猛然闪过一丝锐利。

“值得称赞的对手……但是,凭你们便想要阻我前路吗?”

开口,是明显的东瀛口音。

凤舞不答,她正在宁心静气,计算着眼前银发男子的动作。

龙王不答,他正在蓄势以待,防备着眼前银发男子的攻击。

刚才一次交手,对方的实力已经了解。

这次,恐怕是难以啃下的硬骨头。

龙王不由得暗中咋舌。

这一战,不好打……

“吾乃西剑流之大将,吾名……”

抬手再抹,脸上的伤口已然止血。

一挥手,身上的银白斗篷迎风招展,宛如一对巨大的翅膀。

然而这银白的斗篷内侧,却竟然是一片红。

红得像火,更红得像血!

“炎魔鬼彦!”

一声名号,振起翻天巨浪。

龙王脸色一变,龙霸拳最强一式「霹雳狂龙」应手而出,一道张狂霸烈无比的龙劲自双拳之中掼出,破开翻天浪,直扑炎魔鬼彦。

“哼!”

炎魔鬼彦冷笑一声,双掌翻动,正要迎战之时,却闻头顶一声尖锐,却是刚才划过他脸颊的那一箭,落了回来。

凤舞箭最大不同于其他羽箭之处,不在于其招式,而在于——

长!

不只是箭长,射程更长。

若是以能够最远来计算,凤舞箭甚至能够射出数百里远。

人之力,如何能有如此威能?

然而凤舞箭自身却能够办到。

凤舞箭之长,长达七尺有余,堪比寻常男子的身高。

然而这异常的长度,却是因为内藏多层的机关。

只要这一箭脱手射出,在一定时间过后,一段箭身便会脱落,同时内部所埋藏的火药便会爆炸,将原本即将力尽而难以飞行的箭再次以极快的速度推出。

一共,有九节同样的机关。

箭鸣狠戾,那尖锐的凤喙,正如同一只真正的凤凰一般,向着炎魔鬼彦的头顶啄落!

“啧……”

炎魔鬼彦咋舌,抽身击退,任凭那一闪百由旬的一箭重重扎进甲板之中。

然而他却立刻发现,危机并未消失,相反,他已入瓮!

云霄凰鸣一声响,凤舞九天落残阳!

凤舞的成名绝技,至今除了以力强撼以外,无法可破的神技,「凤舞九天」,从天而降!连珠九发凤舞箭,一箭连一箭,一箭随一箭,化作一只翱翔九天的火凤凰,从天而落!

抽身再退,然而炎魔鬼彦却惊觉,自己的所有退避方向,竟然尽数被凤舞所计算清楚,每一箭都是几乎险险地擦过他身侧,带出一道血痕。

眨眼间,九个触目惊心的焦黑箭孔印在了甲板之上。

然而,炎魔鬼彦并未轻松,相反,心头更加凝重。

因为凤舞九天,并未结束。

他身在空中。

而凤舞的手中,还有最后的一支箭。

一支已经等候多时,脱弦而出的夺命凤舞箭!

这才是凤舞九天,这才是无解的绝代神技,这才是凤舞的惊世绝学!

眨眼不及的时间,凤舞箭已在眼前,直指炎魔鬼彦眼珠!

这一箭若是打实了,莫要说失明,恐怕连头都会一并被这威势惊人的一箭带离颈上。

迫在眉睫,炎魔鬼彦急提真元,匆匆形成一道护体气罩,硬撼凤舞箭!

“轰!”

轰鸣声中,炎魔鬼彦双眼刺痛,退出数十步!

虽说凭着蛮抗的方式挡了下来,然而凤舞九天,终是无法可解。

而且,炎魔鬼彦的危机尚未解除。

龙吟卷云飚,七海龙王已然冲至眼前!

双拳齐出,势如出海的双龙,周身气劲的爆裂炸起四周的海面,漫天水花之中,龙霸拳最强一式的「霹雳狂龙」,问诛东瀛西剑流炎魔鬼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炎魔鬼彦不及调息,手翻间,双掌直劈眼前狂龙!

“幻魔诀——修罗邪焰!”

仓促的一掌,依然是雄浑的一击,两人拳掌交接,霎时四周炸起满天的水花木屑,却是坚固的船身,也被两人这一击所扩散的余劲震得开裂。

力有十分,自受七分,如遭雷击的两人同时倒退。

“哼……不差!”

炎魔鬼彦冷冷一笑说道,竟似是毫发未损。

再看其身上,竟是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一套奇特的黑沉薄甲。

“然而有这魔之甲在身,你之掌力,难伤我分毫!”

相比之下,龙王根基显然没有炎魔那般深厚,更没有炎魔鬼彦有魔甲护身,此一次重击之后,神情委顿,口呕朱红。

而凤舞背后的凤舞箭,此时亦是告罄。

再看四周,巨鲸帮虽是人人精悍凶猛,以一敌十,然而奈何敌人之众,更不在巨鲸帮十倍之上,已经是略显颓势,如此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全线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ま,このていどか(嘛,不过如此嘛)。”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三人都眉头一皱。

同时一道夺命的气劲,直奔龙王凤舞。

猝不及防,两人急提真元一挡,却是伤上加伤!

从船舱之中步出的,是一名满脸张狂气息的长发少年。

绝无神次子,绝天!

“无名的仆人,也只不过是这样的废物吗?”

绝天渔翁得利,一边挑衅地指着脸色发青的龙王和凤舞嚣张大笑。

“俺のかちだ(是我赢了)!”

虽然对于绝天的插手感到不满,但是眼见胜券在握,炎魔鬼彦冷笑道。

凤舞龙王两人咬牙,却是无计可施,本就是棘手无比的对手,如今又是雪上加霜,莫非这一阵,当真是要功亏一篑?

而另一边,鬼虎一人,对上月牙十三介、绝心和破军三大高手,又能全身而退吗?

一场战,双处杀,八个人,谁生谁死?

西剑流众人、绝心、破军,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结果,就在此时——(BGM《一气动山河》)

“吼——!!!”

破空一声吼,引爆更高的极端,带来的是最难以预料的变数!

伴随破空吼声,一道金光如同天神之掌,自云海之上飞速垂落,重重一击,敲击在海滨西剑流大营之中,扬起漫天的沙尘,震动天地,扫荡平原!

随着这一掌,龙吟滚滚,金光乍现,分明已然入夜,却在这一瞬间,昼夜倒转,乾坤互移,明如白昼!

“吼——!!!”

同样是一声破空的天龙怒吼,却是至烈的梵音,从天际云端而来,如刀如剑一般破开惊涛骇浪,破开战船战舰,硬生生将西剑流数艘战舰直接轰至破开数十丈方圆的巨大空洞甚至从中硬是轰成两截残骸,当场纷纷沉没!

“なに(什么)?!”

炎魔鬼彦惊诧之中,倏闻一声清冽。

自那天际,一道金光闪现,随之而来的,是君临天下的磅礴之光。

其翼不知几千里,拨云见天浩然气,水击三千,翱翔万里,金翅大鹏鸟!

在那金翅大鹏的头上,一个身影傲然而立,倏闻高昂诗韵,破空扫云而来,惊起千重骇浪狂潮——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作者语:终于写出来了(鸡血状态泪目握拳TwT),这一章写得超辛苦(信不信由你,这章是咱一天码出来的,有感觉的时候就是这么快)……话说这一章一边听着各种武戏曲(比如虎魄剑魂啦,剑意啦,豪气干云啦,大道风行啦什么的),于是写完后发觉咱燃得饿了……很多东西都是咱查过资料的哦,比如炎魔鬼彦的招式啦,剑道的基础动作啦,无名三仆的招式啦什么的……纯手打码出万字大章啊……咱燃烧殆尽了(趴)……话说这章其实轮回众并不是完全没有出场哦……

451:百世经纶笑英雄,一举鲸涛快哉风

注:咱始终还是忍不住娘化了……慎入,勿喷……反正娘不娘化只是一个“他”和“她”的改变而已……反正都只是COS……

自那天际,一道金光闪现,随之而来的,是君临天下的磅礴之光。

其翼千里,拨云三千,金翅鹏鸟!

在那金翅大鹏的头上,一个出尘超绝的身影傲然而立,倏闻高昂诗韵,破空扫云而来,惊起千重骇浪狂潮——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高昂的诗号,高昂的气势,高昂的战意。

金翅大鹏之巨大令人难以想象,然而其飞翔之快,更是令人惊异,转眼,以至交战之中众人头顶。

金翅鹏鸟甫一至战局上方,顿时发出一声嘹亮的唳鸣,散作漫天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在甫一落地的瞬间,暴动的浩瀚佛力震起万重惊涛骇浪,震动方圆万丈的浩瀚汪洋!

满头金色圣珠,手执拂子,背负金色佛门样式的长剑一柄,身披金丝白袈裟,眉心一点朱砂红佛毫,双眼微阖,两鬓梳下两道烦恼丝,足踏万字印,颈负红念珠,年纪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大,甚至可以说只是一名方才成年不久的少年,然而眉宇间,却有着如来法相一般的威严端庄。

手中掐印,宝相庄严,隐约可闻梵音阵阵,檀香四溢。

“你,是何人!”

炎魔鬼彦乍见此人,更于刚才那一击见识到此人招式之威力,而那一声至烈梵音,不但轰破了数艘战舰,而且竟然还能够使得战舰上众人毫发无伤,得以逃至其他船只进行逃生;更能避开那混杂在其中巨鲸帮的船只,其控制力更是令人感到惊骇。

“邪心魔佛,百世经纶,梵天一页书!”

来人手中拂子清扬,只一扫,扫去身周软尘三千丈,不怒自威的双眼一睁。

只是一个眼神,竟令炎魔鬼彦生出不可对抗之感。

随着这一睁眼汹涌而出的浩瀚佛力,更是令炎魔鬼彦如同被重锤砸心,连退数步!

惊惊惊,百世经纶现寰宇,极极极,一页天书镇枭强,骤然出现在战局之中的百世经纶一页书,将会引发何种的变局,将会造成如何的极端?

这段怎么看都更像是上一章的结尾……要不要加一句“欲知精彩结果,请继续租看……”(拖走)

海螺沟,风雪冰天之地,冰河之上,在之前那一番激斗之后,依然是一片死寂。

冰冷的脚步声,掩不下炽烈的气息,更难掩那令人无法直视的气势。

头上斗笠垂下的帘幕将相貌阻挡,然而那身上唯我独尊的气息,却是毫不掩饰地向着周围的众人宣告着,他,就是神!

没错,他就是神!搜神宫的神!

“第十殿……”

神冷冷地凝眸远眺。

“以为用那第十殿的机关,便可算计吾吗?”

之前苏夜所说,他完全不相信。

他如何能相信?

苏夜所说的“第十殿机关已经解除,如今只剩下空巢”这句话,就算拿来骗小孩都嫌幼稚。

第十殿的机关可怕之处,神也很清楚,然而神更清楚的,是他之所以不前往强行夺取那些武器,纯粹是因为担心引爆了机关,会让那些武器毁于一旦。

不错,他根本就不担心会伤及自身。

他是谁?他是神啊!

身负完整的移天神诀和灭世魔身,逆天道而得长生的神啊!

不单只是这两项绝世武学,而在神自从雪缘所说,二十多年前的“意外”之后,更是从“风无相,云无常”的自然之道中,悟出了一项更加惊人的武学。

摩诃无量!

真正无形无相的盖世武功!

拥有这般能为,再加上本身就天赋惊人,神更是早已跻身江湖之中少有的,比声音还快的数人之中的顶峰!

就算引爆了机关,神依然有十成的把握,能在机关引爆之前,离开爆炸的范围。

就算离不开,神也有自信,可以抵抗这惊天骇地的爆炸。

他为何要怕?

所以,他来了。

将计就计,从来都是最厉害的计策。

既然要引他来,自然需要足够的诱饵。

而且如果是想要用第十殿的机关杀死他,就必须要有人在第十殿与他同归于尽。

第十殿现任的十殿阎罗孟恨,能为有限,根本不能胜任。

所以,作为诱饵和牵制的,只有神所寻找的——

步惊云!

不,恐怕不只是步惊云,还有叛离了搜神宫的雪缘吧?

或许,还会再加上苏夜。

虽然是为自己那招所谓的“生之卷最终式”作幌子,然而那股气势却是骗不了人的。

然而那又如何?

神有着绝对的自信。

更重要的是,正因苏夜的报信,让神相信第十殿已经落入了苏夜等人的手中,那么孟恨,恐怕也已经背叛了他。

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被步惊云得知,从而让步惊云逃走,这对他的计划不利。

也不见抬手,神甚至什么动作都没有做,然而他周遭肆虐的风雪却猛然一顿。

在这一瞬的寂静之中,神化作一道流光。

突然觉得分线剧情很好用哎……这边暂时写不下去就可以换边

“百世经纶……一页书……?”

炎魔鬼彦皱眉。

相比起西剑流,收容了破军的绝无神宫对于中原的情报自然来的比较详细和广泛,然而在绝无神宫为此次西征的中原高手情报之中,并没有提到一个名叫“百世经纶”的高手,何况还是佛门中人,更能凭空以浑身元功凝光成质,凭空造出那巨大金翅鹏的高手。

不错,就凭刚才的匆匆数眼,炎魔鬼彦就可以确定,那令人惊骇的金翅大鹏鸟,是眼前之人以周身元功真气所凝聚而成。

能够凝气成物,世上高手颇多,就算只是略有小成的高手,也能凝气成为剑气、拳风之类的实质,然而似是一页书这样凝聚成那么巨大的鹏鸟,而且还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实在是难以想象。

一页书傲然立于颠簸不停的船头,左手执拂子背在身后,拂子丝自身后越过右肩挂在身上,右手竖掌行佛礼立于胸前,双脚未拿桩子,却如同钉在了甲板上一般丝毫不受颠簸影响,甚至周围因为激战而显得尤为混乱的船队,更是以他所立的主船为中心,慢慢平息了颠簸。

“西剑流之人,前方不是尔等归处,速速归去尔等故土,不得妄行兵灾!”

一开口,是与其诗号一般高亢嘹亮的语调,且在语调之中,自有一股炽烈佛音,震耳欲聋,恍如灵山雷音,圣境梵唱,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高亢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团,令交战中的众人纷纷变色后退,一时间,竟是无人再敢动手。

一句话,一个人,止一场战,制一场杀!

“吾等之剑既然拔出,断没有空回之理……”

仰信着身上魔之甲堪挡一切拳掌之劲的威能,炎魔鬼彦沉声问道。

如今此人,显然是敌非友,虽然对面无名的龙凤双仆已经失去了一拼之力,然而眼前此人,却是令人感到棘手无比。

金色的身影,只不过是毫无花巧地站在船头,就已经给炎魔鬼彦自心底生出一种面对着一座万丈天峰一般的无力感。

这一战,将会很难打。

“识劝者,速速回头……回头者生,不回头者——超生!”

一页书言至此处,双眼陡然怒睁,竟是在这小小的一个动作之间,自那宝相端庄的普度如来,转变成为震慑妖邪的怒目金刚!

金色佛元自体内猛然扩散,化作金色光球,在周围海面上卷起千尺巨浪。

一怒之威,竟至于斯!

炎魔鬼彦咋舌,然而此刻却已是刀出鞘,箭离弦,如何能收?武士的觉悟之道,佛者的斩业之杀,西剑流领军大将为大局的顾虑,中原的百世经纶为神州的守护,在此冲突,尽化为最简单,也是最残忍的一个字——

战!

就在这紧张无比之时,离得较远的众人忽闻一阵悠然的箫音。

风萧萧,韵绵绵,沧海之上,一阵悠然的箫声,由远而近。

随之而来的,是不似会在海上出现的——

雪花。

夜里的气温本就不高,然而却尚未到结冰的程度。

然而就在这雪花出现的同时,周遭的空气猛然转冷。

不,不对,并不是下雪。

直到此时,战局中不论是西剑流还是巨鲸帮,才惊骇地发觉,这原来不是雪,而是雨!

慢慢飘近的雨云,落下的绵绵细雨在半空中,因为寒气而在此凝成了雪。

从海的彼端而来,似慢实快,一道白影悠然。

那是雪景,在海面上不可能出现的雪景。

宛如银盌盛雪,洁白无瑕的雪崖高耸,仿佛一座随波逐流的无根小岛。

传说中蓬莱仙山便是无根之岛,永世飘零在茫茫沧海之上,有缘人见之,可遇仙人抚顶授长生。

然而,谁都不会认为这“雪崖”,当真是无根之岛。

因为这座“雪崖”,有着不论什么岛都不可能有的东西——

眼睛!

在雪崖下方的水中,众人骇然看见,一双堪比灯笼的光。

那是一双眼睛!

不但如此,众人更是顺着那双眼睛,看见了隐藏在水下的巨大身影。

其背不知几千里,出则挟云,行则布雨,上古异灾帝鱼——

号雨鲸鳌!

骇然之中,号雨鲸鳌头顶雪崖,已然是临近了因为一页书而紧张对峙的战局。

“嘿,哪里来的装神弄鬼的家伙,看本少爷收拾你。”

不知天高地厚,绝天率先跃向雪崖。

虽是惊骇,然而也是心知此时来者皆无善意,更兼虽然绝天非是西剑流,却依然是东瀛一脉的高手,不可有意外,西剑流众精英咬牙,纷纷从船上纵身,跳跃间,紧随绝天身后攀上雪崖。

然而这号称上古异灾帝鱼的号雨鲸鳌,竟似是毫无所觉一般,不动不翻,依然保持着原本静止的姿态,任凭众人攀上雪崖。

“幻魔诀——烈炎袭天!”

心知眼前此人能为非凡,炎魔鬼彦不敢藏招怠慢,上手,便是所修习多年,在东瀛的成名绝学!烈炎袭天,威力惊人,此招相比之前与龙王对上的那仓促一掌「修罗邪焰」,威力还要强上数倍!

掌风过处,带起无匹火劲,掌力尚未轰至一页书身前,周遭受到掌劲波及的甲板,竟然已经呈现焦黑之色。

百世经纶不避不闪,身不动,手不抬,足不移,面不更色,挺身,硬接炎魔鬼彦石破天惊的一击!

两发炽烈无比的轰击,正中一页书双肩,却见——

“嗯~!”

一声轻哼,一页书佛元不提,硬接炎魔鬼彦极招,却竟是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你此一掌,阳九阴一,刚八柔二,掌带火属山海势,对否?”

不动不摇,一页书静静开口,轻轻吐出的一句话,却令炎魔鬼彦勃然失色。

“怎有可能……你怎会知晓……不可能,绝不可能!”

似是被一页书揭发出了最不可能令人知道的秘密,炎魔鬼彦心关顿时失守,抬掌,竟是更强的极招!

惊怒是必然,一页书刚才那轻巧的一句,竟是将他掌法的法门一点不落地说了出来。

习武者,最害怕的便是自己的武功完全被敌人掌握,如此一来几乎和没有武功的人没有任何差别。

“幻魔诀——万劫魔炎!呀啊啊啊~~喝哈!!!”

惊怒交集,炎魔鬼彦功力爆提,抬手一掌,竟是凭着内劲生出真实无虚的熊熊烈焰,袭向百世经纶一页书心口。

“嗯~?”

双眼微睁,一页书终于抬手,出掌接招!

“大乘一帆引!”

出手的一掌,毫无花巧的一掌,正正击在炎魔鬼彦前力方尽,后劲难续的时间点,金色佛元笼罩回旋,猖狂的火劲在一瞬间,竟是被一页书手中蕴附的佛元倒卷而回,直冲入炎魔鬼彦体内,这一招不比外来掌力,魔之甲的防御根本毫无作用,炎魔鬼彦顿时如魔火焚身,苦不堪言!

“此时不退,还想擅起兵祸,为祸苍生吗!”

怒斥声中,邪心魔佛掌力再催,磅礴佛力之中,一道无匹掌力自上而下,硬生生矗在了炎魔鬼彦身上,炎魔鬼彦打定主意死不屈膝,拼尽元功欲挺身站立,以魔甲硬挡,怎料这一掌甚至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便已经硬是将站得笔直的他轰得陷入了甲板之下!

“幻魔诀——灭地!”

炎魔鬼彦屡战失利,不由得一阵急火自心头窜起,双掌化拳,自下而上从甲板下方冲上来的同时,砸向百世经纶面门!

“喝……!”

吸气,抱元,一页书不移不动,再次硬接炎魔鬼彦重拳,依然是毫发未损,而他的身后,龙王和凤舞两人所乘坐的大船,以及四周的船只,却受到拳风余劲的波及,一阵爆响声中,数艘船只竟是从中断开,缓缓沉没。

离得较近的龙王、凤舞也是自提真元自保,龙王凤舞两人受伤沉重,此刻伤上加伤,再次呕血;至于距离稍远,但是修为不足的巨鲸帮和西剑流的一众帮众则是纷纷委顿在地,修为再差一些的甚至当场被余劲轰至骨断筋折,当场吐血而死!

“执迷不悟,祸患无穷,妖魔邪道,天理难容!邪魔,完纳你的劫数吧!”

佛忍三次,却也在三次之后执降魔杵,作狮子吼;慈心渡众,却不渡无缘无信无心之人,三劝不回头,慈悲隐,魔佛现,一页书高昂怒喝声中,极招顺掌而发!

“大梵圣掌!”

梵音佛光之中,一掌排开万丈红尘,重重击打在炎魔鬼彦身上,劲力四溢,气流爆旋。惊爆之中,却见炎魔鬼彦狂声大笑。

“你的掌力再强,也破不了魔之甲!”

大笑声中,炎魔鬼彦翻手,一掌轰下,正是幻魔诀极招——天地爆!

一页书见状,翻掌以拨云见日为招式,大乘一帆引为招意,举重若轻拨开这凶狠一掌,覆手间,以大梵圣掌为式,八方惊武为元相迎,几招连环交错,却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的尴尬局面。

数招过后,一页书心中已有对策,拂尘挥洒,三千佛尘缠缚住炎魔双手,在炎魔无力抵挡的一瞬间,并掌为指——

“破甲尖锋七旋指!”

百世经纶止干戈,破甲尖锋伏鬼黯,禅定持戒撼河山,拨云见日气浩然!一指灵犀轻巧,却竟然凭空卷起赤金佛光照三千,一道尖锐,正中炎魔鬼彦腹侧,只听一声爆裂,血溅三尺高,魔甲,破!

“唔咳……啊!”

突遭重创,指劲入体,竟是如同漩涡一般旋转不停,炎魔鬼彦一边强忍腹中肝肠寸碎的痛苦,强提真元出掌重击一页书,借力后退,几下起落,消失在船舱之中的暗道之中。

“嗯……?这是……”

一页书却是不急着前往追逐,而是静静立在船头,信手为引,原本因为两人之间的争斗而巨浪翻腾似是蛟龙肆虐一般的数里海域,在这一掌之中慢慢平复。

而百世经纶,则是面朝那雪崖和号雨鲸鳌看去。

雪崖之中,绝天率领着十数名西剑流的精英跋雪而涉,寻箫而上,骤见——

洁白无瑕的雪崖之顶,独有的一颗枯树上,挂满了各式的长短竹箫,伴随吹过的海风,静静发出一声声的呜鸣,虽然理应是杂乱无章,然而却隐隐是一曲独立世外的悠扬,与雪崖之下的险恶相斗,格格不入。

箫树之下,一道雪白人影,静静站立。

雪白的衣冠,雪白的长发,仿佛超脱世外,不沾红尘。

“不对,你慢了。”

双手背在身后,雪白人影静静听着箫音,轻轻说道。

“不对,连你也错了。”

一声声对着那满树洞箫的指点,竟似是对身后逐渐爬上雪崖的西剑流众人亦无所觉,又仿佛是对身后的西剑流众人不屑一顾。

行走的速度虽然受到雨雪影响,然而很快,绝天和西剑流众人终于登上了雪崖顶上。

“你们,不该上雪崖。”

雪白人影头也不回,眼也不睁,轻轻说道。

虽然是轻柔的声音,然而声音却清晰传入甚至战局所有人的耳中。

雪白人影有些慢悠悠的声音中透着一世悠然的闲逸,仿佛天崩地裂都不能使其惊慌一般的从容。

绝天从小就是少爷脾气,如何能容忍别人的忽视?不由得嚣张一指雪白人影。

“喂,那边那个来捣乱的家伙,休得装神弄鬼,转过身来让本少爷看看你长什么样!”

语气张狂,岂只是“不知天高”可以形容?

那雪白人影仿若充耳不闻,依然只是给绝天一个背影,静静地倾听着箫声。

眼见雪白人影对他连蔑视都算不上的彻底无视,绝天不由得无名火起。

而就在绝天即将爆发的同时,雪白人影轻轻掐指,一道寒光自指尖轻发,敲在一束洞箫之上,就如同按下了联动的开关,满树箫音戛然而止。

“好了,今天大家状态都不好,就听到这里。”

一语声落,翻动的袍袖,带起一蓬飞雪,白色人影,终还是转过了身来。(BGM:《浪逐千秋峰》)

那高高的海螺一般的寒士布帽下,一头银发胜雪,令人错以为这人一定是一名鹤发老人。

然而在那一转身之间,映入众人眼中的,却是令人讶异的惊艳。

睥睨一切的眼,不挂凡尘的眉,清冷如雪,高洁如月,一身素裹,清霜羽氅弄箫声。

却是一名,年纪甚至和那一页书年纪相仿的——

银发少女!

“东瀛凭你们,就想收拾,北冽鲸涛——擎海潮吗?”

银发少女轻轻晃了晃头,满头的银丝如同雪水一般从肩上滑落。

不是狂妄,不是讽笑,而是最简单的自信和最平淡的孤高。

“哈,原来只不过是个女人,给本少爷活捉起来!”

绝天狰狞一笑,挥手下令。

周围西剑流众人虽是不忿绝天的颐气指使,然而奈何绝天所在绝无神宫乃是得势的大门派,不敢违抗其命令,纷纷抽刀,向银发少女冲去。

“休脏了雪崖。”

双眼半闭,轻轻一声,不是愤怒,不是质问,因为他们——

还不配入她的眼!

只是最简单的一声送客之语,最轻巧的一个小小的踏步,轻柔的脚步落下,却在雪崖之上卷起万丈冰寒的气浪,西剑流众精英甫一与气浪接触,顿如断线风筝,惨叫声中,被震出雪崖之外,落入海中。

绝天见状,虽然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犊,然而也知道险恶,抽刀出鞘,真元一聚,挥动所学「半月刀法」,猛劈眼前巨浪。

半月现,气劲凝成一道刀影,将眼前巨浪劈作两半。

“嘿……你也就不过如此嘛……”

绝天挑衅一笑。

可是,擎海潮却始终如同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没有看见他的挑衅,甚至连他这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只是静静地负手站在那里,看着满天的飞雪。

最好的鄙视就是无视,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绝天愤怒地咋舌,同时收起长刀,欺身而近,左手拔出另一边腰间的胁差,刀爪并进,欲以东瀛短刀之法近身狠辣灵活的特点,一举将眼前少女擒下。

说是活捉,然而手上招式却招招要命,甚是凶险。

近身肢接,爪风刀影,险恶非常,步步紧逼,擎海潮立于原地,信手为应,出手无迹可寻,从容化解狠戾招式,双足竟是不移半步。

蓦然,绝天手中胁差瞄准少女腰侧刺出的一击被少女轻轻避开,同时一手按住绝天持刀之手,如金蛇缠沾一般轻轻一带,另一手扣住绝天琵琶骨使其一时难以反抗,轻巧的随手一击浑如天成,将绝天狠狠地摔飞了出去。

“不过尔尔。”

擎海潮轻轻掸了掸雪白羽氅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

言语之中,并没有对绝天的嘲讽,而是最直接而直白的评价,然而这直接的评价,却比任何的嘲讽来得有效。

绝天视此为奇耻大辱,反手抽出长刀,双刀齐持,脚下一踏,猛然再次冲上。

“只因一句话,失去冷静,可……笑!”

“笑”字一落,倏然,擎海潮踏出步伐,一步一吟诗,一字一出手!

“一举~鲸涛~快哉风!”

双手轻展,挤开绝天双刀,瞬间崩溃其攻守之势,与此同时,已然收回的双掌,一击连一击,重重击打在绝天全身各处关节上。

“世浪~翻袖中!”

羽氅轻扬之间,无匹气劲通贯绝天手中长短双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两把上等玉钢打造的刀身竟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同时迸作寸碎!

“古今~谁人~堪伯仲!”

翻飞的掌影错落有致,织起一道小而密的掌网,随着那一记记并不算是多么沉重的掌击敲击在身上,绝天只感到一股刺骨(贼吧Zei8.COM电子书)冰寒的真气透过周身诸穴迅速浸入全身,甚至溶入骨骼之中,使人动弹不得,难受异常。

“千秋雪——”

一翻手,少女再运柔劲法门,左掌卷动,一股温柔的气劲带动间,已被少女那独特的至寒真元冻至如冰雕一般动弹不得的绝天立刻被擎海潮这一个轻巧无比的举动带到了半空之中。

“半夕蝶梦!”

诗韵一落,翻起的最终一掌却是比绝天想象之中还要沉重万倍!

看似只是轻巧无力的一掌印在飞在半空的绝天心口,绝天顿感一阵磅礴巨力从前扑面而来,眼前蓝光闪动,一时竟如巨浪滔天!

一掌印在心口,绝天周身骨节竟然同时爆出一阵极冷的阴寒之气,将绝天连同自身的意识都一并冻结,硬生生化作一个活生生的冰雕,竟是之前连环拍击的那数十掌所埋下的内劲,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一声“半夕蝶梦”,激起千堆雪,天地震撼的一掌,顿时将之前还狂妄不可一世的绝天狠狠轰出雪崖,落入海中!

“呼……”

静静收掌,擎海潮面上平静无波,丝毫不似是发出了方才那惊人的一击。

转身,沉静,适才的争斗仿佛从未发生。

第十殿第十殿,深埋在海螺沟冰川之下的第十殿,今日又迎来了新客。

新客,更是贵客。

神!

负手徐行,神丝毫没有前往对方陷阱的紧张,也丝毫没有前往捕捉已经等待许久的猎物步惊云的急躁,而是如同郊游踏青一般,徐徐走进了第十殿。

头上的帽子,挡住了神的面孔,使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是悲,还是无喜无悲。

或许,他从来都是无喜无悲。

因为他是神,而神,从来都——

无情!

“如你所愿,吾已来了。”

神一边冷冷地说道,一边负手步入了第十殿的主殿之中。

而随着这句话,第十殿中的场景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神颇有些惊讶。

他的确应该惊讶。

按照他的想法,步惊云等人肯定明白神的实力之恐怖,那么照理来说,是应该尽量避免硬碰硬才对。

然而,他能够想到的人,都像是完全没有在布置陷阱等他踏入一般的样子。

照理来说,布置陷阱的人应该是藏在暗处,等待目标进入陷阱才会跳出来,或是要等到目标死了才会现身。

神预想了很多种步惊云等人有可能会布置的陷阱,比如在他进门的瞬间给他盖布袋,或是挖个大坑等他跳,趁他要上来的时候再给他盖布袋,亦或是先让步惊云或是雪缘牵制他的时候,苏夜从后面跳出来给他盖布袋,再或是先和他说话,趁他讲述他的计划讲到兴起的时候给他盖布袋……嗯?全都是盖布袋?你想多了……(扭头)

神自觉已经预料了所有的可能,然而眼前的场景,始终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夜,雪缘,阿铁,孟恨,甚至还有他不认识的聂风。

不只是他想得到的人都在第十殿里,安安静静,十分本分地坐着。

这叫什么情况?

“……”

在看到神的瞬间,雪缘的脸上倒是闪过一丝不自然,然而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而其他四人,倒是十分的自在,甚至……

自在过头了……

相比起对外的气氛,四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显得比较凝重。

苏夜、阿铁、聂风、孟恨,四人正各自对峙,气氛如同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忽然,孟恨出手了!

“二筒。”

“上。”

“抢杠。”

聂风抢在苏夜前面拿走了二筒,苏夜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聂风,几秒过后,女孩的脸颊轻轻地慢慢地鼓了起来。

没错,你没有看错,神也没有看错,雪缘正坐在阿铁身旁,而阿铁、孟恨、苏夜和聂风四人,正在浑然无外物地打着麻将……

“战场无君子,这是你的朋友教我的……”

明白苏夜与其他几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虽然实力和智慧都令人惊叹,却在这之前始终在江湖上都默默无闻的人的关系以后,聂风虽然惊讶于苏夜等几人的实力和神秘,然而有藏镜人这个坏例子在前,让他对苏夜从来都不像是对别人一样彬彬有礼,而是时常像是逗弄小孩子一样,甚至故意挤兑一下苏夜……

根据聂风本人的解释,这只是和一个“可爱的小妹妹”的普通戏耍而已,绝对没有把当初被藏镜人挤兑得半死的仇恨放到苏夜身上……

于是,四个人,摆出这四方之阵,竟反而将堂堂的神给晾在了一边。

神皱眉。

「难道是空城计改版的‘方城之计’?只是若是摆空城,为何又要邀吾前来呢?」

一般来说聪明人想的都比较多,只是……神,这次你似乎真的想太多了……

雪缘似是有些为难地抬头看看碍于身份不愿趁四人不备而偷袭被晾在一边的神,又看看正在全神贯注围杀的四人,犹豫着到底应该怎样做。然而,就在雪缘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想要告诉四人神已经来了之时——

“一筒。”

“糊,清一色。”

聂风打出一张牌,苏夜立刻伸手将自己面前的“城墙”一推,引得聂风满头的黑线。

「你绝对在报复……」

聂风郁闷地看着一脸无辜,但是隐约可以看到身后有一条尾巴正在十分愉悦地甩来甩去的苏夜腹诽道。

“你们……给吾适可而止一点……”

先吐个槽:哇哈哈哈……书爹出场,怎么能没有大舅!以我百世经纶,换你半夕蝶梦!爆破高手到位,来,爆个痛快啦~——BY沸腾到坏掉的惘然

作者语:啊哈哈……最后那一段“方城之计”有没有人被雷到的?啊咧?无名和鬼虎那边怎样了?啊哈哈……咱没有忘记他们两个哦……(扭头)另外,不许问咱麻将什么的怎么来的……想也知道是小夜带来的……关于为啥要把大舅娘化成舅妈这件事,纯粹是因为这里的书大和大舅都是轮回者COS的(算是COS的也可以不算是COS的),COS大舅的那个人不论是行为、长相怎么COS都不像男的啊……另外,作为这两位先天人的粉,书大和大舅的剧情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呢?如果有书友想看大舅的武戏或是书爹的天龙吼什么的的话不要急哦~括弧笑~话说书大出场才那么点书评捧场么……

452:九霄凤羽鸣淑世,六铢仙衣降天启

(本段BGM:《苍天之决》)

汪洋之边,浪潮翻滚,比不上岸上的争斗凶猛。

剑影,拳风,激起千重浪。

莫名剑诀,狂杀之拳,一争顶峰。

无名,绝无神,两个传奇的碰撞,一个扩张的霸业之梦,一个镇守的护生之愿,在此一决生死。

并非武斗,而是死决。

两个绝代的人,放下了一切,这一战,只有生死,没有其他。

在执念面前,其他任何的一切都会让人觉得微不足道。

抛下了武者的坚持,抛下了枭雄的算计,此刻的两人,虽然暂时抛下了一切,却无疑的,已然问鼎武学的顶峰!

英雄剑挥洒,劈断了风,劈裂了海。

杀道拳纵横,轰破了云,轰穿了地。

再没有束缚挥洒的“武德”,再没有限制纵横的“原则”,两人,将平生所修行的所有,赌在了这一战!

不只是自己与无名相拼,绝无神更是下令众鬼叉罗,一旦无名退开时露出破绽,便立刻攻上去。

然而战团直到现在,无名身后,依然空无一人!

这一战所牵系的并不是两名武者的胜负高低,而是两个人身后所背负的两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战!战!战!

绝杀拳索命,英雄剑光寒,剑锋拳影,恍如神王斗魔尊,天雷动地火,剑剑追魂,拳拳夺魄。

身前便是界限,身后便是禁区,剑起拳落,不留敌,不留情,不留命!

一式「悲痛莫名」,剑啸凄厉,宛如一个失去今生最后的一处心中归宿的人,在疯狂的雨夜之中狂舞,狂啸,狂哭。

一式「杀神」,拳风险恶,仿佛一个张狂而有着无穷野心,欲以天开路的人,在苍茫的大地之上狂杀,狂战,狂笑。

兵燹将起,战火将焚,这一战是起始,更要作为终结,这一战所为,不是生存,而是杀戮!

天与神,彼此问诛!

剑影纵横,转眼之间,已过数百招,然而无名虽被众鬼叉罗虎视眈眈,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却依然稳稳占据优势,紧紧压迫战线向海边推移过去!

“此处非是尔等故土,妄起兵燹有伤天和,离开!”

一声代表天威的怒叱,一剑斩尽天下的悲恸,英雄剑光影四射间,剑气纵横交织,赫然立起一座剑气之墙,宛如凭空的万里长城!

“自古成王败寇,胜者昌荣,天和何用!”

绝无神冷笑声中,杀拳滚滚,丝毫不让地迎击而回,然而天威沉重,英雄剑利,饶是他一身外门横练的金钟奇功,在与剑锋交击之间,依然是一阵隐隐作痛,不可久战。

骤然,无名的一双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绽放光华的锐眼之中,绝无神的周身气罩随着他的一剑,开始出现一阵翻腾。

剑随意动,眨眼间,锋芒钻入绝无神所露出的破绽之中,却见绝无神阴冷狰狞一笑——

“无名,你中计了!”

“轰!!!”

一声中计,绝无神双拳挥舞,一式「杀心」腾然而出,硬是挤开无名手中的英雄神剑,正正轰在无名心口。

无名身形一顿,然而竟是丝毫不顾重击,长剑已在这极为近身的距离之内失去了有利范围,立刻左手并指,无上剑道之「无形道」,无形剑气无孔不入,自指尖、掌心、手臂、浑身诸多穴道之中涌出,进退有据,往来自如!

一声爆响,绝无神虽有金钟罩护体,但是依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再看无名,竟是稳立不动,一步未退!

绝无神惊骇之下,更发觉刚才轰中无名胸口之处,一道金色气息蓦然闪过。

“怎可能……你怎么会……金钟罩!”

惊骇莫名,绝无神一时却忘了进攻,无名不答,踏步,抬手,持剑,化劲,那双锐利的天眼之中,骤现一道无情的冰寒,再上手,却是绝情绝命的天之怒,杀生无情的绝对极端——

无上剑道,「无情道」!

无情道,道无情,无情剑起人头落,有恨无辜,不由分说,三尺秋水尘不染,方为——天下无双!

天剑开杀,天剑无名大开杀戒!

无情道一出,英雄剑再无半分慈悲,绝情斩妖邪,豁尽一身修为,此招,竟是兼容魔道的绝情杀意,和正道的凛然正气!

无名周身金色气流爆旋,对冲上来的众鬼叉罗手中刀剑视若无睹,锵然声中,刀剑及体,竟是不得寸入!

金钟罩,真真正正是横练武功之中最为人称道的金钟罩!

“你……你怎可能会……会这金钟罩……”

惊骇难当的绝无神指着无名,语气之中,是三分的疑惑,三分的惊骇,还有四分的恐惧。

“你教我的。”

无名冷冷横剑,无情剑气纵横之间如烧尽九重天的怒火,将数十名鬼叉罗烧成寸碎的遍地血肉焦骨。

简单的一个动作,便已带走数十条性命,无需瞄准,没有忌惮,此刻正是天剑无名最强的时刻!

金钟罩,确实是绝无神教给无名的,而且还是刚刚才教给无名的。

莫名剑诀,藏在英雄剑之中的武功,剑宗的无上武学根基,最强大之处,便是——

悟性!

自古以来,最令习武之人头疼的一条资质,就是“悟性”。

毅力不足,可以慢慢磨练;身体不好,可以避重就轻;然而唯有悟性,绝对无法“练习”。

或许的确是勤能补拙,但是单纯的勤练或是悟性,通常只能早就一个差不多的高手,却绝对造不出一把——

天之剑!

无名还是慕英名,还是韦英雄的时候,他就一直是一个沉默的孩子。

他有着不输给甚至超过大哥慕应雄的资质,他不断地拜师,不断地克师,然而没有一个师父,能够真正教导他超过三天,因为只需最多两天,他便已经将师父的武功全都学会了。

除此之外,他更是从小时候便能够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独自度过整整一日,克制自己,其毅力、克制力可见一斑。

而在得到了英雄剑,得到了英雄剑之中的莫名剑诀之后,他更是如有神助。

因为莫名剑诀最强大之处,就是凡是真正得到了莫名剑诀真传的人,都能够提高不等的悟性。

无名的悟性本就惊人,而在获得了英雄剑和莫名剑诀之后,更是几乎过目不忘。

而且莫名剑诀用在其他的武功上或许没那么出众,但是若是用在剑法上,却是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够学会,而且还能够根据剑意,在原有的招式招意基础上,再推导出新的招式。

和绝无神交手数百回合,已经让他彻底明白了绝无神这一身偷学自少林并且经过改造的金钟罩的运转,更是在这基础上配合他自身的莫名剑诀,创造出了自己的横练功夫。

这才是无名,这才是传奇,这才是天剑,这才是中原绝无仅有的——

武林神话!

手中英雄剑,再无阻挡。

解去“天剑”那包容万物的慈悲枷锁,抹去了人情的无名,手中之剑再无任何能够阻挡之物。

一剑成名,至简的一式,却也是无名平生成名之式。

剑在鞘,人已无双;剑一出,名震八方!

简单的一剑,却是快绝的一剑。

绝无神挥拳欲挡,却惊觉根本难以抵挡。

他的手,在慢慢地抬起,然而他却已经是竭尽全力挥动手臂。

不等价的时间流速,神智虽是清明,却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道无情的剑光,钻入自己的心口之中。

他听见了血喷出的声音,像是风吹的声音。

(写到热血沸腾啊……)(接下来的BGM:御天荒神)

“吼——!!!”

破空一声吼,引爆更高的极端,带来的是最难以预料的变数!

伴随破空吼声,一道金光如同天神之掌,自云海之上飞速垂落,重重一击,敲击在海滨西剑流大营之中,扬起漫天的沙尘,震动天地,扫荡平原!

随着这一掌,龙吟滚滚,金光乍现,分明已然入夜,却在这一瞬间,昼夜倒转,乾坤互移,黑夜竟如白昼,万里晴空!

“这、这是……”

一股磅礴气势压逼而来,直令破军、绝心、月牙十三介三人,和西剑流众门徒惊骇。

“竟然能够影响天时……”

破军惊诧莫名,如果此举当真是有人刻意所为,那来援之人,绝非常人。

只见云海汹涌,云涛之间,竟现金色龙气!

“金色……的……龙?”

鬼虎抬头,斗笠下令人感觉恐怖得难以直视的,被曾经幼时的兄弟毁容的脸露了出来,然而此时,抬头的众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以去注意鬼虎的样貌。

巨大无朋的金龙翻腾云海之中,自云海顶端,似慢实快,缓缓冲破层云,威临天下!

就在龙首之上,一条超凡入圣的身影,迎天而立,气态傲然,宛若神人,云海乘龙,人未落地,便是一声清绝诗号。

“身披六铢衣,御宇藏真理。云中封神路,紫微降天启。”

身披白色仙衣,背负天启金榜,足踏荒神金龙,眼观苍生尘世。

龙首上那超凡之人袍袖轻挥之间,足下金龙一声咆哮,冲上云端,消失无踪,只留下那条超凡入圣的身影,足踩祥云,缓缓而落,却是一名白发少女。

“你是谁?敢来插手绝无神宫的事?”

绝心皱眉问道。

和其兄弟绝天的不可一世不同,绝心不止武功高超,更是心机深沉,质问之间,语气虽是不卑不亢,然而左手天罗掌,右手地网掌,已经蓄势待发。

而和其相比,破军和月牙十三介的表现更为直接,两人已经默默抚上了腰间的兵器,只等眼前之人露出破绽,便一举拿下——此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之人,显然是敌非友!

白衣御龙的女子转过身来,尚未开口,手中拂尘轻扬之间,一股浩然正气已是扑面而来,使人心生仰视之感,恍如眼前明明是对面而站的人影,此时却依然踏在那云海顶峰一般。

“御天荒神,六铢衣!”

狭长略显柔媚的凤目如同洞观天机一般微阖,眉心一点太极毫,俊雅清绝,恍如软尘三千不沾衣的脱俗。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名号,陌生的人,带来的是未知的转变。

并没有和绝天那般因为情报上没有记载就对眼前女子感到轻蔑,相反,三人的心中越发的沉重。

绝无神宫和西剑流安插在中原的暗棋绝对不少,甚至可以说就连最小的村子都有至少一个探子,然而此人的能为,竟然会没有让他们的情报网得知?

这怎么可能呢?

需知绝无神宫和西剑流的情报网之大、之细密,就算是短时间之内因为某些误食了天材地宝而陡然成为绝世高手的人,都不会漏过。

莫非,眼前此人当真是踏浪行涛千江越,尘嚣云海足下喧的仙人么?

不,这实在是太无稽了!

世上哪来的仙人!

可怜,这三人却是不知,此世不但有仙人,甚至还有不死的“神”!

身后天启金榜转动,陡然飞上天空,缓缓卷开。

拂尘挥洒,一道金光洒入金榜之中,忽现一道金色暖光,将鬼虎笼罩其中,这薄薄的一张金榜,竟是缓缓将伤重的鬼虎吸入其中。(可转BGM:《御天九式》)

金榜飞旋,落回六铢衣身后。

“欲行刀兵者,谁?”

一声问谁,拂尘挥洒,四周顿起狂风。

“欲害生灵者,谁?”

二声问谁,袍袖轻扬,漫天倒卷流云。

“不欲留命者……谁!”

三声问谁,凤目微睁,遍地扫荡沙尘。

仅仅是三句质问,却如同千斤重锤一般砸在场中众人心头,六铢衣的声音不算太大,甚至还十分的温和;语气并不重,甚至非常的轻柔,然而这如同姐姐温柔地责问弟弟时一样,温柔平和的声音,却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威势。

一条超凡入圣的身影,一个出尘无双的女子,御天荒神六铢衣,一人当关,万莫摧!

“凭你一人,也想应付我们三人吗?”

破军冷笑道。

和谨慎皱眉深思的绝心不同,破军嚣张,狂妄,怎容得别人的看低,何况还是一名女子?

右手大剑贪狼,左手倭刀天刃,双双举起,一上手,便是惊世绝招,杀破狼!

杀,是七杀天刃的杀。

破,是狂傲破军的破。

狼,是巨剑贪狼的狼。

吞天噬日的凶芒,震慑了因为鬼虎被收入天启金榜而动荡不安的群虎,更震撼了在场的其他每一个人。

见到两把凶器同出,十分清楚他要干什么的绝心和月牙十三介慌忙纵身跳离他的身边,而西剑流众人虽是不敢慌乱导致自乱阵脚,却也开始自破军身旁退去。

“绝世凶器,威力不差,可惜杀气太盛,难成大道,必然终将被人破去。”

六铢衣冷冷说道,与此同时,手中拂尘反手落在肩上,竟似是毫无防备,也不提起真元,也不摆开架势。

破军冷哼一声,杀破狼应声而出,顿时平地炸开鬼哭神嚎,周遭数丈范围之内,不论敌我,生灵无存,几名退得不够远的西剑流弟子,顿时被这一招的前奏炸成一地的肉糜。

狂啸声中,刀行,剑行,杀世凶招轰然而出。

“御天第一式,啸龙行!”

六铢衣双目一凝,素手轻翻,竟是毫无征兆,一道金光闪耀的荒神龙气喷薄而出,金色狂龙傲啸之中,正面迎上破军的得意杀招杀破狼。

两招惊世之招相撞,顿时黄沙漫天,使人一时难以分辨,到底其中是谁得胜,谁占上风?

烟尘渐落,双人皆是不动不摇,平手之局!

“不差,吾低估你了。”

六铢衣挥动拂尘,扫去两肩尘埃。

破军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是必然,自己的极招竟被对手以瞬间发出的一掌抵去,怎会令人甘心?

“破军,此战非同寻常,不如联手!”

绝心沉声说道。

“以我们三人之力,要击退此人,也不是太难!”

不错,破军虽然不是六铢衣的对手,但是若是三个和破军同一等级的人一起上呢?

恐怕,即便是以御天荒神之威,也需要考量。

“御天荒神之力尚不足以令你们心惊的话,那么,若是再加一人,又如何呢?”

六铢衣毫不在意地轻轻一笑,拂尘扫去身周的尘埃,洁白衣襟不沾分毫。

就如同是印证她所说的话,九霄之上,异变再起!

因六铢衣而成为白昼的天空,蓦然——

燃起熊熊烈火!

那无根之火,就如同传说之中的九天神罚一般,在云端纵横往来地焚烧着,将整片天空染作壮烈的残阳之时。

骤闻一声清冽嘹亮,九天之上,再现一个绝世身影。

却见凤翼拨云开,凰羽引仙来,一只浑身晶莹剔透的巨大凤凰,破开那漫天的火云,伴随着清冽的凤鸣声,降临凡尘。

“心怀一襟朗月,剑藏七尺乾坤。惯看满城烟雨,回首再入烽云。”

清雅诗号声中,凤凰落地,化作一条人影静静站立,身披古黄素色儒冠儒袍,腰悬尺八洞箫,背负一卷画轴,仙风道骨,形如吕祖,状似卧龙。

“道隐,凤凰鸣也。”

战场再添一人,气氛更是剑拔弩张!首先袭来的,便是绝心先发制人的天罗掌!

凤凰鸣见状,手中尺八洞箫悬回腰间,广袖翻流分阴阳——

“大道风行!”

大袖鼓狂风,横扫的一掌,一交接,便是极爆开端,便是生死一判!摧枯拉朽的一掌,如九霄凤焰一般撕裂了天罗地网,在振翅的一瞬,突破绝心双掌防御,硬是压着绝心的双手,重重击在心口!

一击,绝心,败!

见绝心、破军先后失利,已是心知此行吉凶的月牙十三介紧了紧手中长刀,同时另一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刀胁差。

反手一刀,短刀划破血脉,以血为引开光,手中长刀凶光大盛,如一轮血月,欲辟天开路!

“御天第五式,升龙破!”

六铢衣身形急闪,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呼啸而出,金光闪烁之中,双掌舞动金色龙气,由下而上,迎向斩落的当头一刀,只听一声轰然,六铢衣腾空而起,十三介手中长刀崩碎,虎口撕裂!

“御天第六式,苍龙落!”

左手剑指虚指眉心太极,一道真元注入,化作咆哮金龙从天而降,将十三介吞噬于烟尘之中!

一战时间不及半盏茶,已是胜负立分!

“好友,那么这剩下一人,该怎么办呢?”

抄着双手,凤凰鸣看了看紧张戒备二人,更是在找寻机会夺路而逃的破军,又看了看六铢衣。

“我想……无名前辈应该很乐意处理一下杀妻凶手。”

六铢衣摆了摆衣袖。

听闻此言,破军脸色一变,也不顾再找寻什么机会,拔起身形就要逃遁,不料——

“嘿嘿,走得了吗?”

微笑一声,凤凰鸣背后天卷展开,如魔毯一般将破军缠住,眨眼之间,竟是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张空白画卷。

作者语:知道为啥咱一直让搜神篇的剧情不展开,反而开始写这边吗?……因为这边还有很多东西要进展,而搜神宫只剩下一战了(汗)咱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差的问题啊……这一章出现的六六和轰轰鸣都是“某一个人”COS的哦……六六被咱娘化了,没办法,不然太对不起作为本体的她了……这已经算是超大的提示了……再加一个杀必死的提示:队伍里有两个人学了素还真的一个很过分的技能,只是真实的效果被这两个笨蛋用成鸡肋了……后面秒杀的那一战是写完这章之后觉得不太够才加上的,或许会有些太快了吧?将就一下脑补吧……

453:天涯岁月人独行,勿忘吾名曲怀觞

车辚辚,马萧萧。

在不算太过平整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徐徐而行。

北窗伏龙坐在车前,静静地,一手握着马缰绳,一手执着永不放下的文竹卷。

“天涯无岁月,歧路有风尘。百年浑似醉,是非……一片云……”

微阖的双眼,轻点的头,似是许久未曾休息一般的倦色。

马车徐徐,正向着西湖慢慢驶去。

“曲姐姐,不如换我叔叔来驾车,你休息一下吧?”

背后的车帘被撩开,眼睛还绑着药的玉儿从车里探出头来问道。

不错,玉儿。

在北窗伏龙医好了玉儿的双眼和(强行)医好了玉三郎的样貌以后,玉儿就以“绝对不会拖后腿”为承诺,毫不退让地跟随着曲怀觞一起前往北窗伏龙所说的“还有要事”的地方。

并非无理取闹,而是因为当了这么久的瞎子,她的感觉一向很准。

她感觉如果再不跟去,不,甚至就算跟去,这一次也将是永诀。

眼睛上的药还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取下,这让玉儿或多或少有些着急。

她想看。

她太想看了。

她想要看看这个好久不见的世界,想要看看好久不见的花草,想要看看好久不见的太阳,更想要看看始终未能得“见”的——

她。

至今为止,玉儿始终未曾见过她的相貌,只知道她身上的气息,那股令人心安的文竹清香。

“不必了,劣者不累……而且你叔叔,未必知道要去的地方……放心,马上就到了……”

虽是倦态难掩,然而曲怀觞却始终用毫无倦怠之意的声音,劝慰着玉儿。

至于为什么玉三郎原本理应是不愿意放下这一段仇怨,却始终还是跟着玉儿和曲怀觞离开了夜叉池,离开了天荫城旁,曲怀觞也对中间的细节知之不甚详,只知道在玉儿让她回避一下,和玉三郎“谈谈心”过后,玉三郎的态度就立刻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至于具体是怎么“谈谈心”的,曲怀觞敏锐地觉得,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

车轮滚滚,碾过黄土地,扬起不大的烟尘,入眼的是满目的萧然。

不知为何,这一片地界,竟是从前不久开始,慢慢丧失了生机。虽然速度很慢,然而较为严重的地方,甚至从原本还算是茂盛的树林绿地,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芜。

「要快……」

眼见那不多,但是触目惊心的萧然,曲怀觞难掩疲倦的双眼轻轻一凝。

她已经三天未眠了。

为了能够尽快赶路,她昼夜不休地驾着车。

不是不想换人,然而玉儿双眼不变,玉三郎更是因为夜叉池的毒性未曾完全消去而暂时还不能晒太久的太阳或是吹风,更何况,他们两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去哪里。

不能说,因为就算说了她的目的地,玉三郎和玉儿也不可能知道要怎么做——他们叔侄两人根本没来过西湖,又怎会知晓她的目的地呢?

手中的文竹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刺激着脑中的神智,迫使自己清醒过来,同时另一手的缰绳用力一抖,拉车的马一声嘶鸣,原本即将慢下来的速度再次提起。

和另外一人相比,她算是比较另类。

她是苏夜。

不只是曲怀觞,擎海潮也是苏夜。

这只不过是一个利用了特殊的技巧布下的布局而已。

人非神鬼,焉能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

很简单,只不过是苏夜新学会的两个技能而已。

一身化三,身外化身。

曲怀觞是苏夜,但是又并不完全是苏夜;擎海潮是苏夜,却也不完全是苏夜。

而如今和步惊云等人在第十殿中摆下了“方城计”,即将正面迎上了神的苏夜,也并不完全是苏夜。

一身化三,本来是一个十分外挂的招式,就像是当初的老君一气化三清一样,能够同时分出三个同等存在的本体,每一个都是本体,每一个都是分身,实力都是和本体没有差别。

但是真正的一气化三清,需要的兑换价格就算是苏夜也无法支付,所以一身化三,只不过是通过楚轩的「掌控」事先得知这次任务并且推测出了任务中可能出现的一切变数,从而为了适合完成这个布局而学来的山寨版技能,“一身化三”。

本来来说这个技能依然和一气化三清差不多,但是因为是赝品,所以在使用之后,每个分身都只不过是本体实力的三分之一而已,不只是苏夜,为了使计划的完成可能性更高,就连骑士王也学会了这个技能。

骑士王三个化身,苏夜三个化身,再加上索丝和赵樱空先是一明一暗假扮藏镜人,再是分饰日月才子。

只是令阿尔托利亚感到纠结的,是她的三个化身,竟然……前两个都是男的……

百世经纶一页书,代表阿尔托利亚作为一名骑士嫉恶如仇的正义感和作为王者的霸道果决之处,因为是身外化身,所以性格和阿尔托利亚也不太一样,至于为什么会是和尚,这一点就要归功到某两个一体双魂的笨蛋的恶趣味COS兴趣了,包括其他几个化身的形象什么的也是……

黑白郎君南宫恨,代表阿尔托利亚自身对自身的疑惑、索求和空虚产生的“非正非邪的混沌第三面”,性格比黑化以后的骑士王还要古怪可怕一些,不过她当然是没有一气化九百的本事,对法智的那一掌回击是强行抽回去的……

虽然嘴上说着“作为一名女人之前她还是一个王者”,“性别什么的并不重要”,但是在看到代表着不同本质的三个化身竟然大都是男性……这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好在作为最后一个化身,同时也是作为三个分身的意识中心体的六铢衣是女性,代表着阿尔托利亚作为一名少女和骑士具备的正直和善良的一面,为人纯粹简单,然而也因为是至善的一面,所以在正气凛然方面一直令其他人十分的忌惮(她的说教),石中剑在她手上,但是因为世界缘故被封印了解放能力,所以一般都是用经过表面加工改造的石中剑冒充拂尘。

而在苏夜的三个分身之中,作为“意识中心体”,和本体的苏夜最为接近的,就是如今被称为“赦生仙子”的「苏夜」,代表了苏夜的善意慈悲心和孩子气,使用的大部分都是制敌不杀敌的招式,和苏夜本体最接近的化身,三大化身之中防御反制最优秀的一个。

擎海潮,代表了苏夜强悍的实力、接近缺心眼的固执和永远都好像很悠闲的一面,是三个分身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而且比本体还要果断一些……当然,那条号雨鲸鳌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然后才被擎海潮胖揍了一顿以后收服的,这也算是凑巧而已。

而曲怀觞,则是……

看着自己的手,曲怀觞不由得轻轻一叹。

她会觉得自己比其他两人另类,是因为她自己感到疑惑。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自己……

哪有人会像她这样急着去做这种事啊……

她自己都不明白,她自己都迷惑着。

但是她依然毫不犹豫。

不能理解这种心情,但是也并不讨厌这样的做法。

因为这是只有曲怀觞,只有北窗伏龙能做的事情,是曲怀觞的责任,更是她最后的任务!

「至少……在那之前,好歹还是先帮这附近……」

翻掌文竹开,一道浓郁而不使人难受的竹叶清香,伴随着迷蒙四溢的白雾遍地流淌,所过之处,荒芜的大地,开始萌生新芽。

“咳咳……哎呀呀,这种招数用在人身上还好,用在地上真够呛……”

卷起手中文竹卷,曲怀觞一阵压抑地咳嗽。

坐在车厢内的玉儿又如何听不见这一声声咳嗽?这一路行来,曲怀觞已经这样咳嗽了不下十次,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令人心焦,但是不论玉儿怎么追问,得到的都是“无妨”两个字。

「为何不能说呢?为何不肯说呢?就算说自己难受,就算说这样不舒服,也不会有人生你的气啊?只是……我又要如何这样告诉你呢?」

玉儿不由得黯然。

是啊,她又要如何说呢?她只不过是北窗伏龙出手帮助的一个陌路人而已啊……

陌路人?真的甘心只是一个陌路的人?只是一个刚好认识的朋友,连深交都做不到的普通朋友?甚至……

就算成为了知交好友,难道就甘心?

虽然心中不断劝着自己,这样就该知足,但是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地叫着不想这样。

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玉儿自己也迷茫了,这样的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道薄薄的车帘,隔绝了两个世界,隔开了两个迷茫的心,隔离了两个怅惘的人。

玉三郎坐在车中,看着这个侄女脸上就算遮住了眼睛的布很宽,依然遮不住的迷惘之色,不由得轻轻一叹。

辗转反侧声声问,人情是何物?今朝把酒,明夕陌路……

白发人,丹心剑,成百野鬼空遗怨;长城外,古道边,上万冤魂上西天……

丹心剑,慕应雄,王者之剑,无天杀绝万千敌。

什么才是英雄?

是绝高无上的实力?是居高临下的权势?是决胜帷幄的智慧?

都不是。

自古以来,有实力者、有权势者、有智慧者,都有,但是那些人之中虽有一些的确是一代英雄,却有更多的人,是为祸天下的一代祸害。

那么,到底什么是英雄?

慕应雄不知,或许,这根本就无人能知。

然而,若是有人在侧,或许会觉得——

此时,那手执三尺丹心的慕应雄,就是——

英雄!

英雄,不以一身之力,受天命之颠倒,但求俯仰不愧于天地,内省不愧于自心,形正,不求影直。

问心无愧的皇者,无悔无疚的皇者,亲手撑起了武林之天的皇者,此刻亦是无愧、无悔、无疚,更是无憾,无恨,无双!

“英雄无觅……”

纵横的剑意萧索,仿佛一个问天下为何无英雄的剑者,临立山巅。

并非人间无英雄,只因身在最高峰。

萧索的剑气萧索的剑,萧索的人影萧索的人,一片丹心剑三尺,何人敢称不英雄!

身侧皆是强敌,然而慕应雄却如在无人之境,自创的「无天绝剑」挥洒自如,每一剑,都夺去身周无数的性命。

也有人想要趁着慕应雄被其他人拖住的同时越过长城,然而慕应雄的长剑挥处,火光四溅的同时,只听一声万里的炸响,在长城之上,燃起熊熊大火!

“飒风沾,问途寒。谁与论剑,谁敢闯关?丹心归命人不还!哈哈哈哈!”

慕应雄狂笑声中,一式「狂龙吞天」平地拔起,卷起的风尘,如同一座守护中原的丰碑!

然而奈何,饶是英雄无双,又如何能挡千军万马?

杀戮终是有力尽之时,何况如今的慕应雄,已经不再年轻!

原本轻巧的丹心剑逐渐开始变得沉重,剑上沾满了鲜血,浑身的白衣白发染上了血红,仿佛源源不绝的真元也开始出现后力不继的情况了。

周围太极国的军队眼见此状,几名作为领头的高手越众而出,手中凶器狠狠刺向了慕应雄的身后!

慕应雄虽有所觉,奈何体力拖累,不及转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因为分心,腿上先中一刀!

杀招在后,先添新伤,莫非真的是英雄末路?

“老夫要杀的人,岂是你们能动的!”

一声冷冷的叱喝,随之而来的是剑的风暴!

不是剑气,而是真真正正的剑之风暴!

太极国众兵卒和高手手中的刀剑,猛然脱手,被一股无形而无匹的剑意所牵引,腾旋而起,直冲九霄,化作一股刀剑的洪流,而一些未曾被卷入洪流之中的刀剑,则纷纷倒插在地上,握柄微微弯曲弹动,仿佛跪拜磕头。

万剑朝圣!

“??(谁)!”

惊呼诧异之中,是一道超然的身影,破空踏剑而来。

眉心一道剑痕,冲天的剑意,须发皆白,怒目临空,手中无双三尺,广寒照九州。

他不是人,绝不是人!

他是剑,是一把绝世无双的圣剑!

无双城的独孤剑圣,独孤剑!

怎会?他怎会在这里?

这绝对不正常!

慕应雄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受人之托,然而那个人,绝对不可能和独孤剑合作才对。

只因剑圣是无双城独孤一方的兄弟,又怎么可能会去配合一个覆灭了无双城的人的计划?

然而他就在这里!

傲然的独孤剑圣,手执闪耀着无上锋芒的无双剑,凛然从天而降。

“你怎会……”

挥剑逼退身侧的敌人,慕应雄带着一分疑惑问道。

独孤剑圣不语,无双剑下,圣灵剑法「剑十一」起,万敌莫俦的无双剑气将逼近过来的数十人斩杀当场!

“死去的独孤一方非是吾胞弟,无双城于吾也不过是身外之物,你当老夫是何人?”

傲然而立的剑中圣者,无悔无愧的剑中皇者,在此一会。

“此战,既是为了老夫的一个承诺,同时也是……”

手中的无双长剑,猛然指向了慕应雄。

“你!和无名一样,注定只能败在老夫的剑下!”

「……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家伙所说的‘傲娇’呢……?哎?不过‘傲娇’好像是说女子的啊?」

慕应雄对于独孤剑圣的「挑衅」,则是在心中默默吐了个槽。

“那么,如今算是好友了?”

“是仇敌!”

两个剑中顶峰,纵横在厮杀之中,却如同闲步谈笑,悠然自若。

什么才是天下无双?

强绝的武功,无上的权势,睿明的智慧?

都不是。

武功强者古来常有;强权霸者古来常有;聪睿智者古来常有,都不是天下无双。

然而此刻的两人,却的确称得上是——

无双!

尸积成山,血流成海,然而屹立不倒的,却是两个人,两口剑,两个传说,一个信念!

或许是震慑于这可怕的人,或许是震慑于这可怕的剑,飘扬着的太极旗,开始退却。

临退之际,走在众兵将前方带领的太极国将军金冠日不由得回头望去,那两道傲然不倒的身影,依然如同两面不倒的旗帜,稳稳挡在长城之前,不由得心生感慨和猜测。

「……这两个人这么厉害,莫非也有我们太极国的血统?(劣者无能,这么长一段的韩语实在是打不出来了……)」

黄泉之泪,地狱之火,正在不断地交错。

“这便是……劣者的最后一程吗……哎呀呀,一路的下滑,一路的阴暗,满墙壁的后悔……真是不符合劣者格调的最后一程……”

北窗伏龙曲怀觞,静静地站在这已经倒塌的雷峰塔下,那白蛇坟墓直通的天险之关。

玉儿和玉三郎被她留在了西湖边的一所废弃的民居之中。

这里实在不能再出现其他的知情人了。

她甚至连离去都没有告诉玉儿,而是让玉三郎替她告个别。

玉三郎的脸上似乎弥漫着愤怒,但是却透露着万分的无奈。

看得出来,他不希望曲怀觞这样做,虽然他并不知道北窗伏龙要去做什么。

但是他无力阻止。

因为他被曲怀觞用酒杯口粗细的藤蔓捆在了屋子里,又用一大团麻布堵上了嘴,以废去功体的他,根本不可能挣脱,只有等到玉儿醒来,放开他才能得到自由……

曲怀觞想起玉三郎那个纠结无比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出来。

和擎海潮、苏夜相比,她的表情要多上许多,但是情感上却欠缺了许多。

她不知为什么她不敢和玉儿告别,只知道她若是和玉儿告别,玉儿如果出言相留,她恐怕就再也不想走了。

她不敢有丝毫的留恋。

侧目望去,被黑白郎君一掌击杀的“许伯”——神之侧畔的“必杀的慈悲”,法海后人的法智——依然颓然坐在这空洞的地上。

未瞑的目,是在诉说着佛者的不甘,还是老人最后那欺骗了阿铁的悔恨?

都不是。

他不瞑目,只不过是因为——

他还没死,为什么要瞑目……

“想不到,黑白郎君这一掌,竟然也没有杀死你……”

曲怀觞轻轻叹息。

“你们……究竟何人……”

法智经过数日的调息休养,却依然因为久未进食饮水而有气无力。

他如今,也只不过是凭着不世的功法,吊着最后一口气而已。

“一群无奈的人……”

北窗伏龙叹息摇头,不知是哀叹自己,还是哀叹谁呢?

“神石有要务在身,然而这天险却是不得不解决……”

“你有办法?”

“最后一程啊……”

不回答法智的话语,曲怀觞静静地仰望两道正在不断交织,不断相互纠缠抵消的天险。

有疑惑,有遗憾,但是无悔的最后一程。

疑惑,她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样的命运毫无怨言。

遗憾,她遗憾辜负了玉儿让她看上自己一眼的承诺。

然而,或许她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之后,依然能够回去?

不知道,但是不论能不能,曲怀觞都没有后悔。

她不后悔,她怎会后悔?

她是谁?她是北窗伏龙,她是曲怀觞,她是苏夜,她怎会后悔啊……

代表着苏夜精明的一面,同时,更是代表着苏夜愿意牺牲自己的心,和对生命慈悲的“生机”,三个化身之中速度最快的一人,正是这最快的速度,让她得以四处奔波,让她得以肩负这最后的一条重任。

“咳咳……咳咳……”

骤然袭来的气迫,胸口发闷的北窗伏龙不由得一阵猛咳。

她是苏夜“慈悲”的化身,拥有使万物生发的能力,是与直死之魔眼相对应的“生”,然而这“生”,也是她的本源。

若是用在人的身上进行治疗,或许只是小小的负担,但是一路而来,她却不顾自己地将能力用在使已经荒芜枯萎的大地之上。

如今,她本来就已是命如风中残烛,虚弱不堪。

然而还不够。

她的最后一条重任,还没有完成。

问,若是天险已在,有物可阻挡,应当如何?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都会回答,继续以此物阻挡便是。

然而,隐患尚在,不知何时,或许这可以阻挡之物,就会失去那阻挡的效力。

所以苏夜,曲怀觞,不会这么做。

“啪啦啦啦……”

手中的文竹卷,蓦然完全摊开在手,真元震荡之间,北窗伏龙杏目一睁,气势爆提,判若两人!

“问,生灵涂炭何时停……”

文竹卷中,金光肆意爆射,上止黄泉之泪,下引地狱之火!

“恨,崎岖世路永难宁……”

头上琉璃金簪滑落,满头青丝随风飘舞,尚未落下,已是银丝胜雪!

“此誓向天……”

手托苍生,掌起烟云,一指清风,焊天炽地。

“斩苦尽厄大道行!”

手中文竹卷金光闪烁之中,化作一个朴实的小小木匣,再开,却是洪荒上古传说之物,息壤!

这是苏夜等人一早不惜那只是少许就惊人无比的价格兑换而来的定局,是这几乎覆盖整个神州之局的关键一步!

息壤再现,是弥补天险的关键,是神州大地的生机,是天下苍生的希望,更是北窗伏龙最后的生命和心愿!

只见曲怀觞双掌翻动,凝聚自匣中涌出的息壤沙尘,誓化天险。

“咕……噗!”

“你有伤在身,让贫僧来……”

法智挣扎着站起身来,然而却被曲怀觞周身的气机挡在原地。

“只有融合劣者的特殊功体,才能够发挥息壤的真正效果……过程不可假手他人……曲怀觞自承天命,早已知道将是何种结果,还请前辈……为劣者护持至最后一刻……”

双手不停,呕红不止,然而曲怀觞却是强打精神,回头说道。

“你不怕贫僧趁你不备,杀了你吗?须知,贫僧和你们,是对立的两方啊……”

法智苍老的脸上,现出了迷茫和悲伤,以及……痛不欲生一般的苦。

曲怀觞回首一笑,这或许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笑得最漂亮的一次。

“前辈的‘必杀的慈悲’,劣者知道……而且劣者更知道,前辈是值得相信的人……”

一句信任,一抹笑容,是最简单的情感,却是最震撼的心。

法智震撼之中,却是不由自主,轻轻颔首。

再无挂碍,手中命元再催,化天劫,辟天险。

“噗……”

一口口鲜血,染红了纷乱的白发,染红了月白的前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伤体,再难支撑;神智,昏迷纷乱;然而,为苍生至死萦怀的决心,却始终不灭。

息壤纷飞,逐渐,从地面升起了回补天劫的石柱。

神柱起,黄泉升,石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顺着那地下诸多的空洞,将西湖之水,黄泉之泪,堵回了西湖之中;石柱过处,地火退避,眨眼之间,之前还在翻腾不休的地狱之火,却被石柱挡在了其下。

将近功成,北窗伏龙却顿感一阵后力不继,手中华光渐渐转弱,然而神柱未成,此刻若是停手,必然功亏一篑,再难挽救!

“还不行……还不能……放弃……咳咳咳……咳咳……我还……不能放弃……噗……”

声声咳嗽,声声咯血,白衣成红,神智近昏,然而那犹如洪荒开天辟地的盘古一般撑起的手,却始终不动不摇。

虽是即将力尽身亡的痛苦,然而在少女那染血的娇靥上,却挂着幸福的微笑。

「终于……终于可以……终于有机会……做到了……」

眼角滑落的泪水,并非后悔,并非伤痛,而是至极的安详,甚至是若狂的欣喜。

这是苏夜的悲愿,也是曲怀觞的意义。

佛心永远在疼痛着,因为佛也不能面面俱到,始终无法拯救每一个苍生。

而女孩那一颗柔软的心,也时时刻刻在疼痛着。

或许等到放下了这份执念以后,女孩才能够再也不受这疼痛的折磨。然而若是放下了执念,失去的又何止是痛?

而此时,女孩第一次,真正地触摸到了。

她真的已经看到了,这条路尽头到底是什么?

这或许是一个悲哀而痴妄的终结,但是她已然无悔了。

「这短短的人生……得无悔,得无惑,没白活,没白死……够了……」

不愿杀人而救人,谁说不能?

只为救人而救人,谁说天真?

无悔的圣行之路,谁能分说?

无垢的牺牲之心,谁能相侮?

泪水在脸上和血交织,谱写着一曲以血问道的悲歌。

少女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不可逆转的死气。

身后看着这一切的法智,不由得伸手,暗提佛元,欲助一臂之力,却惊觉少女体内早已人去楼空,真气难渡。

不,并不是人去楼空,而是——

少女竟然从一开始,就连经脉都没有!

她本身,就只是一道真元而已!

虽然不明为何会如此,但是法智至少能清楚,少女的生命,就是她的真元。

若是真元未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然而此刻,她已经自己断绝了自己最后的生机。

金色的柔光随着石柱,慢慢渗入那上方天险的清泉之中,将清流,化作了令人感到惊叹的“金泉”。

逐渐,金色顺着水流,慢慢流入了西湖之中。

在混沌的夜色之下,整个西湖,都慢慢开始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那一闪一烁的柔和金光,仿佛是在为一个单纯而天真的少女送行,又似是为少女那最为简单,却也是最为无上的执念悲叹。

光芒渐弱,最终归无。

抬起的双手,慢慢地放下。

手中的木匣,早已经成空。(请配合BGM:《一曲怀觞》阅读接下来的情节)

一声轻轻的叹息,却是只余下最后半分性命的少女。

“果然……还是放不下……咳咳……”

“你……累了么?”

法智静静地伸手扶住少女,这一搀扶,僧者才明白,少女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轻飘飘的双手毫不着力,原本还算是雅然健立的娇躯,如今却似是一页残书一般轻浮无力。

“还……没有……”

少女的声音,如同正在远离一般的轻细。

“劣者……还要回去……”

挪动的脚步,却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踉跄了起来。

“让贫僧送你回去……”

“这一条路……劣者只想……自己走……”

她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结局。

若让人知道,这便是执意只行善事的结局,那么世间又哪来的善人?

“至少,让贫僧送你出塔……”

不由分说的一掌柔劲,托着少女,直冲出天险之洞窟。

最后的一口气,用在了这最后的救人之举。

“哈……以‘必杀的慈悲’这种‘杀人’的理念为发愿的修佛之人,最后的能为却都用在了‘救人’上……法智,法智,贫僧愧对‘智’名啊……佛祖啊,不肖弟子来西天……寻你……问道了……”

两行佛泪,句句叹息,颤抖的双手慢慢合十,是僧者最后的慈悲,是僧者最后的救赎,也是僧者最后的忏悔,苍老的颤声自嘲中,失去了最后支撑性命的真气,一名佛者,随着那一颗沧桑悔悟的心,深埋在这无人可知的地下,这条以杀生为慈悲的漫漫长路,法智,真的累了。

而被托着送出白蛇棺的曲怀觞,则依然是无悲无喜,回头轻轻一望,抬掌轻施佛礼以示感谢和敬意,随后,步履蹒跚,转身行去。

她要回去,她还想回去,还想再见玉儿一面。

还想要兑现,那个恐怕无法兑现了的承诺。

一步步,踉跄而行。

每一步踏出,都是一口鲜血不可抑制地涌上喉间。

足下,是慢慢踏出的一条血红色的路。

但是即临终末,曲怀觞的心中却是一片祥和。

血,随着蹒跚的步履,慢慢洒落地上,却在洒落的一瞬间,化作一道道清气,渗入上方的岩地之中。

气随地脉而行,逐渐遍布西湖周围的大地,随着北窗伏龙的血气过处,大地竟是慢慢回苏,生机再现。

乍见生机回现的平民,不由得欢欣鼓舞,然而谁又知道,这一声声的欢喜,是一滴滴的血泪呢?

“天涯……无岁月……”

慢慢出口的诗韵,是少女最后的歌吟。

“歧路……有……风尘……”

披散的一头白发,染上了血艳,瑰丽得令人不敢直视。

“百年……浑似醉……”

昏黑的双眼,几乎要失去的意识,却慢慢支撑着少女,回到了雷锋塔旁的地面上。

“是非……一……片……云……”

但是,早已经几乎一丝不剩的真元,已经真正告罄。

“玉儿……对不……起……劣者……失约……”

最后的一丝遗憾,方才从那虚假而真实的心中萌芽的一丝人情,和曲怀觞早已不堪支持的身体一起,随着仿佛低低哀泣的风声,渐渐散落,化作了满地的尘埃。

西湖旁的一个小小的废弃民居之内,一名少女慢慢摘下遮着眼睛的布条,睁开了许久未见光明的眼睛。

眼前的一切尽皆纳入眼中,然而终于重见光明的眼中,却少了欣喜,多了一抹怅然。

泪水,随着脸颊滑落。

“玉儿未曾见过你的脸,却仿佛知道你长成什么样子……”

心中的感觉,让玉儿不需要去询问还被绑在屋角的玉三郎,也已经明白了相隔的阴阳。

“曲姐姐……人说死后,都会去同一个地方……你独自一人,会觉得冷么……”

痴痴的问,痴痴的心,终究失去了那一丝凭依。

“莫急……玉儿不会寻死……玉儿……当你活着的眼……帮你……再看看这个……你爱的天下……玉儿……永远……伴着你……”

痴痴的笑,痴痴的语,唯有那两行清泪止不住。

黄泉泪隐,九幽火灭,一念归程。

命苦短,独辟天险;心终安,孑然一叹。

感怆然,千丝万缕;尽化作,飘风飞絮。

难守最后的一个承诺,成为永远无法填平的遗憾,永不放弃的苍生萦怀的心,一曲怀觞有谁听?

如今曲终,人散,徒留一抹无悔的憾,一个独泣的人,一段绕梁的音,曲怀觞,终究还是累了……

作者语:本来放着伏龙的曲子,都没怎么想哭的,结果写到玉儿开口那里,刚好又改放墨尘音的暮色音尘,瞬间崩溃……伏龙啊!墨墨啊!还有……书评啊!!!!QAQ

454:搜神宫风云际会,阎罗殿日月同天

预防针:本章有角色崩坏、天雷滚滚,所以在看本章的时候,请注意保证室内的灯光明亮,远离屏幕,不要边看边吃饭,或是喝水哦括弧笑。

第十殿中,正上演着没有硝烟的战争。

不论是一向都是看似风轻云淡的聂风,虽然严肃但是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阿铁,没有特点就是最大特点的孟恨(喂),还是总是一脸淡然的苏夜,都是严阵以待。

肃杀的气息缠绕在四人之间,四双眼睛,各自紧紧地盯着整个战局,气氛令人窒息,杀气令人紧张。

突然,聂风出手,一上手,便是一道“风”——

“东风。”

“杠,胡,杠上开花,大四喜,十八罗汉,庄连二十六拉二十六。”

苏夜推开自己面前的城墙,慢慢地说道。

“砰!”

这是聂风一头撞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的声音。

“啪!”

这是孟恨倒地的声音。

“咚!”

这是阿铁捶桌子的声音。

“稀里哗啦……”

这是满桌的麻将被阿铁这一拳震到地上的声音……

苏夜面无表情地抬着手,手中正稳稳地架着她刚刚胡出来的“十八罗汉杠上开花”,淡然无波的表情仿佛是在阐述着“不用想着掀桌来逃避给钱的命运”一般。

“已经连续被小夜妹妹赢了十多圈了呢……”

雪缘坐在阿铁身后一手搭在阿铁的肩膀上一抽一抽地偷笑着——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看到的“某个人”的样子……

“总觉得你在出千……”

聂风颇有些委屈地掏出几张纸递给苏夜,其他两人也很认命地各自清帐。

对于聂风的质疑,苏夜眨了眨眼睛,歪着头,吐出一句发自内心,毫无褒贬,但是让其他三人牙关一阵痒的话。

“不是出千,只是,你们太弱。”

“……再来!”

孟恨将地上的最后几枚麻将再次扔到桌上,咬牙说道。

“你有得输?”

苏夜疑惑地歪头。

“我祖父留下来的机关图纸又哪只那么一点……”

咳咳……孟恨先生?如果被孟山孟元帅知道的话,他死不瞑目的哟……

“风神腿倒是彻底没了……但是我这里还有聂家的步法和当初鬼虎叔叔教给我的身法……”

聂风挠了挠头说道。

聂人王、聂英、无名、鬼虎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会哭的哦,就算里面有一个家伙是已经死透了的也会在仙山哭的哦……

“……”

剩下的阿铁脸色不是很好,而在看到他脸色的变化之后,雪缘突然出声道。

“移天神诀的法门行不行?我替阿铁给……”

喂喂喂!原创作者就在你身后啊!版权问题虽然这本书是同人不会纠结,但是你的移天神诀是原作,这个绝对会纠结的啊!而且作为原创作者的人就站在你背后啊!

苏夜轻轻歪了歪头,最后似乎脸上带上了一点“赔了”的情绪,点了点头。

她确实有这个资本觉得赔了……

因为在她的口袋里,已经装了百来张绝对有牵涉到魔法神秘侧的机关设计图、风神腿完整正版秘籍(抄录,带心法)、排云掌完整正版秘籍(抄录,带心法)、霍家剑法完整正版秘籍(抄录,带心法、窍门)……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是有多败家啊喂!

“哗啦哗啦……”

吵翻天的麻将声,不断遮住了四人的听觉,更把神的青筋一根根勾起来了。

“你们……”

“哗啦哗啦……”

“叫吾来……”

“哗啦哗啦……”

“够啦!!!”

什么叫愤怒,这就叫愤怒,不对,这叫抓狂……

雪缘还是第一次知道,孟恨也是第一次知道,甚至神自己还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有这么抓狂的时候。

“哎呀呀,气坏身体无人替呀……”

一声轻轻的儒雅,却轻松地盖住了神的怒喝。

不只是如此,同时神更是不由得一愣。

因为在他刚才那一声怒喝的同时,之前在搜神宫中曾经攻击苏夜时出现过的那道无形劲力已然发出,然而却在那一声略有些轻佻的儒雅声音出现的同时,被另一道无形的劲力完全推移散去。

“谁?”

“半神半圣亦半仙——”

“通儒通道是通贤——”

“脑中真书藏万贯——”

“统辖文武半边天。”

伴随诗韵和莲果异香,一道紫白色人影,一道黑金色人影,缓缓步入了第十殿。

“好大的口气。”

神冷冷地一撇身后。

“这便是你们想出来的计策,打算以人数取胜了?”

“哗啦哗啦……”

“自摸,间间糊,大四喜,混一色,对对糊,花么九,庄连二十七拉二十七,花上自摸,富贵荣华,二百八十八番。”

“砰!”

“啪!”

“咚!”

“稀里哗啦……”

回答他的,是那一边四方城之中继续洗牌,一人继续面不更色地胡牌,另外三人继续输个一塌糊涂的声音。

原本雪缘、阿铁、聂风、孟恨、苏夜五人都因为那一声怒斥而注意到了神,但是居然在看了两眼之后,毫不犹豫地再次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牌……

活像一群烂赌鬼……你们给我自重一点啊喂!

“不知名的神,清香白莲素还真(脱俗仙子谈无欲),日月才子二人,才是你要面对的对手。”

黑白两人甩动着各自手中的浮尘,用并不太相同的语速和不太相同的语气说道。

“日月才子?未曾耳闻的名字,太过狂妄了吧?”

神不屑一笑。

不过这一笑里面有没有黑化前兆,就另说了……

他傲气,但是他有傲气的资本。

因为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两个少年虽然的确拥有不俗的实力,但是要和作为一名“神”的他对抗,还差得远。

“耶,劣者还没有狂妄到认为,凭劣者就能弑神的程度呐。”

笑着摆了摆手,素还真说道。

“问一声,这位自号为神的前辈……咳咳,前辈啊,若是让汝得了中原之后,汝又当如何呢?”

“嗯?自然是继续扩张吾之势力,统一整个天下了。”

中了必死诅咒尚不自知的神冷笑着回答道。

“那之后呢?前辈是不死之身,若是能够得了天下,然后呢?”

素还真心中阴阴一笑,脸上却不露神色,继续以非常平淡,就像是拉家常一般的语气问道。

“然后?自然是让天下之人以吾为尊,以吾为神,受吾支配,有何不妥么?”

“嗯……?也就是说,前辈完全没有想过保护天下苍生每个人的性命,而纯粹只是为了要让天下苍生膜拜前辈你……是这样说么?”

素还真一边在心中嘀咕着“很好,就是这样”,一遍不断牵引着话题。

“嗯?天下每一个苍生?吾为什么要去保护?”

某个智商不知为何就破格了的神一甩袖子说道。

“哦哦,果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前辈前辈前前辈……”

素还真一边在心中笑得打滚说着“上钩了”,一遍面不改色地笑道。

“……”

站在素还真旁边的谈无欲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两步。

“那么,这种不顾天下众生死活的野心家,道友啊,交给你了……”

一遍说着,素还真悄悄地向后退了两步,谈无欲更是撤步向一边猛然退开数丈远。

而就在日月才子退开的瞬间,沙尘飞扬,一道血红与黑暗的身影猛然落地。

“口古月……”(不用再强调是一个“虎”音的字了吧?)

一声轻轻的兽吼,却令神和雪缘不由得脸色一变。

烟尘之中,伴着缓慢的步伐,走出了一个噬人的凶兽。

左黑右红的长发,火红色的战袍,灰黯如黑夜的金属战甲。

神将!

“神将……原来你早已脱出了封印,怎么,想着报复吾吗?吾能封你一次,便能封你一万次,要杀你更是简单!这一次,你不会再有任何生机了……”

神的语气之中带着无比森寒的杀意。

他不是在说笑,他是真的要开杀!

对于一个屡次忤逆的叛徒,神不允许他的存在!

然而神将,却似乎是完全感受不到神的杀意,只是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瞪着眼前,曾经是主上,如今却是催命人的野心者。

虽是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但是下一刻,炽热的真元猛然提起,灭世魔身霸道的一击随手而发,威力竟然比往昔还要强烈许多!

“嗯……?”

神略有些讶异,然而依然是不为所动,那可以说是无坚不摧的一击就这样在他身前五尺处,消散于无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短时间内功力大增,但是凭你,还差得远!”

话音一落,犹如毫无征兆的神罚,神将伟岸的身躯就像是泥捏纸塑一般倒飞出去,掠过刚好闪身避开的素还真身边,砸进了第十殿的墙壁之中。

“喔喔……这一下够厉害的……”

素还真挥动浮尘和金叶甩开身周的灰尘,看着陷进墙壁里面变成人形壁画的神将说道。

神将摇了摇头,从墙壁中挣扎了出来,用力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大脑袋,然后,以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神将这种绝世狂人脸上的表情看着素还真,用一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神将这种绝世狂人话里的表情说出了绝对不可能是由神将这种绝世狂人说出来的话。(绕死咱了……)

“老大,点子太硬了,我啃不下去……”

只见神将突然哭丧着脸,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对着素还真说道。

“……”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片死寂……

“素老奸,你到底是怎么给他洗脑的……这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格了……”

谈无欲站得远远的,刚才一直看着苏夜他们打麻将,此时抬起头来看了看这边,毫不犹豫地吐槽道。

“咿呀呀,师弟啊,洗脑什么的太过分了,劣者只不过是拉着他用了一个时辰谈谈心啦……”

一边说着,在说到“谈谈心”这个词的时候,素还真还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勾了两下。

“……你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双引号啊。”

素还真眨了眨眼,一脸纯良地说道。

和这边一片歌舞升平欢乐吐槽的气氛相比,神的身边却是越发的低气压。

他是谁?他是至高无上的神啊!他是理应承天命为天下之主的人啊!

然而眼前一群理应是惧怕他,敬畏他的“弱者”,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的存在报以藐视,不对,是根本就无视他的存在!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忍,婶也不忍了!

不太手,不顿足,神之身岿然不动,然而磅礴的无形气劲却陡然横扫而出,重重轰向眼前众人。

“嗯?小心!”

素还真表情一凝,手中金叶一抖,紫华剑锵然而出。

“谈无欲,明圣剑法!”

一边说着,素还真手中的紫华剑已然高举。

“哼!”

谈无欲冷哼一声,衣袂破空声响起,凤流剑出鞘下指,随着纵身跃起开始落下的冲势,在素还真的紫华剑上重重一击。

明圣现,天雷怒!月阴隔妖孽,日阳灭魔物!

相错交叠的剑势,在一瞬间织起一片剑网,将排山倒海而来的无形气劲切成寸碎。

然而,交错相击的气劲,却有一道余波,在众人未来得及反应,或是没有刻意抵挡的情况下,重重砸在了某四个家伙刚才还摆着四方长城的石桌上,顿时卷起的劲力,将石桌重重掀翻,崩离碎裂。

“……”

谈无欲向着那边看去,不由得对着神眨了眨眼,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你惨了”。

苏夜眨了眨眼,轻轻开口。

“无奈啊……”

歪了歪头,貌似无害的声音和对白,那一句低低的“无奈啊”的似乎是感叹的低语,却让谈无欲的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这下玩大了……」

“阿夜,有人在你面前掀桌,你会怎么做?”

相比之下,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素贤人则依然没心没肺地在一旁煽风点火地问道。

苏夜一边慢慢地站起身来,左手的水袖之中闪过一道剑光,一边伴随着素贤人手中录音机(?)中响起的《往生咒》,慢慢地开口说着: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作者语:总觉得写崩了,所以在前面打下预防针……这一章有没有人被雷到?有的报个名……咱受不了书评区那么冷清的……额,顺带一提,虽然写着看上去好像是因为被掀桌而闹脾气,但是小夜是在气神那句“不管苍生”哦,绝对不是闹脾气就是了……如果你们觉得闹脾气比较萌而这样想的话咱也没办法……TAT

455:风云聚摩诃无量,海天决履夬有极

标题的“履夬有极”在文后会解释,咱只能说,这是咱这辈子写的最文艺最有底蕴的标题……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一声凛然,一阵杀气,苏夜曾经因为多次的愤慨和悲伤而坠入黑暗的修罗之相,如今在这个作为三化身之中主导体的化身上,再次展开。

满头的青丝飞舞之中,一把长剑在水袖翻卷之间迸现,落入左手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寒冷的刀光,落入女孩的右手之中。

刀剑,并流!

而就如同是呼应着女孩的修罗之相,女孩身上的衣服从天青色,逐渐染成了丹青一片,黑白水墨一般。

墨色染身,女孩一向灵而深邃的双眼,慢慢睁开,看向了始终没有露出真面目的神。

那依然清澈无垢的双眼之中,闪现出冰蓝色的光。

直死开眼!

“嗯?哼,想要围杀么?谁先来?还是一起?就让吾,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神!”

神冷冷一哼,双手负在后背,似是毫无防备。

「这老东西中二治不好了……几百岁的中二老龟蛋啊……」

素还真不由得摸了摸额头。

没有理会神的挑衅,苏夜右手的刀锋轻轻一转。

刀身的转动只是十分轻巧的动作,然而这一转动所带动的刀风,却硬是劈开了第十殿的地面。

“嗯……?”

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惊讶的沉吟,无形劲力再现,将刀风卸去。

然而刀风,却在与无形劲力接触的瞬间炸开,从爆开的刀风之中,再出一道锐利的剑气,正正袭向神的头面。

“愚蠢!”

一声怒斥,依然是毫无破绽的无形劲气,将剑气再次挡住。

然而距离实在太过接近,这一次短兵相接之间,遮挡着神容貌的兜帽,被这一剑,切开了两半。

“说话,看着人,令堂,没教你吗?”

依然是刀剑双持的姿态,苏夜没有趁着主动而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冷冷说道。

落下的兜帽,展露的是令人惊异的面容。

在那兜帽之下露出的,赫然是——

步惊云!

竟然又是一个步惊云的脸!

“神”——

一个在人们的起居生活上经常会挂于唇边的字,看似简单不过,然而若想深一点,究竟何渭——

“神”?

孟子曾道:“圣而不可知之,谓‘神’。”

而久远的流传中,神乃“天地之本,万物之始”,故而一个本来生于俗世的凡夫倘要自尊为“神”,这个自尊为神的人心中,实在需要多么鹤立鸡群的智慧及勇气!多么“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无比自信?

和多么可怕的——

自大心?

在人类的历史中,曾经出现过不同的神佛,同样地,在江湖的历史中也会出现过一些神一般的能人俊杰。

譬如于距今五百年前,江湖中曾出现一位“剑神”,一剑独压群雄,惟因其不重名利,真实姓名不详。

而在距今四百年前,江湖中又出现另一异人——“刀神”,一柄霸刀劈尽天下无理不平事,然而其真实姓名,也是不详。

再者,在距今三百年前,还有一个“拳神”,双拳盖世元敌,霸绝五湖四海,但他行踪飘忽,真实姓名仍是不详。

至于在二百多年以前,亦诞生了一位智勇双全。文武全才的“神”,他深谙天文地理,各门各派武学更是无一不精,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长生不死”!

然而这佯一个卓越不凡的“神”,其身世竟比过往的剑神、刀神及拳神更为隐秘,现今的江湖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当然,其真实姓名更是不详!

有趣的是,在当今武林之中且还出现了一个以冰冷昭著、神秘难测的一一“不哭死神!”

而这个不哭死神“步惊云”,其身世及出处,即使连其师雄霸亦不知晓,江湖人便是无从探悉。

也许,从纵然是步惊云自己,亦未必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是谁……

唯是,在“剑神”、“刀神”、“拳神”、“神”和“不哭死神”这些称号当中,可否找出一些共同之处?抑或一些端倪、蛛丝马迹?

这五个神,同样都是极度神秘,他们背后,会否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微妙并连?

就像如今的“神”与“不哭死神”,

他们生于两个相距二百年的悬殊年代。

他们本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完全不同的神!

可是他们的脸却是那样的使人惊诧。

只因为,他们同时拥有一张与对方——

相同的脸!

“不错……”

既是赞叹苏夜这一剑的能为,也是承接着神接下来要说的话。

神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也是真正的——”

“步惊云!”

“你不是。”

一个相同的否定,八个不同的声音。

这个毫不犹豫的否定,竟然同时从谈无欲、素还真、苏夜、聂风、阿铁、孟恨、神将和雪缘的口中以非常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听上去就好像是“晚上不吃炒鸡蛋”一样的语气。

神的脸色顿时一抽。

他还真的从来没试过正在酝酿着气氛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所有人一齐吐槽否定打断的。

“哎呀呀,可惜可惜,啊……步总?你的计划,我们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哦?”

素还真干笑了一下,他显然也没有料到竟然是在场所有人都同时吐槽,更没有想到这一个吐槽的威力这么大……为什么知道?你看人家神脸上都快变成水果摊一样了,黄得像香蕉,红得像苹果,白得像梨,青得像西瓜……啊咧?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换头。”

苏夜似乎是想要指指自己的小脑瓜,但是抬了抬双手才发现双手都占了,所以就轻轻歪了歪脑袋。

“你和步惊云,恐怕不是同族,也差不了多远吧?”

谈无欲淡淡地说道,仿佛这个神认为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在脱俗仙子眼中根本不足一提——他倒是真的觉得不值一提,因为早就知道了,这就是外来者的优越感……

“移天神诀,灭世魔身,只能够让人不死,却不能使人不老……你如今恐怕是悟出了不老的法门,却奈何已经是残躯朽木,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雪缘也轻轻地叹着气说道——她是真的在哀叹,哀叹一个可怜的神,或者说,是一个可怜的人。

“所以,你瞄准了我,恐怕是打算玩所谓的‘换头’的把戏吧……”

阿铁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同时身周黑色的云气四溢,那是排云掌催动真元的特点。

“可惜,你永远不会是……步惊云!”

聂风笑着说道,同时脚下,开始卷起了风——这是风神腿运发的征兆。

“……很全面了,我就不补充什么了……”

孟恨环首四顾,然后向后退了几步——他只是坐机关比较吃祖先的本,要说扁人实力的话还是太水了点。

“可惜瞒不过掌握文武半边天的老大的眼睛!”

已经彻底被素还真完全“驯服”了的神将十分狗腿地举着拳头喊道。

「这家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谈谈心’啊……」

谈无欲抄着双手,顶着一额头的汗看着旁边丝毫没有当初那个恐怖魔神样子,看上去好像某种大型犬一样的神将。

神不语。

他脸上现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

那是就像是一个新世纪的大学生负尽青春完成了一个自觉聪明无比,可以为人们带来光明的伟大发明,结果到头来却发现,很久以前开始,别人管他发明的这个玩意叫做蒸汽机一样……

“也就是说……吾一直以来……”

“你白费劲。(十分直白的叙述式语气)”

「……这孩子什么时候从蕾那里学会这句吐槽的……」X2

日月才子颇为大汗地看着毫不犹豫地真相了的苏夜腹诽道。

“哼……好……就算如此……吾要拿下步惊云,你们又能如何!”

“做掉你。”

对于神开始变得狰狞的脸和话语,苏夜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绝对不像是能让人平淡处之的话,一边用仿佛在说“一点也不重”的表情抬起了刀剑,双双指着神,同时身体轻轻向后仰着——这两把东西好重,不后仰的话她维持不了重心……

「既然那么重的话你只抬一把不就好了么!还有既然是撂狠话的话,就不要摆出这么掉价漏气的姿势啊!」X2

日月才子不只是明圣剑法威力强大,而且明圣吐槽法(?)更是默契无比,百发百中。

然而,神却不这么看待苏夜几近幼稚的行为。

他怒了。

虽然说一个几百岁而且还有着“文武双绝天才”的丰功伟绩的老人家这样就恼羞成怒很奇怪,但是请为某个现在完全只记得另外一边战场的作者着想一下,那智力开发不出什么有深度的剧情来……

神一怒,山雨欲来。

众人顿觉周围一阵沉重,仿佛就连重力都加上了数倍一般,令人难以直起腰来。

然而,在这众人都分神抵挡的场中,有一个人依然不倒,甚至不动。

苏夜。

双持刀剑慢慢放下,苏夜依然是毫不在意的表情看着神。

“众人,退至我身后。”

刀剑一摆,虚架起一道守护的界限,周身内劲扩散而出,一抹红云即将化作庇护苍生的墙壁。

“该退下的是你。”

步惊云上前几步说道。

“要我站在一个孩子身后,我还做不到。”

勉强站直了身子,聂风走前几步拍了拍苏夜的头笑道。

“……”

苏夜转头看了聂风一眼。

然后把收着那些“纸”的口袋轻轻转了转,挡在了另一边。

“不会还给你。”

“……请不要说得我好像是输不起的人……”

“耶,单挑,也有讲一个先来后到嘛。”

素还真笑着挥舞金叶,将身周的气劲扫去,手中拂尘挥舞,将苏夜手中的刀剑向后一卷。

本来就令苏夜有些不平衡的重量瞬间倾斜,带动女孩倒向了雪缘怀里。

“这么重就不要为了耍帅还硬要拿着啊……”

素贤人不由得附带了一句吐槽。

“这一战交给我们好了……你休息一下……”

“这一战,还是让我们来领教一下你的威能吧,神!”

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将苏夜挡在了身后。

东瀛海岸,一道身影,身后是跟随其侧,守护其身的亲卫,在旁边,环绕着千军万马。

那是一个老人。

看上去虽然已经是垂垂老矣,却依然保持着一双烁烁双眼的老人。

他,是东瀛第一象徽,万人崇拜的偶像,更被东瀛人视为神,他就是——

天皇。

象征着整个东瀛的最高权柄和实力的老人,此时正静静地站在海边。

老而不浊的双眼之下,是好不隐藏的野心。

老人的双眼,仿佛要看透这茫茫的沧海,直达彼岸的中原。

棋盘就像战场,每只棋子俨如一个战士,而下棋者则如一方霸立甚至一国之君。

如今这以天地为盘,苍生为子的棋局,正在竞逐。

执黑子的一方,是先手天元掌天时的神。

神不需要被动行事,他虽是都可以雷霆一击,将整个战局控制在手中——只可惜,他没有很好地掌控住局面。

执白字的一方,是抢封四边握百利的苏夜等人。

虽然无法掌握天时,然而基于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她们将能够掌握在手中的筹码最大限度地掌握在了手中,将整个局面推向了能够击败神的方向。

然而,棋局只有黑白,世事呢?

又岂会只有黑白二色?

这棋局之上,有着一片既不是黑,也不是白的子。

灰子。

而执灰子,挂冲各目寻渔利的一方,正是东瀛天皇。

他派遣西剑流和绝无神宫众人,不断打探消息,并且寻机一举入侵。

就在前不久,他的手下意外的获得了这搜神宫和步惊云的事情。

他的机会来了。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

老人的嘴角挑起一道得意的弧度。

他确实有资格得意。

他虽然已是垂朽暮年,然而却掌握着一个人一生所能追求的一切成就。

他是东瀛的天皇,万人之上的霸主,手握着整个东瀛的权柄;他更是一名文武双全的高手,创造出了无不可相容的“完美一招”的绝世武学。

权利,他有;实力,他更有。

他当然能得意,因为只要等到西剑流的出云守将神石夺回东瀛,神州就必然会遭逢大劫而气运衰弱,届时就是东瀛西征,吞并中原的时机!

就算没有了神石,手握着“完美一招”的无上武学和创造出完美一招,更能够将完美一招混入任何一种事物之中的绝代智慧,他也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搜神宫和中原群雄拼个你死我活之际,渔翁得利。

他当然得意!他怎能不得意!

然而,得意的同时,他却忘了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应该忘记的话。

凡是作为幕后黑手的人,在最得意的同时如果笑出来,那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基本上就没什么实现的可能性了……

好吧这句话是作者自己编的……

正在天皇得意地等待着西剑流和绝无神宫传回好消息的同时,海上骤起波涛!

“嗯?这是……”

天皇神色轻轻一动,抬掌间,气劲破开即将扑面而来的滔天巨浪。

远处的海面上,巨浪滔天,天雷阵阵,简直如同——

海天之决!

天皇身后众武士眼见异状骤起,各自拔刀出鞘,意欲替天皇一挡眼前危险,然而却见天皇袍袖一挥,将想要掩至他身前的众武士扫到身后。

“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对手,退下。”(注:因为一句句找日语真的好麻烦,所以咱就直接用中文写了,反正大家看的时候理解为他在讲日文就好了)

天雷惊涛之中,骤然在海平线彼端,现出一道惊人奇观。

那是一道令人震撼的奇观。

会游动的岛屿!

不只是会游动,而且在那岛屿之上,赫然——

飘着纷飞的白雪!

怎会如此?海上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岛屿?

随着岛屿越来越接近,原本只是浅浅开始翻云滚雷的天空,开始飘落绵绵细雨。

而就在那岛屿接近的同时,众武士和天皇顿时惊觉,那岛屿竟然并不是真正的岛屿,而是在一条巨大怪鱼的背上,坟起并且对上了大量巨石的鱼鳍!

“岛屿”不仅飘雪无休,而且看那岛屿浑然形状,却似乎是天然所成,并无人工雕饰的痕迹,甚至远远的还可以看见,在岛屿雪崖的最顶端,还长着一棵树。

造物之奇,着实是令人惊叹。

隐约随风,一阵似真似幻,如梦如烟的悠扬箫音,随着怪鱼怪岛的靠近,穿过波涛,慢慢靠近了过来。

箫音清幽,如一个悠然的世外人,烹茶扫尘,煮酒高卧,一盏红炉点冰雪,偷得浮生半日闲。

虽然箫音悠闲,然而在海岸上的众人却是不敢小觑,严阵以待。

“什么人装神弄鬼?出来!”

天皇一声怒喝,一掌凌空拍出,磅礴掌力混合完美一招的惊世根基,重重击在雪崖之上,顿时卷起漫天茫茫!

“咳咳……这么暴力,你是不是要先敲门?”

在雪雾之中,现出一道白色丽影,天皇不做多想,真元运拳风,又是一拳雄浑的气劲,化作一只握拳的巨手,重重砸向那乍现的白色丽影。

“轰!”

一声惊爆,白色丽影如同尚无所觉一般正正挨下一拳。

“轰轰轰!!!!”

突然间,是更惊天动地的爆响声,毫无征兆,众人只觉眼前,忽然巨浪滔天!

天皇一惊,随即惊觉四肢僵劲,气息运转滞涩,虽是勉强现出护体真气,却有如身陷怒海之中。

紧随惊涛而来的,是毫发无损的雪白丽影,少女手翻之间,一掌拍在天皇拳上,同时接力错力,腾身而过,落在了天皇身侧。

天皇一惊之间,却是不动声色,举拳相迎,却发觉少女腾挪之间,如无垠沧海水茫茫,落拳之处毫不着力,明明击中的拳,却纷纷在击中之后又偏离,像是以拳击水,令天皇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难受感。

“东瀛天皇,北冽鲸涛擎海潮领教了。”

一边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以毫不经意一般的动作卸开天皇每一拳的劲力,白衣少女一边说道,同时双掌顺势而上,直击天皇双肩。

东瀛巨擘,对上狂潮骇浪,两者相争,互不退让!

掌对拳,拳对掌,两人近身缠斗,出招往来迅速无比,眨眼之间,已是经过数百招,拳风掌影,激起地裂海惊千重浪!

忽然,两人双掌交接,巨大的反震将两人震退数步,静静对峙。

“不差!”

天皇轻轻甩手。

“这种评价,吾习以为常。”

负手,擎海潮波澜不惊,淡然处之。

众武士纷纷上前,却被两名绝代强者之间四涌的暗劲逼得无法寸进。

“只是……你莫不是以为我东瀛便无人了?”

“以吾看来,没有。”

对于天皇阴沉着脸色的质问,擎海潮淡然以对,然而出口的,却是令人惊愕的狂傲。

天皇阴冷一笑,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地招了招。

一声怪异的吼声,从人群之中,骤然冲出的是一名怪人。

或者说是怪物也不为过!

那是高壮若鬼,满口森森潦牙。红目高鼻,目中放射幽幽绿光,恍若地狱内的妖鬼一般的巨人!

那巨人甫一出现,立刻直冲擎海潮而来,只是几步,就已经冲到了少女面前咫尺之遥。

“食物!”

如同孩童一般高声大叫着,双手向着擎海潮抓去。

“拳痴?”

擎海潮脸色轻轻一动,却是低声吐出一个名字。

不错,这巨人,正是绝无神的师兄拳道神之子,因拳而疯魔,以人为食的拳痴!

他原本应当是被绝无神所封禁在地牢之内,作为处理尸体和犯人之用,然而却被天皇带了出来,作为秘密的武器之用。

“凭这拳痴,就想要收拾了擎海潮吗?直到此时,你依然没有明白该用何种实力面对擎海潮,可笑!”

擎海潮微闭双眼,翻掌,再现当初那雪崖之上的惊艳绝学,一步一吟诗,一字一出手!

“一举~鲸涛~快哉风!”

“世浪~翻袖中!”

“古今~谁人~堪伯仲!”

“千秋雪,”

“半夕蝶梦!”

清朗诗号,伴随的是如裂岸惊涛的绵密掌击,诗韵落下,拳痴才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吼,倒飞而出,正正砸向尚来不及反应的天皇。

天皇一惊,挥手之间,完美一招气劲透出,将拳痴击向一旁,却是已经被擎海潮极寒的内息冻昏了过去。

未曾来得及发怒,却闻海上再来人声!

在巨浪之间,一艘小船急急而行,在船上的,正是西征中原的西剑流大将,炎魔鬼彦!

却见炎魔鬼彦如今的姿态,和当初意气风发出征相比当真是狼狈不堪,不止重伤呕血不止,更是披头散发,全身衣甲皆是破破烂烂,似是经过了相当惨烈的厮杀。

“这是——”

尚未来得及出声,突见远方天际,一道九苍沉啸,击穿层云而来!

雷音梵唱,至烈至猛,炎魔鬼彦心生惊觉之间,回身急提所剩不多的内息,欲一抗天威,然而奈何已无回天之力,一声惨痛吼嚎声中,被破空而来的龙吼震为满天飞红!与此同时,梵音余劲更是扩散而开,将离得较近的近千名东瀛兵卫轰做碎屑!

“嗯?天龙吼?……哈,东瀛天皇,吾这边,百万大军来援了。”

擎海潮淡淡地瞥了一眼炎魔鬼彦丧生的地方,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毕竟只是苏夜的化身,而不是苏夜!

她继承的是苏夜强悍的实力、接近缺心眼的固执和永远都好像很悠闲的一面,却并没有继承苏夜的——心软!

一声天龙吼,震撼在场东瀛众人,随即,方圆乱流,海滩之上风沙掩目,狂沙上空,骤现瑞光祥云翻涌!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高亢的诗号,雄然的身影,伴随垂天之翼,抟扶摇,击三千而来!

“海天一决,奸宄尽诛!兵燹祸源,万劫不复!”

注解:履夬:是出自《易经》中的两个卦象,履卦为乾(天)上,兑(水泽)下,履虎尾,不咥人,亨(也就是踩到老虎尾巴,老虎也不咬人);夬卦为乾下兑上,泽天,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也就是有人来犯,出兵不利,严阵以待)。这两个卦象刚好一个兑一个乾,对应“海天决”,而卦象意义从军事角度来看都是比较消极防御的卦象,对应的“有极”,大概表达的意思就是“你来打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现在已经是限度之外了”……(咱真心没有料到这两个卦象居然这么巧合这么合用……)

作者语:这一卷虽然似乎让风云原作人物有些破格了,不过大概可以理解小夜的实力程度到底有多高了吧?三分之一的实力都可以和拥有完美一招的天皇打成平手甚至占到上风,三分之一的实力都可以和神分庭抗礼哦~

456:鲸涛魔佛震枭皇,日月风云战邪狂

破空天龙一吼,响彻云霄的至烈梵音冲开滚滚雷云,只是一声,东瀛兵士之中近千人七窍鲜血狂喷,当场身亡!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高亢的诗号,雄然的身影,伴随垂天之翼,抟扶摇,击三千而来!一页书一页书,百世经纶梵天一页书,仿如苦海佛尊现,乱世菩提临,足踏金翅大鹏,手执金龙白丝拂子,扫开漫天层云,伴随瑞彩千条,祥云万丈,在惊涛骇浪,乌云滚滚的天海之间,魔佛开天光,邪心渡迷航!

“今日梵天与北冽鲸涛,在此作海天一决!东瀛天皇,完纳你的劫数吧!”

金翅大鹏随风消散,从天落下的邪心魔佛甫一落地,便是惊天动地的震动和惊爆之声。

“你,天龙吼,很吵。”

相比起越发紧张的东瀛众人,擎海潮双眼微闭,一手挠了挠耳朵,一边淡淡地说道。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一页书在擎海潮说这句话的同时似乎震了一下,然后若有若无地转过了一个刚好可以避开擎海潮视线的角度……

“哼,两个妄自尊大的小家伙,也敢妄称天海!”

天皇怒哼一声,手中真元急提,完美一招应收而出!

“嗯?喝~~!!”

一页书轻疑一声,长声一击,挥向急袭而来的完美一招掌劲。

正面的硬碰,正面的相击,导致的是最为可怕的震动,最为恐怖的冲击!两道极招正面相击,风云为之暗哑,天地为之震撼,鬼神为之心惊,山河为之骇然!

极招的冲击之中,一页书、天皇两人互不相让,步履急冲之间,两条绝世的身影,在空中重重交错!

没有花巧的招式,没有速度的比拼,唯有令人震撼的根基和功力,在此刻碰撞!

轰天巨响之中,一页书、天皇两人皆是倒退数步,各自都是肩上中掌,受伤咯血。

看似是平局的场面,然而相比之下,根基明显理应较深的天皇,受伤却竟是比百世经纶还要重上少许,然而完美一招的真元内息加上特殊的功法护体,眨眼之间,却是又已是完好如初!

“哈,一掌换一掌,梵天能挡老夫多少招!”

身负特殊绝学,天皇有恃无恐之下,冷笑数声,真元再提!

一页书抬手,缓缓在身前虚空成爪,一握。

“百世经纶只挡三招,三招——收你性命!”

虚握起的手,是百世经纶无匹的自信和无双的气势,翻掌之间,拂子披肩,双手交错——

“笑尽——英雄!!!”

梵天再运圣功,笑尽英雄,佛元圣耀,十面开光!

“莫不是忘了我么?”

擎海潮冷声一笑,骤然,雨云翻滚,九霄雷霆动,滂沱大雨从天而降。

“号雨鲸脉!”

一声冷淡的呼声,却见海中号雨鲸鳌一震,发出一声刺耳震天的轰啸,冰蓝色的豪光之中,倏见电掣风云起,雷响天地阴,一道神光清冽的长索飞出,如同驯服的游龙,灵活缠绕在了擎海潮腰上。

却见这条软索通体晶莹,一头尖细,另一头以珐琅为缀,冰玉为柄,竟似是一条杯口粗细,七丈长短的软玉长鞭,正是擎海潮新得神兵——号雨鲸脉!

“纵浪大化复西东!”

号雨鲸脉卷起满天暴雨,鲸涛名式更添玄威,浑如壁立千峰峻,犹似众流万壑奔!

一阴一阳,百世经纶、北冽鲸涛各运极招,问诛东瀛天皇!

“来得好,就让你们,经验真真正正的——「完美一招」!”

什么是完美一招?

拳?掌?腿?爪?指?刀?枪?剑?棍?还是什么?

都不是!都是!

完美的一招,是真正的完美的一招!

这完美的一招所展现出的完全姿态,竟是似曾相识的一招!

归一!

无所不包的一招,海纳百川的一招,无所不破的一招!

“轰!”

三方极招相撞,引发惊天极爆,尘沙满天,遮云蔽日。

“呃!……噗!”

掌落,呕红,这一掌过去,竟是一页书、擎海潮略占下风。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也想覆灭老夫吗!”

天皇张狂大笑同时,手中更是真元再提,完美一招竟是仿佛没有回气限制一般,即将再次轰出!

擎海潮轻轻皱眉,手中号雨鲸脉一甩,真元过处,软鞭一抖,硬逾金玉,竟是在运转之下抖直化作一道七丈长刺,破开气劲,直指东瀛天皇。

“愚昧!以为凭近缠之法,便能破解老夫的「完美一招」了吗!”

冷哼一声,天皇翻手以应长刺横挥之势,却不料号雨鲸脉竟是在肢接同时,再次化作柔软长鞭,借力借势紧紧缠上东瀛天皇!

“喝~!”

再度提元,更是浩荡而出,挟山超海,无可匹伦!

“雪掩孤城浪惊篇!”

只见北冽鲸涛擎海潮再运绝学,羽氅狂翻,衣袂飒掀兴浪,一股磅礴兼天狂澜应运而生!

天皇见状,撤掌收劲,饱提内元,以静制动,以守反攻,完美一招转而向近,欲一破北冽鲸涛夺命一击,就在此时——

“邪魔奸宄,乱世祸胎,如是——我斩!”

一声嘹亮的宣号,一页书反手,擎出身后金色佛器如是我斩,应指向天!

神器出鞘现世,顿时风云变色,大海翻涌,山摇地动,梵天身后隐隐现出一道怒尊法相,更添威势!

如是我斩直指苍天,佛光辉耀,一页书的身后,缓缓现出不动明王尊忿怒恐怖相,手中神器转眼之间如同传说中的定海神针一般,化作顶天撑地的金色巨剑,问斩阴谋野心东瀛天皇!

似是与其海天相应的共鸣,狂提真元的北冽鲸涛身后扬起万丈滔天骇浪鲸涛,号雨鲸脉华光流转之间,号雨鲸鳌呼号隐隐,恍如鲸腾鱼龙怒,与梵天手中的佛音圣光摇摇呼应共鸣闪烁!

为什么要在这里切换?因为实在词穷写不出相击的场景了

海螺沟,第十殿,千里冰川之下,另一场极端正在提升日月才子、风神死神、仙子神姬、神将阎王八人,问诛一世枭雄——神!

面对八名(七?)强敌,神不动不摇,双手负在背后,已然揭去那掩饰的人皮面具的苍老脸上毫无惧色,一夫当关,独对群雄!

“谁先?还是——齐上!”

不可一世的无上威严,是天才的自信,是枭雄的傲然,更是神人的霸道。

挑衅的话语首先引动的,是争辉的日月华光!

“石破天惊混元掌!”

“月虹流岳!”

日月才子双掌齐发,出手便是一前一后的默契之招,前有日华照耀,后有月虹随行,两道极招配合无间,直扑神之面前而来,却见神对直逼眼前的两道极招视而不见,双眼轻蔑一扫——

“痴妄!”

一声痴妄,气劲分散扩出,如同两道尖锐的剑意直逼日月才子。

极招相撞,却并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素还真和谈无欲的极招竟被那无形的气劲消弭,而那无形气劲却未曾散去,继续如同剑锋一般急袭而上,正中两人肩头!

“呃!”

“噗!”

黑白两人被沉重无匹的气劲震退数十步,才堪堪站稳身形,却在站稳的同时,足下发软,竟现出站立不稳的不支疲态。

而神,依然是寸步不移,安然站在原地。

“凭你们这点修为,便向挑战吾毕生所成的‘摩诃无量’吗!愚蠢!”

傲然的一瞥,杀机迸现,来无影去无踪的无形气劲化作巨大的浪涛,疯狂袭来!

雪缘见状,移天神诀运转之间,一挡神威,只闻一声极爆,磅礴之力倒卷而回,竟是以移天神诀的“移”字诀,将被神称作“摩诃无量”的无上劲力,硬是扭转方向,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无俦的一击倒戈袭来,却见神的面容,依然是毫无意外之色。

“神姬,雪缘,你难道因为无聊的感情,已经愚昧到遗忘了这‘移天神诀’到底是谁教给你的了吗?”

不屑于对手反抗的冷笑,愤怒于手下背叛的杀机,伴随着神这一声质问,原本逆卷而回的气浪顿时溃散,劲力顺着移天神诀反震,雪缘当场娇躯一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眨眼之间,神手足不动,衣袂不翻,仿佛从未动手,然而已经击退了三名高手!

“下一个,谁?”

负手而立,绝代的高手,绝世的神,在此降下神罚,此战,无有胜败,唯有生死!

“老大!”

神将扶起吐血的素还真,怒吼一声,炽热无比的灭世魔身喷薄而发,一双毁天灭地的拳头只为杀神而起!

“愚昧!”

神冷冷一哼,气流激荡之间,饶是神将一身无匹的实力,灭世魔身的拳劲依然瞬间散去,被无形之手定在空中。

“吼!!!!”

神将不甘挣扎之间,蓦然发出一声惊天暴吼,异象顿生!

只见神将周身原本只是因为灭世魔身而散发着的血红色光芒骤然一缩一放,随着神将的吼声,竟然离体化形。

红色光芒离体,在空中瞬间凝结,有型的劲力随着神将这一声怒吼轰然而出,竟是神从未见过,更不该由不信佛的神将手中施展出的佛门禁招——

天雷吼!

灭世魔身的魔气,竟化啸天狂龙作一吼,然而受到魔气沾染,梵音不再,却是贯耳的魔音,挟风雷之势,直贯至神面前,却见神的脸上,终于还是稍稍变色!

“哦?”

一声轻噫,无相气劲却是招在声先,化作无边的气墙,将凶狠的血红魔音挡在其,不得寸进!

“你的命格,竟然还有龙气么?那倒着实令吾讶异了……嗯?不对……”

神轻轻一挑眉,已知端详,袍袖挥卷之间,神将痛呼一声,被重重摔回在众人面前。

而神,却是饶有兴趣地抬头望着被他凝在空中的“龙”。

“嗯……?原来如此,第一惊惶的火麒麟?不对,是以火麒麟之血为引而生的血菩提?原来这便是你功力大进的原因?果然算是有机缘的人,然而,你莫非以为凭着这杯水车薪的长进,便可打败吾了么?可笑!”

“可笑”两字,携带无匹的气劲,重重砸在神将身上,神将当场被轰得撞进第十殿的血红墙壁之中,生死不知!

“吾已经厌了。”

一声“厌了”,不见神做何动作,下一瞬,他却已经在阿铁的面前——

和素还真交掌!

“嗯?竟然还能跟上吾的动作么?”

神挑了挑眉冷笑道。

“可惜,即便是以你的修为能够跟上吾的速度,却依然只能——败!”

横眉一瞪,素还真立刻如同铁锤贯身,一蓬鲜血喷出,扑跌在地。

“咳咳……”

然而,素还真的脸上却现出一道得意的微笑。

神抬手,摩诃无量的无相真元聚集掌心,欲先杀这布局欲设计神的“素贤人”。

“时刻到了……般若!”

然而就在神的手抬起的同时,素还真猛然抽身一退,手中金叶飘洒之间,一把比紫华剑要华丽许多的白色长剑紧握在手。

让此时,破空之声响起,却是始终未动的风云二人,动!

两道迅疾无匹的身影在素还真身旁掠过,卷起的狂风,甚至连般若剑上散发出的淡淡白光也为之牵引……不对!

那被牵引的并不是白光,而是——

剑!

素还真手中紧握着的般若剑,竟是在风云二人的牵引之下,被拉扯成了一把奇长无比的长索,紧紧绑在了神的身上!

“这是——神石?!”

神惊异之间,更是惊觉捆在身上的“长索”如此熟悉。

不错,这就是神石!

“嘿嘿……从以前的‘黑白郎君’,现在的‘凤凰鸣’那里拿来的哟……”

素还真笑得无比的灿(fu)烂(hei)。

不错,就是黑白郎君,也就是凤凰鸣。

黑白郎君南宫恨,是代表阿尔托利亚自身对自身的疑惑、索求和空虚产生的“非正非邪的混沌第三面”;而凤凰鸣,则是黑白郎君在完成了递交任务之后重新化身的新身份,代表阿尔托利亚在明白和放下了心魔以后新生的高洁之面,更重新执掌了无法使用也无法拿出的圣剑,将其放置在背后的画卷里,“冒充”着某一把剑。

“不过就算知道,看到了也觉得惊讶……竟然会有这么奇怪的石头。”

天地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人们所知所见的自然奥秘实在太少,在未一睹神石真貌之前,不论是任何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世上竟有颗这样的奇石!

所谓神石,其实是一颗类似水晶的半透明晶体石,兼且本身还会发光;惟神石虽是固体的石,但同时也是液体的石!

冰在加热后会变为“水”;而神石,则像“冰”的特性一般,在加以某种力量后,它便会变为“液体”的石。

所不同的,就是神石所需要的那股用作由石变为液体的力量,并非热力,而是某些人体内的一种特殊的气——

高手的内力!

内力,是神石千变万化的主要关键只要用者把些微内力传到神石之上,神石便能即时变为一种如泥浆般浓稠的粘液,但这种粘液状态仅能维持约“一刹那”的时间,一刹那后,神石又会闪电回复紧硬,变为固体的石。

因此,用者必须乘着神石变为浓稠粘液的一刹那间,再凝神以本身内力修为贯输神石之上,把已是液化的它塑造成自己所想的大小形状,甚至——任何一种武器!

“凭神石,便想要困住吾么!”

神冷笑一声。

然而,风云二人却不作多想,神石瞬间被他二人变作一个圆环,紧紧扣住神的身体,同时,两人双手尚未离开神石,风神腿最强一式「雷厉风行」,排云掌至绝一式「排山倒海」,已经不分轩轾地轰击在了神的身上!

“笑话!”

神狂笑一声,摩诃无量暴卷而出,誓要令这两个胆敢渎神的人粉身碎骨,以彰神威!

岂料甫一短兵相接,竟没有爆出一声轰天巨响,而且,奇事就在此刻发生了!

赫见神竟与阿铁与聂风的腿掌,隔着神石头连一起,无法分开;再者当中由神石所变的圆环竟有一道雄浑的白芒在不断旋转,瞧真一点,这道白芒莫不是神那摩诃无量的白芒?

“怎……会这样的?”

神百年来第一次如此震惊,只因他感到体内一半的摩诃无量己被神石吸摄过去,更源源不绝自神石分别贯进聂风与阿铁体内,神紧盯着神石内这种自己无法制止的怪导现象,双目愈睁愈大,不禁愣愣的道。

“啊,我……明白了!”

“你们是……天生的……”

“风?”

“云!”

神的摩诃无量,本是悟自天地间两种无形无相无常的天象——风云。

风本无相,云本无常,无形无相,方能万化万相,这正是摩诃无量的核心招意。

既从天地所悟,归于天地亦不无道理!

神石猝地又发出“蓬”的一声,三人当场各自震开。

自省内视,神惊怒地发觉,自己体内的摩诃无量,竟是只余下一半左右的功力!

“好残忍的无意!本神穷尽百多年才得的无上武学摩诃无量,料不到一半功力竟被你们所得,只因……你们是天生的风云,真想不到……”

神按着胸口,盯着风云二人,不由得咬牙切齿,再无之前那睥睨天下的风度。

而且听他话中之意,似已看出天机……

冥冥中真有天机?那假如“风云”天生便是“风云”,这天机又是什么?

“步凉云,聂风!你俩纵使得到了本神一半的摩诃无量又如何?摩诃无量虽然已令你俩功力大增,虽然令步惊云冲破神族男丁四十必死的遗传大限,但你们刻下无论如何亦不懂得使用摩诃无量的法门,还不是一样要死在本神手中?”

“咳咳……我可以说那两个很不雅的字吗?”

素还真以手抚胸,一边苦笑着说道。

“你说啊,但是死劫在前,我还是要保持气质和形象——此战过后,我要和你拆伙……”

谈无欲抹去嘴角的血,一边面无表情地吐槽素还真。

“哼,你们给本神死来——”

“是吗?”

一声冰冷的疑问,轻描淡写,却令神几近疯狂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神突然想起,直到此时,他还遗忘了一个人。

一个最令他看不透的人!

在神的背后,一直游离于战团之外,似是毫无出手之意的苏夜,正冷冷地将地上的神石捡起。

“草菅人命,妄自尊大……”

手中的神石轻轻一抖,化作一个小小的四叶草形挂饰,轻轻贴在了苏夜的手上。

女孩轻轻扬起了手,神石上散发出森森的冷,却比不上苏夜语气之中的森寒杀气。

“你——”

女孩尖尖的手指,静静指着眼前末路的枭雄。

“罪无可赦。”

作者语:每次写标题最后都要改一次,本来上一章就该到这里,结果想不到居然写了这么多……下一章是全卷最大的CLIMAX了,话说“直死”这双眼睛终于还是要“弑神”了啊……话说咱不小心让某两个家伙被黑幕而死了啊……额,另外注明一下,神将那是“天雷吼”,佛门禁招……不是saber的“天龙吼”(山寨)……至于为什么会是佛门的禁招……无视吧……咱也说不圆了……

457:海天龙凤吼残阳,一剑淡薄天道朗

东瀛海滨,三个绝代的高手,静静对峙。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硬是将方圆近十里的地面都震裂出巨大的活口,就连海面也被无匹的巨力冲退数里。

轻抚胸口,三人都是功体受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手按着发出闷痛,但是已经在特殊的功体之下慢慢恢复的胸口,天皇嘴角尚挂着血丝,却发出了仰天的狂笑。

“鲸涛又如何,梵天又如何,虽说你们的确不凡,奈何在老夫的「完美一招」面前,你们终将败亡!若是识相惜命,就此退去,老夫还可饶你们一命!”

不错,如此下去,终究只会是以一页书擎海潮两人的败北作为结局。

天皇虽然实力不如两人之中任何一人,然而「完美一招」那极似「归一」的特性让他的招式变得无法抵挡,而他特殊的功法又让他恢复的速度比别人要快上许多。

这一战若是这样继续下去,必然只会是已经既定的结果!

“若不败你,东瀛之行便无意义!”

擎海潮轻轻抬手,抹去嘴角血艳,羽氅一动,又是巨浪翻天。

“今日若不废你,枉我笑尽英雄!”

抬手抹去嘴角吐出的血,一页书以如是我斩撑地,慢慢斩了起来。

北海鲸,邪心佛,再鼓真气,对上东瀛天皇「完美一招」,唯有不退之心,无有言败之念!

“那就死来!”

最后的机会被人不屑一顾地抛开,天皇恼怒之下再无留手,手中「完美一招」招意猛催,欲以海铺路,以天开道,成就霸业宏图第一步!

梵天翻身而动,如是我斩反手收回背后,同时双掌一振,却是放在体侧,不挡不格,竟是欲以肉身正面硬扛「完美一招」!

“痴妄!”

见一页书如此举动,天皇怒极反笑,化掌为指,全身劲力集于指尖一点,「完美一招」爆发而出,如一道飞驰的利剑,直指梵天心口,不料——

“喝~~!”

梵天朗声一吭,陡然全身华光笼罩,劲风及体,竟然在一瞬间化作虚无!

“此招之内,所含劲气的三百八十七种变化,如今,尽在百世经纶掌握之中,天皇,汝技穷矣!”

雪白拂子挥洒,扫去周身尘埃,一页书背现怒尊法相,手中极招提元将出!

“返无?”

北冽鲸涛眉头轻轻一挑。

不错,正是阿尔托利亚根据苏夜之前施展的时候自己领悟来的返无。

虽然比不上苏夜使用的返无那般强悍,甚至连实际的物质都能够抹去,然而要在一瞬间判断并反转属性抵消掉不同的劲力,还是可以做到的——这也是他能够破解炎魔鬼彦那些攻击的原因,不得不说阿尔托利亚作为骑士王,果然在悟性上还是很不错的。

天皇的「完美一招」之中劲力的变化足有三百八十七种,即便是以一页书的能为,也还是硬拼了两次,才总算是完全掌握了这一招的属性。

“哼……即便是挡住了又如何,老夫的「完美一招」,难道便只有这三百余种气劲变化吗!”

一声冷哼,天皇玄功再运,气势不减反增!

“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漫长的夜,也该结束了。”(请配合BGM《御天荒神》或是《大道风行》阅读)

擎海潮慢悠悠地说道。

就如同是印证她所说的一样,突然间,天光降现,月兔西坠,金乌东升!

“吼!!!!”

只见云海簇拥,九天龙吼,降现祥瑞圣气,御天荒神,金榜天启!

“——!!”

伴随龙吼,是一道清冽凤鸣,火烧九重天,凤凰一鸣,大道风行!

“身披六铢衣,御宇藏真理。云中封神路,紫微降天启。”

“心怀一襟朗月,剑藏七尺乾坤。惯看满城烟雨,回首再入烽云。”

一金一红,金龙荒神,火红凤凰,同一时间于云端现身!

金龙荒神盘空而翔,剑羽火凤清唳而落,御天荒神六铢衣,道隐凤凰鸣,仙临东瀛大地!

“想不到中原所谓的正道人士,也是以多胜少的卑鄙小人么!”

天皇冷冷一笑。

“耶,如果以多欺少的车轮战只有邪道能用,那正道岂不是太可怜了;再说围炉盖布袋,本来就一向都是正道喜欢做的嘛。”

看上去理应是最为年长稳重的凤凰鸣却是颇有些无赖地一笑应之。

“六铢衣浩然正气,加上北冽鲸涛、百世经纶,当足以使东瀛天皇含恨。”

手挽广袖,道隐凤凰鸣轻笑之中,背后画卷猛然旋开,两颗人头落在天皇面前。

绝心,月牙十三介!

两颗死去的头颅上,是死不瞑目的狰狞,似是不可置信的惊愕,又似是壮志未酬的遗恨。

天皇见状,脸色骤变,已知此战已经是败北之局。

“再加上凤凰鸣淑世之道,万恶尽诛也,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发觉凤凰鸣说话之中竟似是要置身事外一般,六铢衣不由得甩了甩拂尘,把身旁的凤凰也拖了下水。

“哎,好友啊,怎么老是要拖我下水呢?”

凤凰鸣不由得苦笑。

「自己吐槽自己很好玩吗?」

擎海潮收起号雨鲸脉,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啊,不是,是加上身边的“一页书”其实根本都是同一个人的三个化身的家伙。

“老夫虽是兵败,然而却也要你们付出代价……经验老夫不留后路的「完美」之招,然后为老夫东瀛战死的将士们作为血祭的供品吧!”

气氛之中,狂焰暴卷,天皇面色血红,竟是将全身功力催逼至另一个不可触碰的极限!

“哦?一击的胜负吗?”

凤凰鸣一笑,背后画轴再开——

“卷开淑世之道,剑立天下太平!”

昂然一声,天卷旋空,空白的画轴之上墨迹忽现,竟是绘出一口绝世神兵,灿华如灯,道气冲然!

凤凰鸣腾身而起,指掌扫过,本只是图绘的卷中神器竟然落入掌中!

“凤舞九霄一羽毛!”

淑世之道在手,剑立天下太平!凤凰鸣腾身挺剑,身化彩凤,翻腾之间,凤焰道海击三千!

与此同时,六铢衣手中拂尘挥舞,华光普照,圣气沛然,举手投足,皆是极招!

“御天第二式,双龙吼!”

圣气化金光,金光成浑圆,一个巨大的太极金球在六铢衣掌中飞速成型,乍然一声破裂,两道荒神金色龙气狂吼咆哮,疾行而出,呼啸过境!

“浪逐——千秋峰!”

只见擎海潮衣氅轻翻,十指拨动之间方圆冻成银晶世界,碎然一爆,冰元浑成,背后腾起万丈海啸!!

原本被擎海潮缠在腰间的号雨鲸脉蟠龙而出,如同真龙一般盘绕擎海潮身侧飞旋,暴雨骤增,而在豪雨与奇观海潮十指挥出指劲接触的瞬间,皆化作漫天琉璃冰华,如刀如剑!

随着北冽鲸涛踏地而起,海滩上骤现翻腾地浪,坚固地面,竟如同至柔海水一半翻腾不止,霎时间,逃避不及的众东瀛兵士被地浪卷起,远远震飞出去,落入海中。

与此同时,擎海潮的身后,号雨鲸鳌再现,同时在号雨鲸鳌身上,更是昂首站立着一只惊世凶兽。

爪如狮虎,声如龙吟,须发似鱼角似鹿,绝代惊惶火麒麟!

火麟咆哮之间,双爪挥舞,惊天一击从上而下,直击天皇首级!

“一气动山河!”

百世经纶一页书内力狂提,绝学再出,梵天一气动山河,招未出,势先发,已是令东瀛整个大地发出一阵阵动摇和悲鸣!竟是连大地深处的支撑,也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也!!!即便如此,老夫生为王枭,也要死为鬼雄!接下老夫最后的——”

“完美一招!!!”

四大高手联合第一惊惶火麒麟,联手狙杀东瀛天皇。天皇见事已成困兽之局,千秋霸业尚未开疆便已付之一炬,悲愤之下,怒火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全身内元尽付一击,周身顿起变化,原本只是苍老的身躯骤然萎缩得越发惊怖,一张苍老的脸孔,顿时如同骷髅一般!

“连全身的命元也付此一击了吗?那便伏诛吧!”

一声暴喝,六道绝世气劲狂潮相互轰击之间,原本化作白昼的天空,顿成一片黑暗!沧海翻腾,大地内陷,整个东瀛竟是被六名绝世高手的相杀一击,震至地裂,甚至天崩!

正是天崩!只见东瀛上空云海翻腾间,硬生生被震出一个巨大的漆黑空洞!仿如天缺!

地动山摇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慢慢停止,遮天的沙尘缓缓落下,露出了无月之夜的天空。

已经是如同一具骷髅一般形象骇然的天皇身受一爪一剑三掌,全身骨骼内脏尽皆化作寸碎,七窍齐毁,五内俱焚。

“太阳……落了吗……”

一声不甘的叹息,一声悲伤的哀叹,尚未来得及成就本应属于他的不世之功的一代枭雄,随着那眼角滑落的一滴吞恨的血泪,陨落尘埃。

龙图霸业,不世壮举,绝代武功,一代雄才,最终也不免身落黄土,便染尘埃。那一声叹息,到底是叹息他的壮志未酬三尺剑,还是在自嘲他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唉……”

长叹一声,已是完结的战局,四人却依旧不语。

“弭平兵燹,终不辱命。但斩枭狂,不问前程。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一页书收掌,肩上拂子扫去周身尘埃,另一手抹去催逼功体过渡而呕出的鲜血,足下化出金翅大鹏,击三千而去。

“……走就走,要不要走得这么嚣张……”

擎海潮一叹,手中号雨鲸脉入海,复化作雪崖与号雨鲸鳌,踏浪而去。

“一举鲸涛~快哉风,世浪翻袖中。古今谁人~堪伯仲?千秋雪,半夕蝶梦。”

“……结果还不一样嚣张么……”

留下的六铢衣和凤凰鸣对视无奈一笑,荒神金龙、剑羽凤凰再现,破空而去。

“身披六铢衣,御宇藏真理。云中封神路,紫微降天启。功成何在吾,前程亦如梦。寻仙道为何,是非笑谈中。”

“心怀一襟朗月,剑藏七尺乾坤。惯看满城烟雨,昂首不悔烽云!”

伴随释怀的笑声诗韵,金乌西沉,玉蟾东升,大地重归黑夜。

(以下BGM《毁灭之神》,也就是弃天帝的武曲)

“草菅人命,妄自尊大……”

手中的神石轻轻一抖,化作一个小小的四叶草形挂饰,轻轻挂在了苏夜的手上。

女孩轻轻扬起了手,神石上散发出森森的冷,却比不上苏夜语气之中的森寒杀气。

“你——”

女孩尖尖的手指,静静指着眼前末路的枭雄。

“罪无可赦!”

手中的挂饰,随着一道神光,化作一件斗篷一般的长衣,披在了女孩的身上,连着女孩手腕上的挂饰。

神石的光芒闪耀之中,露出了苏夜全新的衣装。

那是一整套似是不相连却又似是相连的衣饰。

本是纯白无色的神石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了颜色。

在苏夜的头上,出现了缀有两片翅膀的金色头环,就如同佛顶后的佛光一般垂直地竖立在女孩头顶偏后方。

同时,女孩身上原本应该是白色的长衣,逐渐变成了用金色点缀的黑色长袍。

在女孩的额头上,出现了点缀着红宝石的金色额饰。(参考弃天帝吧……劣者的文笔还是太贫乏了)

“罪无可赦?定吾罪者,谁!”

神冷冷蔑笑,摩诃无量狂催之间,轰响一声,化作巨力轰向女孩。

渎神者,神决不轻饶,当受神罚而死!

然而就在神十拿九稳的一击即将命中之时,骤然——

“徒劳。”

微阖的双眼之下青蓝冷光闪烁,女孩以仿佛连看一眼都嫌费力气一般,远甚于挑衅无礼的蔑视姿态应对。

然而,就是这轻轻的一个比呼吸消耗的气力多不了多少的动作,竟是在一瞬间,将那即便是神将都无法轻松挡住的力量轻松抹去。

没错,是抹去,而不是挡住。

什么声音也没有。

没有碰撞,没有刀光,没有躲避,没有抵挡,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双手轻轻平向两边抬起,像是要拥抱什么一样的女孩空门大开,却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移动,摩诃无量形成的那威力恐怖的气劲,就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怎……怎会……”

骤然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场面,神也愣住了。

不只是神,周围其他人,包括就连这里理应是最了解苏夜的素还真和谈无欲两人,也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这孩子,什么时候有这能力的?

女孩对于周围众人的惊愕视而不见,或者说,此时的苏夜已经陷入了什么也“看”不见的状态。

先天性集中力过剩全开的状态。

女孩此时,眼中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一样。

“死”。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人的死墙壁的死空气的死风的死能量的死气劲的死衣服的死神石的死空间的死概念的死时间的死虚无的死负面的死情绪的死灵魂的死——

女孩,真正将自己沉入“死”的时候,正是她最可怕的时候。

女孩不想杀人。

然而,她并不是不会杀人——相反,她是最会杀人的「人」。

这一点,之前在星河舰队的时候,已经证明过了。

女孩就连恶人也希望能够拯救,但是不代表女孩能够容忍她所说的“罪无可赦”的人。

女孩从来不会说出这种极端的话,除了一种时候。

她真正生气到过头了。

神那一句句无视其他生命的狂傲话语,不断地刺激着女孩心中的底线。

曲怀觞这个化身已经完成了修补天险的任务而化作虚无,回归了本体;擎海潮也已经完成了弭平狼祸的任务,回归了本体。

也就是说,此时的「苏夜」,不再是魂魄不全,功体不全的「化身」,而是真真正正的——

苏夜。

“你……污秽了……”

一声轻声的叹息,是最直接,最直白,也是最刺人的话语。

对于眼前这小小的女孩对他不屑一顾的态度,神震怒。

他决定不再使用摩诃无量的特点。

摩诃无量最大的特点,就在于“无相”。

神就算不动手动脚,也可以使用摩诃无量,他甚至不需要凝息动意。

他只要动眼就行了。

随着他的眼光,摩诃无量就能够随心所欲地发出。

然而,威力自然也比直接动手要来的比较差一些,但是强在快速。

神决定不这样做了。

他一定要亲手将这些胆敢亵渎神灵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只是一刹那,他那挟带着万钧之势的指已经点至女孩的面前。

这一指可以说是神这两百年来在实力上首次全力施为,之前即便是一人独对五十派掌门人,也未曾如此认真,更未曾如此愤怒!

这一指不但是雷霆万钧,更夹杂着无匹的尖锐,就连空气甚至是空间都被这一指硬是挤到一边,突破力比起在东海上一页书使用的破甲尖锋七旋指也不遑多让!

这一击,无人可挡!

苏夜没有挡。

她——

依旧不动!

女孩闭起了双眼,对凶猛的攻击视而不见;女孩抬起了双手,对迅捷的攻击毫不抵挡。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然而神竟然就倒飞了出去!

不只是如此,那尖锐凶猛的一指,更是在触及到女孩的瞬间就如汤沐雪,消失不见,甚至连女孩的衣角都没有卷起半分!

“只是,这样?”

女孩眼睑微垂,似是有些困倦了。

她困倦了?她竟然困倦了?她竟然在这种时候困倦了?

“为什么你不死……为什么你还不死!”

感到女孩这比蔑视还过之无不及的不放在眼里的态度,神只觉得从未如此的感到折辱。

握拳,磅礴的拳劲在平地掀起巨浪,直轰向抬手不动的苏夜。

“死啊!”

咆哮成狂,拳动风雷,轰鸣之中,每一拳都堪比神将天雷吼全力一击,转眼已有数百拳,速度何其之快!

“死啊!死啊!给本神跪下!死啊!你快死啊!!”

然后用比出现还要快的速度,消失在空中。

苏夜不动。

她始终不动。

啊,不对,她动了。

她打了个哈欠。

“红炉,点雪。”

女孩闭着眼睛,轻轻地用就像是说梦话一样的声音说道,同时用一只小手擦了擦眼角因为打哈欠而流出来的泪珠。

这时,神才惊觉,他的脖子上,不知何时竟然印上了一个小小的红点,而且更令他惊骇的是,这一个红点之中竟然暗含一股劲气与苏夜相连,而且更是连他的摩诃无量都无法将其化解或是排除。

“不可能!不可能!!!”

羞恼,愤怒,狂乱,逼神成魔。神满头长发飞散,沟壑密布的脸无比的狰狞,状若疯魔,真元狂提之间,摩诃无量!

“你快死啊!!!!”

至快至狠的一击,摩诃无量的真正威力!

无人可以躲避的狠戾一击,无人可以阻挡的霸道一击,无人可以破解的绝强一击!

“轰!!!!”

响了!终于响了!这一战终于还是引发了惊天的爆响!

然而,女孩依然是一动不动,抬着双手摊开。

神最强的一击,停在了半空。

“呼……”

随着一声像是睡醒了一样的叹息声——

苏夜,睁眼了。

“人间的,小神,你——尽力了。”

一声“你尽力了”,女孩睁开的那双从黑色变成一片血红和冰蓝的双眼,令神心头一颤,一股异样油然而生。

抬起的眼,轻轻地扫了一眼神的脖颈。

那一点如同血珠,又如同朱砂的红点,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蔓延。

从一开始的一点红,逐渐蔓延成一条线。

就如同是烧沸了的雪水之下,逐渐显露出的一抹红泥炉底。

“忏吧。”

女孩一边说着,抬起的手轻轻向下一按。

就随着这根本没有触及身体的一按,神发觉自己竟然毫无抵抗能力地——

屈膝!

神者跪地,无法置信的屈辱,越发刺激着发狂的心。

“你竟敢让本神下跪……”

屈辱,从未有过的屈辱!然而尽管神感到由衷的愤怒,却惊骇地发觉,他竟然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气力。

不要说站起来,甚至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跪的,是你,对不起的人。”

“你跪的,是白素贞。”

“你跪的,是法海。”

“你跪的,是小青。”

“你跪的,是孟山。”

“你跪的,是天下,是苍生,是你对不起的人。”

一声声,一句句,在神的耳中越发远去。

红线慢慢地延伸,最终像是项链一般,在神的脖颈后,相连。

然后,神在毫无感觉的情况下,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他的头彻底地断开,向前掉落在地上,就像是真正忏罪,磕头忏悔一般。

喷涌出的鲜血,染污了苏夜淡然的小脸和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

一身不染尘的黑袍,如今却锸染了满满的血艳。

唯有那毫无表情的小脸上,依然是毫无表情。

然而那空无一物的表情之中,是悲,是喜,还是讽刺,亦或是叹息?

没有人知道,甚至连苏夜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是为了止戈,最终却始终也是掀起了灾祸的根源。

如同苏夜曾经借曲怀觞之口说出的誓言中,声声的追问一般。

到底——

生灵涂炭,何时能停?

作者语:这回小夜COS了两个高人啊……虽然说咱不怎么喜欢意琦行,但是红炉点雪这个招式的设定真心喜欢……或许有点急促了,但是这一卷就此结束,同时咱真的要停一停,先去仔细构思和修改一下最终卷的内容,这个比较麻烦,所以还请各位支持咱至今的书友多多担待一下,暂且等一等……最多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458:点数不多,但是满载而归

“很不错呢,这次是我们自从进入轮回世界以来,第一次得到如此多的奖励点数与支线剧情呢。”

郑吒站在主神下方哈哈的傻笑着,那样子真是说不出的呆傻,不过此刻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奖励点数与支线剧情,所以他们倒也不在意郑吒是否傻笑了,他们此刻的形象也好不到那里去。

“……总的来说,我们这次发达了,哈哈哈,以后吃饭弄两碗,吃一碗倒一碗……”

郑吒夸张的哈哈笑着吼道,虽然与别的团队成员战斗时他倒是人模人样的高人形象,但是一旦放松下来就完全变成普通人了。

中洲队这次的团战真的是极大的丰收,光是以正分所得到的奖励点数,就有上万之多,而九名对手大西洲队那边成员里还有两名开启了基因锁的成员,这又是两笔极大的收入了,加上支线剧情,这次中洲队每个人几乎都可以兑换自己所希望的技能或者属性了。

相比之下,另一边倒是似乎没有那么多的奖励点。

虽然“素还真”——也就是索丝的奖励点都归给了苏夜,但是“击退神将”、“驯服神将”两条,再加上苏夜自己的“弑神”、“击败火麒麟”、“开柱辟天险”、“击杀东瀛天皇”、“击杀绝天”、“改变天下会走向”、“帮助盲女和夜叉”等这么多条,合起来也不过一个A,一个B级支线剧情,剩下的几个都是C、D级的支线剧情,奖励点也不过是四万五千多点,和郑吒相比似乎差不了多少。

至于其他人,就更少了,然而虽然奖励点和支线剧情和中洲队主大队的别人相比差不了多少,好在至少也不差,而且此行的收获,并不在于奖励点和支线剧情。

其中尤其是阿尔托利亚,不只和苏夜学到了一身化三之后,更是因为苏夜的建议而让她的分身学会了不少的技能,至少在实力上,直逼中洲队实力最高峰的位置。

这一次特殊小队不仅有通过楚轩大军师的「掌握」而事先了解即将要去的世界,而且还在楚轩的布局下完成了一次非常完美的大搜刮。

其中,众人搜刮来了包括:

聂风的正版完整风神腿以及一身武学、步惊云的正版的排云掌(缺愁云惨淡)、能够随意变形的能量输出增幅器“神石”、诸多高威力火器图纸、血菩提若干、傲寒六诀(完整)、青龙偃月刀(真版)、倾城之恋招意、移天神诀法门……

其中,还有苏夜搜刮来的意外收获——号雨鲸鳌一条……

在回来的时候,因为擎海潮对号雨鲸鳌的驯服,所以这条大只鱼也就被带了回来,好在号雨鲸鳌虽然修为不及火麒麟,但是功体有异,能够变化为号雨鲸脉,否则就凭这里没有水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号雨鲸鳌渴死,就是众人被来回滚动并且凭空降雨的号雨鲸鳌压死淹死……

除此之外,苏夜更是在击杀神以后,获得了神体内那剩余的一半摩诃无量,还有神毕生所修的移天神诀、灭世魔身的真元内丹。

虽然这个东西按照主神的解释只能由强化兑换了相应“内力”体系的能量强化的人使用,不然就只不过是提高身体素质的东西,但是有生于无,尤其是罗甘道、萧宏律这类只知道强化自己特长,忘了弥补体力这一条死角的笨蛋,很适合……

然而在强化完了以后,众人的实力又开始了一系列的变化,排名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最强者依然是苏夜、郑吒、楚轩、赵樱空和骑士王,五人稳立于顶峰,尤其是赵樱空,在这次尝试COS谈无欲之后,除了刺杀的功夫以外,正面白刃战至少也弥补了不少的缺陷。

“果然是为了补全中洲队实力而进行的团战,那么别的队伍又怎么样呢?”

和众人闹了一阵,郑吒好奇的问向了楚轩道。

“每个队伍的情况本就不同,比如像我们是需要救醒团队成员。而之前因为连连苦战,也没有多余地奖励点数与支线剧情,所以给予我们的是一场团战,至于别的团队则可能各不相同。都应该是补全他们实力的恐怖片世界或者团战吧。”

楚轩摆弄着苏夜从风云世界中带回来的图纸不理他,反倒是萧宏律接过了话头。

“听你这么一说……那大西洲队又属于什么呢?”

郑吒心里更加好奇了。

“大西洲队和我们团队遇到。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补全,那这算什么最终一战前的补全呢?这对他们不是很不公平吗?”

“公平?你想要在这主神空间里寻找公平?所谓地公平,无论现实世界或者虚幻世界,那都是要依靠个人力量去争取的东西,你希望由别人施舍给你别人的公平?”

萧宏律冷笑了声。又继续说道:“你说得没错,对大西洲队不公平,若一定要解释的话,不妨拿楚轩提出的‘主角’假设论来解释,为了争得这一轮回世界「主角」头衔。那么之前就必须要表现出你的实力,不停解开基因锁。直到主神也奈何不得你,那时你就是「主角」了。就如同许多漫画,小说,电影,电视剧。甚至是游戏那样,配角都只能是为展示「主角」而存在。而我们在主神那里已经被定为了主角的有力争取人选,那么大西洲队作为配角。这公平就是对我们的公平,对他们则不可能存在公平!”

周围几人都是听得暗暗发愣。郑吒苦笑了声道:“这么说起来,我们不还是被主神限制着吗?这公平对我们而言也只是被迫的相对公平而已。”

“没错……不过若是为了最终一战的团队公平。那么倒不妨将所有轮回世界团队分为三个档次,第一个档次是我们中洲队,恶魔队,天神队,三只最强最可能成为‘主角’的队伍,二是尼奥斯所在的队伍,赵缀空所在的队伍,或者有类似强者智者们所在地队伍。他们可能因为机缘巧合成为主角,三就是大西洲队这个层次的队伍了,几乎没有成为主角的可能,所以他们也只能成为别的队伍地踏脚石,如此说起来的话……最终一战地真正队伍数量,应该也可以大概估摸得到了。”

萧宏律捏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说道。

“嗯,顺带一提,我已经可以大概地推算出,谁是主角了。”

低着头研究那些图纸的楚轩一边飞快地用发亮的目光“扫描”着图纸上的设计,一边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静止的话。

“哎?我听错了吗?楚轩?你刚刚说——”

“我说我已经可以大概推算出谁是主角了,有意见吗?”

楚轩从图纸堆里抬起头来,看向郑吒重复了一次。

那张脸没有表情,却让几名女生颇有一种即视感。

这个“看似面无表情但是怎么看都在表示自己无辜”的表情……多么的眼熟啊……

“按照我的猜测和「掌握」得到的情报,主角是在我们队……但是很遗憾,虽然我一开始认为你会是主角,毕竟作为一队的队长,如果我们中洲队是主角所在队伍的话,你必然应该是主角才对,然而,我们队有一个人比你更加接近「主角」。”

这么说着,楚轩一边再次低下了头看向图纸,一边抬起手指——

指向了正被赵樱空抱在怀里,一身神石变的血衣还没换下的苏夜。

“苏夜的人生观明显很不适合这个世界,但是她却活到了现在,而且实力一直都在队伍的前端;按照你们所说,她似乎是从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拥有特别能力的人;此外,她还有最大的一个比郑吒你更像是主角的地方——”

一边说着,楚轩一边推了推眼镜。

“那就是她至今为止都没有死亡过。”

“……你让我之前COS的那位和骑士王COS过的那位情何以堪啊……”

索丝毫不犹豫地吐暗槽。

“此外,在中洲队之前和恶魔队的对阵之中,只有郑吒和苏夜两人活了下来;此后苏夜的进步更是突飞猛进,开启了特殊任务,同时更是能够每次都几乎是完好无损地完成任务……这比起郑吒每次都要拼个半死才能完成,要更加的顺利,也更像是所谓的「主角模板」……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因果线,比一般人竟然要多数百倍还有余!”

从楚轩口中冒出来的话,一开始还让众人有些惊讶,越往后,就已经越是让众人感到不明白了。

因果线?什么东西?楚大校你犯中二了?邪王真眼?黑色烈焰使?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算了,不说这个……”

楚轩抬起头来,又蹦出一句让所有人心律不齐的话。

“下一战,最终战的布局,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作者语:就这么多,再多也没有,咱才不要一天到晚一章就万把来字那么自虐……唔,因为存稿方面的剧情进展似乎比较顺利,所以咱就提前了一个礼拜开始更了……不要期待布局哦,咱最终卷的布局很浅薄的……咱似乎说断更什么的从来都是提前结束啊……呜呜,会不会怪咱是不讲信用的坏孩子?QAQ

459:笨拙的温柔

“下一战的布局,基本上已经清楚了。”

楚轩这句话绝对算是最令所有人感到一阵肝颤的一句话了。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得到了「掌握」以后居然还有成为神棍的倾向?”

郑吒不由得问道。

“下一场就算知道是最终之战,你难道还能了解其他队伍?包括我们从来没遇到过的?你的「掌握」范围也太宽了吧?”

而其他人虽然没有问出来,但是也都是同样的表情。

就连抱着苏夜打算回房间的赵樱空等人,也不由得停了下来,用疑惑和期待的眼神看着楚轩。

“其实也不是不能推测……毕竟是「最终之战」的话,想必肯定是所有人一起进入同一个世界吧?”

萧宏律轻轻拔下一根头发,替楚轩补充道。

“既然如此,按照楚轩刚才分析的,所有队伍分了三个层次,这样一来……唔,恐怕是詹岚擅长的范围。”

“没错,我大概也可以揣测一下……”

詹岚托着下巴点了点头。

殊不知,她这句话一出口,其他几人顿时泪流满面。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而泪流满面的酱油数人组也不知道,詹岚心中也是泪流满面。

「自从咒怨过后这么长久以来,这个‘人心角度出发布局天赋’的设定终于被个混蛋作者想起来了……」

“弱者的队伍求生存,强者的队伍求壮大……楚轩,能不能掌握到目前天神、恶魔和中洲队三支在轮回空间据说是最强队的队伍的强度差距?”

抚摸着额头,詹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冷静,同时更是双眼茫然。

基因锁,三阶!

楚轩抬头看了看主神,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实力差距无法掌握到完全清晰的数字,不过能够区分出排名……天神是三支队伍中最弱的,然后是我们,最后是恶魔队——很显然,恶魔队也有人拥有了「元素」,而且,恐怕不在郑吒和我掌握的元素的总和之下,至于天神队……资讯不足,无法分析。”

“那么我们下一战的进入方式,能不能事先知道?是所有队伍同时进入,还是按照实力强弱先后进入?”

“按照主神方面的信息,越是强大的队伍,进入的时间就越是靠后……但是进入时间方面,也会因为先进入的队伍之间的互动而发生调整……也就是说,目前还是未知数。”

“那就简单了……不过还有些不确定,在那之前说出来也只不过是混淆自己而已,今天晚上有空吗?”

“当然可以,基本上我要研究的东西都已经有一些结果了,苏夜带回来的图纸很有帮助。”

“那好,今天晚上我去找你,萧宏律你也来一下好了,先把下一战的布局推测一下……”

「你们两个……难道进入基因锁以后就直接EQ归零了吗……没有发觉你们的对话多么暧昧吗……」

众人无力吐槽地看着詹岚和楚轩两人之间的互动。

而一向最活跃的胖子,此时却是托着下巴,用十分冷淡,或者说是怪异的表情盯着前方,似乎是看着楚轩和詹岚,又像是什么也没看着。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注意到胖子的动向奇怪的虚子问道。

胖子轻轻点了点头。

“……有JQ?”

“砰!”

出口的话语让虚子瞬间以零时差报以一记狠辣的下劈,使得胖子整个头都陷进了主神空间坚硬的地板之中……

“会期待你说出人话还真是抱歉啊……”

拍了拍手,虚子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听到“军师三人组”似乎没有提前揭露谜底的打算,众人也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毕竟这一次剧情任务虽然并不是很激烈或是疲劳,但是休息还是必要的——虽然有几个人似乎才醒来没多久。

把头从地面的坑里拔出来,胖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

「……这样就好……没错……这样下去……就已经足够了……一定会变的……不可能还会……」

苏夜趴在地毯上。

准确来说,她是抱着笔记本电脑趴在地毯上。

女孩刚刚洗完了澡,身上只是围着一条粉红的浴巾,其他什么都没有。

几乎可以垂下地上的长发披散在身体周围,就像是散落的海藻一样。

因为吹风机会伤头发,所以赵樱空一向不许苏夜实用吹风机,而是让她等到把头发晾干了再睡觉。

蕾静静地躺在苏夜的身边。

之前在风云的世界,因为她的能力实在是和风云世界格格不入,肯定会受到压制甚至封印,到时候只会是拖累,所以被留在了主神空间。

在风云世界是近一年的时间,在主神空间也不过是三天。

但是对于蕾来说,这三天因为太过担心,所以三天都没睡好。

对于嗜睡的蕾来说,这睡不好的三天宛如三年。

无视在身边已经睡着的蕾吹到脸上的气息,苏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这几乎是一年的时间啊,她一直都在一个没有电脑的世界度过啊……

这对于一个已经成为宅的女孩来说是多么可怕的折磨……

“喵~话说下一战既然是最终战的话,那喵是不是也要参加呢喵?”

小月夜“啪”地一下跳到苏夜的背上,然后四肢并用地慢慢爬到苏夜的头上趴着问道。

“总感觉你这家伙似乎又缩小了……”

加菲无语地躺在自己的窝里,看着趴在苏夜头上的小月夜吐槽道。

“是你越来越大只了喵!”

小月夜用更加无语的表情看着基本上已经快要挤不进那个窝里的肥猫说道。

“是是是,接下来是非少儿时间,凡不是大人的都给我出去……”

索丝无奈地拧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过来,一边将小月夜和加菲踢了出去。

无视举着“抗议!没有喵权”横幅的两只现在只能刷一刷存在感的家伙,转身,把门踢上,上锁,同时扑到了苏夜身上。

和小月夜相比,索丝这一扑的威力就大太多了,至少直接就让苏夜从“入神”的状态惊醒了出来。

“呐……比起那些游戏,夜……自己来实践一下不好吗?”

用手搂住苏夜的腰,索丝把嘴巴凑到苏夜的耳边,故意用带着喷气的方式说着。

耳朵是人的第二敏感带(第一不用说是哪里吧?),而且在索丝刻意带着吐息的声音,还有一上来就不老实的手,苏夜虽然脸上还没什么表情,但是头上似乎开始冒出一股股的蒸汽。

门是紧紧上锁了的,而且还是数十层的连环锁。

墙壁和门都是特殊的结构,隔音效果特好……

要说是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不希望出现任何入侵者吧?

因为此时这个“里屋”的场景,很有一种澡堂子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没有异性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吧,反正洗完澡的四人之中,除了阿尔托利亚似乎有些害羞地穿上了睡衣意外,都没有穿上衣服,只是围了一条浴巾而已。

“……”

身穿睡衣的骑士王在一边闭目养神,正襟危坐,可是……不要那么假仙好不好?你的呆毛和脸上的蒸汽以及眼睛偷偷睁开的那一条缝隙都深深地出卖了你了哦……

苏夜合上电脑,一手抓住在身上作怪的手,一手扣住了索丝的头。

“哎?等、等一下,我知错了……喂!不要还故意蓄力啊!”

“咣!!”

CAVED!!!!

沉重的一记头槌,而且还附带有灼烧效果……

从索丝怀里挣扎扭了出来的同时,却又陷入了另一个怀抱之中。

“呼呼……”

赵樱空一边怪笑着,一边用力将苏夜紧紧抱在怀里。

虽然苏夜依然是扭来扭去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但是和刚才相比,至少没有再来一记头槌了……虽然按照赵樱空和她的姿势来看,赵樱空也不怕苏夜来个向后仰的倒头槌,因为有足够的缓冲……

“下一战,是最后了呢……”

一边轻笑着,抱着苏夜倒在了地毯上,赵樱空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苏夜。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种「在下一战的确就会结束」的感觉……”

苏夜很明显地感觉到,环着她的腰的那双手,稍稍地紧了紧。

都已经是这么近的关系了,苏夜当然清楚,那是赵樱空掩饰自己情绪的习惯性动作。

同时,这也是赵樱空紧张怯弱的习惯性动作。

感觉到身后少女的迷茫和紧张,苏夜不由得停了下来,转过身去,和赵樱空面对面,轻轻拍了拍樱空的背,以示安慰。

既然下一战是“最终一战”的话,那么接下来到底会怎么样?

而且不止如此,不只是接下来的问题,更是这一战的问题。

“在魔戒的时候……我又见到缀空哥哥了……”

赵樱空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那平静之下的不安,和毫无掩饰没什么差别。

苏夜不语,只是静静地抱着赵樱空,双手保持原有的节奏,轻轻地拍打着少女的背,就像是慰,又像是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抱在女孩腰上的双手越来越紧,少女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赵樱空就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样紧紧抱着苏夜。

在失去记忆以前,赵樱空喜欢的人是赵缀空。

失去记忆以后,赵樱空对赵缀空的感情演化成了恨意,而喜欢的感情则转移到了和赵蕊空有几分相似的苏夜身上。

两人之间还曾经因为赵蕊空而发生过一点点嫌隙。

然而赵樱空在复活以后,她的记忆也慢慢地在苏醒。

如今,她已经陷入了迷惑之中。

爱的是谁?

是苏夜?还是赵缀空?

爱何往?

而恨,又该何去?

唇上传来的柔软,让赵樱空瞬间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却是苏夜努力爬上了几寸高,轻轻地吻在了樱空的唇上。

女孩的双眼依然睁开着。

在那双清澈的漆黑双眼之中,少女能够看到自己的眼睛。

女孩稚拙的亲吻,让赵樱空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不要紧的……」

虽然无言,然而通过那唇齿之间的一丝温柔,怀里小小的女孩心意却完全地传达到了樱空的心中。

「不论如何,永远一起……」

最简单的心,最温柔的意,尽化作这一个笨拙的吻。

樱空慢慢地闭起了眼睛。

然后……

苏夜又开始挣扎了,并且开始从拍背后的动作,转而开始拍樱空的肩膀……

「呼吸不过来……」

作者语:所谓的“天堂和地狱仅差一步”就是这个意思吧……本来是想写H的,结果不小心就写成这样的比较浅的内容了……但是比起H什么的,百合果然还是不在看H而在于看两个人之间那种温柔的氛围吧?(给自己找借口的某人扭头)……话说咱居然差点忘了蕾……罪过罪过……好吧……后面其实还略去了两千七百多字……

459.5:百合花的绽放

没有因为女孩拍着她的背后就放开,樱空依然紧紧抱着怀里娇小的身躯。

樱空天生血压就比较低,因此皮肤也比一般人要凉一些。

而相比之下,由于还是“小孩子”(的身体),所以苏夜的体温倒是比成年人还要高一些。

这也正是赵樱空喜欢抱着苏夜的原因——又暖又软的抱枕……

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双樱唇慢慢分离,在半空中扯出一条银丝。

因为刚才近乎窒息的原因,苏夜的气息很乱,而且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染着一片晕红。

有些痴了的眼神,扫视着怀里的女孩。

先是将眼前女孩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彻底印在脑海深处,确认自己不会遗忘。

然后,顺着女孩因为刚才那一吻而挂上了一丝津唾的嘴角,慢慢下移。

扫过女孩的粉颈,然后,樱空的视线和双唇同时落在了女孩的锁骨上。

“啊唔……”

先扬后抑,被女孩强行堵在口中的一声惊呼。

坏坏地一笑,樱空伸手拂过女孩的唇角,纤纤玉指轻轻地撬开了女孩的唇齿,伸进了苏夜口中。

而与此同时,少女的双唇突然上移,舌头轻轻撩过女孩的粉颈。

突然侵入的手指瞬间便击溃了苏夜强行压制自己声音的防线,因为CEC而过高的敏感被划过脖颈的触感挑动,有些走音了的一声呻吟从女孩的口中滑了出来。

一手抓住苏夜的双腕,让女孩的双手伸过头顶,另一手轻轻勾住了缠在女孩身上已经开始松脱了的浴巾。

随着樱空的手指轻轻勾动,女孩身上最后一点有等于无的遮掩彻底脱落。

并没有立刻动作,樱空依然像是之前扫视着女孩的面容一般静静注视着女孩身上每一寸肌肤。

在卧房里并不是很明亮的灯光下,女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带着淡淡粉色的玉润光泽。

因为浴巾离体而有些寒冷的苏夜睁开了稍显迷乱的双眼,疑惑地看着赵樱空。

没有回应女孩的疑惑,而是俯下身来,在女孩还没怎么发育起来的胸前留下了一条一条晶莹的水渍,并且不断移动着,开始向着全身扩散。

“唔咕……啊……”

躲避着少女唇舌和手指的挑逗,一边发出不成语句的低喃。

在少女的唇轻轻滑过小腹的时候,女孩像是白玉一般的身体一阵痉挛。

樱空轻轻吻着,舔舐着女孩每一寸肌肤。

一边用手抚弄着女孩敏感的**,樱空一边将视线上移,看着苏夜通红的脸上因为下身怪异的感觉而有些无措的表情。

已经看了无数次,依然没有看够的表情。

俯下身子,吻住了那发出无法压抑却又强行想要压抑的呻吟声的薄唇,同时手指则是继续行走到幽静小路的深处。

女孩一边勉强在迷乱之中抱持着最后一点点清明,一边伸出花瓣一般的舌头,笨拙地迎合着少女。

然而在苏夜迎合过来的时候,樱空却向后退开。

沾满了花蜜的手,颇有些恶作剧性质地,将女孩的小舌压在了嘴巴外面。

而离开的唇舌,却又转向了女孩的身体。

就在樱空转移目标的同时,被苏夜撞昏过去的索丝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爬到了女孩的身边。

出其不意地,双唇袭击了女孩的耳畔和脸颊。

双唇叼住了女孩的耳廓,舌头轻轻伸入女孩敏感的耳朵里。

陡然增加的袭击量和刺激程度,再加上因为樱空作怪的手将女孩的舌头压制着无法缩回口中,再也无法压抑的叫声就连隔音效果极佳的门和墙壁也无法阻挡地传到了客厅里。

饶是苏夜为人一向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此时脸上也是无法抹去的害羞。

索丝伸手,一手代替樱空按住了苏夜高举过头顶的双手,另一手在女孩胸前那一对才略微鼓起一些的小包子上慢慢来回揉捏着。

和樱空相比,曾经作为“同一个人”,索丝更加了解苏夜的“弱点”。

而樱空此时则已经将头伏在女孩的腰下,发出一阵“咕啾咕啾”的明显粉红色的水声。

此时的女孩,可以说是最无助的状态了吧?

双腿被樱空按着,双手被索丝按住。

而且两人似乎是诚心使坏,虽然都在“袭击”着女孩的全身,但是却始终没有去用任何方法“堵上”女孩无法合拢的檀口,任由女孩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颇有些无助的娇吟。

“好吵……(戳戳)”

骤然,又是一个袭击者。

蕾。

大概是因为三人的动静实在是大了点,刚才一直在睡着的蕾居然被惊醒了过来。

然而惊醒过来的蕾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眼前三人在做什么糟糕的事情,或者该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H吗?!

比起索丝和赵樱空两人,蕾的手指要更加的柔软和纤细。

蓝发的女孩用毫无杂质的清澈眼神看着苏夜脸上的红云,一边用手指在女孩胸前已经凸起的樱桃上轻轻勾动着。

她会这么做,纯粹是对苏夜的反应感到好奇而已。

然而这个动作,却让原本已经将要失去理智和思考能力的女孩心中,再次变得越发的苦闷起来。

“哦哦,很有潜质嘛……呐,蕾,可以舔舔看哦?”

索丝用十足的怪蜀黍的笑容,引领着又一个无知的少女踏入了这个“禁忌”的领域。

要是说蕾最听谁的话,估计也就是希雅、索丝和苏夜三人了。

听到索丝的话,蕾很听话地,将被她捏在手中的樱桃轻轻含入口中,舌头慢慢舔弄起来。

“啊……啊呜……”

苏夜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明的颤抖,同时白玉一般的皮肤上那一层粉红也开始向着通红转变。

一旁的阿尔托利亚闭目,眼观鼻,鼻观心,然后……

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实在是有些呆不下去了。

“班长大人还真是害羞呢……明明很舒服对不对?”

索丝坏笑着,凑近到苏夜的耳边说道。

女孩已经听不见什么了。

迷蒙的眼中带上了一层水雾,殷红的娇靥挂上了汗珠,喘息和呻吟因为无法合上嘴巴而不断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向外冒着。

呼吸逐渐急促,苏夜的身体原本几乎是微不可查的扭动开始变得剧烈了起来。

然而这个扭动的动作,与其说是在逃离,倒不如说更像是在主动地迎合两个已经彻底变成痴女的家伙和一个无意识痴女化的小笨蛋的动作。

当身体敏感到极致,仅仅是手指一个轻微的转动也能勾起苏夜一阵痉挛。

随着三人的动作,女孩的身体彷彿不再属于自己,变成了三人手中的一块泥巴任其揉捏,所有的感官都随着蕾、索丝和樱空的动作而被调动了起来。

苏夜的双腿时而轻轻曲起,时而绷直,小小的脚趾紧紧的卷缩在一起,头脑之中一片空白,理智被身上不断加重和加快动作的两人一点一点地抽离。

突然的,女孩发出了一声有些尖锐的叫声,全身向上用力绷起,然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重重的躺倒在床上。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不停地起伏着。

樱空坏坏地一笑,突然吻住了女孩的唇。

随着喉咙的蠕动,一股略有些粘稠的花蜜慢慢度入女孩的口中。

“甜吗?”

放开喘息着的苏夜的唇,樱空坏笑着说道。

索丝轻轻放开了女孩被她一直固定在头顶上方的双手,用地上的浴巾给女孩细细拭去脸上和身上的水渍。

“呼呼”地喘息着,女孩的眼皮慢慢合拢在了一起。

“累了就睡……虽然嘴上似乎一直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小孩,但是实际上还是个孩子呢……”

伸手轻抚着女孩的头顶,把睡着了的苏夜轻轻放在床铺上。

“夜,累了?”

蕾歪了歪头,似乎对苏夜的反应始终没有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嘛,是吧……的确是很累了呢……”

索丝不置可否地说道。

“为什么会累?”

蕾发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但是……

这个时候,在面对索丝的时候……蕾,你真的是问错了……

只见索丝坏笑着,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到了蕾的身上。

“那我来教教你为什么好了……呼呼……”

夜还很长呢……

作者语:好吧……这段是里番……你们满意了吧,这群三俗的家伙……别被HX了吧……

460:决战前夕

最终一战的战场被主神选在“无限大地”——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似乎没有电影是说这一个地方的?”

郑吒揉了揉眉心。

昨天晚上他在陪着罗丽的时候倒是没怎么去研究这个问题,但是在罗丽睡下之后,他始终还是放心不下而折腾了一个晚上。

但是翻遍了他找主神兑换来那厚厚一本的恐怖片目录,他也没找到一个似乎是会提到“无限大地”的电影。

“不需要。”

楚轩一边在电脑上一只手敲着什么,另一手里正拿着一个西红柿啃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弄得满手都是。

“因为「无限大地」根本就不是电影,甚至是任何一个作品中的地点……话说明明我就能直接探知下一个世界的情报,为什么你还要去查?”

“……没什么……”

某个始终容易忘记队友一些能力特性的笨蛋转过头去……

“那么,现在先来说一下下一战的事情……根据主神的信息来看,「无限大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而是只不过是和地球同样大小的范围,但是时间上,越是巨大的破坏力,产生的破坏影响周围的时间就越会被拉长……”

“时间和空间是相关联的,也就是说,我们威力越大的武器,在攻击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得到的效果依然相同,但是对周围的破坏力非常有限……比如说吧,魔动炮的威力能够威胁到的范围是一个美洲大陆的面积,但是在无限大地,威力对环境能够造成的影响,最多也就是普通激光炮的威力。”

“也就是说,我们的战斗力在对人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周围的破坏力却会下降到一个很低的层面……当然,与此同时,「无限大地」的面积也已经很大了,若是以小队形式进入其中,而且进入地点还是随机的,那么两方队伍可能分别出现在整个地图的两端,那样一来没个几年,这最终一战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最终一战的任务也基本可以确定了。”

接过楚轩的话头,捏着头发的萧宏律开始分析了起来。

“一般来说,最终一战只可能有三种可能性任务,一是相互撕杀。只留下一个团队,甚至是一个人为止,不过以团队计算地轮回小队。基本上只可能是以一个团队生存才合理。这个可能性最大。其二,就是到达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很可能是埋在地底或者某个标志性建筑。只有一个团队才可以进入并且活下来,第三个可能则是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某个地点,而这个地点也不是可以凭白进入的。它需要门票,门票则是……杀人数量。”

萧宏律拔下了一根头发,他笑着看向了众人道:“这就是我地推论了,第一个可能性最大。第三个可能性次之。第二个可能性最小。但是无论如何。最终一战都是所有团队集合起来的杀戮盛宴。能够活下去地。只有最强,最聪明。或者最运气的人……”

“运气?我们不是「主角」所在的队伍吗?那我们中洲队应该比别的团队更有运气吧?”

铭湮薇皱了皱眉问道。

“他们也是「主角」……”

从电脑上抬起头来,楚轩淡淡地说道。

“每个人都可能是「主角」,关键是能否去赢得这「主角」而已,我们在准备着团战,别地队伍也是同样,如果光是以「主角」为借口。那直接躺在地上等待变成创世神就好了。可惜的是,即便真有「主角」的存在,即便我们真是「主角」,这个世界也并不是一本脑残无下限的小说……前一阵子我不是说过「盒子」的理论吗?那么现在大概可以进行一下更改了。”

“我们的确是在「盒子」里,而且每个世界,都可以认为是一个「盒子」,由「某个人」掌管的盒子……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个「盒子」的确是有主角,而且这个主角就是苏夜……但是,「某个人」为什么会把苏夜定义为这个「盒子」的主角……你们想知道吗?”

一句不像是疑问句的提问,得到的是理所当然的一片十分同步的点头,以及一大片求知的眼光。

楚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十分冷静地咬了一口西红柿,细细咀嚼了三十六下,“咕噜”一声咽下以后,又十分淡定地用纸巾擦了擦满手的西红柿汁,然后才慢慢地在众人越发期待的眼神中开口——

“我也想知道。”

“噼里啪啦……”

众人齐倒,唯有苏夜一人静静地坐在桌边,始终如一地玩着电脑。

“目前可以知道的是,这个「盒子」虽然是由「某个人」所掌管的,但是「某个人」并不能够对这个世界进行完全的掌控,而是只能在某些层面上进行干扰或是控制……「他」可以对世界中的任何一人的行为、气运进行控制,但是却不能够控制人的思想,至少,是没有办法直接利用「盒子」里的人的思想进行直接干涉,只能够更改一些因果,让世界产生一系列的变动……”

在楚轩说这些话的时候,趴在地上的胖子稍微震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盒子」并不是完全依照「某个人」的意愿在行进,而是按照「因果」而在行进?而「某个人」所能够做的,只是对「盒子」进行一些干涉,却不能够无视因果?”

“没错……你的智力虽然受到了强化的影响,但是看来还是比郑吒要好一些。”

“你少损我两句会死啊!”

郑吒瞬间暴起。

“那么这个和接下来的一战有什么关系吗?”

程啸举手问道。

“有!”

楚轩丢开擦手的纸,随手从空间袋里又掏出一个苹果。

“这就意味着,虽然苏夜是主角,或者说就是因为她是「主角」,所以她不可能闲着,甚至绝对会成为攻击的目标……郑吒,难道你至今都没有发现,苏夜在实力方面其实已经远远比你要强了很多层次了吗?”

“哎哎?会吗?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差一点点而已嘛?”

郑吒听到楚轩这个评价表示淡定不能。

“那么我来帮你总结一下苏夜如今的实力……除去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招式,目前苏夜所依赖的是没有攻击力上限,一击必杀的「直死之魔眼」作为王牌;此外还有目前CAI的换装武器已经升级到能够复制带有魔法传说类效应的武器的层次,加上和圣战天使蕾和索丝的同契,让她不用担心武器的问题,对别人一般的武器甚至有绝对破坏权;不断升级CLOCK系统目前已经能让她举手投足都能够超过三十马赫而且还不引起音爆……这些都是你可以用实力弥补的地方,而且苏夜没有开过基因锁哪怕是一阶,这方面你占优势……”

随着楚轩的清点和最后一句话,郑吒不由得有些自得地挺了挺胸。

“但是苏夜天生就具有极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所以不需要开基因锁一阶;气的补强作用可以仿效基因锁二阶的强化;剩下的能力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直死之魔眼」完全可以当做是她的心灵之光……”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问题:首先,苏夜拥有赵樱空给她带回来,并且还直接就学会了如何使用的九九红云散魄葫芦,这一点你或许可以用不完全态的虎魄刀弥补一二;现在从风云之中,苏夜带回了号雨鲸鳌和号雨鲸脉,也就是第二个能够直接拥有「天相」效果的武器和「宠物」,或许你可以用巨龙弥补一下;最大的问题在于最强的招式,是你拍马不能及的……”

说到此时,郑吒不由得一头冷汗。

那一招的惊艳,直至现在他都还有心理阴影。

“你的最强招式,是通过双手的「创造」和「毁灭」产生的巨大能量的冲击,或许在破坏力方面可以相提并论,但是从其他方面出发……我曾经完全模拟过你和苏夜在完全不压制的情况下对阵,结果……想知道吗?”

楚轩突然扫了郑吒一眼。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郑吒发誓他在楚大军师那一瞥的眼光里看到了十足的恶趣味。

“我不——”

“秒杀,而且是一招秒杀。”

没有给郑吒拒绝的机会,楚轩毫不留情地说出了结果。

“我不是说了不想知道了吗!”

“……那我换一个谎言告诉你,你会比较开心吗?”

“……现在已经不用了……”

“所以说,苏夜绝对不可能闲置,甚至绝对有可能会成为对方攻击的目标,甚至——她很有可能成为这次其他队伍击杀的任务目标!”

楚轩不管已经彻底失意体前屈了的郑吒,转过头来说道。

“你是说,小夜……会被规定为任务目标?但是这样一来不就不符合主神所说的「不会发布必死任务」的规定了吗?”

张杰皱了皱眉。

“没错,小夜妹妹再强,也不可能是所有队伍集合起来的对手,但是……如果这并不是所有队伍的任务呢?主神的确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但是,主神从来没有过「不会发布不死不休任务」的规定。”

詹岚轻轻地点了点头。

“主神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狙杀小夜妹妹,只需要给少部分的几支队伍一个任务作为活下来的条件之一,然后再给最弱的队伍相反的任务……比如,让中洲队负责保护苏夜,而其他队伍负责杀死苏夜?”

萧宏律冷冷一笑。

这是主神常玩的伎俩,而且之前其实就已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了。

表面上说的是“不发布必死的任务”,但是接下来的任务却是把众人往死里逼,尤其是团战,更是会建立让两个队伍不得不对立的任务。

表面上来看,确实不是必死的任务,然而“不是必死”,却是“不死不休”的任务。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用担心,这一战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王侠不由得点了点头。

既然都已经是“最终之战”了,自然是“不死不休”了。

“说起来,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忘了谁的样子?”

罗甘道不由得抓了抓头,同时四处望了望。

“楼上+1,我也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会冒出个谁来的样子……但是为什么总是记不起来呢……而且这个感觉还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

霸王苦恼地抓了抓头。

他身旁的金发美女不由得搂住霸王,开始帮他揉着太阳穴。

“的确,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听霸王和罗甘道这么一说,其他人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太自然了起来。

总觉得似乎少了什么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话说到底是少了什么?

如果是自己这样觉得,倒还有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但是现在是这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啊……

“楚轩,你有想法吗?”

虚子转头看向楚轩问道。

楚轩的眼镜片忽然闪了闪。

“这是你们的错觉……”

“……你敢不转过头去吗?”

虽然大家都觉得楚轩这厮肯定知道什么,但是楚大校不肯说,他们也没办法。

郑吒呼了口气,忽然站了起来。

“那么就由楚轩和萧宏律来安排一下大家的训练……我也去训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房间,直接向地下室走了去。

“他怎么了?看起来无精打采地样子。”

程啸好奇地问道。

“……他在储存精力,为了突破自己地极限,现在他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那里还有闲心管别的事呢?”

零点抄着双手说道。

“虽然说能争取一点进步是一点进步,但是对于时间已经停留在当年死前的我来说,身体上的锻炼反而不太现实……楚轩,有没有能够加强法术方面锻炼的设备?”

伊莫顿说着往楚轩的房间走去。

“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抱起苏夜,赵樱空扭头向房间走去。

她们几人不太合群也是中洲队人尽皆知的,所以众人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让众人感到讶异的是,竟然连阿尔托利亚也转头往回走去。

“哎?Saber不和我们一起修行吗?”

虚子疑惑地歪了歪头。

“不了……我有些私事要想清楚……”

阿尔托利亚回头笑了笑。

作者语:于是咱又黑幕了,呼呼,这章有好多埋得不是很深的伏笔哦……话说恢复到三千字为基础字数以后,更新轻松一些了的样子哎……咱不剧透,只能保证:咱会尽可能把需要填的坑都填起来(其他世界的就算了,至少牵扯到轮回世界的坑都会填掉,人物情感什么的就算了……这就意味着insect神马的不会出现了……)

461:终结的开始

这是一场命运的终结。

无限的大地与海洋,承载着十二支队伍的命运。

“这就是最终一战的战场了吗?”

在降临之后,周围的金色光罩还没有消失。

这恐怕就是最后的一处可以安心的安全休息之处了吧?

以众人的实力,那传送造成的昏迷几乎不算什么,还没有倒地,身体素质方面最差的詹岚和萧宏律都已经站了起来。

没有新人——这倒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都已经是最终一战了,主神如果还让毫无生存筹码的新人加入,那就纯粹只是在降低资深者的生存率,或是给资深者增加无聊消遣而已。

“比想象的要好嘛。”

詹岚用手搭了个凉棚,举目四望。

原本众人对“无限大地”到底会是怎么样进行过不少的猜测,有人认为会像是由“奇怪的蘑菇”写的“钢铁大地”那样的场景,也有人认为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还有人认为是RPG地图式的跳转式地图(?),甚至还有认为是狄拉克之海那样的场景。

然而眼前的场景,比众人所想的“正常”许多。

有山有水,蓝天白云,除了似乎在非常远的地方有一层薄雾限制众人的视野,但是并不像是众人想象的那么有特色的世界。

“还真是熟悉的场景……”

阿尔托利亚四顾周围,然后叹了口气。

她的确很熟悉,或者说这么久终于再一次和大部队一起进入同一个任务世界的特别任务小队的人都很熟悉——除了蕾。

这个世界,和风云的世界基本上没有什么两样,不只是没有科技的痕迹,而且还具有极为浓烈的灵气,如果孕育起来的话,恐怕又是一个类似风云那样的高武世界。

要说有什么差别,大概就是——

缺少生气。

这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世外死境一样,倒也不是没有生物,然而除了遍地的植物以外,竟然一只动物都没有,更勿论人类了。

让我们来暂时把时间暂停一下,来看看各位中洲队员心中对这个“无限大地”的印象吧。

「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和别人战个痛快的世界!」

好吧,这是某只一旦上战场就只会想着殴人的肌肉猴子队长……

「……」

好吧,这是满脑子瞬间信息量都已经足够让一台电脑瞬间当机的三无军师……

「……」

好吧,这是某个在布局和分析能力上几乎不输给某三无,胃口上几乎不输给贝爷的小参谋。

「好荒凉的世界……」

这个是基本上没有什么特性,整天都容易被作者遗忘的牧师眼镜娘。(话说「牧师」的设定都几乎被忘记了……)

「眼睛受到限制,似乎射程就到不了多远啊……」X2

这个是两个以远或者是比较远距离攻击为主要战斗手段的一男一女。

「ALL!HAIL!MUSCLE!!!」

……这是某脑子里肌肉比队长还多的圣骑……

「不适合我战斗的场景啊……算了,反正也不只是沙漠一类的魔法……」

这个是一身肌肉但是不知为何近身战斗力也只是普通人通过锻炼就能到达水准的光头法师帅哥……他老婆的想法就别偷看算了……

「打完这一战,就可以回老家结……」

这个是前任引导者兼精神力者……喂喂喂!不要这么快就立起FLAG来啊啊!

「‘哔——’……结果到最后了我的名字果然还是禁止事项啊……话说为什么我自己想想都不行啊,这算洗脑么?」

这个是即便是自我思想都无时无刻不在吐槽的马尾。

「最后的一战……此战过后……」

好吧,让我们跳过这个和精神力者一样在立FLAG的爆破兵……

「最后的……干架!」

……喂喂,你不是应该一边窝在机舱里一边按着头嘀咕“不能逃”么?小熊先生?话说你的机体比以前更袖珍了真的没问题吗?还有这台词好眼熟喔?

「好想睡……」

咳咳,这个估计也不用猜是谁了……

「这次……最后的了断……哥哥……绝对……!」

这个是我们原本理应是而且一直都是第一女主角(?),但是始终存在感反而还比不上二房(??)的刺客少女。

「肚子饿了。」

骑士王大人?您能不能不要一边拄着剑一边吹着风一边扬着裙摆一边摆出那么帅气的POSE一边在心中说这么囧人掉气氛的话?

「又是……最后了……」

这是似乎有些奇怪,但是说实话似乎一直都很奇怪的某ANKH……咳咳,是第二人格小姐……

「‘终站’是什么?可以吃吗?」

这是我们队伍的军师钦点的「主角」……小小姐你的设定是三无不是天然也不是吃货啊喂,给我回来啊!

时间在这里开始流动……

“那么,先确认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吧。”

郑吒回过头来说道,同时自己也低头看向手中的手表。

「最终一战注意事项。」

「首先各队必须先完成各队的指定对立型任务,在执行双面任务的双方阵营至只剩一个阵营以后,指定任务完毕,任务失败的队伍进行无条件抹杀。」

「若所有团队灭亡,则最终一战结束。」

「剩余一个团队,其余所有团队全都灭亡,则最终一战结束,剩余那只团队成为胜利者。可以回去现实世界或者知道主神空间创造者留言,二选其一,同时主神空间各轮回世界彻底关闭毁灭,不再重新开启……」

「完成指定任务,活过一百天,并且杀掉十名别团成员,且没有人达成全灭其余团队的目标,则回到主神空间再度轮回……」

「中洲队指定任务:从其他人手中保护中洲队员‘苏夜’直至此战结束。」

「一百天时间若无法达成上述条件,抹杀。」

「无限大地世界中,无负分规则,无奖励点数规则,无支线剧情规则。」

虽然众人很想吐槽为什么一个手表能写下这么长的内容,但是似乎吐槽出来就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所以众人选择了沉默。

“果然,和萧宏律猜的一样……不过没有限制,似乎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承受力强大的原因吗……等、等等?”

张杰盯着手表嘀咕道。

“禁止使用能够干涉其他世界位面的道具……?只有一条?这么明显的针对?这种说法只有——”

胖子叫了出来。

但是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众人也明白。

FRIEND。

“能够干涉其他世界位面的道具”,恐怕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苏夜的FRIEND卡而已了。

也就是说,苏夜是唯一一个被限制了实力的人。

“看样子没错了,小夜是「主角」,所以主神在这一战针对的限制也就是她一个人……而且看样子,我们是要负责保护小夜的一组了……等等,只有我们队吗?楚轩,有没有办法掌握到更多的情报?”

郑吒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楚轩。

“我检索一下。”

楚轩沉吟着点了点头,然后俯身轻轻触摸大地,同时他的双眼之中飞快地流动着什么。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靠近他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中已经全都是绿莹莹的数据流了。

“你是菲利普吗喂……”

虚子在楚轩说话以前先是吐了个槽……

“关键词,「保护」,「任务」,「苏夜」,「队伍」……嗯?”

楚轩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很明显的表情。

那是一种很令中洲队众人感到“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表情。

虽然没见过楚轩出现这样的表情,但是他的表情的确给众人一种这样的感觉。

“只是发现了一些令我感兴趣的东西而已。”

楚轩慢慢站了起来,掏出一个苹果开始啃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光罩也开始慢慢消失变淡。

“首先,我们要确定我们的位置所在,无限大地的面积太大,而且现在我们并没有确切的目的地,其余团队的位置我们也不知道,冒冒失失的在这个世界到处乱窜,一百天的时间将会很快过去,那时别说最终一战里取得什么什么胜利了,我们全体都得被抹杀。”

楚轩对着其余人说道。

自从进入这个无限大地以后,楚轩竟然没有再看那些文件资料,而是全心全意的开始思考起各种问题来,从这点上来看,他应该是非常在意这所谓的「意义上」的最终一战才是。

“这是我们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位置!第二个问题就比较简单了,那就是保存强者的实力……在与复制体郑吒交战前,郑吒,你不能和任何超过四阶的人交战,包括同等层次的怪物也是一样,这点你必须要做到,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你的复制体也会同样做到这一点,无论你们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什么程度,至少在突破第五阶基因锁前,你们无法在短时间内轻易解决掉四阶强者,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而苏夜,你是所有负责「攻击」的队伍的目标,再加上你的人生观的限制,所以从现在起,我希望你身边至少能跟着两个实力在四阶以上的人,比如赵樱空和德拉根,你们两个。”

楚轩在说出“德拉根”这个名字的瞬间,众人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有阿尔托利亚点了点头。毕竟她的名字,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提起,平时在中洲队中的时候,众人都是用saber或是阿尔托利亚代称,从未有叫她姓氏的。

“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呢?”

郑吒点了点头,问道。

“等。”

楚轩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席地坐下,开始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等?”

“没错,苏夜在我们队伍,所以……我们只需要钓鱼就好了。”

在说到「钓鱼」的时候,中洲队所有体验过楚轩钓鱼实力的人都不由得一阵肝颤。

同时,他们更是看到了在楚轩的眼里,确切地闪过了在钓鱼的时候看到过的那种色彩。

名为「出神入化」的色彩……

然而楚轩却没有在意他们的眼神,而是拿起那些掏出来的小东西拼装了起来。

而见到这样的状况,苏夜则歪了歪头,似乎是明白接下来短时间内似乎不太可能打得起来,所以也就坐了下来,翻开了笔记本电脑。

只是苏夜有这种随遇而安的特性,其他人却没有。一时间,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冷场。

“小叮当……你又从次元袋里拿了什么好东西出来啊?竹蜻蜓?还是缩小手电筒?”

被楚轩晾在一边颇为尴尬的众人之中,某胖子凑过来问道。

“小型卫星。”

楚轩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哦。小型卫星……小型卫星?”

“呃,如果用黄巾力士将其运送到上空数万米处。然后再使用其内部地喷电系统来脱离,那么它将可以停留在近地轨道上。如此一来就可以——”

“我知道什么是卫星。我想问的是……小型卫星?干什么?”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地面上渐渐成形地三角状金属物。

这和常规形状上地卫星有很大不同,如果没人解说的话,任何人都绝对会误以为那不过是个抽象艺术家的金属造物罢了。

“情报,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无限大地的地图……还有队伍的分布……放心,不用很长时间……”

一边像是搭积木,看似是想都不想随手乱拼一样地拼凑着小型卫星,楚轩一边说着。

作者语:好的,字数少果然比较舒服好糊弄……咳咳,不是糊弄……主要是这一卷的展开大纲有些长过头,而且前面半段没怎么详细地考虑过,所以还在计划之中……最后提个醒:原作里的人物(比如天神队,其他人都是原创了,就剩下罗应龙、亚当两个人再加上南炎洲队是原作的)性格什么的请忘记,因为很有可能会改掉……而且因为是终战,所以是多线剧情,小夜不会经常出现的……

462:合从连衡,恶魔君临

就算是小型卫星,拼装起来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最后,还是虚子实在等不了而过来自己要求帮忙,两个脑容量都吓死人(智商另论)的家伙才在一个小时之内堪堪拼成了这个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型卫星的小型卫星。

一道火光冲天,然后……

在空中炸开……

“……这个……是?”

郑吒看着四散的火星,不由得疑惑地看着楚轩问道。

“没什么,只是炸裂出来的信号弹残骸而已,卫星本体不受到影响……同时,这个是必然的结果,因为这片「鱼塘」太大了,我们如果要钓鱼,除了有「鱼饵」的苏夜以外,至少还要有撒出去的鱼食来吸引鱼过来吧?”

楚轩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电脑,仔细观察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爆炸产生的闪光是我通过多种规则进行修改过的,出现的并不是真正的「光芒」,而是一种同样具有波粒二象性的物质,其质量比「光子」要稍微重一些,刚好能够在这个「无限大地」的重力牵引下产生弧线,从而到达这个「星球」的另一面……嗯,可以收到画面了。”

一边这么说着,楚轩手中的电脑一边飞快地闪过一串串的数据流。

而在旁边,对这些术语什么的有听没有懂的众人则在一边无聊地坐着,其中最光棍的除了胖子之外竟然还有罗甘道,两个家伙居然已经顶着鼻涕泡泡流着口水睡着了……

“唔……看样子这个被主神称作「无限大地」的星球大小的确和地球是同样的,就连地心引力都没什么差别……而且根据星球的资讯来看,这个星球上只有植物,没有动物,所以这一点也很方便——只要有动物反应,就可以肯定是轮回小队的成员……嗯,果然没错,比我们先进入的十支小队都找到了……”

“是吗……中洲队是这样告诉你们的……”

亚当也不回答面前大西洲队队长的问题,只是发呆似地喃喃自语着。周围人一时间也都沉静了下来。他们全都看向了亚当。看着这个智慧超群的男人,看着他该如何去应对中洲队的挑衅。

“中洲队……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亚当忽然问向了身边的人,周围人都是一愣。

他们从未见过亚当会问别人话,而且还是以一种发呆地表情去问人。

以往的亚当无论面对任何迷题和难题,都会微笑着加以解决。这个样子的他实在是……

让人不安啊。

“够了……,

罗应龙忽然站了起来,他看着远处说道。

“我们的队员情谊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我会加入中洲队……道不同,不相为谋,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把我的聚灵瓶还给我,我不想动武来抢……还有,琳娜亚,想要和我待在一起的话,就和我一起离开,我不想与天神队为敌时,将你也当作对手。”

那白种金发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满脸地为难神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反倒是周围几人慢慢围了上去,天神队人数不多,一共只有八人,除开罗应龙,宋天,亚当以外,还有四名新人存在,说是新人,但好歹也是别队的队长,所以实力方面实在是不弱。

“罗应龙,我不会对我的所作所为解释任何事,但是有一点你要搞清楚,那就是我才是天神队的队长,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去中洲队,至少在楚轩死之前不能让你见到他……宋天,麻烦你动手吧。”

亚当也不看罗应龙,他低头边思考边说道。

金发女孩急了,她连忙说道:“别内斗啊,我们地敌人是恶魔队和中洲队……罗应龙,自从我们找到遗迹后,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到底有什么内情啊,告诉我们吧,只要你说出来,我们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呢?”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罗应龙满脸愤恨地看着亚当,好半天后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但是与此同时,他已经从怀里拿了一柄透明小剑出来,这剑不过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当他一拿出这剑来,不远处的宋天却猛的拔出了古朴长刀,与他遥遥相对起来。

那金发女孩眼里已经带着了泪水,她急急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说?好吧好吧,你只告诉我一个人可以吗?不告诉别人,就这样吧,你只告诉我一个人怎么样?”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罗应龙说话间忽然单掌打向了身后,在他手掌上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而波动外则是一柄细小地飞刀,这飞刀韧性极强,竟然拼命向着波动内钻去,直直钻入了波动一半距离。这才彻底停了下来,而不远处发射飞刀那人脸上一阵嘲笑,随手又是一柄飞刀射来。

“白痴……暗器之所以是暗器。是因为可以射人之不及,像他这样反倒不如拿一柄激光枪战斗了。真是浪费了他那从剧情中得来的天赋技能。”

宋天一阵暗骂。

在罗应龙挡下二柄飞刀正准备反击时,他已经迎空一刀斩下,没有任何花俏,只是对着罗应龙正面斩去。

“第一刀,春雷暴殛!”

罗应龙再不去理那飞刀男,他手上的小剑迎空一抖,瞬间变成了一柄透明古剑。剑身上铭文刻印无数,举剑就挡在了那柄长刀之下。

一刀一剑瞬间对撞在了一起,劈啪一阵剧响,只见那古刀上闪电四射。巨大的电压威力竟然将周围几人都给轰飞出老远距离,只剩下罗应龙和宋天二人站在了原地。

“为什么要阻止我……宋天,你也应该知道这混蛋想做什么的吧!”

罗应龙满脸怒色地吼道。

“我和你不同……放下一切才能拿起心刀。武道就是我的一切,死都已经无妨,还有什么身外之事或者物可以妨碍我?你太执着了。听说你的修真恰好需要的是放下一切吧?你以后的成就恐怕不大……”

宋天一脸平静地反驳道。

罗应龙神色越来越愤怒。

“若是修真求仙道就是要放下一切甚至泯灭原则人性的话,那我罗应龙宁愿永坠凡尘!宋天,今天哪怕是要走,我也先杀了你!”

大声怒吼着,罗应龙手中的长剑猛然被他抛上了半空。

看到他这个动作,亚当脸上的表情猛然一凝,同时宋天也不由得一惊,紧握手中刀,不给罗应龙完成术法的时间,一刀八影,猛然向着罗应龙劈了过去!

凶狠的一刀,却毫无建树。刀影就如同从未着力一样静止在了罗应龙的面前。

不只是这一刀,其他几人的攻击也都被同样的方式静止在了空中。

“指九天以为正,岂余身之惮殃,九死其犹未悔,证我道之浩荡,无穷妙化,须弥开光!”(注)

罗应龙持剑,双足不丁不八,手中剑指挥舞之间,周身现出四道冲天而起的剑影。

随着最后的四个字出口,四道承天而起的剑影猛然炸裂作铺天盖地的亿万七尺剑气,以罗应龙为凤眼,卷起了剑影的台风!

截教源流,诛仙大阵!

剑影森森,剑锋冷冷,虽然还没攻击,但是光看这吓人的阵势,那四名新人已经吓得要屁滚尿流了,他们不停的向后挪移,却又不敢大肆逃跑,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知道了自己与罗应龙间的实力差距,这已经不是人数可以填满的差距了。

“我明白了。”

忽然,一个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竟然将那狂风的呼号声给压了下去,顿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亚当。

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罗应龙说道。

“……你走吧,规则你知道,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虽然楚轩可能会明白你想要说什么,但那需要时间……这是你的聚灵瓶。”

他从怀里掏了一个玉瓶出来。

随着玉瓶的出现,罗应龙周身散出的漫天剑气慢慢消散。

也不见亚当怎么做势,那玉瓶就这么慢慢飞向了半空中,直接落在了罗应龙的手掌里。

罗应龙脸上神色变幻不停,他又看了看地面上不停哭泣的金发女孩琳娜亚,他终于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亚当,你不得好死!”

说完,他双手用力一挥,那些巨大旗子已经飞入到了他手中,再次变成了巴掌大小的旗子,而四周渐渐浑暗的天色也逐渐放晴,除了那突兀立起的巨大石平台以外,根本看不出之前十二都天神煞阵的威力残余了。

“琳娜亚……别了。”

罗应龙说完后转身疾驰,飞剑带着他越去越远,渐渐消失在了那天边远处……

“亚当,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宋天不解地皱眉问道。

“放心……他的离开,才是我要的……”

亚当的脸上骤然露出一道诡谲的冷笑。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郑吒看着一脸悠闲的楚轩,他心里顿时就来了气,当即就大声说道,而楚轩则瞟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依然边吃着苹果边看着天空。

“妈的,你不会是来光观的吧?这个世界的具体地图也有了,我们怎么还没有行动呢?还说什么布局,算计之类的话……不要!就以力破巧吧!咱们直接杀过去,见人杀人,见佛杀佛!”

郑吒大声的说道,虽然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但是好歹也要逼着楚轩做出一个表态才是。

“冷静一点啦……再说这样安安静静地以静制动不是挺好的吗……”

詹岚不由得苦笑着安慰暴躁起来的郑吒——感觉好像是驯兽师抚慰暴躁的猴子一样……

在旁边,中洲队其他人或是坐着或是躺着或是围着打牌,都在毫无身在战场的自觉一样做着自己的事。

“可是现在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楚轩,你就算不让我们去做什么,好歹也告诉我你们的打算吧?”

没错,“你们”。

三名军师之间显然达成了什么共识和协议,萧宏律和詹岚两人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去担心接下来的最终一战。

不止如此,他们更是对楚轩的打算有些闪烁其词,避而不谈,显然也都知道楚轩在打什么算盘。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楚轩摇了摇头。

“有人来了。”

苏夜突然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了另一边。

顺着苏夜的视线方向,众人看到在极远处的雾气之中,有一个人影以非常快的速度靠近了过来。

渐渐近了,以众人的眼力已经可以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亚当!

天神队队长的亚当!

然而,众人却就连郑吒都没有戒备的样子。

只是扫一眼,众人就很清楚,这只是亚当的一个类似分身的东西。

大概就和苏夜的那种替身式神一样,没有什么攻击力,最多只能拿来和别人交流的东西。

眨眼间,“亚当”就已经到了眼前。

“中洲队的诸位,你们比我预料的还要冷静。”

甫一落地,首先就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

“来的是分身而不是导弹,看来你们是来和谈的。”

楚轩一边继续摆弄着电脑,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到。

似乎对楚轩这种头也不抬的态度有些不满,“亚当”的脸上闪过一道僵硬。

“没错……想必这位便是任务里说的「苏夜」了吧?”

“亚当”将眼神投向了苏夜,然后又被赵樱空横伸出来的手挡住。

少女就像是护犊的母鸡一样将苏夜护在身后。

“不必那么气势逼人,我们的任务和你们一样,而且我们其他先进入的十支小队的任务,都一样——”

“亚当”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在十二支队伍里,只有恶魔队是负责狙杀苏夜的队伍……这代表着什么,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才对。”

代表什么?这句话让中洲队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是否意味着,在主神的数据化判断之中,恶魔队的实力——

甚至比其他队伍实力的和还要强?

“所以,这次我希望能够放下成见,先求生存……至少,先确保能完成任务再说。”

“亚当”始终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句“放下成见”,恐怕说的不是中洲队,而是自己。

天神队的亚当和楚轩的矛盾,众人都在楚轩的讲解下知道了一些。

而这句话从当事人口中说出,实在是具有再充分不过的说服力。

楚轩静静地啃了一口苹果,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静静地握住了“亚当”的手。

“那么,合作愉快了。”

至此,轮回世界的十一支团队之间共同对抗恶魔队的联盟,正式成立!

而就在楚轩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众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不只是中洲队和天神队,包括其他任何一队的人,都脸色骤变,然后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所有人的视线方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点。

在那里,出现了十一名身穿统一黑色制服的人。

恶魔,在此降临!

注:文中罗应龙所念的那些古文之中,前四句都是出自《离骚》的内容,后两句是改自诛仙剑阵的诗词“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之中的“须弥”和“无穷妙”……

463:从一开始就是CLIMAX

“——”

中洲队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面色一肃。

而“亚当”也在此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律气息慢慢消散。

“刚才那个感觉……”

“啊,错不了,是恶魔队……”

郑吒皱着眉点了点头。

“果然,我们十一支小队既然都已经联合了,那么恶魔队就已经没有任何的「势」可以借用了,也就意味着……这才是最终一战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楚轩把吃完了的苹果核随手一扔,就着衣襟擦了擦手。

“楚轩,能得到他们的情报吗?”

“你以为我的「掌握」是有问必答机吗?而且难道对方就不会有应对的方法?”

对于郑吒的期待目光,楚轩回答以毫不留情的冷水一盆。

“不过放心,虽然找不到具体情报,但是根据地图的位置显示,他们是在山峦区……很显然,是利于防守的地形,所以他们的布局基本上情况我也能了解了……”

“小叮当,你还有这个功能吗?”

“……因为对方队伍之中也有一个我,所以基本上会采取的应对对策我也能想到……估计是三条计策,但是「依照对方队长是郑吒」这一点,肯定会采取的必然是最简单的那一条……”

“……为虾米我有一种你在骂我的感觉?”

“……那是你的错觉……”

“你敢不敢扭过头来说?”

看着队长和头号军师之间的互动,詹岚和铭湮薇躲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同时詹岚还掏出随身的微型照相机连拍了好几张。

“你们在干什么?”

虚子不解地走过来问道。

“小说的取材啊。”

詹岚十分理所当然地回答,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么行动吧,在对方攻击过来之前。”

楚轩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哎?不是说要以静制动吗?而且你不是说对方的地形适合防守?那为什么还要攻击过来?”

胖子愣愣地问道。

“你觉得……以「对方队长是郑吒」作为前提,对方有可能采取防守?”

楚轩一边从空间袋中掏出已经量产了的绿魔滑板,一边转过头来问道。

他脸上的面无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疑惑为什么胖子竟然会问这种不成问题的问题一样。

胖子歪了歪头。

“……好吧,没有……”

“为虾米我觉得连你也在鄙视我……你个马鹿不死身有什么资格鄙视我……”

郑吒不爽地说道。

“可是根据上次楚轩的智商测试,我比你高一点点。”

胖子一边揉着嘴角一边反驳道。

“你为什么要揉嘴角?”

“憋笑容易嘴角抽筋嘛……”

“……你很得意?”

“绝对没有……”

“……不要学楚轩扭头啊混蛋!”

一群穿着黑色紧身制式服装的男男女女,光是看着就已经比着装普通的其他任何一支队伍在气势强上数倍。

这种着装无疑是很显眼的,而且也很嚣张,在这个追求生存的世界是不合适的。

但是,无所谓。

所谓的嚣张,如果建立在足够的实力上,就变成了孤高和所谓的“高手风范”。

在这个为了生存不断挣扎搏斗的轮回世界中,胆敢穿上这显眼的制式服装,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此声明,吾即最强!

团队的首领是一个脸上有着一道从右眼上方三厘米到左眼下方两厘米的斜长疤痕的男青年,从身体上来看不是什么健壮的人,但是给人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冷静下潜藏了好战因子的双眼更是令人感觉莫名的惊悚。

他身旁站着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眼镜男,长相普通,身材普通,一切都很普通,唯有一双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双眼隐约闪烁着令人拜服的智慧的光芒,袖子有些宽大,似乎藏了什么。

在眼镜男的身边,正站着一个十分像是跟班的少女。

另一边,则蹲坐着一个看上去长相英俊的男子,虽说是长相不错,但是作为心灵的窗户,他的眼睛总是透射着一种奇特的,绝不是什么令人感觉亲切的光芒,而且看上去本身就有些阴柔的脸上还挂着几分又像是恶劣又像是邪恶的诡笑,令人看着就有种像是毛毛虫爬到了背后衣服里一样的感觉。

在不远处,一个白发,脖子上带着奇怪装置的少女,靠坐在墙上闭目养神,有点像那些长期见不到光的人一样,她的皮肤和头发都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白,那并不是纯洁的颜色,那是一种浑浊的白色。如果说之前那个男子是“阴柔”,但是至少还看得出性别是个男子,但是这个少女却完全看不清楚,又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完全看不出性别的中性模样。

在白发少年的身边,一个头发像是丝缎一样的小女孩站着,长相精致,像是洋娃娃一样,唯一算是遗憾的就是无神的双眼,并不是失明那种没有目标的无神,而是在说明这个小女孩并没有用自己的主观意识去“看”,而是出于一种类似呆滞的状态。

在中间的几人身后,是一个看上去颇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感觉的少女,少女的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感觉,给人一种似乎很安心的感觉,但是总是有一种如果在她身边随时有可能会被不明不白捅过来的刀子干掉的错觉。

少女的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从里到外透着一种女王气质的女子,银色的及腰长发无风自动着,脸上始终带着一副微妙的笑容,但是双眼中时不时会闪过几丝戏谑的表情。

一个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少女,和其他人只穿着这种制服不一样,少女的身上还披着奇怪的外套,虽然是长袖但是却像是马甲背心一样无法扣起前面,像是只有两根袖子一样的上衣,还有像是裙子和风衣下摆一样和腰带一起绑在腰间的长大布料,红色的布料显得更加突出。

还有一个男子是一个小青年,正在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布袋,似乎颇为宝贝的样子。

剩下的一个人比较奇怪,她的制服拉链没有拉好,而是敞开着的,像是风衣一样披散着,可以看见里面只穿着像是泳装一样的黑色小可爱,还有一条短得和胖次没有什么分别的短裤,在腰部还系上了一条白色的宽皮带,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但是奇异的地方不在这里。

她竟是飘在空中的!

背后像是科幻动漫中的刚○木一样,少女的背后伸出两道机甲构成的羽翼,虽然是机甲但是和真正的羽翼没有什么差别一样抖动着,将少女和那看上去很重的羽翼一起违背了物理常识一样托在空中。

“喂喂,这个介绍真的没问题吗?明显是大部分都照搬上一次的内容吧?”

把玩着手中布袋的男子抬头问道。

“至少可以从此推测得出「那个人」的懒惰程度和郑吒有的一拼。”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说道。

“楚轩,关于这一战……你有什么贴士吗?”

刀疤男转过头来问道。

楚轩推了推眼镜,同时一手从地上慢慢抬了起来。

就在他的手抬起的同时,一大片有形的绿色数据流从地上开始冒出,在虚空之中构成了整个世界的地图。

在那地图上,闪烁着十一个点,而十一个光点,又都分别是十多个光电合成的。

点虽然不多,但是这个景象却令人感到「很多」。

“如你所见,这些光都是敌人。”

楚轩这么说着,一边把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而在楚轩看向少女的同时,少女也打开了手中的一张像是纸张的东西。

“你是说……这些像是星星一样的闪光点,都是敌人?”

郑吒愣了一下,指着地图上的光点问道。

没有回答郑吒的话,楚轩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女手中的纸张。

“有什么计划吗?”

“有。”

楚轩的回答非常快。

“中洲队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在他们身后是其它十支小队,彼此之间没有互相攻击,我们进入的时间并没有太延后,但是中洲队和其他队伍都没有减员,看样子是结成了同盟,根据任务的指示……这也就是说,我们队伍是站在了和其他所有队伍对立的阵营上,也同时意味着,我们的总体实力在所有队伍的总和之上……所以现在我有三种策略:下策是退避,避过最强的中洲队,先击破其他几支队伍,但是在时间上显然会比较长,容易产生变动;中策是利用地利正面防守,打防守战,同时派遣拥有比较能够潜行的人趁他们攻击的时候从后夹击,虽然会付出比较麻烦的代价,但是绝对有把握获胜;上策……”

轻轻弹了个响指,复制体楚轩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厉。

“正面攻击,以攻为守,以力破巧,碾压他们吧!不过这样一来就必须要知道他们的确切实时位置,我的地图不能表现这个效果,用封神榜代价太大,所以要发送小型卫星……这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肯定会第一时间引来探测,那就意味着我们的情报也会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暗中行动就只能放弃了……”

听楚轩说完,郑吒“嘿嘿”一笑。

而就在这一声“嘿嘿”的同时,其他人的脸上都不由得浮现出了“又来了”的表情。

在这之前的几次任务他们可真是记忆犹新啊……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血统影响还是因为本身就是这样,反正这个赛亚人变异的队长比谁都要热血,但是也比任何人都要……

呆……

就算是有点脑子的人,都已经猜到郑吒在想什么了。

“那不是正好嘛?”

抄着双手,郑吒用张狂的笑容迎风而立。

“采取上策,发射卫星吧,让他们知道是谁在这里!恶魔队入阵!以为我们TMD是谁啊!!”

“哎呀哎呀,要粗鲁不要把我们卷进去,热血笨蛋有两个就够了……”

格兰蒂亚不由得摆了摆手说道。

“噗……咳咳……喂!好不容易燃起来了啊!”

郑吒向着格兰蒂亚抗议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冰刺。

“燃起来?在我面前?”

格兰蒂亚的面色十分的阴沉,同时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条像是长枪一样的七尺冰棱。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手中的冰棱正若有若无地指着郑吒的脐下三寸……

“……抱歉,是我错了!”

下一秒,郑吒队长很没骨气地在威胁下投降。

“我开始怀疑我们到底能不能活下去了……”

把玩着布袋的青年不由得吐槽道。

“放心,我们都是这样活下来的。”

红衣少女——复活了的天堂梦拍了拍罗甘道的肩膀说道。

“敌人,靠近中。”

像是刚○木一样展开机械翅膀悬浮在空中的少女突然说道。

其实不需要她提醒,众人也已经感觉到了那逐渐临近的战意。

没错,是战意,而非杀意。

轮回小队的人或许多多少少都有些嗜杀,然而轮回世界的强者,却没有一人是真正的杀人成狂的人。(赵缀空:……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好战,不等于嗜杀。

然而战和杀,却往往连成一线。

此时,不需要区分战和杀,因为——

都是为了生存!

来,战个痛快!

作者语:好吧……咱偷懒了……(耳朵搭下来,低头)要打要罚要骂悉听尊便……

464:合体的不一定是男女,也能是BT

中洲队被主神评价为所有轮回小队之中除了恶魔队以外最强的队伍,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只是因为中洲队的人数是比其他任何一支队伍都要多的十六人,更是因为楚轩的一个量产的中洲队队员配备的基本强化。

经过楚轩改进和进化过的病毒安全强化至轻易开启一阶基因锁,同时每个人都洗过龙血强化身体素质。

因此,中洲队的队员普遍的出发点都比其他轮回小队的队员要高。

不止如此,有中洲队队长郑吒加上第一肉盾胖子这两个绝对的伤害吸引,再加上楚轩、萧宏律加上詹岚三个在布局上完全无死角的智囊团进行布局,其他的人都可以十分安心毫无压力地进行伤害输出,不停地赚取奖励点。

因此,程啸、王侠、零点、铭湮薇、虚子、张杰这些不适合布局,又不如前线那两只那么抗打的家伙,一向都是躲在后面抽冷子偷袭爽球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中洲队,没有开基因锁的人——

只有苏夜和阿尔托利亚!

也就是说——

青天之上,十六道身影飞速掠过。

那是驾驭着各自“座驾”的中洲队众人。

众人都开启了基因锁,自然都能够驾驭绿魔滑板,因此,在云海之上,十四道脚踩绿魔滑板的身影破空而过。

另一边,阿尔托利亚和苏夜虽然没有驾驭绿魔滑板,但是却是所有人里面飞得最拉风的两个。

因为在风云的世界COS过而有了经验,所以苏夜和阿尔托利亚甚至都不需要楚轩进行其他的改进过的飞行道具或是任何人的帮助,就已经能够找到足够的飞行方法了——凝气成质。

于是可以看见,就在十四道绿魔滑板队伍的两侧,飞翔着两道巨大的金色光团。

一侧,是身长数里的荒神金龙。

一侧,是翼抟九万的金翅大鹏。

荒神金龙头上,从平时那一身日常装扮恢复了一身戎装的骑士王静静持剑而立。

金翅大鹏鸟上,苏夜、索丝、蕾三人坐在一起吃着便当……你们给我稍微认真一点!

当然,金翅大鹏鸟是苏夜从阿尔托利亚那里学来的——两人之间有很多技能似乎互通过有无。

而这一幕,也让郑吒用怨念(怨妇)的眼神盯着楚轩瞪了好半天,最终被楚大校的“荣辱不惊”击退——他依然还记得那匹被拿去改造成魔动炮的骷髅马……

倒不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让其他人也干脆一起乘坐大鹏或是荒神,只是因为这两只“坐骑”毕竟不像苏夜的号雨鲸鳌那样是真实的活物,所承载的重量其实十分有限,除了威势和气场以外其实也只是拿来赶路和好看的而已……

“总觉得很不爽……”

叼着相当于他标志的香烟,张杰嘀咕道。

“怎么了?”

“你不觉得我们被当枪使了吗?”

张杰的眉毛挑着。

他本想带娜儿一起来,却又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之前和娜儿一同进入死神来了的世界,是因为他是去为了求死而战,只想和娜儿一起死。

但是此战,他却是为了活下来而战。

一旦改变了战斗的原因,原本能够下定的决心也就不同了。

而同时,沸腾的心也能冷却下来。

就算是张杰这样比较粗鲁而不拘小节的人,也能够轻松看出来——其他的队伍分明就是在坐山观虎斗,故意冲得比较慢,想要等到中洲队和恶魔队拼杀得差不多,然后再来坐收渔利。

但是,他实在是闹不明白。

因为这么简单就能想明白的事情,楚轩三人没理由不知道,甚至他可以肯定,这三个家伙恐怕在进入以前就猜到其他队伍肯定会这样做——毕竟这是作为实力最弱的一方最适合的作战方式。

那为什么还要顺着对方的做法继续下去?

实在是想不通。

至于那一条“指定任务”什么的,他是根本不相信。

战场之上无君子,哪有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

“安心地打不就好了吗?反正想太多也不是你的作风……现在还婆婆妈妈的,我不介意拿你来当挡箭牌哦。”

看到张杰皱眉沉思的样子,詹岚不由得怪笑了几声说道。

张杰不由得一愣。

这句话十分的耳熟啊,尤其是那冷笑声之中充满了恶意的感觉,拥有着无比遥远的即视感。

“你还真记仇……”

张杰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分明是当初在詹岚、郑吒、胖子、苏夜,还有那个倒霉催的只活过了一部恐怖片就死翘翘的李萧逸第一次进入这个轮回世界时,他恐吓新人的时候说过的。

“女人可是很记仇的哦……有没有安心一点了?”

詹岚眨了眨眼,十分纯良地笑道。

张杰“哼”地笑了一声,把抽剩下的烟头从高空之上扔了下去。(高空抛物不好,抽烟也很不好,好孩子不要学哦)

“小丫头,还是个雏就想教训哥哥我了?”

高空上的风压,一般来说如果不是众人这样的身体素质,恐怕别说是说话,就算是呼吸都很困难,所以为了不让体力消耗在没必要的事情上,詹岚和张杰的交流都是在精神锁链下完成的。

“停下来。”

突然传来的是苏夜的声音。

而就伴随着她这一句话,队伍左后方的天际,突然闪现出一道青色的华光。

一个青年足踏青色流光飞剑,身体四周则环绕飞行着数柄青光锋利的青湛湛的有型剑气,来人正是罗应龙。

“天神的罗应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郑吒皱眉问道,同时他和他旁边胖子两人脚下的绿魔滑板一转,若有若无地成掎角之势挡在罗应龙和队伍之间。

“喂!楚轩!我有要紧的事要告诉你,亚当那厮……呃,他……”

罗应龙的反应倒是和中洲队所认识的他一样,依然贯彻了在魔戒里愣头青的形象,完全无视了郑吒和胖子,急冲冲地对着楚轩吼道。

然而,他的吼声在一半就卡住了。

楚轩愣了一下,他也有些意外的问道:“呃?亚当怎么了?”

“……不能告诉你!”罗应龙愣神半响。这才喃喃说道。

“……你是特意用飞剑飞过来逗我们玩的吗?”

郑吒在旁边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大声问道:“你既然不能告诉我们,那就一句话别说,要就直接告诉我们好了。”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啊……”罗应龙苦着一张脸大声回答道。

楚轩看着罗应龙,推了推眼镜。

“怎样,有把握了吗?”

这时,萧宏律突然扭头看向楚轩问道。

“现在是六成……足够了。”

楚轩推了推眼镜。

詹岚闻言,摸着额头“咯咯”笑了起来。

“你说是六成,我却觉得已经有十成了……哎,这算不算是我超过你所说的‘凡人的智慧’了啊?”

詹岚这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楚轩静静地盯着詹岚看了几秒,然后扭头——

“嗯,在说谎层面上,超过了。”

“……我只能说……你的洞察力和你说话的直接都很讨厌……”

詹岚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你们什么意思?到底又在算计什么?”

郑吒郁闷地扭头问道。

“你可以放心,绝对不是对队伍有害的事情。”

楚轩用让人充满了“你相信我”的感觉的“面无表情”对着郑吒。

“就你这表情我就放心不了……”

郑吒的眉头一跳一跳。

“你想说的事应该是和天神队,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和亚当有关吧?这个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六十,剩余的百分之三十多的可能,你就是亚当派过来的间谍,不过要当间谍应该也有投名状一类的东西,关键还是你必须要有什么说辞来应付我们……关键一直都在你。”

楚轩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根黄瓜开始啃了起来。

“唔……可是真的不能说……总、总之,你们跟我一起去干掉亚当就是了!”

罗应龙大声说道。

“不要。”

所有人十分统一地抄着手说道。

众人的动作和话语之整齐划一,令罗应龙身形一歪,几乎从青索剑上掉下来。

“为什么!那家伙骗你们了哦!”

“知道啊。”

所有人又是十分整齐划一地抄着手点点头,这回就连语气和表情都十分一致。

“所谓的「一致的任务」,可能性就只有不过一成,再说如果当真是两队的实力差距这么大,主神也不会现在才展开最终之战了……”

虚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罗应龙。

“那为什么——”

“因为布局需要啊。”

这次是萧宏律打断了罗甘道的话头。

“天神队的布局是这样需要,我们的布局也是这样需要……仅此而已……”

奔奔奔奔奔,在离恶魔队驻地并不太遥远的一个山谷中的丛林里,一条人影急急而奔。

赵缀空微笑着。

他虽然在一路疾奔,但是他脸上却带着微笑。

在他身旁,和他并肩而奔的是一个同样微笑着的男人,准确地说,这个男人的模样和他有着十分相近,这就是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他。

“怎么样?兑换了吗?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兑换哦?”

赵缀空笑着对向了他对面的那个男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站在了一起,若不是连个人的衣着不同,看起来倒真像是镜子里刻印出来的一般。

“呵,当然是兑换了……真是感兴趣啊,如果不是要和小苹果见面了,在我们合体前真应该和你打过一场才是,对吧,复制体的我。”

赵缀空对着另一个他微笑着说道。

“是啊,除了我的小苹果以外,比起那些蔬菜,土豆之类,还是你更合我的口味……但是不行了呢,小苹果已经等急了,不尽快解决掉你的话,估计她会生气的呢……只是可惜这东西合体之后就不能分离,否则自己和自己打架,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娱乐方式呢。”

另一个赵缀空以同样的微笑看向了他。

两个默默对望了好半天,才各自拿出了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对耳环,准确的说是一人手里拿着一只耳环,两人分别戴在了自己的左耳与右耳上,瞬间而已,一股莫名力量将两人向对方撞去。

轰然一声响,震动激起沙尘漫天。

“哒哒哒……”

脚步疾奔不停。

从那尘土纷飞之中,一道人影飞速窜出。

赵缀空。

此时的赵缀空,嘴角依然是那独有的微笑,然而他的耳朵上,却是两只耳朵,都挂着那耳环。

“小苹果……咕~呼呼呼呼……”

一阵的阴笑,是一阵又一阵的诡谲。

几下飞纵,赵缀空已经消失在丛林深处。

作者语:不记得原作结局卷了……所以咱就按照咱掌握的情报来写了……话说剧情似乎进展太快了点?(看到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诸位就该知道咱要拖剧情了……)

465:极端,不稳

破空的声响,飞剑、绿魔滑板、金翅大鹏、荒神金龙,各色的光华划过天际。

在他们身后远处,大概是地平线的彼端,是天神队和其他小队的集合。

众小队的联合以中洲队为领先,其他队伍则像是大伞一样慢慢张开了一个稀疏但是完整的包围圈,向着恶魔队的方向凑了过去。

在前方地平线的另一端,一道流星从下而上升起。

“楚轩,那个是?”

“嗯……看样子恶魔队的另一个我……和我想的一样……”

楚轩一边毫不在意风压地啃着苹果一边点头说道。

那道流星在升到一个高度的同时,立刻爆开数十道火星,光芒四射之中,残骸向四周飞散而去。

“同样的物质,同样的布局……看样子恶魔队也想要来正面交战吗?喔喔喔!来吧,另一个我!!!”

郑吒热血地大吼一声,身上迸发出极为强烈的气流,同时包裹着他挤开前方的空气,猛然再度提速,超出队伍一截向前纵去。

“那个笨蛋……比MT冲得还快算是什么啊!”

胖子苦笑一声,但是他比不上郑吒这个BUG级的家伙那样有护体的气可以让他提升速度,所以他依然只能按照原来的速度进行飞行。

风在耳畔呼啸,但是郑吒却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

赛亚人的好战因子在体内疯狂地燃烧着。

郑吒兑换的是修正型的赛亚人血统,并没有那些赛亚人的特征,然而他继承的,却是赛亚人“遇强则强”的特点和好战的因子,而且自从在神鬼传奇和印洲队一战的时候,因为齐藤一的死而突破极限到达超级赛亚人的境界以后,这个“修正”其实就已经没有多少的意义了。

郑吒只觉得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起来,尤其是在想到前方就是另一个自己,就是那个当初强到让自己绝望的另一个自己,他反而越是兴奋。

这就是赛亚人好战而且喜欢挑战强者的天性,通过血统完美地体现在了郑吒的身上。

战!战!战!

速度不断提升,郑吒的脸上满是狂热,将队友都抛在了身后。

这也是楚轩的打算。

楚轩没理由不知道郑吒的这个“见猎心喜则忘事”的特性,所以他的布局自然也就会把这一点算进去。

何况,不只是郑吒,恐怕恶魔队也是同样的打算。

郑吒还没有看见对手,但是他充满着狂喜的脸上,双眼之中的眼神却是猛然一肃,随即变成一片茫然。

基因锁开启,一阶,二阶,三阶——

与此同时,郑吒的全身开始绷起金黄色的气,同时闪烁出一道道金黄色的雷电——

超级赛亚人状态——

“喝呀啊啊啊!!!”

“轰!!!”

一声轰响,郑吒暴喝声中,剧烈的气流席卷而出,竟是突破了这无限大地的时间法则,直接震动了整个天地!

基因锁,四阶!

而与此同时,郑吒的头发竟然变成了足以覆盖整个后辈的金色长发,同时双眉隐去,明明是茫然一片的眼光却让人觉得锐利无比。

超级赛亚人——三!

明明还没有看到敌人,但是郑吒已经猛然挥出了一拳——

“轰!!!”

明明是挥出的空拳,却是实实在在击打到了什么。

在郑吒的身前,是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人。

覆盖了背后的长发,消去了眉毛的脸,充满了战意的眼,沸腾的气——

郑吒!恶魔队的郑吒!

交错的气流互相击打,在空中发出一声长长的爆鸣声。

两人的金色气流在身畔回旋交击,形成一道金色的气墙。

隔着金色的半透明气墙,两个郑吒脸上都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你果然来了……这次没带帮手吗?”

两人紧紧交击的拳头被两人同时发力震开,恶魔郑吒向后跳开一小段距离说道。

郑吒揉了揉手腕。

通过刚才那一击,对方的情报差不多能掌握到了。

和自己差不多的样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隐藏实力的问题。

如果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太大的话,那么决胜负的关键,就只有一点。

“看样子,还是要把「元素」作为关键啊。”

郑吒冷冷一笑。

就算不提这件事,两人都有十足的理由相信,对方肯定也和自己一样,获得了那所谓的「元素」。

也就是说,两人之间的胜负关键,恐怕就在这「元素」的对比上。

但是在这之前——

“先战个痛快再说!”

交错的双拳,重重击打在了彼此的面门!

包围圈,以相对于中洲队行进速度要“非常缓慢”的速度缩小着。

但是,该说是出乎意料呢,还是该说是意料之中呢,组成包围圈的十一支小队之间的同盟联系,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紧密。

在中洲队之后,距离恶魔队最近的,并不是天神队,而是北冰洲队。

而天神队,却是落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上,或者应该说,他们可以说基本上就没有移动。

至于为什么他们几乎没有移动却依然是“比较靠后”,是因为在这无限大地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小队。

“咔嚓。”

一个金发男子将手中的巧克力轻轻咬断。

而在他的身后,他所有的队员都在静静地休息着,只有雪铃儿似乎闭目思考着什么。

“尼奥斯,这样真的好吗?”

一个手中提着青龙长刀的黑发少女走了过来。

“你指什么?”

尼奥斯吞下口中的巧克力,一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边反问。

他虽然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但是没有拿着巧克力的手中,却在不定地把玩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或者说,是操纵着。

“十一支小队之间不是联盟吗?那为什么你会让我们都到这边来而不是去前线参与战斗?这一场恐怕不需要所谓的‘后勤’吧?”

黑发少女皱了皱眉。

尼奥斯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无奈。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这是主神添加给十支小队之间联盟的条件……如果说出来的话,就会直接遭到抹杀……混蛋,难道就连主神都站在天神队那边吗……”

一边说着,尼奥斯脸上的无奈开始向愤恨转变。

“听你说的,似乎你中计了?”

一个身上穿着睡衣的少女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整个队伍之中似乎完全没有临战的紧张感。

不过也对,毕竟刚才那一道亮光暴露了恶魔队的位置以后,雪铃儿就已经确定地说所有队伍都开始往那边靠近了——能够覆盖几乎半个无限大地,这个女孩的精神力潜质当真是令人赞叹。

“啊……彻底的中计了……不要去猜是怎么回事,不然有可能你们也会被牵连进来……亚当的布局基本上我已经猜到了,虽然不知道他最后一步想干什么,但是……根据「那两个人」的行为,我想我似乎还抓住了什么是我们可以为我们真正的「盟友」做的……”

尼奥斯一边说着,一边翻动着手中的装置。

在那装置之上,是一个很精细的大范围地图。

“以「那两个人」的能力,显然不会那么容易找到……还好,至少能确定范围,只要通过之前的记录,就肯定……嗯?”

随着一声冷疑,在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点。

“这是……难道说——!?”

尼奥斯的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郑吒离队以后,中洲队的队形在空中开始四分五裂。

在不明就里的罗应龙愣神之间,身边已经只剩下楚轩一人。

“怎、怎么回事?”

罗应龙咋咋呼呼地叫道。

“人都不见了?”

“不论是其他人操作绿魔滑板,还是苏夜、saber凝气成质形成荒神和阳翼都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就算这个能量微不足道,在这一战还是不要做出这种会影响战力的事情比较好……所以这一战,我想基本上不会有空战……”

楚轩一边坐在绿魔滑板上啃着苹果,一边优哉游哉地让绿魔滑板慢慢向下降落下去,而罗应龙则一脸有听没有懂的表情跟着他。

说着说着,楚轩把眼光看向了罗应龙,眼中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你、你要干什么……?”

罗应龙被楚轩的目光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眼神……为虾米他总觉得那么像是他自己看着那个琳娜亚的眼神呢?

“嗯?我的暗示应该很清楚才对呀——我对你很有兴趣。”

楚轩的脸上竟然挂上了一丝笑容,这让罗应龙越发的汗毛倒竖。

“但、但、但是我对男性木有兴趣……”

罗应龙脚下的飞剑有感,载着他一点点向后退去。

楚轩歪了歪头,手中轻轻一掐,一股奇特的能量将罗应龙彻底锁住。

“虽然我还没有理解所谓的「情感」,但是这种冲动应该是没有错误才对……实在是无法克制……”

闪烁着越发狂热的眼神,楚轩不断向罗应龙凑了过去。

“哇啊啊!!神经病啊!!不要过来!我算是上错贼船了吗?!”

罗应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有一脸发青地看着楚轩一点点逼近过来。

“只要你肯给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布局哦……”

……楚轩“不理解情感”这个设定绝对是骗人的,这厮都会利诱了有木有!

“你你你你到底要什么……”

罗应龙一边催动着真元想要冲破楚轩的束缚,一边勉力向后仰头想要避开楚轩越来越逼近的脸。

“我要你——”

“变态啊啊!!!”

作者语:额……基本上布局在这里就铺开了……五章就铺开了大布局,然后接下来就是分线剧情了,顺带一提:因为是最终卷,所以每个人都可以算是一个主角,小夜在这一卷是「真正的主角」,是作为「关键」的存在,但是不是每一章都会有小夜出来……而且因为是最终卷,所以卖萌和无节操应该就比较少了……话说最后这段有没有人看得三观崩溃的?

466:多线写法果然适合拖剧情

“你你你你到底要什么……”

罗应龙一边催动着真元想要冲破楚轩的束缚,一边勉力向后仰头想要避开楚轩越来越逼近的脸。

“我要你——”

“变态啊啊!!!”

“——的飞剑。”

“虾米!你想——嘎?飞剑?”

罗应龙愣了一下。

“没错!你的飞剑很显然比绿魔滑板这些伪造的「魔法道具」要更加节约能量,如果能够对你飞剑上的法则进行破译的话,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量产飞剑,而修真的能量控制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是说,甚至有可能以比较偏门的方式量产圣人(伪)!”

楚轩的眼神十分狂热地盯着罗应龙脚下和身周的飞剑。

很显然,这些飞剑不可能是为了耍帅才这样绕身飞行,那么这些飞剑的效果,显然是用来辅助飞行并且起到一个防御甚至是御敌的作用,而且这些都还是气剑,也就是说,罗应龙的飞剑甚至具有放出能量并且对放出的能量进行精微控制,刻上法则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能够破译的话,楚轩有十足的自信甚至有可能量产出不需要催动,只需要意念命令就能够自行运转的单体甚至是群体运载工具。

「我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不爽……」

罗应龙已经不知道此时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了。

“……微笑着把飞剑给我就可以了。”

楚轩看了他两眼,淡淡地说道。

“微笑你妹夫啊!”

罗应龙的咆哮声响彻天地。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分割,也就是这一卷大概的对阵情况

从绿魔滑板上跳下来,罗甘道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讨厌飞行……男人就该脚踏实地嘛!”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掏出了一个小口袋。

“……话说我真的不是吐槽自己恐高哦……楚轩做的这玩意还真方便,不过少一个人啊……算了……小也有小的好处……”

打开小口袋,罗甘道吐槽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奇特的像是口服液瓶子一样的胶囊。

一手按下胶囊顶端的按钮,罗甘道将手中的胶囊往地上一摔。

“砰!”

胶囊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算太大的响声,随即,烟雾弥漫之中,是一个——

头颅。

一个差不多半人高的巨大头颅。

仔细看,这个头颅却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一个“机械装置”,而且在头颅的顶上,大概可以称之为“大脑”的地方,慢慢沿着中线开始打开。

“嘿……”

罗甘道笑着,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挂坠,同时回头望去。

就像是呼应他的回头一般,在他的视野之中,闯进了一个极端的巨大黑影。

极小前的极大

金翅大鹏,荒神金龙,还有一架绿魔滑板不分先后地缓缓落到了地上。

虽然荒神和阳翼的金色光芒很引人注目,但是落下的地方背靠高山,而且比其他三个方向都要高出一些,是属于易守难攻,周围可以一目了然的地方,所以作为防守的“基地”是最合适不过的。

“呼……”

甫一落地,蕾首先做的就是躺倒在苏夜的身上,开始打盹。

并不是拖后腿的偷懒行为,相比起之前,现在的蕾体力很充足,想要醒来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

她睡,是为了随时能够保证体力充沛以迎战。

苏夜不语,一边扶着蕾,一边慢慢席地而坐,身上神石构成的长袍就像是天然的垫子一样,将女孩和地上的尘埃隔绝——神石上随时随地散发着的气墙,更是轻轻托着两个女孩,让她们悬浮在离地大约一指的高度上。

“唔……可是真的会像是楚轩说的那么顺利么?”

索丝皱了皱眉。

她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以后就再也没有安心过,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在干扰着,让她不得安宁。

赵樱空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茬,而是转过身来,将苏夜轻轻拥住,一手温柔抚摸着女孩的头顶。

在少女的抚摸下,女孩的双眼微不可见地轻轻眯起了一点——是“舒服”的表情吗?

从落地开始就一直举目远眺的阿尔托利亚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四人,微微一笑,随即又转过去,继续瞭望着——并不是警戒,事实上以她的直感,根本不需要用双眼来进行警戒,何况还有一个对能量震动的感应比任何人都敏锐的苏夜在。

她只是在远眺着而已。

从她还是亚瑟王的时候开始,少女就常常这样在高出凝目远眺。

并不是遥望着风景,也不是在遥望着敌迹,少女只是在眺望着,仅此而已。

不论何时,只有当一个人把自己的目光放在真正的“空”上的时候,心才能够平静下来。

少女享受着这种平静,享受着这种安详。

然而在暗中,这份平静的下面,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平静……

安宁下的不安

北冰洲队。

在行进的众人之中,有一名很出众的男子。

男子的脸是不用表情都令人感到阳光的开朗类型,满头的金发就像是太阳的鬃毛一般闪闪发亮,衬托着他身上的铠甲,简直就像是所谓的“光之子”一般。

但是这张阳光的脸上,却泛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极度的悲哀。

简直就像是他十分不愿意做某件事情,却又不得不这么做一般。

男子将眼光投向了在前方领队的队长。

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莫名的愤怒、悲伤、无助,以及——

失望。

他在愤怒什么?

他在悲伤什么?

他又在为何失望?

“啪。”

一只手轻轻拍在了金发男子的肩上,让他不由得一惊。

转过来的视线,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和金发男子就像是日月一般鲜明的对比。

但是白发男子的头发颜色却很不正常,那并不是一般的“银发”,而是苍苍的“白发”。

就像是老人的白发一样干枯而充满了沧桑感。

但是看样貌,白发男子却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而已,就算有白发,也不可能这样满头皆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发男子淡淡地说道,平静的语气充满了严肃和平稳,让人感觉十分的可靠。

他冰蓝色的双眼直直地看着金发男子的眼睛,然而这毫不转移的瞪视却并不失礼,只是显示出他话语的分量。

“但是记住,这是战争。”

“……我知道。”

金发男子沉默了一下,用手拨开了白发男子的手。

但是,他提着剑的另一只手,却越发地握紧。

白发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稳中的不稳

“王,你确定是往这边吗?”

霸王一边问着,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重机枪。

说来也好笑,他兑换的路线明明是近战系的「圣骑士」,然而他一直以来用的都是中距离的火器。

手中的,是楚轩改进过的「便携式金属风暴」。

这把重武器的后坐力,恐怕也只有郑吒和霸王两人能够使用——虽然胖子能够抵挡住后坐力的冲击,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去移动这台说是“便携”,也只不过是大小上变小了而已,在重量上却几乎毫无变化的人间凶器。

王侠沉默着四处张望。

既然是分兵而战,那么张杰和詹岚的精神锁链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他尽可能不为了进行方向确定这种无聊的事情去打扰精神力者——他们两人要负责帮助楚轩进行计划。

“没错,穿过这片树林,按照大校的推测,就可以了……”

霸王和王侠的脸上一片宁静。

这很不正常。

就算是冷静,也不是这样的表情。

两人的脸上,是无比的“平静”。

那是什么意思?

“哟!”

一声略有些嘶哑的粗犷声音,让两人瞬间回过头去。

霸王一手抖开了金属风暴的安全禁制,另一手已经拿住了大埃阿斯之盾。

而王侠也是双手交错,数十枚冲击力集中爆弹盘旋之间,如同护巢的狂蜂一样戒备着。

而在两人转身的同时,一对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伸了过来。

一个人。

对方只有一个人。

然而在一瞬间,就已经成了互相压制的局面。

王侠的炸弹和霸王的枪口,都已经抵在了来人身上,而来人的双枪,也同时抵住了霸王和王侠的脖颈。

如果开战,就是三人同归于尽的玉碎之局。

来者是一个老人。

方正略长的脸上棱角分明,只是下巴上多了有别于青年人的灰白色的络腮胡子,一定是经常减吧,胡子很浅,但根根坚硬扎手;两条略显稀疏的眉毛下,是淡蓝色的眼,比起整张脸来说有些小、扁了,倒像两个三角对在一起,眼中,像狼一般小而精悍的眼神让人不能长久对视;岁月也没有办法对这位坚石般的男人造成更多的困扰,只能在额头上留下几条树根般的皱纹;饱经风霜,嘴唇显得有些苍白,有些许小龟裂遍布其上;头发像是被风吹到后面,露出了并不光滑的额头,头发并不长,额头上的长一点,越往后越短,全部止于颈后一点,虽然它的主人年纪刚过半百,但是它却因为主人的忧虑早早的灰白了。可以说,他只要嘴里钓上一只烟,眯着眼,就是一个妥妥的颓废大叔;只要带上墨镜,背上吉他箱,就是一个的游吟歌者,不管怎样,他,绝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虽然说是大叔,但是他身上却充满了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叔”的年龄层面能有的那种岁月的厚重感。

“不赖嘛。”

老人“嘿嘿”一笑,首先收起了双枪。

“是去干架吗?要不要算我一个?”

战场上的豪气

东海队的领队,是一个半闭着眼的黑发青年。

他的双眼看上去似乎很没有精神一样,连焦距都没有,眼皮半搭着,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但是没人敢认为他的“随时都会睡过去”。

他的身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在他的背后静静挂着一个长长的布包,光是从形状,就可以推测是刀剑一类的兵器,但是似乎长度比一般的刀要短一点。

黑发青年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像是梦游一样慢慢走着——这恐怕是这一战的战场上,行进最悠闲的一队了吧?

在黑发青年的背后,是一个很好认的男子。

一个词形容,狐狸。

狭长的眼,狡猾的笑,笼在袖中的双手,不论哪个方向哪个角度来看,都和当初被苏夜胖揍了一堆的那个出云守一样像是一只狐狸。

而在“狐狸”的身后,是一个米色发及肩,红瞳,有着一双像是人参一样的小角的少女。

看上去大概只是个中学生的年纪,但是这个看上去应该是背着书包上学听课的少女身上,却散发着“不要来惹我”的气息。

身后还有几人,然而并不像是前面三人那样出众,看打扮,似乎是武士、忍者一类的强化路线——倒是确实符合东海队的身份。

整个队伍,都十分的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最终,是头上长着角的少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啊啊啊!!!烦死了!你们敢不敢不要一边这么悠闲一边这么闷啊!”

额,与其说是“打破沉默”,倒不如说是直接从“安静”转移到了“极为热闹”。

“狐狸”把头扭过来。

“因为安静才是保留体力全力一战的最好方法哦,伊吹酱~”

“无路赛!狐狸脸!”

回答“狐狸”的是一句非常即视感的台词。

似乎也有卖萌?

作者语:好吧,其实剧情线,或者说是分镜场景还没完全写完……反正接下来会慢慢写开的……大概可以看出来了吧?最终卷的布局……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布局,至少咱觉得咱的布局好肤浅……(扶额)大概是因为快结束了吧,所以也没什么心情去推敲一堆的布局什么的……

467:养成功亏一篑就意味着相爱相杀

西美洲队和西海队,比起其他队伍似乎要团结一些,或者该说是打成了两队之间的某种协议吧,两队是同时行进的。

这也导致包围圈在他们这里出现了一个漏洞。

这就是这两队的打算。

按照他们的设想,以亚当的想法,中洲队和恶魔队正面交火的同时,其他队伍对恶魔队进行围剿,这会直接让恶魔队陷入危险的境地——就算实力在数据上的统计结果再怎么强,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不出现支绌的窘境的。

所以,这种时候如果包围网出现了漏洞,恶魔队肯定就能够脱逃,而在恶魔队找上主谋天神队,中洲、恶魔、天神三支最强的队伍战至俱伤的同时,也就是比较弱的其他小队的机会。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的布局很正确。

可惜的是,正确的布局,永远不能用来对付不正确的人。

尤其是——

恶魔!

“哟……”

从前方地平线的迷雾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清晰,从地平线那一边传来,竟然也像是在耳畔一样。

“这么急着去哪里啊?”

从迷雾之中,走出的是白色的恶魔。

苍白的头发因为没有打理而有些乱蓬蓬的,红色的眼就如同干枯的鲜血一般令人悚然。

苍白的头发,苍白的人。

是一个看上去显得很中性的少女——唯有声音似乎可以勉强判断是少女。

在少女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像是缎带式项链一样的黑色装置。

少女全身上下的皮肤和头发,都透漏着一种不正常的白。

那是未曾晒过太阳一样的苍白,是一种浑浊的白,就像是把眼球放在开水里滚煮一样的惨白色。

一方通行。

恶魔队的一方通行!

少女用残虐的眼神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敌人们,不,应该说是猎物们。

在她的眼里,眼前这两支小队,都只不过是猎物。

是只能让她感受到战斗的乐趣,却不可能让她感觉到威胁的猎物!

赵樱空轻轻地把似乎睡着了的苏夜放平。

因为神石产生的气墙,倒是不用在意地上灰尘什么的问题。

阿尔托利亚把视线转了过来。

“你要去吗。”

没有疑问,而是陈述。

彼此之间的相处时间虽然并不是很长,但是彼此之间已经算是很了解了。

赵樱空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还抱着蕾,正露出安详睡容的苏夜。

似乎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不对劲吧,女孩的眉头稍微蹙起了一点。

俯身,少女的唇在苏夜的脸颊上轻轻一触。

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头顶以作安慰,同时,少女用唇,将女孩眉心的轻皱慢慢吻去。

看到苏夜恢复了安详的睡梦,樱空才像是安心了一样站直了起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一对母女?”

阿尔托利亚眨了眨眼问道。

赵樱空摇了摇头,又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拿出一条毯子给苏夜披上——真的很像是照顾小孩的母亲一样……

“既然那么舍不得的话,为什么还要去?”

索丝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石头上说道。

赵樱空依然是摇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一旦说了什么,就失去了这个决意了吧。

她必须有一个了断才行。

这段扭曲,必须有一个终结。

隔着数厘米的距离,少女凭虚轻抚着沉睡中女孩的脸颊。

然后,毫不停留地转身,急纵而去。

“……”

还醒着的两人无言地看着少女消失在远处的迷雾之中,久久不语。

“还不起来吗?已经走得没影了哦。”

索丝突然说道。

而就随着她这句话,苏夜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眼里,没有一丝睡意。

她从樱空把她放下开始就已经醒了,或者该说,她始终都没有陷入沉睡。

但是她选择了不睁开眼。

转身的离去,是无言的你我各自一句话,无需传达,已是心知。

「这么长的路……谢谢你,真的……最喜欢你了……所以……请你活下去……」

赵樱空所留下的,是一句告别。

「等你回来……还要一起走……」

苏夜所留下的,是一句承诺。

此一去不知生死,但是女孩却选择了承诺。

等待的承诺,再会的承诺,一定会遵守的承诺。

赵樱空在疾奔。

但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在疾奔。

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凭着刺客的本能,她可以感觉到有人跟着她。

“这种刺骨的感觉,真的是好熟悉……”

喃喃自语着,少女手中握住了匕首。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中稍微清醒了些许。

没办法,就算理智上知道这是虚假的记忆,但是那仇恨的感觉还是无法抹去。

“真是……”

猛然停步,少女手中的匕首猛然向后刺去。

凶狠的一击,溅起了漫天的火雨。

“好久不见了……”

没有丝毫的意外,紧随而来的是又一记狠狠的突刺。

但是依然被横过来的鲜红匕首挡住了。

“啊……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在鲜红的匕首后,是一双熟悉的眼,更是赵樱空绝不可能忘记的梦魇。

然而即便如此,赵樱空的脸上却挂着微笑。

而在三把交击的匕首另一边,那张脸上也挂着微笑。

同样是微笑,同样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是在微笑着,但是两人的双眼都是一片冰冷,除了杀意以外什么都没有。

“小苹果。”

“哥哥……”

如此亲切的称呼,谁又能料到竟然是在如此局面下的称呼?

两人轻微一用力,向后纵身跳开。

同时,赵缀空似是无意的动作一般,轻轻甩了甩手中的匕首。

赵樱空身在半空,突然神色一凛。

一手中的匕首突然横空一划,一道冷光闪烁,陡然在虚空中迸现出了火花。

“改变了斩击的位置……啧,莫名其妙开始想感谢那家伙了……”

借着这一次碰撞的力道翻身落地,赵樱空已经将赵缀空这一击的奥秘掌握。

这就是赵樱空的特点。

不只是她的天资,更是之前在风云的世界假扮成谈无欲的时候获得的经验。

正如索丝所说,体验不同的战斗方式,更能够适应不同的对手。

因此,赵樱空在作为“谈无欲”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实力似乎弱得可以,然而这只是因为她强行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了一阶基因锁以下的水平,通过强行逼迫自己去适应不同的战斗方式,提高自己的眼界和适应力,弥补自己的死角。

虽然不像是拥有莫名剑诀的无名那样拥有那种逆天的悟性,但是像赵缀空这种特殊的攻击方式,她却能够一眼就明白这招式后的本质。

“这是心灵之光……你补全了?”

赵樱空带着冰冷的微笑,看着对面的赵缀空。

“……两个人的合体……”

赵缀空微笑的看着眼前女孩,他轻轻说道。

“我们的精神体,或者说心灵之光有着致命缺憾,也即是不完整,这点应该是从培育我们的方法从根本上就错了。心灵之光是个整体,从肉身到灵魂。是生命体进化的最大标志,如果仅仅只为了心灵之光那解开基因锁和强大力量地功效,以此为目的而制造出来地生命体,从根本上来说就是畸形儿,也就是我们……”

赵缀空看着手中那把深红色匕首,他自嘲一笑。

“看来我们都使用了同样的办法,那就是心灵之光的补完,因为我们的不完整。所以才能提前使用远远超过我们当时基因锁水平的力量,但是同样的,因为不完整,我们的寿命,精神,乃至是心灵之光都有极大的隐患,到了一个特定地时候,我们就会……”

说到这里。赵缀空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接着他又张开了双眼,脸上布着温柔的笑容。

“……所以了,我的小苹果,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杀掉你吗?因为我们都是心灵之光的缺憾者,即便是采用两个自己的补完方式来重新得到了那缺失部分,但是我们终究是不完整体,无论是力量。心灵意志的坚韧,还是肉体的强度,作为完美进化体培育的我们都属于失败者……呵呵,我亲爱地小苹果啊,在你青涩时就一直好好保存着你。直到现在的你也终于成熟了。我可爱的小苹果呢,终于可以吃咯。童颜巨---乳的极品呢……”

说到这里,赵缀空的下半身竟然慢慢凸了起来,这个家伙实在是有些变态倾向,竟然在这么一个对决的关头做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太……

“唉,哥哥,你终究是被心魔给吞噬了呢……”

赵樱空轻轻叹了口气,同时纵身潜入树林的影子里。

强化了影之精灵的血统,再加上自身心灵之光的能力,赵樱空在潜入影子里的瞬间就失去了一切的气息,她的声音不停从四周传了过来,那声音的出处时刻都在变化,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她的所在位置。

“心魔?不,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我呢,我可爱的小苹果……我们中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究竟是你吃掉我呢?还是让我吃掉你呢?那时我们将是真正的完整体,什么郑吒,楚轩,修真,EVA的,全都将是无法平视我们地弱者,兴奋了吧?潮湿了吧?我可爱的小苹果……”

话音刚落,赵缀空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串幻影,肉眼难见的速度下,整个人已经冲到了之前赵樱空声音发出的地方,血红色刀芒划过,那只短小的赤红色匕首竟然斩出了数米长短的血红刀芒,轰然一阵巨响,在这片血红刀芒前方百米内的一大片的大树竟然同时崩溃垮塌,每一片木头都变成了碎屑。

这已经不单单是被匕首划过了,而是一种类似于心灵之光的能量……或者说,这就是赵缀空的心灵之光。

这种能力,甚至连无限大地的法则都无法束缚。

“我的小苹果啊,和你那近似于奇迹般多变的心灵之光相比,我的心灵之光实在是有些平凡无奇啊,仅仅只是念动力的外在表现而已,所以了呢,面对小苹果时我都好自卑的说……”

赵缀空微笑着,又一道血红色刀芒划过,他另一个方向百米以内的大树又同时崩溃倒塌,那碎木依然变为了粉末,这个男人只是悠闲的站在原地,看起来仿佛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是赵樱空没有选择攻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种“上下都是破绽”的情况,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身上,更不可能出现在赵缀空身上。

这只会是钓饵而已。

在露面的瞬间就会被杀掉,赵樱空十分肯定。

赵缀空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是此刻的赵樱空完全无法想象的速度,所以一贯喜欢近身短打的她反倒是隐蔽了起来,引得喜欢偷袭暗杀的赵缀空来追击她。

或许和当初在风云的神相比,这速度还稍逊一筹,但是赵缀空的强大不只是速度而已。

他的心灵之光的表现方式是念动力,而在他以一种莫名方式的使用下,这种念动力被他以极高速度震荡了起来。

没错,就是震荡。

当念动力以震荡波的方式存在于他身体周围时,那威力就仿佛是他身边有无数的激光墙一般,形成了无匹的防御。

一切形式的攻击,都必然会在靠近的瞬间被那高速震荡的能量毁灭。

赵樱空不得靠近,而赵缀空又不来追击。

这就是刺客与刺客之间的战斗,而且是在最适合刺客战斗的地方展开的战斗。

两个都是以后发制人,一击毙敌,不成则退的原则为战斗方式的人,一旦相对立,就会是这样的局面。

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一明一暗之中对峙着。

最终的一战,才刚刚开始……

作者语:好吧这一章的结尾有些俗套……没有考好啊……呜……呜~☆!

468:从不坚强的女孩

罗应龙觉得压力很大。

他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一直线类型,从来不会去怀疑自己的做法,但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决定会不会是一个错误。

让我们把镜头拉远……

这是一个不是很显眼,或者该说非常不显眼的地方。

上空有树木遮天,周围有丛林遮挡。

在这一小片空地上,一个被扒光只剩下裤衩的青年正郁闷地蹲在阴影角落里画圈圈诅咒着某人。

而被诅咒的某人,则是十分狂热地研究着从青年身上扒下来的这些装备。

这一幕估计如果被詹岚看到的话,会写出不少作品来吧……

“……你打算消沉到什么时候?我不记得有做过什么对你会产生损伤的行为……有时间做画圈圈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还不如把我之前向你要的符文画出来。”

楚轩头也不抬地说道,同时把研究完了以后的罗应龙的衣服毫不在意地扔到一旁,捧起了他的飞剑。

罗应龙带着满面的“男儿泪”转过头来,用幽怨的眼神对着楚轩进行无声的控诉。

然而可惜,楚轩不要说是眼神的控诉,当初就连郑吒和胖子两人实质性的控诉都被他用“下次试试看别的研究”加上“不怀好意”(郑吒和胖子的脑补)的眼神直接镇压,何况这眼神的控诉。

楚轩回过头来,连眼神都不用,寒冷的光在眼镜片上一闪而过。

就像是过电一样,罗应龙“噌”地一下跳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太阳升起之势开始画起了符。

“怎样,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计划?”

萧宏律、张杰和詹岚三人走了过来——萧宏律作为战力比较弱的“智者”,其他两人作为精神力者,为了能够确保楚轩的布局指令更有效率地传达给其他人,同时也是为了能够集中精神作为连接和辅助,所以都选择停留在楚轩身边,一来可以更快更有效地传达信息,二来也有罗应龙作为“护卫”。

詹岚所说的计划,是张杰所不知道的,所以在她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张杰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楚轩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鼓捣着。

“还不行……先不说这个,关于罗应龙所说的「不能说」的事情,我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嗯?果然吗……”

说完“猜到了”三个字的同时,楚轩似乎听到了什么,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猜到了?可是我似乎什么都没说啊?”

罗应龙讶异地说道。

同时也因为这个原因,手中画着的一张符上最后一笔被他画歪了而报废。

楚轩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只是「掌握」的基本运用而已……你虽然不说,但是这个情报在你脑子里,只要你有在说话的时候从「记忆」之中「提取」出来过的话,那么我自然就能知道……虽然分析的过程似乎长了一点,但是通过刚才我接到的信息来看,这的确是真的了……詹岚,张杰,我可以把我已经知道的信息告诉你,但是有个很危险的前提……要试试看吗?”

楚轩的话让张杰和詹岚皱起了眉。

“危险”?

由楚轩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实在是太不容易,简直是罕见得很,即便是很危险的事,他也不会说出来,但是一旦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那一定就是危险得很了。

“恩,没错,我已经知道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包括罗应龙你不能说出的话的内容,我也大概知道了,但是,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就会有危险产生。”

楚轩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这不是和我一样了嘛,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罗应龙撇了撇嘴。

“……所以我才说了,这只是危险的前提,而不是毁灭的前提。”

楚轩忽然又说道。

“我怀疑亚当布下了一个局。把我、复制体的我、你,还有所有知情者都给骗过了,虽然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但事实上我有五成到六成的把握做出这个推测。”

“所谓的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是不是指一旦说出某些语言,就会直接被主神给抹杀掉?就像是我们回去现实世界后所有的限制一样?”

张杰皱了皱眉说道。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按照楚轩所说,这是亚当的“布局”?

但是主神不可能会被轮回者操纵才对,这一点张杰是非常明白的。

难道说,亚当能够操纵主神吗?

“这绝不可能。”

显然是猜到了张杰在想什么,萧宏律出声否定道。

“如果亚当真的能够操纵主神,那么完全可以直接把其他人全部抹杀,现在我们所有人之中,恐怕除了小夜姐姐这样已经能够比主神略高一层次的存在以外,根本无法幸免……”

一边说着,萧宏律一边拔下一根头发。

“但是按照楚轩你所说的,是亚当「利用」了主神……不对,或许甚至不需要利用主神,只需要利用某种强化,也可以做到……比如……因果!”

死小孩的眼睛一亮,在思路大开的瞬间,因为兴奋的原因,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拽下一小撮头发来,疼得龇牙咧嘴……

“没错,因果!这样一来,就和之前我们猜测有可能存在的「因果律武器」不谋而合!不过既然有「欺瞒主神」这种程度的能力,不可能不用来作战才对……也就是说,亚当这个能力的限制,很有可能只能用一次,或是有极长的缓冲时间……”

张杰和罗应龙在一旁听着一男一女一小孩的对话,表示压力巨大。

他们完全都是有听没有懂。

“你们三个……能不能说人话?”

张杰的嘴角抽了抽。

“我问你个问题……你亲眼见识过亚当和敌人战斗过吗?我说的是亲眼看见,任何敌人都行。包括恐怖片世界里的敌人或者是轮回小队的敌人。”

楚轩没有回答张杰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罗应龙。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们天神队是弱队吗?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每个人可都是别队队长上来的。实力方面最差也有二阶程度,还有各种强化属性和自创技能,就以我来说吧,好歹也是整个轮回世界唯一的正统修真者吧?而且我的实力……”

“说重点,重点!”

罗应龙很有一种说话就不停的气质,萧宏律不得不挥手打断他。

“……重点就是没有,以我们天神队的实力足以完成他所交代的任何任务,当然了,是指任何合理的任务,所以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能够劳动他动手的时候……等等,似乎有一次。”

“那是在巨龙战争这部恐怖片世界里,我们按照他的布局去埋设核弹……咳,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而他和两个后勤成员一起待在城市外围,谁知道无意中碰到了几只从地底袭击的怪物,当我们得到精神力控制者的信息时,他们已经被怪物攻击了,当时是团队速度最快的我赶了过去。”

“当我赶过去时,那几只巨大怪物已经死掉了,而他们三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一丁点受伤地痕迹,虽然他们三人都说是其中一名后勤成员杀掉了几只怪物,但是那个人我也熟悉,他并没有很强悍的攻击技能,至少无法让怪物表面上毫发无伤地死掉,如果你真的要说的话,那么就只有这一次最让我感觉到奇怪了。”

罗应龙认真的回忆着说道。

三个军师对视了一眼。

“看样子,已经不是或然率的问题,而是确切的结果了。”

詹岚点了点头。

萧宏律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喂,你们能不能不要装文艺青年了?我可是一句都没听懂啊……”

~文·张杰郁闷地点起一根烟——这种气氛的确很容易令人抑郁,尤其是这里还是战场。

~人·“如果我们是文艺青年,那你是什么?”

~书·萧宏律怪笑着反嘴揶揄道。

~屋·“如果你要让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那么你该怎么办?”

詹岚摸了摸额头问道。

“撒谎啊,我骗人的技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张杰毫不犹豫地笑着说道——他可是对于之前隐瞒着引导者身份能够误导众人这么久这件事,对自己的撒谎能力非常的自满。

“的确,技术很拙劣。”

楚轩、詹岚和萧宏律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句话显然给了张杰“会心一击”的效果,导致我们的“前任引导者”直接凹掉了。

“如果有一种欺骗,可以让别人坚信认为这是真实的,那么它就不是欺骗了……你可以把这种欺骗当作某种程度的真实,换句话说,当所有人都坚信虚假是真实时,在这些人的心里它就是真实的,即便该事实并不存在……宇宙的真理就是「混沌」,只有在被认知了以后才会成为现实……这是罗甘道已经在他去过的特殊任务世界印证过的。”

楚轩无视了ORZ的张杰,啃着苹果说道,丝毫没有顾忌因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而喷得满世界果肉屑。

“恐怕,你们所有人都被亚当给欺骗了,那说出遗迹与恐怖片任何内容,就会被抹杀的禁制并不存在。”

詹岚紧接着楚轩所说的话说道。

“在刚才,我说「猜到了」的时候,脑子里就响起了主神的警告,也就是不允许说出任何关于遗迹,与遗迹所在恐怖片世界的任何信息,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的原因了。”

楚轩推了推眼镜。

“没错,我也是在自己脑海里接受到了这样的信息,所以才不敢透露任何事情。不然你以为光凭亚当告诉我什么就信什么吗?我还没那么二愣子!”

罗应龙耸了耸肩。

「你二愣子已经很标准了……」

所有人都用十分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按照我的记忆如果没有出错,在主神那里确实有一个可以做到这点的因果律武器——「真实的谎言」,那项能力具有极大的限制,但是能够以誓约与意志来改变人心,只要誓言未破,谎言就会一直被隐瞒,只要是有关谎言方面的信息,哪怕是在不同地位面也可以完全欺骗……所以凡是知道了那个真相的人,都会道不可说三个字……信息上的欺骗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不敢开口,其实真相很简单,那就是纳尼亚……”

“那里呀!”

罗应龙忽然一把扯过了楚轩,他大叫了三个意义不明的字,似乎是想要用谐音盖过楚轩说的话。

“妈的,你可是中洲队最强的智者,我在天神队也不停听到你的威名,无论是你还是复制体的你,整个轮回世界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以上的小队,没有不知道的,我刚来中洲队你就想死了吗?之前还听你们说要成为轮回世界最强小队,本来有我加入之后实力肯定大增,但是你死了的话,那还成个屁啊!就如同没有亚当的天神小队就只是一群蛮人一样,没有你的中洲队又算是个什么啊?”

“……”

吼完以后,罗应龙才发现众人都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按照主神的抹杀逻辑,刚才三个字已经足够被抹杀了……”

张杰不由得提醒罗应龙说道。

“纳尼亚传奇,这部恐怖片世界里有第二次复活的机会……”

楚轩这话一说出来,罗应龙就是惊慌的大叫了声,这个二愣子一脸惊慌的摸着自己身体。好半天后才狂喜的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后才忽然回过神来,接着不停地大骂亚当是骗子之类,看那样子似乎已经完全忘记周围人的存在了。

“此外,恐怕就是小队之间联合的问题了……亚当不仅让你们隐瞒了纳尼亚的情报,同时还让你们隐瞒了小队之间联合的问题……嗯,看样子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楚轩则是自顾自地蹲在地上整理着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詹岚,张杰,萧宏律,你们去找铭湮薇,往天神队的方向去……”

风习习,轻柔的风流动着,吹拂着少女骑士王的裙摆和及肩金发。

她维持这个状态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不得不说苏夜拥有一种很特殊的凝聚力。

凡是真正凝聚在苏夜身边的,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

苏夜自己,是只要没有事情做,或是只要需要,就可以以任何状态,像是真正的石头一样蛰伏在阴影死角之中超过三天的“极端安静”的类型。

赵樱空如果不是战斗需要,大部分时间都喜欢一个人呆着,如果不是一个人静静地翻看她从不离手的小说,就是抱着苏夜,两个人一起发呆……

蕾和索丝两人都是生性淡漠,只是一个毫不掩饰自己的淡漠,一个却用极不淡漠的外壳掩盖着自己淡漠的内在。所以两人都是能够静静等待甚至百年的人。

而阿尔托利亚……

骑士王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闹的人。

随遇而安,说的或许就是她这样的性格也说不定。

“来了……而且……似乎还不太好办……”

阿尔托利亚闭着眼睛,轻轻地呢喃着。

“所以你也要去么?”

索丝坐在一旁看着在那里闭目静坐,不知在想什么的苏夜,头也不回地问道。

阿尔托利亚轻轻点了点头。

“这或许是敌人的计策哦?”

索丝提醒道。

“没关系。”

阿尔托利亚轻轻摇了摇头。

“或者该说,这就算是计策,也不得不这样做……”

“所谓的阳谋吗……啧……”

索丝不悦地咋舌。

人手太少了。

就算阿尔托利亚和苏夜学过一身三化,但是在一身三化以后,每个分身都只有本体三分之一的实力,虽然增添了人手,个体战力却下降了。

或许这就是敌人的计划吧。

分而击之。

就算这边料到了对方的计划,恐怕也会依然只能这样走下去。

先是因为前有恶魔队的威胁,不可能全队一起前进——不然绝对会被一锅端。

而分兵以后,作为这场“猎杀”的目标,苏夜身边的人就少了。

不一定是其他队伍合起来想的计划,但是绝对是正中亚当下怀的发展。

“快点转移一下吧,接下来就要你们自己面对敌人了。”

伸手将披散的长发挽成狮子的鬃毛一般的发髻,少女说着。

“不要紧吗?如果同进退不是更好么?”

索丝皱了皱眉。

苏夜也静静抬起头来,似是有随行的意向。

“不行……恐怕接下来还会有至少一队的人靠近过来……就算他们拦截多么完美,总是会有漏网的——我的直觉这样说哦。”

阿尔托利亚回头轻轻一笑。

“小夜就是我们此战的灵魂,而我们就是保护这灵魂的剑啊……放心好了,这个程度还不在话下……”

在回头的瞬间,少女空空的手中,已经握住了“某件事物”。

风王结界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

“你当我是谁啊?”

一声笑谈,卷起了平地的气流爆旋。

少女宝蓝色的长裙上,在魔力的龙卷之中,覆盖上了白银的铠甲。

闪亮的鸢尾花之铭,和手中至高无上的圣剑,是骑士王一生的荣耀。

“去去就来……说不定还能支援你们……”

抛下一句轻得不像是告别的话,少女消失在了尘嚣之中。

索丝扭头看了看苏夜。

苏夜低头不语,只是轻轻整理着依然还在睡着的蕾的头发。

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女孩,索丝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突然很想骂人,但是又不知道该骂谁。

她看得出苏夜的不安。

说实话,这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在不安。

这就是“结束”的魔力,让人越是临近,就越是紧张和不安。

阿尔托利亚并不是稳操胜券,事实上,不说也知道,少女之所以选择引开敌人而不是选择留在这里死守,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敌人很有可能会有增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少女没有必胜的把握。

“混蛋……”

索丝低声地骂着,但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骂谁。

苏夜始终低着头,整理着蕾那一头水蓝色发丝的手以固定的节奏和速度移动着。

女孩心不在焉。

自从第一次在生化危机第一部,在听到主神告诉她“佣兵死亡”那一次之后,女孩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现在这种神情。

这种“心不在焉”的神情。

虽然因为经过这一路走来的磨练,女孩越发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情,然而在索丝的眼中,女孩现在的心情一目了然。

当初在生化危机的地下室的时候,那个静静瑟缩在角落里,一边轻轻哭着一边呢喃着“对不起”的小小身影,和在这里安静地坐着,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一般的女孩,慢慢重合了起来。

原来,她依然没有学会坚强。

所谓的坚强,只是因为她自欺所得到的“虚假”而已。

“对不起……”

一滴晶莹,顺着女孩的眼角,慢慢滑了下来。

她只是想要拯救别人,并不是想要成为主角啊……

为什么……偏偏要选上她,成为众人厮杀的原因?成为众人死去的原因?

女孩不明白。

心好痛。

但是根本无能为力。

就算是连主神都能一刀切掉的眼睛,也看不破这一层迷惑。

女孩颤抖着。

她从未坚强过,只是因为她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她自己才是一切的源头。

心好痛。

好痛。

作者语:最后这段没有崩吧?还挺三无的吧?话说三无的情绪表现似乎永远都是亮点哎,不论是哭还是笑……既然“女神的微笑”已经有凌波丽了,那么就反其道而行吧……

469:此乃安息,凡人的胜利?

事先声明:大部分乱入人物恐怕都不会完全展现出各种技能或是装备,有些人物甚至连人物设定都没办法完全写上去……水平有限,还请谅解……

“这么急着去哪里啊?”

从迷雾之中,走出的是白色的恶魔。

苍白的头发因为没有打理而有些乱蓬蓬的,红色的眼就如同干枯的鲜血一般令人悚然。

少女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单纯的笑容。

没错,残忍而单纯。

只有残忍的单纯。

那是就像是嗜虐成性的人在施虐的同时,脸上会浮现的神情。

少女的笑容没有任何的恶意,而是兴奋到狂热的笑。

她不是为了和别人“战”而来,她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杀!

西海队和西美洲队的成员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状况。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漏开了包围网,恶魔队理应是直接从这个包围网的缺口中离开,然后和中洲队、天神队拼个三方皆伤,甚至有可能只有一方活下来才对。

但是,恶魔队的人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这还真是讨厌的展开……”

西海队的队长艾里斯-D-圣-里格擦了擦冷汗说道。

“退后吧,反正你也不适合战斗不是吗?小队长?”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头上。

一个灰色头发扎着麻花辫,穿着灰蓝色长袖上衣和黑色打底裤的少女笑着把头凑了过来说道。

艾里斯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挥手拍掉脑袋上的手。

“虽然我长得比较年轻,但是我的年纪比你要年长这是事实……提托,你最好还是不要和眼前这个家伙正面交火的好……”

“「比较」?「年轻」?”

提托上上下下扫视了一次艾里斯。

浑身上下白色的病号服,长得十分秀吉的长相,身高还才一米四五左右……

“这根本就是「幼小」吧?”

“总比一个才十八岁就已经新陈代谢发育成大妈的人来得好。”

艾里斯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

“安啦安啦……”

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提托向前走去。

“我的未来可不会在这里结束哟……”

“那只是你的妄想而已……”

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这个队友无法交流的特点,艾里斯始终都还是无法淡定处之。

但是他也已经明白,现在什么劝说都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没有继续劝说的打算,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有逃走的想法。

因为逃不掉!

眼前的人,就算未曾见过,也曾有过耳闻。

恶魔队之中,每个人都可以说是真正的恶魔。

眼前的少女,更是恶魔队之中最符合“恶魔”之名的人。

“别死了啊……我可不是耶稣那么神棍的家伙,没有办法救活已经死翘翘的人哦……失去已经所剩不多的队友是很麻烦的……”

一边说着,艾里斯手中一边聚起了圣光。

而相比起人数极少的西海队这种谨慎的做法,西美洲队要来的更加快捷和果断。

“掩护我,赛利卡,沃特。”

一边说着,长相十分硬汉派的西美洲队队长凯恩一边弓起了身。

虽然并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大部分小队的队长都是擅长近身战的人。

“有把握吗,凯恩?”

唤作“赛利卡”的是一名黑发红瞳的美女……咳咳,是伪娘……

虽然这样问着不确定和没自信的话,但是赛利卡的手已经捧住了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啊……对方的资料我查过……一方通行,以我的战斗方式恐怕根本没有办法对付……不过以你的能力和沃特,说不定还有取胜的机会,至少可以博得逃走的机会……”

然而相比起谨慎却正面迎战的西海队,西美洲队似乎并不打算正面硬拼取走敌人的性命,而是以自身的生命为优先考虑。

“啧,麻烦死了……要是不照着说好的做的话,我可会咒杀你们的哦……”

被称作“沃特”的是一个白发少女。

就像是所谓的「不良」一样叼着香烟,外面套着长长的白风衣,同时左手开始把玩起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右手掏出了一把左轮。

一方通行并没有阻止他们各自商议,而是十分有耐心地站在一旁,面无异色地等到他们商量完毕。

“终于留完遗言了吗?”

少女扬起的嘴角是欣喜的笑容。

同时也是狠毒的笑容。

“那就该死了吧?”

********

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一边倒的肆虐。

西海队的提托拥有极高的枪械掌握能力、射击技术和近身格斗技巧,西美洲队的队长凯恩具有极强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

但是没有用。

两人甚至还没有攻入一方通行所在地方方圆三米之内,就被弹飞了出去。

少女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她从头到尾,所做的只不过是跺了一下脚而已。

然后,也不见任何的变化,提托和凯恩就倒飞了出去。

然而在倒飞出去的同时,提托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奇特的枪械。

次元链接狙击步枪,威力极大的激光类武器。

枪口的聚能在一瞬间完成,巨大的集束镭射向着一方通行电射而去。

“不要!”

凯恩却蓦然惊慌地大喝一声,同时全身肌肉一阵抖动,眼睛茫然一片,在空中猛然踢踏了两下空气,硬是改变了倒飞着的身形,向着提托扑了过去,将少女撞开一边。

而与此同时,一道镭射划过了少女原来所在的地方。

那是被一方通行所反射回来的攻击。

“反应不错嘛。”

一方通行舔了舔唇。

“不过,只是如此吗?我有些无趣哦?不如……”

转动的红色眼珠,看向了在稍微远一些地方的其他几人。

脚下没有移动,少女甚至没有动过一样。

然而瞬间,一方通行已经冲到了白色风衣的沃特面前。

连“讶异”这个表情都来不及表现在脸上,少女就被一方通行不大的手掌轻轻拍在了心口。

“砰!!!”

明明是轻轻的一掌,就像是比抚摸还要稍微轻一点的接触,却在少女的胸口发出了剧烈的冲击声,以及扩散出极大的冲击波。

连反应都没有来得及,沃特的双眼便已经失去了焦距,同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并非冲击造成的休克,而是在一瞬间内脏被粉碎,当场死亡。

“给你们一些动力如何?比如……”

转过头来,浊白色的恶魔少女脸上挂着无比血腥的笑容。

“恐惧?”

宛如修罗。

艾里斯没有理会一方通行的“肆虐”,而是伸出手。

“——”

尖锐异常的声音在这个看上去还是小学生但是实际上已经是成年男子的男……人?口中发出。

高速神言。

节省吟唱需要的时间,就算是大禁咒,也能够在几秒之内咏唱完毕。

一道白色的圣光笼罩在凯恩的身上,将他因为刚才撞开提托而受到镭射灼伤的后背慢慢修复。

“对付这家伙不能用物理攻击……我的同伴有办法,先拖住她!”

一边毫不见外一样下着指令,凯恩一边站起身来,同时向着艾里斯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而在一方通行冲到沃特身边的同时,赛利卡不仅没有前往救援队友,反而是错身急退。

同时,他手中的黑色封皮书开始发出一阵阵能量的波动。

“魔法吗……”

一方通行不屑地看着赛利卡手中的黑色书本,不紧不慢地向着众人走去。

她的步伐并不快,但是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凯恩和提托两人纵身而起,一人冲向一方通行阻止她前进,一人冲向赛利卡,将他带得离一方通行更远的地方。

“没用的。”

一方通行完全无视了凯恩挥舞过来的重拳,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凯恩的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

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查阅过一方通行的能力,更是了解过一方通行这个能力的弱点。

这个能力根本就是无解,但是很可惜,能力无解,人却有解。

要打败一方通行一共有三个办法。

第一,超出她计算量的攻击,让她无法完全反射。

但是如今,就算是LV4的一方通行的计算量也已经不可小觑,而且就刚才那一击来看,显然,一方通行又有了突破,很有可能就是——

LV5!真正的最强超能力者!

如今的一方通行的计算量,根本就不太可能找得到计算极限。

第二,用一方通行无法理解的攻击。

只要是她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她就无法进行矢量反射,[奇`书`网`整.理'提.供]更不可能操纵。

所以,魔法攻击是最主要的攻击方式。

但是在这个轮回的世界,一方通行不可能不知道魔法,更很有可能研究过。

所以,这个方案只能作为备用,让赛利卡聚集魔法也只是以防万一,主要还是用来吸引一方通行的注意力。

然后就只剩下第三条。

利用反射!

也就是所谓的木原神拳!

在一方通行反射的同时,自己把力量方向也进行一次翻转,这样一来,一方通行的能力就会反而将这一个力道向着自己的方向扯过去。

虽然这样做很冒险,但是他有把握,只需要一击,就可以将这个恶魔杀死。

他兑换了美国队长的强化系列,虽然还不完全,但是配合基因锁,要做到这样还是很轻易的。

凯恩的重拳,狠狠轰向了一方通行的脸颊。

然而就在他利用基因锁的身体操纵能力反转力道的瞬间,凯恩却意外地看见,在一方通行的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冷笑。

来不及细想,他已经被陡然将他整条手臂都摧毁的巨大冲击力狠狠撞飞了出去。

“嘎哈哈哈……”

一方通行仰天大笑了起来。

“bazinga~!(你被整了)”

一边大笑着,一方通行一边追上了还没落地的凯恩。

“本大爷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狗屁不通的死角啊!”

大声嘲讽着敌人的天真,少女那嫩白的双手,在凯恩惊恐的眼神中轻轻伸向了他的伤口。

人的血液流动也有矢量的参与,如果一方通行让一个人的血液倒流,那么那个人就会瞬间如同烟花一样炸烂开来。

然而就在一方通行的手即将触碰到凯恩的伤口的瞬间,一只手突然虚虚地按在了一方通行的旁边。

因为并没有接触,所以这只手也没有被弹开。

因为来得太过突然而突兀,连一方通行也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是毫无渐变的异常。

一方通行竟然就这样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取而代之站在终于落地的凯恩身边的,是理应在刚才就已经被一方通行所击杀了的沃特。

银发白衣的少女拿着手里的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

“喂,记得要给我复活哦,还有,精神损失费也多少给点吧?知道自己一天后就要死是很难过的哦……”

少女吐了个烟圈,轻松地说道。

“先不管这个……她要多久能挣脱出来?”

凯恩咧了咧嘴,伸手按了按齐肩而断的右手断面。

“马上给你疗伤……别按着碍事!”

艾里斯蹲在凯恩的身边开始治疗,同时伸手拍开凯恩捂着伤口的手。

不过他似乎在拍的同时,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了凯恩的伤口,顿时这个一只眼睛只剩下一个贯穿上下眼皮刀疤的长相凶狠的硬汉一阵龇牙咧嘴。

“按照最坏的情况估计,她要破解空间逃出来也至少要一分钟……内外时间轴我调整过了,如果是一分钟的话,外面至少有六十天的时间。”

一边这么说着,抽着烟的少女一边化作了光点。

安息日,这是她“死前”把玩着的打火机的能力。

将自身与未来或者过去1天的自己互换次序时间,但是只能够维持很短的时间,并不能够作为救命或是预知未来的能力,只能用来复仇。

“话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会遇到这家伙?”

赛利卡皱了皱眉。

“啊,因为安息日的效果……用完了就会忘记的,未来什么的……”

慢吞吞说着的沃特,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作者语:这一章看上去总觉得才四千字……其实是因为咱良心发现(?),突然觉得这样对不起注定要死掉的家伙……所以拆成两章了……

470:骑士永远不容易和军师对头

少女在疾驰。

脚下踏着卷动的狂风,风压扯着衣襟发出猎猎地响。

不需回头,少女就知道身后有人在紧紧追着她。

不只是追踪,而且就凭开始尖叫的直觉,少女可以肯定对方已经打算对自己进行攻击了。

但是还不行。

还不能停下来。

密密的树林之中,宝蓝色与银白色的身影急急而奔。

这个距离还不够远。

踏出的步履在承受力远大于其他世界的地面上震开了一道道裂纹,少女一边灵活地在树林之间飞速穿梭绕行,一边还关注着身后紧追而来的敌人。

一个、两个、三个……

少女稍稍放慢了速度,听取身后的风声。

通过风声,敌人的人数,甚至是实力差别都已经慢慢在少女的脑海中成型。

「还真是麻烦的对手……」

但是掌握了敌人一部分的情报,骑士王的脸色反而变得难看了起来。

因为少女发现了一个很令她头疼的状况。

人数!

对方的人数竟然增加了!

但是一路过来,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人才对。

也就是说,敌人之中,有人拥有着类似之前在圣杯战争之中遇到的征服王的王之军势的能力,能够增加攻击的人数。

这种技能其实并不少见,比如郑吒给了伊莫顿的死神手镯,就能够召唤死神大军。

但是这种技能也是最棘手的。

除非是压倒性的实力,否则一旦对上这样的对手,且不说会不会有危险,首先肯定会被缠住。

而这里还不够远。

少女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孤身而战”。

这或许是很傻的决策,却是最适合少女现在状态的决定。

其他的队友都没有在一起,而作为目标的苏夜不能让对方盯上,其他两人大部分实力又都是要依靠苏夜才能够发挥出来。

所以,为了不让身后的敌人能够有空闲转过头去攻击苏夜那边,阿尔托利亚选择将他们尽可能地引离苏夜的附近。

距离苏夜已经有近八十公里,这个距离虽然理论上来说已经很远了,但是对轮回小队的人来说还不够——阿尔托利亚至少打算把他们引开到一百公里之外。

为了让敌人相信苏夜的确在这边,阿尔托利亚还使用了一身三化的特殊能力,一人化作两人,同时化成不同的气息。

一身三化这种能力,在这个战场上,也就只有扰敌这个作用而已。

而让少女满意的,是对方的确上当了。

疾驰。

飞驰的众人都很明智地对挡路的树林选择了穿行和绕行,而不是以蛮力进行开路。

无限大地的时间法则很奇怪。

在这个世界,一切的毁灭性能量,对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实质事物,也就是除了空气以外的一切造成的损害时间,是随着能量强度成倍数幂次方函数上升的,而能量本身消散的速度,却依然和其他世界一样。

时间和空间不可分割,强大的能量在造成相当的破坏以前,就会因为消散速度过快而消失,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虽然轮回者们的攻击对同样作为外来人的轮回者会造成的杀伤力是依然不变,但是i对这个世界能造成的伤害却是少之又少。

简单举例来说,郑吒模仿漫画而学会的气功波,在其他世界能够炸毁一座山。

而这个技能在这个世界,对轮回者的威力依然是一样的,但是对这个世界能够造成的破坏,最多也就是炸塌一块一人高石头的程度而已。

而同样的效果,就算是楚轩的高爆手雷也可以做到,但是就威力而言,郑吒的气功波威力比楚轩的高爆手雷却要大得多。

这就是一个这样奇怪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行进,绕行是最理智的选择,也是最效率的选择。

因为如果要破坏道路上的障碍,那么不仅会付出能量,而且还会因为破坏力不足而停下来,反而浪费了更多的时间。

所以,众人都没有选择破坏周围的环境来制造道路,而是中规中矩地进行地面追踪。

至于为什么身后的那些人没有用飞行来进行追踪,阿尔托利亚只能认为是对方侥幸没有飞行能力而已。

当然,事实不可能这么的巧合。

追着阿尔托利亚的,是北冰洲队。

他们自然也有飞行的能力,只不过相比起恶魔队、中洲队他们的绿魔滑板,飞行的效力要低得太多,而且阿尔托利亚虽然是有意引诱而放慢了脚步,北冰洲队之中自然也有一些人是跟不上的。

北冰洲队的队长显然也是个稍微懂一些兵法的人,为防被阿尔托利亚用“走之策”拖散队形,因此并没有分开追击,而是让队伍里能够召唤帮手的人进行了人手填充,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将阿尔托利亚围在中心。

很明显,这个决定是很明智的——至少他们是这样确定的。

因为阿尔托利亚停了下来。

双方的距离虽然不算太近,但是以他们的速度,仅仅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相遇。

而在甫一冲出树林的同时,北冰洲队的众人才明白到底为什么阿尔托利亚停了下来。

树林在此处结束。

再往前,则是望不尽的平川荒野。

这是“骑士”最擅长的战场。

骑士的王者,她不是因为不能逃,而是不打算再走了。

此处就是最合适的战场。

在略微高出平地一点的小土坡上,阿尔托利亚拄着不可视的圣剑。

伴随着轻风,宝蓝色的裙摆微扬,盔甲上的鸢尾花无比耀眼。

面对周围被敌人召唤而来绝对超过千百之数的敌人气息,少女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恐惧或是慌乱,简直就如同是在静静等待着眼前敌人俯首称臣,已经成为胜者的王者一般。

这才是骑士王的气度!这才是亚瑟王的风度!

圣母绿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冲出树林的敌人,少女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的微笑。

“终于来了吗?我快睡着了。”

以一当百却依然出言挑衅的勇气,来自绝对的自信,和一往无前的英勇。

“那么……”

轻轻拔出插在地上的圣剑,以一当百的骑士王,敲响了开战的战鼓。

“战吧!”

不列颠的雄狮(?),即便是在此世已无不列颠,即便是在这个尔虞我诈以生存为唯一追求的世界,依然高昂着高傲的头颅,依然抱持着高洁的精神。

手中的圣剑即是见证,身上的铠甲即是荣耀,哪怕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也要以手中的荣光在这个被名为“自私”的阴云所密布的天空下劈出一线清白。

“中计了……”

北冰洲队的领队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刚才他们还感觉得到“三个气息”,但是此时,在场中站着的只有阿尔托利亚一人。

如果不是对方隐藏起来了,就是对方利用了某种手段伪造了气息,将他们吸引了过来。

不论哪一个,对方既然会把这一点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就说明,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北冰洲队的众人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你们在紧张什么?”

挥了挥手中的剑,不可视的长剑在挥过空气的时候带起一阵阵风鸣。

“你们要是不过来的话,我就过去了哦。”

以寡敌众,骑士王美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架起长剑,凛然之姿令人无法直视。

绝对的劣势!

此时的少女四面环敌,而且周围到处都是渐渐围拢过来的——

龙牙兵!

“哦……这种把戏,看样子有不错的魔术师啊……”

骑士王冷笑一声,祖母绿的双眼逼视着北冰洲队。

仅仅只是这一个眼神,已经令北冰洲队的众人感到压力巨大。

“我……”

“拉尔,让龙牙兵围攻她,把她的战斗力至少也要削减到一半以下。”

那个身穿骑士甲的金发青年刚想说什么,却被北冰洲队的队长出声打断,或者说,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想过采纳他的意见。

这是理所当然的。

金发青年信奉着骑士精神,向往着正大光明的战斗,哪怕战死也不足惜,然而这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在布局、计策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建树。

很多人都认为骑士就是“呆板”的代名词,其实不然,骑士之中也有很多很聪明,甚至可以逼迫别人不得不按照他们所希望的去做的人。

但是,大部分的骑士还是依然不具备这样的军事能力——就像很多不是骑士的人依然不具备很强的军事能力一样。

因为他的直来直往,所以在作战的时候,北冰洲队的众人基本上都是无视金发青年的意见的。

“闭嘴吧,笛卡尔。”

操纵着龙牙兵开始围拢上去攻击的拉尔鄙视地看了金发青年一眼。

“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占尽了上风吗?为什么我们还要避而不战?!”

笛卡尔愤怒地吼道。

“啧……有点麻烦啊……”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脚一踏,魔力奔流,无影的圣剑划过了数十道完美的弧形。

每一道弧形,必然击碎一只或是两只龙牙兵。

但是,一只龙牙兵变成碎片之后,就会变成两只龙牙兵。

而且这些龙牙兵的身上似乎附着了极强的神秘和咒印,甚至会不断吸收阿尔托利亚攻击所附带的能量。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必死的循环。

“拉尔,让龙牙兵加快攻击速度,同时加强龙牙兵的召唤速度和强度;米切尔,用精神力干扰那个女人的判断力;贝莱里,让拉尔配合你,找机会对那个女人进行狙击……”

北冰洲队的队长毫不在意地继续分配着工作。

然而到最后,始终没有正面交锋的打算。

“布莱德……你到底是要卑鄙到什么程度!”

笛卡尔再次怒吼,然而却被布莱德一击猝不及防的重拳重重击打在了腹部,弯腰咳呕不止。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骑士。”

布莱德冷冷地说道。

“战争就是为了胜利,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我们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那种无聊的‘面子’!”

抛下一句无情的话,布莱德转身不再理会弓在地上的笛卡尔。

一个白发的男子弯腰扶起笛卡尔。

“队长,要不要我出手?”

“不必了,你要留着实力,用来对抗更强的敌人。”

布莱德头也不回地说道。

笛卡尔愤怒而屈辱地咬着下唇,颤抖着慢慢爬了起来。

白发男子看了看笛卡尔,暗中轻声叹了口气。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吗……”

男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被他扶着的笛卡尔才听得见。

在男子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笛卡尔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和他气质无比符合的灿烂笑容。

“啊……原本以为是很困难的事……但是决定了以后,义无反顾的心情反而冲淡了顾忌和畏惧啊……”

一边笑着,青年一边握住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知道……所以……”

以斜向上四十五度的角度扭过头来,笛卡尔用一种毫不在意,却让人又感觉他好像哭了一样的笑容对着身后的白发男子。

“好友,你不许留手……”

一声轰然,笛卡尔骤然拔地而起,高高跃上半空。

正在场中奋战,而且还为不时的干扰而感到厌烦的阿尔托利亚一惊,手中却丝毫不慢,挥出的剑如同散弹枪一样劈碎了近前来的近十个龙牙兵。

抬头向上,一个如同太阳一般的身影,身披骑士甲,手执一把阿尔托利亚极为眼熟的黑色重剑,劈开空气,重重轰落下来。

“哼……”

轻笑一声,阿尔托利亚抽剑转身,左手已经握住了选王之剑。

一道黑影,两道金光,三道弯月。

毫不交集地错过。

金色的双剑斩碎了来者落地之处有可能袭击过来的龙牙兵,黑色的大剑劈开了骑士王身后趁她这个动作意图偷袭的龙牙兵。

凭着红龙的直觉,骑士王十分敏锐地察觉到来者是友非敌。

默契的配合,简直不像是根本不认识的两人。

“笛卡尔,你要背叛我们吗!”

布莱德气急地喝道。

笛卡尔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重剑扛在了肩上。

回望向那让他失望透顶的曾经的队友,青年的眼中充满着桀骜和愤恨。

但是他在笑。

“不是我背叛你们……而是你们早已不是能够与我同行的人……”

挥落的剑斩断了想要趁机偷袭过来的龙牙兵,正式叛出北冰洲队,已经可以说是彻底孤立无援的笛卡尔脸上,反而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骑士的宣言第三条: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骑士的宣言第七条:我发誓帮助陷入困境的骑士!”

抛下了所有的重担,此时的青年身上,只剩下了最后的信仰!

此刻,是他的剑这一生最耀眼的一刻。

在他的身后,骑士的王者微微一笑。

“虽然你背叛队友的行为我不予认可,但是……钦佩您敢于贯彻自己信念的意志!以吾——阿托利斯·彭·德拉根之名致以敬意,报上你的名字,勇敢的骑士!”

“笛卡尔,就叫笛卡尔!”

青年大笑着,挥舞着黑色的大剑劈飞了靠近过来的一只龙牙兵,忽然一愣,同时一道冷汗从眉心滑落。

「她刚刚说她叫什么?」

作者语:嘛……就是这样……话说笛卡尔的FLAG立了好多啊……另外注明:伊莫顿彻底打酱油,当做是原著一样的结局好了……虽然昊天被咱神隐掉了,但是可以替换成别的角色嘛……

471:我要打十个

标题吐槽:虽然没有十个……

苏夜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女孩不擅长对付自己的软弱,然而却很擅长掩盖自己的软弱。

任何时候,她都可以很迅速地收起自己软弱的一面,将自己保护在自己的冷漠之后。

“蕾,理。”

女孩用极轻的声音呼唤着。

声音是如此的轻,仿佛风一吹就听不见一般。

但是,不只是索丝把头转了过来,就连直到刚才一直沉睡着的蕾都睁开了眼。

距离苏夜比较近的蕾睁眼的同时,更是看见了苏夜眼角上那没来得及擦去的一滴眼泪,不由得抬起手来,帮苏夜轻柔地拭去。

相叠的手,交错的指,重叠的心,响起了风的赞歌。

【幽暗黑夜伴我行】

【荣光照耀我心灵】

【旭日满载放光明】

【与我气息相呼应】

【开启属性之笼罩】

【缠绕着扬起之风】

【两者相合为一体——】

许久未曾完全咏唱的颂词,是两个女孩相遇的开始,更是两个女孩不会在此终止的心意。

两个纯白一片的女孩,曾经走入过最黑暗的境地。

一路行来,两人之间所说的话或许实在太少,但是却始终没有过隔阂。

大概是性格相近产生的共鸣吧,两个女孩彼此之间的“同步率”一向很高。

无需言传,无需动作,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表示,都能够理解彼此的想法。

如今,已经是最终的一战,然而两人却还没有在此止步的想法。

蕾的身体慢慢化作了翠绿色的风,温柔地缠绕在了苏夜那戴着四叶草型手饰的右手上。

绿色的风慢慢转动,逐渐汇聚在了一起,成为巨大的翠风之刃。

蕾的半身虚影慢慢地浮现在了苏夜的身后,右手和苏夜的右手轻轻叠在了一起。

索丝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苏夜的左手。

相握的手,相交的指,同源的心,响彻了灵魂的颂词。

【纷扰的游尘,慈悲的旅人】

【黄昏之阳,苍茫之阴】

【生死之理,存灭之道】

【永恒长夜的碎片,刹那青空的蔓延】

【于此绽放,于此毁灭】

【于此合为一体——】

曾是纳于一身的两个灵魂,一明一暗,一阴一阳,两个极端而相似的人,彼此包容而相互着想的心,两个从最开始就已经在一起的两人,在最后的一战也依然并肩。

一黑一白,两个互补的人。

无比的默契,无需多言,在指尖相触的同时,彼此的心情已经各自心知。

即便这一战已经是「最终的一战」,然而依然要并肩而行。

一个女孩无论前方是什么,都一定会继续前行。

一个少女为了这个女孩,任何前路都甘愿相陪。

「理……你,累吗?」

苏夜的眼睑轻轻垂了垂。

索丝愣了一下。

一路相陪,她从未想过,苏夜会有这样问她的时候。

「……」

双眼轻轻闭上,索丝的嘴角流过一丝弧度。

这一丝弧度不断扩大,演变成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索丝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她至今为止,笑得最灿烂,也是最真诚的一次。

「如果……你累了的话……」

温柔的一个吻,印在了苏夜还沾着泪痕的眼角上。

「记得你的路上……始终有我同行……」

索丝慢慢化作了一把青色的长刀。

青龙偃月刀。

自从在风云的世界得到了这把刀,索丝就将这把刀和自身的同契状态进行了融合,却也失去了那防御作用的围巾。

如今的索丝,与其说是圣战天使,倒不如说有点类似于青龙偃月刀的刀灵。

青色的威武长刀,静静躺在女孩的手中。

刀是青色的,然而金属质感的握柄,握在女孩的手中,却不像是金属一样冰凉冷硬,而是像是女子的柔荑一般温柔。

索丝的半身虚影浮现在苏夜的身后,左手轻轻抚在了苏夜握刀的左手上。

苏夜慢慢抬起头来。

慢慢抬起的目光,正好迎上了刚刚从迷雾之中出现的一支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半闭着眼的黑发青年。

“什么啊……这不是察觉了么……”

在黑发青年的身后,一个头上长着两根人参……啊不是,是犄角的小女孩探出头来看了看说道。

“毕竟伊吹酱不会压制什么气息呢……那么重的妖气,就算不是侦察型的人都该察觉到了嘛……”

在伊吹憧的身后,狐狸脸青年笑着挤兑道。

“无路赛!死狐狸你没有资格说咱!”

伊吹憧怒道。

“那么,咎……?”

没有理会炸毛的伊吹憧,狐狸脸青年转脸看向了走在最前方,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的黑发青年。

这个无视的举动,自然也引来了伊吹憧越发愤怒的一记瞄准小腿前侧的踢击……看那张狐狸脸上一瞬间僵硬的扭曲,这一击恐怕不是什么能够想象的冲击……

被称为“咎”的男子眼皮轻轻抬了抬,用像是没睡醒又像是不经意的眼神看了看前方的苏夜。

东海队的人数比一般的轮回小队要多,当然还比不上有十多人的中洲队。

一般来说,活到现在,如果不是超强的队伍,基本上人数也就最多八九个人,有的像是西海队之类的甚至只有三四人,而养殖队的话甚至只有一到两个人,而东海队则是在这个正常范围之内算是人数最多的队伍之一。

东海队一共有八个人,而且每个都是开启了至少二阶基因锁的强者。

强者和弱者,光是凭着气质就能够区分开来,更何况是就算不用眼睛都能对周围了若指掌的苏夜。

在女孩的感知之中,这八人周围的空气中激荡着的乙太因子,已经清楚地显示了这支小队似乎有隐隐直追三大强队的趋势,如果再假以时日的话,恐怕会成为第四支强队吧。

即便如此,苏夜的脸上,甚至是心中,都没有一丝的怯意。

女孩从不怯懦。

苏夜的性格很奇怪,似乎令人很难捉摸。其实如果要形容的话,女孩的性格很容易形容。

水。

曾经有一位站在巅峰的武术大师说过,“water-can-flow,or-it-can-crash(水能够温柔地流动,也能够强硬地击碎固体)”。

苏夜就是“水”。

女孩拥有着包容一切的温柔,然而在那温柔之中,也隐藏着无法摧毁的固执。

她或许会因为“自己成为战乱根源”这种无法选择的事情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但是她却不会因此而逃避——至少不可能在不能逃避或是不该逃避的时候逃避。

张弛有度,刚柔有时。

左手青龙偃月,右手翠风之刃。

皆是轻之又轻的武器,皆是利之又利的神兵。

同时,女孩的眼中,冰蓝色和血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了一抹杀戮的妖艳之色。

“……我讨厌打架。”

轻轻说了一句,咎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不出手的意思吗?

【夜,你被人小看了哦?】

索丝坏笑着,同时伸手挠了挠苏夜的下巴——就像是逗猫一样,虽然她现在这个状态其实碰不到苏夜……

“也就是……让我们来吗?”

狐狸脸颇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其他几人。

“喂,热血笨蛋两人组,上去试探一下吧?安心啦,对手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谁是热血笨蛋啊……”

“一个小女孩还要‘英雄’出手么?那还真是对不起‘英雄’的名号啊……”

伴随着两声抱怨,两个实际上十分没有特色的男子走到了前面来。

“哎呀呀,英雄什么的,不就是要「为了维护正义,不论多么恶劣的罪名都一肩承担」才对吗?”

狐狸脸笑着说道。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真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两个大众脸显然是个人英雄主义者,在听到狐狸脸的解释以后,用一看就知道言不由衷的表情,“勉为其难”地说道。

「噗哩,骗你们的啦……」

狐狸脸后退两步,十分无良地笑着,在心中补了一句。

“不过……空,这样真的好吗,让山本和池两个人去……而且主神也太残忍了吧……那小丫头当我孙女都绰绰有余啊……”

一个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站得比一般老人要挺拔的黄发老人说道。

“久远寺,战场上不可以动恻隐之心哦……他们两个只是刚刚进来没多久,虽然实力进步不错但是潜力有限,而且他们这种个人主义的性格对于团队本来就是十分不利的……我所做的只不过是让他们为团队做出最大程度的贡献罢了。”

狐狸脸——“空”转过脸来,狭长的双眼轻轻眨了眨,瞪了老人一眼。

上前两步,两个被当做探路石的大众脸掏出了各自的装备。

在长得比较高一点的大众脸,也就是“山本”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个像是玩具多一点的奇特护臂。

而在长得比较矮但是壮实一些的大众脸,也就是“池”的腰上,浮现出了一条奇特的腰带。

山本竖起挂着护臂的左手,右手轻轻而缓慢地划过了护臂。

“既然对手是人类大小的话,那么这个状态也可以节约能量延长时间吧……MEBIUS!”

在手划过护臂的瞬间,一道金红色的气息覆盖了他的全身。

池伸出双手,一手平举,一手平放在腰带上,摆出了一个不知该说是中二还是该说是普通亦或是耍帅的姿势。

“HENSHIN!”

随着双手的慢慢张开,腰带中心的圆形宝石开始闪烁出红色的光芒,同时那光芒更是飞速旋转着,一道混沌的能量以腰带为中心,向外慢慢扩散了开来。

金红色的光芒散去,是红色与银白色的皮肤,金色线条装饰,胸口闪亮着蓝色光芒,银色双眼的“英雄”。

混沌的能量之中,出现的是身披白色铠甲,双眼是黄色的巨大昆虫复眼的黑色紧身衣的“英雄”。

传说来自M78星云的战士,还有传说来自超古代传说的战士。

梦比优斯,假面骑士空我。

苏夜三人没有趁着两人变身的过程抢攻,而是十分冷静地站在原地等对方变完。

【……突然觉得很难下手啊……】

索丝不由得吐槽道。

的确很难下手……倒不是因为对手的实力太强,事实上,就算不知道对方是刚进入轮回世界不久的菜鸟,就凭空我身上那身白色的初生态铠甲,还有梦比优斯显然不完整的气息,苏夜三人也可以判断——

【好弱……】

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底细的蕾很直白地吐槽道。

【虽然很弱,但是总觉得和这两个家伙打起来颇有种毁童年的感觉啊……嘛,虽然我们没有那样的童年就是了……话说你还真的等他们变完啊?这不是反派的死亡FLAG之一吗?】

索丝补了一句。

“没关系。”

甩了甩青龙偃月刀,苏夜轻轻地说道。

“不杀,揍趴就好,很简单,而且……”

眨了眨眼,苏夜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FLAG,因为,弱过头。”

“……ORZ”X2

这是被女孩这边的对话打击得体无完肤的两个笨蛋……

“呐,狐狸脸,那边似乎比你还会吐槽哎。”

伊吹憧转头看了看空说道。

“嘛……对方只是在陈述事实啦……”

空不由得扭过头去挠了挠脸——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毕竟把这样的货色派出去,很显然丢了队伍的脸啊……

摆了摆和小小的身形有些不成比例的双刀,苏夜的头轻轻歪过了一点。

“谁先?或者……一起?”

“别小看人啊啊啊!!!”

变身为空我(初生态)的池怒吼一声,猛然踏出两步,一拳轰向苏夜。

而与此同时,梦比优斯也纵身前冲,同时左手的梦比姆气息之中伸出了光剑。

两人一左一右,一拳一剑,以十字形的攻击趋势围攻向苏夜。

不由得他们不生气。

毕竟虽然实力在队伍里比较弱,但是他们的进步速度,的确和空所说的一样,进步非常快。

该说是因为中二所以对自己也很狠吗?山本和池在进入主神空间以后,对自己实力提升非常地用心,而且非常下的去手,每次剧情任务都是冲得最快的两人——也因此常常被空拿去当探路石而不自知。

而也正因为如此,两人只不过是经过了三部恐怖片,竟然就成功提升到了二阶基因锁。

倒不是因为他们天资如何,而是因为两人的拼命程度甚至比郑吒还过分,以至于一天到晚就连任务休息期间的十天训练之中也常常出现接近死亡的经历。

而这种进步速度,更是被他们两人误认为是“作为英雄的必要资质”。

而如今,被这么小的小女孩所“小看”,又怎么由得他们不怒?

空我愤怒的一拳,轰向了苏夜。

而紧随其后的,是梦比优斯的光剑斩击。

如果苏夜应对空我的重拳,那么就必然无法应对梦比优斯的斩击;相同的,如果去应对梦比优斯的斩击,就必然无法应对空我的重拳——这是两人的想法。

一击制胜!

两人甚至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梦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苏夜所做的,只有一件事。

弃刀,前进,出拳。

女孩倏然放开了手中的双刀,欺身而上。

脚下轻轻一拧,身形就如同旋风一般急转了起来——这是学自聂风的急转步法,融合了红美铃的螺光步。

双手随着女孩旋转的身形,轻巧地敲在了梦比优斯和空我(初生态)的手臂上。

“啪。”

轻轻的响声,完全垂直的力道让两人的攻势根本无法维持,被女孩这一敲轻松引向旁边。

而此时,女孩欺近的身形已经和两人近在咫尺!

由于旋转而扬起的神石长袍的斗篷,轻轻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而与此同时,借着敲击的反弹力道,一双白嫩纤细的手臂,从扬起的斗篷之中穿出,瞬间已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中!

齐出的双拳在集中的瞬间张开十指,弹指的力道紧随拳的力道,形成了重叠的两重力道。

还没完。

在弹指的力道之后,还紧随着女孩向前踏出的一步而带起的第三重力道。

力从地起,劲发六合,意外暗合了咏春寸拳的法门,巨大的力量相互交叠,随着女孩雪白的双掌糊了两个“英雄”一脸。

两个身影向后倒飞,比冲上来的速度还要快了一倍有余。

“久远寺,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看清楚了吗?”

空的脸色有些凝重。

比他想的还要扎手的点子啊。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先是以柔克刚的截打技巧,然后是需要控制力和力量同时具备才能施展的三重劲……这小丫头不弱,或者应该说——很强!”

“哦?很强吗?”

伊吹憧挑了挑眉,用力抡了两下胳膊。

而此刻,将两人拍飞出去的苏夜才刚刚落地。

甫一落地,苏夜着地的脚尖立刻爆发一股力道,轻飘飘地向后跃开。

而在苏夜跃开的同时,她原本着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在坑洞之中,伊吹憧的脸上闪现的是兴奋的表情。

“那就陪咱来一发吧!”

“……”X11

此言一出,场上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夜,来一发是什么意思?】

蕾疑惑地问道。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生怕家里的小孩(?)被教坏的索丝立刻伸手按住蕾的脑袋一阵乱挠,按得蕾不由得发出一阵“呜噜呜噜”的声音……话说你们两个互相可以碰得到的啊喂!?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开放的吗?”

久远寺老公公歪了歪头说道。

“……”

作为队长的咎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眉毛一跳一跳的,似乎有扶额的冲动。

“伊吹酱,刚才的话不会好孩子可以说的哦……”

空十分“好心”地提醒道,不过你如果真的是好心而不是想看好戏的话,请你先收起脸上越发灿烂的怪笑来……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突然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宣言的伊吹憧满脸通红地向后又羞又恼地吼道。

“可是一个人似乎不太够啊……呐,伊吹酱,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是再加上阿八、不知火两人配合你进攻如何?”

空指了指身后说道。

“是,大人。”

从空的身后出现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和服,腰上挂着长刀的男子,和一个穿着暗红色紧身忍者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子。

【忍者、武士吗……还真像是东海队的配置呢……不过那个忍者,看上去好像是模仿一个夜很不喜欢的角色来着?】

“……#”

苏夜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但是索丝和蕾分明看见女孩额头上一闪而过的十字路口……

“不用麻烦。”

青龙偃月刀飞旋到身侧插在地上,女孩一边拔起长刀,一边虚握拳,风之丝慢慢汇聚在了一起,重新组合成翠风之刃。

“你们,一起上。”

横指过去的刀,指向整个东海队。

作者语:好吧……小夜还不知道咎这个BUG所以说话稍微冲了点……毕竟还是年轻人,因为被挑衅了(?)所以有点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东海队有四个人是咱自己编的……没办法,这四个人物的“定位”什么的咱都想好了,只是没有名字和具体事项而已,可是提供的人物又都没有符合的……你们提供队伍人物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队伍所对应的地理位置么……(皿)书评!书评!咱这么费力码完了居然没几个书评也太过分啦!书评不多咱就断更,哼!(扭头)而且咱要的是和内容有关的吐槽,不要敷衍咱!

472:血色的月,银色的杀

三个人。

三个男人。

三个当兵人。

三个当兵的男人。

三个……好吧不拖拉了……

王侠,霸王,还有半路出现要求“组队”的海洋洲队的老人亚尔林。

三个人都是军人出身,而且都是以热武器为主要攻击方式,所以说话特别的投缘,尤其是霸王和亚尔林。

而相比起他们两个,王侠则比较死板,更因此而没有太多的话题插入机会,只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一开始看到亚尔林的时候彼此之间那么剑拔弩张了。

“哎?你们队伍的任务是杀死小夜吗?”

霸王惊讶地叫道。

也不由得他不惊讶。

相比起队伍里的智者,霸王的思考回路实在是太过直接了点。

而且更让他惊讶的,不是因为他得知对方竟然是和自己敌对的阵营,而是因为亚尔林竟然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没错,我们的任务……嘛,虽然说队伍里就两个人呢……是杀死那个叫「苏夜」的小姑娘……”

“那么为什么你会告诉我们?”

王侠淡淡地问道。

“照理来说,不是应该隐瞒任务,然后等到和苏夜发生接触的时候再趁机袭击吗?”

“谁他么的要做这种狗屁不通的事情。”

亚尔林毫不犹豫地啐道。

这倒是令王侠和霸王着实又惊讶了一把。

“那个叫「苏夜」的,是个小丫头对吧?”

狠狠抽了口烟,亚尔林慢慢地说道。

然后,他也没有等王侠和霸王给他肯定的答案,就自顾自说了下去。

“主神在发布「杀死苏夜」这个任务的同时,还在我们的脑海里输入了她的影像图纸……那个小丫头,才和我孙女差不多大……”

亚尔林的脸上闪现出了一抹思念的温暖。

“不管怎样,要我杀死一个和自己孙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我是做不到……大不了一死,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去他么的任务!”

一边这么说着,亚尔林一边掏出了枪。

戴着皮手套的双手中,握着一双暴虐的沉思者。

并不是指着眼前的人,而是背向两人,伸手向外指着。

而与此同时,霸王和王侠也取出了各自的武器。

“你们的感觉也不慢嘛。”

一边这样笑侃着,但是亚尔林的眼中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感觉到了吗,王侠?”

霸王皱了皱眉,冷冷地说道。

“啊,被包围了,但是包围我们的……”

王侠也皱了皱眉,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而淡薄。

三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各自的见解,然而三个不同的声音,却是同一个答案。

“都不是人!”

战争在展开。

在最中央的顶峰战场,两个郑吒之间的战斗连胆敢靠近的人都没有。

就算两人造成的破坏对周围地面和环境的破坏力因为法则而被强行压缩到了几乎没什么大不了的程度,但是对周围的人却能够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两人的战斗形成了真空圈。

毫无花巧,毕竟技巧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两个郑吒擅长的环节。

两人的战斗很简单,甚至可以用“笨拙”来形容。

从开始到现在,两人之间的战斗只出现了一种招式。

正面冲击的直拳。

直拳!直拳!直拳!还是直拳!依然是直拳!始终是直拳!

轰击!轰击!轰击!还是轰击!依然是轰击!始终是轰击!

正面冲突的能量,正面交击的拳头,正面轰击的重拳,正面硬碰的对阵!

不用技巧,是因为不屑再用!

在这绝对的力量之下,任何的技巧都是枉然。

轰击!轰击!轰击!

这才是郑吒的战斗方式,更是郑吒最强的战斗方式。

撇去了本就不擅长的“考虑”,拳头将所有挡在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粉碎!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两人的拳头上,都带上了火光。

那不是一般的火焰。

金灿灿的火星随着拳头的互相碰撞在空气之中四射,然而两人的拳头上覆盖着的,却是令人感到压抑的黑色火焰。

「毁灭」!

两人所拥有的「元素」,竟然都有「毁灭」!

毁灭与毁灭的碰撞,导致的是最极端的惊爆,随着两个郑吒之间的战斗,即便是承受力破表的无限大地,也被两人那连法则都能一并撕裂的「毁灭」,将以两人为圆心的百里之内犁了一遍又一遍。

一拳重过一拳,一拳险过一拳,一拳凶过一拳,一拳猛过一拳,一拳狠过一拳!

两人之间,甚至已经看不见拳头,只能看见那舞成一片的黑色火焰在空中来往交击,在两人之间迸射的金色火花和黑色火焰,仿佛织成了一大片黑色和金色混杂的薄膜。

黑色和金色的薄膜不断地像是沸腾的水面一样疯狂震动着。

那是两人的拳头在以超乎人的肉眼能见范围的极限速度在飞快交击的证明。

一旦有任何一方出现失误,就是胜负揭晓的一瞬间。

如此凶险的局面,但是在两个郑吒的脸上的,赫然是——

笑!

他们竟然在笑!

而且这笑容,并不是伪装内心的假笑,不是战略作用的讽笑,不是暴露软弱的苦笑,而是直达内心的大笑!

两人在大笑着,笑得近乎狰狞!

这两个人,正在享受着。

没错,他们在享受着,享受着这战斗的畅快,享受着这厮杀的愉悦,享受着这生死一瞬的刺激!

这两个人,是当之无愧的——

怪物!

“不差嘛。”

突然而来的交叉互相错位而过,猛然交击在彼此脸上的一拳,令得这一场极限的互击暂告一段。

借势退后了两步,揉了揉脸上被击中的位置,复制体郑吒笑了起来。

“这就让你惊叹了吗?”

郑吒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同时轻轻收拳在腰间。

“嗯?这个动作……哈哈哈!果然你也已经……”

这个动作显然没有瞒过复制体郑吒,因为基因锁四阶而茫然的双眼中蓦然闪过一道喜悦。

没错,是喜悦。

那是来自赛亚人好战本能的最简单的喜悦。

战意!

“‘也’……果然……哈……”

郑吒很轻易地抓住了复制体口中的一个关键字,同时也是兴奋一笑。

“既然如此,就用你试试看,这样的我到底有多强吧……”

复制体咧嘴一笑,同时也轻轻把双拳收到腰间。

“哼,那就不要让我留手,否则——败你何用!”

一步不让的唇枪舌剑,同时两人的身体蓦然绽放出通贯霄汉的金色气流,与他们周身的气一齐激荡的,还有周围的空间!

“啊哩啊!!!!”

两声完全一致的沉啸,从郑吒和复制体郑吒的口中爆裂吼出。

刹那间,两个壮硕的身影消失在了刺目的金光之中。

两股强大的气势,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在一瞬间,冲刷过整个无限大地。

“这是……”

亚当的脸色不由得一沉。

「中洲队和恶魔队两队的队长实力比想象中还要强,但是无所谓,只要计划成功的话……怎么还没有变化?难道楚轩比我所想象的要笨,没有注意到么……不,不可能……那么,是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了?那又如何?如果知道了我的计划,也该是趁我还没有开始之前赶回来阻止我才对……」

和两个楚轩、两个郑吒一样,亚当也获得了「元素」。

然而他所获得的「元素」,是比「毁灭」、「掌握」、「创造」等元素要差得多,而且也少得多的「探知」,而且还少得可怜。

「元素」本来就是难遇至极,再加上还是择主的存在,所以能够获得「元素」的轮回者简直就少之又少。

亚当的「探知」,最多只能够得知自己所能够看见的范围内每个人的想法,而且还停留在表层想法上。

因此,如果不是遇到知情人,亚当根本无法预知楚轩的布置,只能够通过科技手段来获得不完全的情报。

心中转动着无数的念头,但是亚当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依然是那个奇怪的笑容。

虽然大概很多人都想到是什么了但是还是在这里切一刀

被包围了,这是三人唯一能够知道的状况。

然而这个世界并没有生物,也就是说,包围过来的理所当然就是轮回者。

然而,三人却也同时感觉到,包围过来的“敌人”——

并不是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是脱离了“人”的范畴的人吗?

不对,仔细感觉来,还是有“人”的。

然而如果说包围过来的是一千个人的气息的话,在这气息之中,也就只有一个人是人类。

“说……”

幽幽荡荡的声音,就像是真夜中的钟声一般。

在天空之中,原本还是白天的天空,逐渐转为黑夜,悬挂起一轮血红的月。

夜低笼,雾蒸腾,高悬的明月,浓步着一股猩红的杀色。

“复活真经,在谁的手里……”

一头金色的细碎短发,连女性看了都愧然一叹的白皙皮肤,一双如同水晶一般的蓝紫色瞳孔在血色的月夜之下,更添几分妖氛。

他的身上没有人的气息。

他不但是“非人的血统强化者”,甚至已经放弃了作为“人”的部分。

眼前此人,是他血统强化的完全体现。

霸王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此人散发着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度的黑色,是作为“圣骑士”的霸王打从心底感到排斥的颜色。

不需要自我介绍,也可以看出他是何人。

血族。

在他的背后,一对黑色的蝠翼轻轻振动,让他悬浮在高空。

“讨厌的小白脸。”

霸王不由得咋舌,同时,圆盾交到另一只手,金属风暴上膛。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艾诺……”

如同一名贵族绅士一般轻轻一鞠躬,血族的青年脸上挂着奇特的微笑。

“请牢牢记住……因为是要送你们死亡的人的名字……”

随着轻笑声中的残忍杀意,青年的双眼,在眼皮一闭一睁的瞬间,转化成了金色的兽瞳,同时双手的指甲开始变长,如同十把短短的匕首一般。

“还有人吧?”

王侠冷冷说道,同时炸弹在他周围环绕了一圈。

随着手指轻轻指向一个方向,所有的炸弹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飞一般地轰击了出去。

每个炸弹,都是楚轩改良过以后真正制造出来的冲击集中炸弹,每一发在正面爆炸产生的威力都相当于是一发电浆炸弹。

那么,如果是十颗炸弹一起爆炸呢?

迸然声中,冲天的蘑菇云。

剧烈的爆炸使得场中的众人都不由得一阵趔趄。

然而,在那爆尘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没有错,王侠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就是这个人影。

巨大的身影在离开爆尘范围之后瞬间缩小了几圈,在众人能看清他脸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霸王差不了多少的一个男人。

“Well,Well,Well……原来只是几个黄皮小老鼠啊……”

金发的男人脸上挂着十分不屑的表情,趾高气昂,目不直视,撇着大嘴,得亏有俩耳朵挡着,不然能咧到后脑勺去。

“还真是……既然都来了,那么还躲什么!”

一声怒吼,亚尔林开火。

从暴虐的沉思者枪口之中,喷发出的不是子弹,而是银色的能量洪流。

银色的洪流席卷而过,将一大片森林照得透亮。

在森林的深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个世界的物体是轮回者无法造成多少破坏的,所以这一枪过去,爆炸的必然是轮回小队的人的东西。

“是机器……”

海洋洲队的老人皱了皱眉。

没错,是机器。

虽然爆炸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但是以老人的双眼,却足以在那一瞬间看清真相。

包围过来的,是机器的军团。

“液态机器人吗……还真是麻烦的对手……”

亚尔林皱了皱眉。

在血月之下,即将到来的战之飨宴,将会是何等的壮阔?

作者语:本来是打算这章送便当的,结果发现还是拖剧情才是王道……下一章开始便当大派送……虽然已经有人挂了来着……

473:相爱相杀拆CP,一只百合一BT

“当!”

一声脆响,两个人影在半空中相交分开,接着就消失在了地面上,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已经超过人类的动态视觉太多太多,所以基本上只能看到黑影一闪而过,除此以外是什么都无法看到的了

“青涩的小苹果终究有成熟地那一天呢……这种期待收获,还有即将结束的感觉,真的复杂到我想杀人呢……”

赵缀空突兀出现在了空地上,他手上地血红色匕首小巧透红,看起来倒是可爱无比,仿佛是一把装饰品一般,但是在这个煞星手上时,却是比任何现代化武器都可怕的东西。

匕首微微颤抖了起来。

先是匕首仿佛忽然变得了模糊,接着在赵缀空前方的空间也突兀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片刻间,以赵缀空为发生点,他前方百米以内的土地和物体都碎裂开来,化为了比黄豆还小的沙岩颗粒,同时他又随手向另一个方向轻轻一挥手,在那里的虚空处忽然迸出一些血雾,赵樱空的身体也从那里显现了出来。

两人所在的地方依然是森林之中,然而却是很突兀的一块空地。

周围的树木,全都被赵缀空的攻击所毁灭了。

“小苹果,你的成长只到这一步了吗?还是像腐朽的果实呢……”

赵缀空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手上的红刃,这才微笑着说道。

赵樱空暗暗皱了皱眉。

她的肩上和手臂上明显有许多伤痕,虽然不致命,甚至十多条伤痕的出现还是染红了她的上衣,也亏得是解开基因锁与身体素质超人的轮回小队成员,若是普通人的话,不能及时愈合外伤的身体早已经流血而死了。

「刚才一战的速度,面对面冲过来的话,相对速度足有五马赫……」

虽然脸上带着毫不在意的微笑,但是那只是战斗时习惯性的伪装。

在心中,少女不断思考着接下来应该采取的措施。

作为刺客世家真正的百年天才,战斗对于她来说就仿佛是本能一样,即便是处于极度劣势之中,也无法将她的战斗意志给击垮。

「骗人的哥哥,你的心灵之光根本不是什么念动力,应该是速度一类的心灵之光吧?这样的速度即便是郑吒的三阶超级赛亚人状态也远远超越了,虽然还没有到四阶的程度,但也不是人类所该有的正常速度了,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讲,即便是郑吒的速度与力量那样超群,也是他兑换的血统产生的结果,可是哥哥的速度一直那么块。又没有丝毫副作用,只可能是人体本身的心灵之光在产生作用呢……」

“可是该怎么办呢?莫非要用压箱底的功夫了?”

歪了歪头,赵樱空一边微笑着嘀咕道。

“哦哦哦,我可是听得到哦。小苹果,我的耳朵可是尖得很呢……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功夫?若是再不使用的话。接下来可就晚了哦。”

赵缀空很温柔地笑了起来。

两兄妹……的确就是两兄妹。

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样温暖柔和,但是双眼之中那杀意却也是一样的绝艳冰冷。

正反两张脸,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两人之间原本因为彼此之间对话而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的气氛,又因为两人的对话而变得更加尖锐。

一边温柔地笑着,赵缀空一边迈步向着赵樱空走去。

虽然还没有攻击,但是两人间的气氛又再次冷肃起来。

“不公平呢……”

赵樱空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像是撒娇一样的神色。

同时,在赵缀空绝对无法看到的赵樱空的背后衣服下,浮现出一大片的鸡皮疙瘩——毕竟现在是YURI呐……

“哥哥你对我很了解的样子,是不是复制体楚轩把我的资料都告诉了你?真是的,我们这边的楚轩一点都不负责,还经常拿我们当诱饵,所以呢,哥哥不如回答我三个问题吧,给我一些资料才能让我发挥全部实力,哥哥觉得呢?”

这话倒是真的。

赵樱空的心灵之光的能力,几乎被赵缀空破了个遍。

不论是用镜子扭曲方向、改变光线的干扰、进行阻挡,还是制造镜像进行欺瞒,都被赵缀空那奇怪而恐怖的破坏力给完全破解掉了。

除了至今为止还没有使用过的杀伤类用法和不曾正面迎击的转移类运用以外,都被赵缀空用强横的破坏力给破解掉了。

就连能够承受四阶中阶等级的攻击的镜子,都被赵缀空的一击所粉碎了。

“呃。听起来似乎蛮不错的……好吧,你问吧。”

赵缀空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

更加的剑拔弩张!

两人虽然像是在温柔地扫视着对方,赵缀空的眼神之中甚至充满了关怀的神色,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关注着彼此身上每一处破绽和预测着彼此的动向。

这个也就是所谓的“轨道战”。

通过对彼此的了解和观察,从而得知对方“有可能采取的动向”,然后再考虑好自己“需要采取的对策”。

这是一场极高强度的交锋,或者倒不如说是已经交锋了。

“若是你和复制体郑吒打。你能够伤害到他吗?或者说——能够给予他致命伤吗?”

“……能够。”

“第二个问题,哥哥如果抱一个人再跑的话。还能跑那么快吗?”赵樱空继续问道。

“……不能。”

“谢谢哥哥,那么我的压箱底功夫也使出来吧,作为哥哥回答我问题的回报……”

赵樱空笑了起来道。

“第三个问题呢?我可爱的小苹果。”

赵缀空忽然也笑了起来,同时他微微一扬匕首,在他远处的赵樱空则瞬间侧移开了数米距离,在她之前所站位置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沟痕,并不宽,但是却极深。

“还没想好呢,哥哥,我的心灵之光,我最终的杀招,看好了哦。”

一边说着,无限的镜面开始慢慢升起。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镜子与镜子互相撞击发出了声音。

“我的心灵之光真正的用法……专门只让哥哥一个人看哦……”

带着杀意和冷意的甜美微笑,隐藏在了镜子的后面。

“咕呼呼呼……这招刚才不是已经用过了么,小苹果啊……”

赵缀空怪笑着,手里的匕首轻轻一划。

轰然一声响,在他周围的数十面镜子崩碎。

然而在崩碎的镜子之后,还是镜子。

“哦……?”

赵缀空挑了挑眉。

“哥哥不诚实呢……”

赵樱空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的心灵之光明明是空间系的不是么……所以,因为哥哥不诚实,需要作为撒谎的惩罚……杀了你哦~?”

就如同当初和索丝一起COS藏镜人时一样,樱空的声音飘飘摇摇,忽左忽右,不知在哪里。

陡然,赵缀空手中的匕首向后伸去。

而在他的身后,是面带杀机的赵樱空手中的双匕。

“你的心灵之光,是缩地……或者说,是空间的折叠吧?”

赵樱空冷笑了一声说道。

“副人格……?”

赵缀空挑了挑眉。

“不是副人格……”

樱空的脸上带上了奇特的笑容。

那并不是“里樱空”常有的笑容,也不是“表樱空”常有的淡然;那是“里樱空”常有的温暖目光,却又是“表樱空”常有的杀意凛然。

“我们……从来都是一个人嘛……”

随着轻声的冷笑,樱空向后跳开,然后转瞬之间,撞进了镜子里。

而同时赵缀空手中的匕首猛然向下一划。

随着这个动作,周围的空间激荡了起来。

那是两道斩击。

赵缀空的心灵之光,并不是单纯的“空间折叠”。

他能够操纵自己的斩击。

所谓的“操纵”,并不是所谓的“控制方向”那么单纯的能力而已。

虽然限制在了一定范围内,但是他只要是挥出一刀,就能够在瞬间决定这一击挥出的斩击的数量、方向以及强度大小。

是只需要一弹指就可以毁灭一座大型城市程度的破坏力。

但是,相比之下,赵缀空似乎更喜欢用斩击。

而相对应的,因为斩击和单纯的冲击又有所不同,因此斩击的破坏力相对的就比较小一些。

但是就算是“相对比较小”的威力,要摧毁一座山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原本的赵缀空的心灵之光只是空间折叠,而另一个赵缀空则是攻击的威力叠加而已,然而在融合了之后,两个心灵之光发生了融合,形成了新的心灵之光运用方法。

两道斩击,其中一道迎上了攻击。

赵樱空不知何时已经从赵缀空身旁的镜子之中冲了出来。

“哥哥,抱歉……我绝对不能败……更不能死!”

随着樱空的声音,周围巨大的镜子上方,再次出现了镜子。

横过来的镜子就像是天窗一样,慢慢合拢了起来。

赵缀空没有去阻止,或者该说他知道去阻止是很不理智的事情。

这些镜子来源于赵樱空的心灵之光,只要赵樱空还有力气,就可以无限地再造,而且看她那么轻松地使用的样子来看,恐怕制造一面镜子需要的力气并不是很多。

随着一声轻响,上空被镜子封死了。

赵缀空的眉角轻轻跳了跳,因为他面前发生了很诡异的事情。

问,如果一个人身处四面围成一圈的镜子之中,会看到无数自己的成像,那么如果身处完全密封的镜子的空间之中呢?

答案是什么也没有。

一片漆黑。

然而明明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密闭空间,却有光线透进来,而且还很明亮。

而赵缀空眼前所出现的,赫然是——

赵樱空。

“哦……还是打算玩正面的巷战吗?嗯?不对……”

赵缀空皱了皱眉。

眼前的少女,赫然——

背对着他!

再仔细看去,却出现了令人颇有些毛骨悚然的异象。

一般来说,如果有光的话,站在许多面镜子前面,看到的应该是很多自己才对。

镜子前有物体,镜子里就有成像,这是一个充分必要条件。

而反逆可知,镜中如果有成像的话,镜子前也必然有相对应的物体才对。

然而,赵缀空看到的,只有赵樱空的“像”,却看不到赵樱空的“人”。

在每一面镜子,和镜子里的镜子之中,都有一个和镜像中的赵缀空面对面的赵樱空,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进攻的样子,赵樱空只是站在那里。

樱空的声音就像是幽灵一样,在这个空间里飘飘荡荡。

同时,镜子里的“赵樱空”,开始走了起来。

慢慢地,慢慢地,向着赵缀空走了过来。

同时,在樱空的声音传来时,镜子里的“樱空”的嘴巴也一开一合。

简直就像是镜子里的樱空在对着镜子外的赵缀空说话一般。

“这个就是我的心灵之光哦……哥哥猜不猜的出来呢……?”

随着话语,镜子里的“樱空”抬起了手,向着赵缀空伸了过来。

赵缀空眉头一皱,手中的匕首再次一划。

镜子再次崩碎,然而镜子外面还是镜子。

而就在此时,赵樱空的手已经轻轻抚上了赵缀空的衣领。

“哥哥,抓住你了哦……”

镜子里的少女笑得温柔。

然而赵缀空却蓦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不是来自心理,而是真正的寒意。

来自脖子上。

虽然看不见,但是确实有一把匕首轻轻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已经结束了。

胜负已分,不是么?

“哥哥,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但是,赵樱空的戒备始终存在着,同时一点放松的意思也没有。

“小苹果……一切都该结束了。”

赵缀空微笑着,同时手向前刺去。

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银光。

而这道银光,在赵缀空毫无意外的眼神之中,被赵樱空另一手的匕首挡住了。

虚即是实,实即是虚,这就是赵樱空的心灵之光。

然而就像是用手去触碰水中的月亮,必然能够探知“水中无月”这个真相一般,一旦发生了接触,这虚实的暧昧便被打破了。

“学会了很多很无聊的东西呢……”

赵缀空的脸上挂着怪异的微笑。

赵樱空用单手匕首挡下他这一击的动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他出手的同时,还有一百二十道不同方向但是同样以樱空作为目标的斩击划出。

但是在同时,樱空手中的匕首上骤然炸裂出了两倍以上数量的刀刃,以优势的数量弥补了质量差距,将所有的斩击消弭于无。

月影千峰。

赵樱空曾经为了COS谈无欲而随便创造出来的招式。

虽然有些胡来,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意外地派上了用场。

本来应当将少女的手臂震成粉碎的防御,却没有出现。

赵缀空伸手抵住了赵樱空的手腕。

少女和青年开始了近身肢接。

那是无法用文字形容其过程的战斗。

因为在一瞬间,胜负已分。

两人至少在那一瞬之间,拆解了数百招。

赵樱空的一只手骨折,另一只手正握着从赵缀空手中缴下的血红色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身上有无数细小的伤口。

而赵缀空,则被赵樱空的攻击和自己不要命的战斗方式,折断了左手和双腿,平躺在平地上,无力的右手静静握着少女的手腕,身上则是比少女更多的伤口。

然而即便是到了现在,赵缀空也依然只是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女。

“在杀了哥哥以前,我是不会死的……”

少女恬美的脸上,不再是刚才那微笑的假面。

那是带着心痛的伤悲。

“我已经达到哥哥你说的强度了……”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这是吸血鬼之触吧?双A级的传说魔法类武器,但却没有任何的属性加成,它唯一地特点是可以吸收对方的心灵之光属性,不是直接吸收心灵之光。仅仅是吸收对方心灵之光地特殊属性而已。而且也仅仅只能维持片刻而已,若是对旁人来说,这是真正的鸡肋,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不,对于所有刺客世家制造出来的不完整者来说,它就是我们能够活下去的唯一救星。”

“我的心灵之光程度已经到了你希望的强度了……所以……接下来,你又要……又要拉住我的手刺向自己吗?”

泪水顺着少女沾满了血、灰和泥土的脸,慢慢留下来,滴落在赵缀空的脸上。

“哥哥你太自私了……所以……所以……”

手中的匕首,被少女抛去一旁。

而在少女的手中,握着的是那把看不见的匕首。

承影。

据说只有在日光乍现和乍隐的两个瞬间才能够看见的短剑。

只是一把极其普通的武器而已。

重重刺进了赵缀空的心口。

“……小苹果,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真是……让我想要亲你一下呢,从好久以前就一直喜欢着你,可是我们却……”

“不是报复……这一剑,并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复仇……我答应了那孩子……还不可以死啊……”

少女嚎啕痛哭着,任凭手中的剑刺进兄长的心窝。

“这是我……唯一能对你……所做的……报答……现在……轮到我来……推动这把剑,把你我之间的一切……做个结束了……哥哥……对……不起!”

号泣声中,泣泪成血,飞溅起的鲜血,代表着一段可悲的错乱,在此,终于还是落下了帷幕。

赵缀空,终究还是伶仃一人,生也伶仃,死也伶仃,为死而生,随风飘零,犹如乍落的一场红雪,落得凄然,走得哀绝。

纵然陷入心魔的狂乱,心中所牵挂着的依然是同一个人,那渺小的一丝执念,支撑着他不但爬过了修罗场,甚至从心魔的深渊之中苏醒了过来。

然而,依然是到此为止,喷洒的鲜血,如同一场孤寂而悲讽的红雪,在风中漂亮,将天地染红。

伴随着飞洒起的亲人之血,少女的号泣越发高亢,其中竟夹杂着嘶哑的大笑。

哭泣声中,夹杂着少女笑声,竟分不清是何心情。是万事终于了结的喜,还是亲人眼前逝去的悲,亦或是对自己所做一切的讽笑。

少女的笑声和哭声糅合在了一起,伴随着喷洒出的血雨,响动成一片令鬼神肃静的凄厉,混合成一阵天地皆无红雪悲凉的颤音。

直至此时,少女仍然不知自己对这个被自己杀死的兄长到底是何情感。

是怨恨?是尊敬?是畏惧?亦或是喜欢?若是其中有爱,这伴着血和泪的痛哭和狂笑,那又该何等的凄凉……

作者语:结果最后还是偷懒了再加文艺了……这段的安排或许有些奇怪吧,不过也只能这样了,嗯,就这样……百合的世界不允许异性恋啦,何况还是和女主角之一有关的……话说你们……倒是一打一动啊?上一章连吭声的都没了……

474:无解!绝对的一方通行!

吐个槽:这个特摄一样的标题是啥……

看着消散在虚空之中的苏利文,众人不由得一阵感叹。

就这样利用装备的特殊能力钻的空子困住了在轮回小队之间流传着的恶魔队最强的恶魔之一,虽然没能够杀死,但是至少能困住她一段时间博得生存的机会。

“还好,她还有复活一次的机会……”

凯恩叹了口气——这种牺牲队友的做法,如果不是他们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的话,他绝不可能同意。

“你似乎很不希望队友牺牲?”

艾里斯歪了歪头,看着凯恩说道。

“谁都不希望的吧?”

“但是你表现的比一般人还要严重……我们现在是合作的盟友吧?不介意说一说吧?”

提托笑着拍了拍凯恩的肩膀。

不得不说艾里斯的治疗的确是厉害,凯恩的手臂明明都已经齐根而断了,居然也硬是被他的魔法重新修复回了完整的状态。

凯恩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看上去就是典型美国硬汉军人的男人居然露出了很软弱的表情,这说明众人的话题戳到他心中的伤口了。

就像是萝莉对于郑吒,像是感情对于楚轩,像是战友对于霸王,像是每一个的生命对于苏夜,每个在轮回世界的人都有着自己心中柔软的伤口。

“很勇敢的人?”

提托歪着脑袋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看法。

的确,虽然西美洲的人不多,但是队长的凯恩每次战斗都是冲在最前面。

不止如此,刚才提托本来理应是被反射回来的镭射给射杀才对的,是本来已经安全了的凯恩冲过来救下她的。

这种就连不是真正队友,只是目前盟友都可以这样义无反顾地去拯救的人,当然是勇敢的人。

但是,听到提托这个“勇敢”的评价,凯恩却笑了起来。

那是非常苦涩的笑容。

“说来恐怕你们不信……我以前是非常胆小的人……”

“我是当过兵,但是那只是因为我在上学的时候觉得当兵很帅……但是在我参战以后,战争就爆发了……我这才TM的明白自己到底是有多蠢……”

这是人之常情。

三年担柴熟山性,三年罟网谙水汹。唯有身处其中,才能明白其辛苦之处。

“有一次我们在检查站工作的时候,我明明都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却因为我胆子太小而不敢确定,所以……因为我的胆小,检查站被爆炸袭击……其他人全都死了,我却活了下来,只失去了一只眼睛……”

说到这里,凯恩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他的左手手指除了食指指着左眼的伤疤以外,其他几根手指全都紧紧握着,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用力,仿佛恨不得挖了这只眼睛一般。

“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所以我不想再看到……有伙伴因为我的无能而死去了……但是……”

哽咽堵塞了喉咙,让这个看上去冷硬无比的汉子哭了出来。

周围一片沉默。

谁都不希望牺牲自己的伙伴来换取自己的生存,如果真的有谁能够毫不犹豫牺牲同生共死这么久的伙伴还笑得出来,那只能说是没有人性,或者说他们之间不是真的伙伴。

当然,某两个三无男除外……

“抱歉……”

但是毕竟都是过来人,心理素质不是说笑的,只是哭了没有一分钟,凯恩就很快地调整好了心情——毕竟现在这里是战场!不是哭的地方!

“是我不好……如果我的大圣衍十字架能够稍微有效一些的话,就能够把你的队友救回来了……”

艾里斯的脸上也闪烁着自责。

大圣衍十字架,能够令死亡了144秒以内的人复活。

但是,使用之后魔力就会清空,所以必须是安全了以后才能使用的装备,而且必须先把其他人治疗完毕。

然而在等到他治好了其他人的时候,沃特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这个范围。

“没事……还有机会的……”

刚才还在被艾里斯和提托安慰着的凯恩反过来安慰起了盟友。

而在一旁,手捧着黑色封皮书的赛利卡突然开口。

“快点走吧……毕竟能够离远一点是远一点啊……”

不错,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一方通行虽然还要被困住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这点时间能够逃离的距离始终不能令人安心。

毕竟是恶魔队的恶魔啊。

“好吧好吧,你这家伙还真不合群……”

艾里斯笑着说了一声。

“那么走吧,趁一方通行还没有出来……”

挣扎着爬起身来,众人也没有停留的打算,迈步向前走去,然而,就在步伐迈开的瞬间——

“哟……想去哪里啊?”

从背后传来的,是令众人毛骨悚然的熟悉声音。

一只手,伴随着像是玻璃碎裂一样“嘎啦嘎啦”响的空间破碎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大概十多米远处的虚空之中探了出来。

先是白色的手,然后是衣袖、胳膊、肩膀,借着是一个令众人全身如坠冰窟的头脸面容。

血红的瞳,苍白的发,嗜血的眼神,狰狞的笑容。

一方通行!

“真是残念……的确是不错的诡计啊,嗯?不过可惜,用来对付LV5的一方通行或许很合适,对本大爷却没什么用呐……”

一边突破空间,从虚空中踏了出来,少女一边拍着身上不可能存在的灰尘。

“所谓的时间啊……其实也只不过是在第四根「轴」上的某种矢量罢了……嘛,虽然还是没有办法判断的东西,但是对本大爷来说没问题的啊……只要是矢量,就算是「非确定」的矢量一样是归现在的本大爷管的啊……”

等等,她所说的话语之中,似乎带着什么令人更加胆颤的信息。

一丝一丝,像是有机物一样的黑色“物质”,慢慢从一方通行的背后开始冒了出来,形成了如同羽翼一般的东西。

众人想要逃走,然而双脚却不受指挥。

“你们快走,我断后!”

一边大喝着,凯恩猛然踏步纵身,向着一方通行冲去。

「绝对不要……绝对不要再经历那种事了……」

强烈激荡的不安,在心中冲击着。

茫然的双眼,骤然一凛。

基因锁,突破,四阶!

无暇去顾及刚刚突破基因锁的不熟练,凯恩怒喝声中,握着手里的圆盾向着一方通行挥舞过去。

与此同时,其他人不退反进,提托掏出了压箱底的一大堆枪械,随着她挥舞的双手几乎可以说是超越音速的操作,近百支高科技对魔枪械装填完毕!

而同时,赛利卡慌忙抬起了捧着书的右手。

伴随着一道黑色的流光,刚才已经接近完成的黑暗系禁咒再次续接。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想放弃的最后希望。

赛利卡也不例外。

他原本只不过是一个面包店的店员,有着一个还不错的家庭,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女儿。

然而,在妻子死后,原本以为只会抚养女儿长大的他,却在这一次打击之后没多久,又失去了作为心灵最后寄托的女儿。

行尸走肉的他来到主神空间,就是为了能够复活家人,哪怕是再见她们一面也好。

这个简单到单纯的愿望还没有达到,他还不能死,他还不想死!

在来自内外双方面的强烈压迫之下,原本只是二阶高段的基因锁竟然发生了突破,猛然开到了第三阶。

脑域的开发,让赛利卡的魔力越发的充盈,手中的禁咒已经接近完成。

“吵死了,猎物就像个猎物一样,乖乖颤抖着等被本大爷虐杀就够了……”

铃科百合子不满地扫了众人一眼。

就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球而已。

然而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周围方圆两百米之内,陷入了静止。

就连即将离膛而出的镭射,身在半空的凯恩和提托,准备好了使用治愈术来支持队友和一方通行对抗的艾里斯手中的光芒,全都在这一瞬静止。

然后,少女轻轻地抬指一弹。

就像是弹去指尖的灰尘一样的动作,却卷起了一大片的风之刀。

「不行……还不能死……还不能死……」

赛利卡惊恐的双眼,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狂风。

手中的禁咒已经完成,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放出,风刀却已经在眼前。

然而在下一刻,风之刀突然消散。

可是即便只是一瞬间,赛利卡那双因为基因锁而茫然的眼睛,依然在一瞬间,看见了。

那是两个「灵」,也就是所谓的“灵魂”。

是两个女性的「灵」,一大一小。

在为他挡下风刀后,两个灵体也被这一击之中附带的乙太因子切作碎片。

在化作虚无的瞬间,两个灵体轻轻转头看了一眼赛利卡,同时在他绝望的眼中留下了一个笑容。

那是幸福的笑容,是守护了重要之人以后心满意足的笑容。

然而那也是赛利卡最终绝望的源头。

那两张面容,是他永世不能遗忘的面容。

“不……不要……”

绝望的泪从绝望的眼中流了出来,浑浊的眼泪之中,掺杂着一丝痛苦的血。

血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落在了手中的魔导书上。

一瞬间,魔力炸裂。

“嗯?”

一方通行皱了皱眉。

同时,她背后的黑色“物质”,突然之间疯狂喷涌了出来,如同龙卷风一般扫向了众人。

而就在龙卷风扫过来的同时,赛利卡手中凝聚着禁咒魔力的魔导书,猛然炸裂,化作黑色的魔力爆流。

两道黑色,瞬间充满了整个天地。

黑色与黑色互不相容,相互的冲突间,巨大的冲击瞬间充斥了无限的天地。

两股狂暴的能量流,在空间中化作了遮天蔽日的黑雾,足足在空中奔流了近一个小时,才慢慢地缓慢停了下来。

“咳咳……”

挥了挥手,从黑色雾气之中步出的一方通行有些灰头土脸的。

“真是的……最后还要来一下反扑什么的,不是应该是恶党的专利么……”

不满地碎碎念着,同时少女伸手,轻轻关闭了脖子上帮助她计算的装置。

“不过跨越空间的计算辅助啊……那个小鬼又掌握什么奇怪的能力了……嗯?还是说是楚轩?……慢着,难道他趁我睡着的时候动过我的东西?……该死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他扒光了吊在主神广场上一个礼拜……”

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掸动衣袖,全身的灰尘在瞬间离开了身体。

少女肩膀上的衣服,有一小块破碎。

通过衣服的破洞,可以看见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有着一小道黑色的伤口。

这是刚才那一场极爆之后,给她留下的唯一伤口。

而她的身后,已经一个生命的迹象也没有了……

作者语:如你所见,还是没怎么把人物的实力都写出来……这就是咱最残念的地方……不过也没办法吧?咱总不能每个人都花大量的笔墨去写啊……提供这几个人物的读者……还有在看么……

475:无毁的湖光,不落的辉煌

提示:这段配合《圣戟神叹》意外的合适哦……

所谓的“围城”,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眼前的景象,颇让阿尔托利亚感到即视。

一望无边的敌人。

场地因为在包围之中的两人辗转腾挪而不断转移,最终转移到了这无边的荒原中。

简直就像是又一场卡姆兰……

四周都是直达地平线的荒野平原,而在平原之上,是杀不尽的龙牙兵。

龙牙兵不算太麻烦,毕竟对于阿尔托利亚和笛卡尔来说,只是挥一挥剑就足以杀死一大片的龙牙兵。

然而,麻烦在于龙牙兵之中暗藏的杀机。

北冰洲队的成员,暗藏在龙牙兵的阴影之中。

刺客、精神力者、火力输出、龙牙兵召唤师等……

所有的成员,都隐藏在阴影之中,就如同潜伏在黑夜里的恶豺一般,等待着眼前两名已经是困兽的骑士露出携带的一瞬。

事实上,笛卡尔已经是全身负伤了。

和阿尔托利亚,或是他手中重剑的原主人比起来,他还差的太多。

在笛卡尔手中挥舞的,是令阿尔托利亚无法忘记的剑。

阿隆戴特(aroundight),别名——无毁的湖光。

曾经紧握在圆桌第一骑士,被阿尔托利亚誉为“其本身简直就是骑士道的化身”的兰斯洛特手中的圣剑。

然而,却因为背叛的兰斯洛特斩杀了作为同伴的圆桌骑士,而堕落为魔剑。

如同月下闪耀湖水般的光辉、绝不会毁坏的剑刃。

“真是想不到,竟然还能够在最终的战役,和继承了吾友之剑的人并肩作战……”

骑士王的嘴角闪过一道微笑。

在这血骨纷飞的战场上,宛如高岭之花。

“我才是想不到……想不到在这个原以为已经被卑劣之人充满的战场上,还能遇见高洁的骑士王……”

笛卡尔的脸上,则闪烁着更加狂热的笑容。

“居然能在这终焉的战场上,在这可笑的生命尽头,还能够贯彻我所信奉的光明,还能够与最憧憬的人并肩……感谢你了,命运!!”

这个单纯而正直的青年,是不折不扣的骑士精神追崇者。

他的一生,都十分严格地贯彻着“骑士道”的信条,并且像是太阳一样影响着身边每一个人。

没错,一生。

这个尊崇着骑士道的男人,实际上理应是已经死去了的。

笛卡尔在原来的世界,也就是现实世界,本来是一个很受人瞩目的搏击天才。

他的盛名和受人瞩目,不仅是因为他搏击的实力和天生的神力,更是因为他那令人感到惊叹的高尚。

绝不乘人之危,绝不向无辜之人挥拳,永远停留于击败而非击杀的仁义,在黑暗的搏击界都可以说是一朵奇葩了吧。

他当然不是长胜不败,然而他偶尔的败北,依然无法改变他的一切。

简直就像是要在这混沌不堪的搏击界撑起一颗太阳一般。

然而,这颗太阳却也落得太过突然。

一切都是源自他的正直,他不堪容于世的正直。

在一次回家的路上,为了保护一个少女,与一群混混战斗而被偷袭,虽然勉强得胜,最终一只手却被废去。

对于搏击手来说,手就是生命。

然而他不在乎,因为他相信着自己的抉择。

可是他发现他错了。

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女背叛了他。

因为遭到了对方的利诱,少女出卖了笛卡尔,令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的他再次受到了袭击。

重伤,但是身上的伤,比不上心中的痛和迷茫。

弥留之刻的男子,奇迹般地进入了主神空间,更是凭着令人惊叹的意志存活了下来。

虽然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坚持,然而笛卡尔的心却再也无法保持当初的清澈。

他恨。

而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怨恨的理由。

为什么要怨恨?骑士的信条之中,本来就没有“一旦自己付出了真心,别人就应该回报以真心”的一条。

更何况,既然给予了别人信任,那就同时意味着给予了别人背叛的可能。

可是他依然怨恨。

他怨恨命运的不公。

他更迷茫,迷茫着这样的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贯彻骑士道的资格。

而在这迷茫之中,终焉的战火开始点燃。

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抉择所致。

因此,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后悔,没有什么好遗憾了。

心中的悲愿已经放下,手中的剑却越战越狂。

逐渐疯狂的剑舞,不需任何的花巧,只是一挥,近百名龙牙兵便化作劫灰。

而在笛卡尔因为挥出一剑而露出一丝破绽的瞬间,北冰洲队的刺客在他身后跃出,手中涂满见血封喉剧毒的毒刀向着笛卡尔脖颈刺下。

“喝啊!”

一声吼,浴血的金色骑士手中黑色的大剑毫无征兆地回转,正正刺在刺客的胸前。

“当!”

一声钟响,伴随金黄色的光芒,铜色巨大古钟拦住了阿隆戴特的剑尖,而刺客手中的短刀却是毫无减缓地向着骑士落下。

生死一瞬,法宝护敌,笛卡尔扬剑逆指——神力再催!

“哈啊啊啊!!!”

一声长喝,无毁的湖光化作一道黑色狂龙,沉沉一击,万钧雷霆!再催神力,锵然一声,铜钟法宝上的金光逝若流星,竟是在最单纯的一击重击之下,破!

剑刃入体,引起凄厉的惨呼嚎叫,在敌人的血液飞洒和尖叫声中,黑沉沉的重剑狠狠刺进刺客体内,将刺客硬是挂在了空中,再一震,鲜血狂喷,黑色重剑竟然硬是将刺客撕成两片!

而这一个停歇的空隙,却被数十名龙牙兵突破防线,手中刀剑,重重刺入!

笛卡尔身后受创,身形一震,回身,左手撒剑,一拳,轰爆数十龙牙兵!然而就在此时,北冰洲队队长布莱德已经杀到!

“死吧!”

“做得到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怒吼,却是一道守护的狂风袭来。

风王战锤!

呼啸的狂风奏响战歌,震撼的大地敲响战鼓,轰然声中,阿尔托利亚将布莱德的袭击轰然击退。

无需言辞的感谢,无需眼神的交流,两个初识的骑士,此时却是最为默契的战友。

挥舞的两把同源的重剑,在此刻,在刀光剑影之中,在血肉横飞之中,交相辉映,在战场上映出战士的荣耀,映出骑士的辉煌!

“布莱德,退下!”

伴随一声叱喝,始终没有出手的白发男子——斩忆,终于出手!

而同时,是席卷整个战场的风暴!

如果阿尔托利亚和笛卡尔之前在战场中卷起的是“狂风”,那么斩忆卷起的就是魔风了。

一击,连是如何发出都不知道的一击,笛卡尔便已经倒飞了出去,而一路上撞到的龙牙兵,都化作寸碎。

而阿尔托利亚还未来得及惊讶,陡然心生警兆,侧身一翻——

“啪!”

伴随着一声响,少女的左小腿腿腹部被一道对魔狙击弹击中——这还是在规避了的情况下,否则这一枪将会穿过头颅!

狙击手!

“啧……笛卡尔,没事吧!”

少女恼怒地咋舌,腿部受伤而腾挪不便,她只能一边抵挡着强烈的精神冲击,一边挥剑毁灭靠近过来的龙牙兵,一边大声问道。

“还好……”

笛卡尔用剑撑着身体,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然而随着他爬起来的动作,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即便知道是幻觉,好友你还真是毫不留手啊……”

抬起的双眼,一片茫然。

对上的另一双眼,也是一片茫然。

基因锁,三阶、四阶!

“以最强的招式击杀你……这是我对为了贯彻信念而离开队伍的你,能够表示敬意的唯一方法。”

斩忆仿佛完全没有在战场上一样将手插在裤袋里,慢慢向着笛卡尔走去。

然而每一步,都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周围的龙牙兵完全弹飞击碎。(请转BGM:《血染的战神》)

“哈……这种语气……你果然生气了……”

笛卡尔苦笑着说道。

在北冰洲队,他算是一个异类,而斩忆则是另一个。

他永远和效率至上的队长布莱德不对盘,而斩忆则是永远让队长觉得不对盘。

斩忆很特殊,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他的能力并不是兑换而来的,而是自己拥有的,而且在轮回世界一直到现在,都一直是这一个能力。

幻觉。

斩忆唯一的能力,就是让别人产生幻觉。

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能力,但是斩忆的幻术却是能够直接干扰六感的能力。

换句话说,他想要别人看到什么,别人就能看到什么,而且不论从哪个方面去试探,都会得到“确实是真实的”这样的结论。

真实的谎言,虚假的真实,甚至能够干扰毫无生命的物体。

那是堪比亚当的欺骗的能力。

在刚才,他就是让笛卡尔“看”到了一记重锤砸在身上的错觉。

然而,笛卡尔作为绝对信仰骑士道的人,自然在心志方面比常人要坚强数百倍,因此刚才那一击也只是将他打飞,而无法杀死他。

“你既然知道我会生气,那就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决断。”

斩忆淡淡地说道。

“抱歉……”

笛卡尔颇有些没心没肺地“嘿嘿”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剑。

“就像你无法抛弃对朋友那种强烈过头的情感一般……我无法抛弃我的信念……一击决胜负吧,我们之间的战斗,不需要多少时间……闪耀起来吧……永恒闪耀的阿隆戴特,无毁的湖光!”

伴随着高声的宣言,黑色的流光闪耀之中,黑色的湖光铠甲慢慢覆盖了骑士的身躯。

“没办法吗……”

斩忆颔首。

“那么,至少……由我亲手斩断……”

眼角随风而逝的,是一滴不明的晶莹而浑浊。

无言,无声,本是友人,今日却是针锋而对,嘴角的笑,眼角的泪,是悲,是叹,也是自嘲,更是无奈。

交锋,只是一瞬;情义,就此而断!

斩忆抬手,只有相对的两人才看得见的武器在手中慢慢成形。

那是一把同样的大剑。

“果然是你的作风……”

笛卡尔灿烂一笑,手中黑光乍现!

相互交击的两把一模一样的重剑,迅速互相逼近,在即将相互发生冲击的瞬间——

“噗!”

没有交击的轰响,没有极端的惊爆,自行绕开的剑,任由幻觉中的重剑刺入自己的心口。

快不及一瞬的变数,胜负落定了。

剑入心口,热血四溅,却是最为惊异的结果。

失去了支撑力气的骑士,任由自己挂在了友人的剑上。

“抱歉,好友……我还是……下不了手……这条漫长的路……我真正累了……”

脸上依旧是那个灿烂的笑,然而伴着嘴角的血沫,却是无比的可悲而可叹。

斩忆的脸上,依然是平静无波。

“哈……你这表情……看来已经猜到了啊……”

笛卡尔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声音却越发的微弱。

随着血液离开身体,生命也在逐渐逝去。

“我猜到你不会动手……就如你猜到我会动手……”

斩忆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有的,只是淡然,和那两眼之中在流出的瞬间就被不知何处来的风吹散的不明的“汗”。

“你知道……我很难过么?”

笛卡尔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但是他的笑容依旧灿烂,快要合上的双眼之中,是不舍人间,不舍友人的万分悲恸。

“我知道。”

斩忆轻轻点头,仿佛是惧怕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会将身前此人震落尘埃。

“但你知道……你比我……更难过吗……”

“我……不知道……”

即便是催动着幻术,也难以欺骗自己心中的悲伤,即便是狂风拂面,也拭不去脸上的泪水。

慢慢合拢的双眼,嘴角的笑容始终不变,北冰洲那颗一直被冷落的太阳,终究还是落下了。

曾经,他追寻着自己心中的光明,得到过,也失去过,而如今,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斩忆……斩忆……斩断过去,忘记回忆……哈……这谎言……终究……可以欺骗别人……却欺骗不了……自己……”

洒落的泪,不是软弱,而是悼念。转眼间,已经从眼角划过,落入尘土。其余的感情再无外漏,唯有心中,始终淌血。

挥手,友人的尸身碎落成至精至微的光屑,消散在风中。

战场另一边

血,沾湿了裙角和战甲;痛,刺激了怒火与战意。即便是纵横十二场大战而未有败绩的骑士王,在北冰洲队的干扰偷袭之下也已是浑身浴血。

“这是……”

蓦然袭来的悸动,是生命逝去的意味,更是一名光辉的战士陨落的信息。

心悸的瞬间,又是一发狙击,撕碎了阿尔托利亚的右肩。

“咕……”

愤怒成狂,怒火升腾,阿尔托利亚周身狂风倒卷,强化至高级的红龙因子显现威能。

一片片的鳞形红光瞬间布满了骑士王柔美的容颜,在少女的身后,四射的红光之中,隐隐张开了一对似虚还实的巨大龙翼——天龙吼!

“吼!!!”

困境之中,赤红天龙怒声吼,吼破层云见青天!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火焰能量以少女为中心向外扩散,火焰所过之处,龙牙兵如纸塑泥捏,崩为寸碎,而北冰洲队隐藏在龙牙兵阴影之中的人,除了较强的队长布莱德和离得较远的斩忆之外,更是当场被震至七窍齐喷,鲜血与脑浆破颅而出,全身爆碎成一地的劫灰!

然而在一声怒吼过后,王者也开始不支了。

而战场,还剩下了敌人——北冰洲队的队长布莱德,和北冰洲队最强的成员斩忆。

「最棘手的……反而留下来了……」

阿尔托利亚一边喘息着用剑支撑着身体,一边暗中皱了皱眉。

心头,似乎划过了什么。

然而少女还没有办法将划过的那一丝“什么”给握在手中。

阿尔托利亚的心中轻轻一动。

“真是麻烦的家伙呢……”

布莱德的脸色十分阴沉。

尸骨在少女的脚下堆成了山。

在真正意义的尸山上,金发的骑士姬手执黄金之剑,傲然而立。

就算是疲倦,也无法弯曲少女的双膝。

碧绿如翡翠的双眼,毫无退意。

然而此刻,已经无疑是此一战的终焉。

“但是到此为止了……孤身一人,而且还筋疲力竭,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

布莱德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他已经看到自己将眼前这个看上去神圣不可接近的持剑少女狠狠踩在脚下羞辱的场景。

少女没有在意眼前的敌人脸上露出的,充满了恶意的神色。

露出这种神色的人,她在战场上已经看过太多了。

那些人,无一遗漏地成为了她圣剑之上的剑锈。

少女被突如其来的重击击飞了出去。

斩忆。

他尊崇的是“不违背道德准绳,不伤及无辜”的战场伦理,而不是“绝对的正大光明”的骑士精神。

虽然和布莱德的效率至上有所冲突,但是在此时并不冲突。

合而击之,本来就是在战场上兵法的运用——事实上,这甚至不算是违背骑士精神。

被击飞的阿尔托利亚身后虚无的龙翼轻轻一震,将她的身形缓了下来。

处于绝对劣势的少女,那滑下了朱红的嘴角,却带上了轻轻的笑意。(可再转BGM:《烨世兵权》或《日出峨眉》)

“一个人?”

金色流苏一般的刘海遮住了绿色的眼,让布莱德颇有些不安。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然而在两人想要攻击的前一瞬间,少女已经抬起了头来。

双眼,并不是之前的碧绿色,而是鲜红的颜色,红得像血。

少女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另一把剑。

那是一把比之前的圣剑更加华丽的黄金的长剑。

比起骑士剑,更像是东方的中式长剑多一些——大概就是所谓的装饰作用更多的剑。

战场之上,装饰何用?

然而生死攸关的时刻,少女不可能还拿出装饰的东西才对。

两人不由得心头一凛,同时向着阿尔托利亚冲了过来。

然而,一股奇特的力量将他们挡在了少女数米之外。

甫一靠近,布莱德和斩忆就感觉到有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

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生物盯上了一般。

那是只有巨龙才拥有的“天赋”。

龙威。

龙之过处,群兽低首。

少女伴随着龙翼的消散,慢慢落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开始迷路的啊……我并不是一个人呢……”

在少女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那并不是绝望,也不是悲伤,而是欣喜的泪水。

是终于握住了真正所希望获得之物,真正得偿所愿的泪水。

“我还是把头抬得太高了吗?一直忽略了你们,对不起呢……”

轻轻闭目,再一睁开,被红龙体内的火焰灼烧成一片鲜红的双眼宛如无暇的红宝石,将这一战的终章真正拉开。

“来吧,再与我并肩吧,我重要的朋友们,我忠实的臣民们!”

少女身上的伤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痊愈着。

“吾于此立誓!吾将遵从骑士之道,吾将遵循高洁之规!”

甚至,就连因为疲劳而逐渐开始颤抖的手腕,也停止了振动。

“善待弱者,不畏强敌!”

收起了圣剑,少女双手紧握住了那把华丽的黄金之剑。

“即使身处劣势也不忘勇气,纵然身处高阁也不忘恭谦!”

高举起的黄金之剑,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夺目豪光。

“遵从此道之辈,现身于此世吧!遵从吾等不朽的荣耀,再现吾等不落的辉煌,来吧——”

伴随着剑身的转动和落下,镶嵌着珐琅和宝石的黄金剑尖重重落在了尸骸的山上。

“圆桌的骑士们啊!!!!”

伴随着高声的宣言,一道曙光划过了因为那个血族在另一边召唤出来的血月而变成黑夜的天空。

紧随而来的,是风。

是温柔的风。

和战场上肃杀的风不同,那是只有在和平的草原上才能感受到,温柔拂面的暖风。

等到回过神时,北冰洲队的两人才发觉,周围原本是一片荒原和尸山骨海的景象,竟然被完全替换。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原的中央,是微微高处一些的小土丘。

在土丘上,少女双手拄着黄金之剑,以一种似曾相识的姿态俯视着两人。

那是王者的姿态。

是俯视着下位者的绝对至高王权的姿态。

骑士王!不列颠的骑士王!高洁而辉煌的骑士王!

骑士的王者,静静地站立在土丘之上,俯视着眼前的敌手,与之前在开战的时候一模一样。

故作镇静?装模作样?

不,布莱德和斩忆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战局已经改变了。

在少女的身后,不再是空空如也的荒原,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

一百五十名身穿白银鸢尾花纹铠甲,手中紧握闪耀着荣光武器的骑士!

辉煌天下的不列颠传说,震古烁今的钢铁之兵权,圆桌骑士团!!

每一名骑士的脸上,都闪烁着激动与欢喜。

那是令人震撼的神色。

他们终于还是听闻到了王的调遣!

他们终于还是能够跟随王的脚步!

他们终于还是能够成为王的武器!

少女回头向后望去,恢复成翡翠般绿色的双眼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高文,兰马洛克,杰兰特,加雷斯,凯……

还有三张对阿尔托利亚来说,意义非凡的脸孔。

伴随王最后一程的骑士,贝狄威尔。

最强最优秀的湖之骑士,兰斯洛特。

还有,剑栏之役的根源,莫德雷德。

面对阿尔托利亚的眼神,三人的神色变化也是不太一样。

贝狄威尔的神色,是与其他骑士同样的欣喜与怀念。

兰斯洛特的神色,在那之中还多了一丝躲闪和愧疚。

莫德雷德的神色,却是毫不掩饰的不知所措。

“莫德雷德!”

毫不犹豫,阿尔托利亚冷着脸说道。

在听到了阿尔托利亚的声音和语气中似乎隐隐夹杂着的怒火,莫德雷德不由得全身一激灵,而其他人则颇有些看戏或是怜悯地看着这个倒霉孩子——谁叫虽然是作为背叛王的根源,她却也因为是圆桌骑士团的成员而被召唤了呢……

剑栏之役,是圆桌骑士们心中最深的痛。

不论是背叛者,还是被背叛者,都对此战感到切齿的悔恨。

背叛者悔恨自己的不智,被背叛者痛心同僚的背叛。

然而莫德雷德,作为罪魁,自然也就成为了圆桌骑士们成为英灵以后的怨恨目标。

深知其他骑士的心情,莫德雷德有种下一刻就会被周围的人千刀万剐的感觉——如果阿尔托利亚稍微露出这样的打算,她毫不怀疑周围这些人一点也不会介意“稍微手滑一下”的。

“……”

阿尔托利亚没有说话,只是一边用龙威将两个被震慑的对手留在原地,一边瞪着莫德雷德,走到了她的面前。

莫德雷德的身高和阿尔托利亚相仿——说实话,和周围人高马大的圆桌骑士们相比起来,两人实在是稍微袖珍了点。

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个她的“孩子”。

事实上,莫德雷德只是以阿尔托利亚的血液作为蓝本的“复制人”而已,是公主摩根用来报复阿尔托利亚这个“弟弟”的布局。

然而从各种角度来看,莫德雷德依然是阿尔托利亚的“孩子”。

“父……父亲……”

“你知错么?”

少女用压迫力十足的眼神逼视着莫德雷德。

确实是充满压迫力,你看周围的圆桌骑士都被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推开好几步远了——当然是被动还是是自己退开看戏的就不知道了……。

“是、是的……”

和在战场上那狂乱之姿相比,现在的莫德雷德实在是弱气得够呛。

周围的圆桌骑士不由得露出了“这下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恶劣。

因为王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少见了。

在不列颠还在的时候,王始终都是同一个表情,同样的淡然,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情绪——这也正是有人感叹“亚瑟王不懂人的感情”的原因。

所以,此刻的王竟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已经是很有趣的展开了。

“真的知错了?”

逼近一步,阿尔托利亚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地看着莫德雷德,碧绿的眼睛让莫德雷德越发无所适从。

“是……我知错了……”

少女几乎是毫无意识地就认错了。

“啪。”

飞快地接上的一记爆栗,在莫德雷德脑门上炸响。

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边叫着痛一边蹲下去,阿尔托利亚突然露出了“总算是轻松了”的表情,拍了拍手转过身去。

“既然知错,待会罚抄「我错了」和《骑士守则》一百遍,再写一份三千字以上的检讨书一起给我,然后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列颠已经是过去,我们却还没有成为过去……所以,我们还有很多的仗要打,还有很多的对手要挑战,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你们既然决定跟着我的话,就给我一直跟下去……听到了么,你们……前面的给我蹲下!我看不到后面的人了!……你们这群家伙!”

众圆桌骑士——包括兰斯洛特、贝狄威尔、莫德雷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几乎完全不认识了的王。

“怎么,听不懂吗?”

王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笑容。

那是学自某个无良的白发圣战天使的“阴阴的笑”。

虽然不知王是从哪里学来的,但是众骑士非常明白如果此时还不会做的话即将迎接何种惨烈的下场,纷纷单膝跪下,让身材“比较矮”的王可以“一览众人小”……

“Yes,Your-Highness!”

同时,回应的应诺响彻碧蓝的天空。

少女骑士王转过头去,看向身后似乎开始逐渐能够适应她龙威的斩忆和布莱德。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一边说着,也不管斩忆和布莱德的反应,轻轻一抬手。

伴随着这个手势抬起的,是一面迎风而展的金色狮子旗,那是亚瑟王的象征。

“撒……”

骑士王的双眼,因为体内的红龙因子开始沸腾而再次变成了瑰丽的血红。

少女的嘴角,慢慢长出了一颗意味着凶狠的虎牙。

“收摊哒(Show-time哒)……”

作者语:明明应该是一路燃到底的场景,结果咱居然恶搞起来了……(拍额头)不过这样的吾王似乎也很有爱的样子?(你坏掉了……)

476:苏夜的补完,选择的茫然

注:手打一万四……本章虽然多,但是请细看,因为涉及很多这本书整体设定方面的东西……

苏夜紧握着手中的青龙刀,右手的翠风之刃上,青色的风之丝如同活物一般卷动着。

在她的对面,是东海队的八人组。

作为队长的咎,似乎是作为军师和调度官的空,似乎是鬼族强化的伊吹憧,尚且不明的久远寺枫一郎,还有四个各自有各自特点的人——假面骑士,奥特曼,武士(疑为)和忍者系格斗家(疑为)。

以一敌八,就算加上蕾和索丝,也是以三敌八,绝对不利的人数差距,何况对手每一个都绝非庸手。

然而,苏夜却提出了让对手一起上的要求。

并不是倨傲,并不是狂妄,事实上,苏夜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只是单纯的“嫌麻烦”而已。

不是出于对自己的实力的自信,不是出于对敌人的实力的贬低,女孩只是希望快点结束这一战而已。

不论是哪一方胜利,一上来就是一起上,始终都会是比较快捷的结束吧?

女孩做事就是这样的。

并不是“为了什么而要这样做”,而是“因为这样做会如何所以才这样做”。

和自己的情感毫无关系,女孩纯粹是为了这样的结果而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是似乎对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退下吧,你们。”

咎轻轻说道。

“你认真的吗?哦呀?难道说你手痒了?”

空坏笑着说道。

咎摇了摇头。

“收起那副玩笑的假面吧,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吧,空……你们,不许出手……”

双手从口袋中抽出,右手轻轻一抬。

在抬起的瞬间,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武器。

那是一把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式长刀。

或者,按照应该说,是令刀吧?

用来进行一些仪式的道具,比起战斗力来说,倒是象征的作用比较多一些。

虽然和令刀有一定的差别,但是那个长度,绝对和苏夜认识的神裂火织所用的令刀差不了多少。

将长刀收在腰间,原本半闭着的双眼蓦然睁开。

那绝对不是人能够拥有的眼睛。

在视线对上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

对视的两人的眼睛——

都不是人!

【对方拥有的也是高级魔眼的人吗……这还真是……】

索丝突然觉得有些忐忑。

眼前的敌人,在实力上和苏夜不分上下。

没错,不分上下,只能这样确定。

因为苏夜从来没有表现过真正的实力极限到底在哪里,所以也只能判断眼前敌人的实力,恐怕和苏夜互相持平。

也就是说,这一战的结果,将会难以预料。

“没关系。”

苏夜抖了抖手中的青龙刀,将索丝的思绪唤回。

然后,猛然下击的青龙偃月刀,将女孩的身体直接举了起来。

就在女孩跃起的一瞬间,一道刀光从女孩脚下划过。

锵然一声,女孩身后的山壁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如果不是因为世界法则的关系,恐怕就连山都被切开了吧?

“偷袭,狡猾。”

苏夜轻轻皱眉,手中的翠风之刃高高举起。

【将红波之箭架于弓之前】

【在瞬间轻轻挑起八重波】

【结合你我之心】

【西风之阿!】

随着右手的挥舞,巨大的风凝结成的青色月牙,以惊人的呼啸声势,向着冲到苏夜身旁的咎斩去。

“飞天御剑流……”

不慌不忙,咎回刀,转身,左手猛然托在了刀背之上,尖锐的刀刃向上迎击——

“龙翔闪!”

拔地而起的巨大刀龙,迎向轰然而下的狂风之月。

轰然交击之中,两个最强的人已经近身相接。

刀剑相击,刹那,闻声不见影,两人瞬间消失在东海队其他几人的视野之中!不只是战场的转移,更是在急速之中的生死一线!快,快得纷乱惊虹!快,快得盈耳铮纵!只是几声交击,两人的战场已经彻底远离了东海队所在的位置。

“不用去帮忙吗?”

伊吹憧看了看身旁其他几人,疑惑地问道。

“不用呢……”

空轻轻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哎,看样子我们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待啊……”

久远寺枫一郎按了按拳头,也扭头看向空所看着的方向。

顺着他们两人的的目光,其他东海队的人也终于发现了。

那是——

恶魔!

“开宴会吗?加我们一个如何?”

身穿红色风衣,手持阴阳双刀的天堂梦。

“哈欠……”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以绝对蔑视的眼光扫视着东海队,散发着寒气的格兰蒂亚。

【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索丝不由得咋舌。

每一击,都从刀身上传来异常的巨力,简直如同是以刀挑山一般的巨大冲击,即便是索丝和蕾也有些受不了。

「不要紧吗?」

一边激烈交锋,苏夜侧身避过袭向脑门的一击,一边还空出心思对蕾和索丝进行关注。

“龙巢闪!”

和苏夜同样敏锐的感知,抓住了苏夜那一瞬的空隙,凶狠无朋的乱刃挥出,势如狂龙张口吞噬而来。

“CAST-OFF!”

“CLOCK-UP!”

伴随着两声清晰的机械音,苏夜身上猛然爆出一阵狂风,将近在眼前的刀刃弹开,同时女孩的身形猛然再度加快,化作一道就连咎都看不清的虚影!

下一瞬,危险临门!咎不及多想,手中长刀向后一甩——

“当!”

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临身,咎不由得向前趔趄数步,然而在一回头之间,却是最惊人的一招——

“西风之阿!”

没有同契,没有圣战天使,也没有经过咏唱,蕾的绝招就这样在他的手中重现!毫不逊色的青色月牙拔地而起,袭向出现在他身后的苏夜。

“没用。”

女孩轻轻一声,就连防御的动作也无,纵身迎向正面击来的风之刃。

风刀临身,却在接触的前一刻发生了极大的偏移。

而直到此时,女孩身上才显现出了一道青色的光芒。

那是将女孩周身完全疏而不漏地遮蔽起来的青色流风。

银色盔甲!

手中的翠风之刃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解散开来,化作了防御全身的防具。

没有停步,伴随着一声仰天鲸吭,苏夜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另一把新出现的武器。

号雨鲸脉!

神器显示,天相从临!伴随着这一声响彻百里的鲸吭,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号雨鲸脉在手,伴随女孩全身能量运转,忽为软鞭,忽为长刺,刚柔并济,难以捉摸,更添有刺骨寒意,令人难以接触。

“二之太刀——燕返,三连!”

连环九刀,皆是神鸣流剑术奥义之中的奥义,专斩妖魔的剑气纵横之间化作斩断飞燕的魔剑牢笼,向着咎袭去,再加上号雨鲸脉的柔软性质,更是难以捉摸。

“飞天御剑流——九头龙闪!”

一声叱喝,是令人惊叹的九刀齐出。

唐竹,袈裟斩,逆袈裟,左薙,右薙,左切上,右切上,逆风,突刺,连环的九道带有极强魔力的刀光,迎上了同样九道的斩击。

然而,即便是成功挡下,尖锐的攻击依然在咎的身上留下了九道浅浅的伤口——这还是因为苏夜的二之太刀并不完善,会被携带了能量的攻击所破解的缘故。

然而在下一刻,从咎的手中再次绽放出九道豪光——

“二之太刀——燕返,三连!”

一模一样的招式,更胜一筹的威势,刚才还从苏夜手中发出,给咎造成了一瞬危险的剑之牢笼,竟然已经被眼前此人学会而反攻而至!

【居然是这个魔眼——】

索丝不由得咋舌。

极招临近,苏夜毫不忙乱,翻掌之间,号雨鲸脉、青龙偃月翻转成圆,同时周身气劲借由神石扩出放大,化作无数气刀,在身周飞速盘旋。

九连发的二之太刀,明明应该是无法以纯能量进行防御的斩击却在空中消散为虚无。

回身,耀眼的金光从女孩身边电射而出。

那并不是能量的攻击,而是真正的宝具。

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

一共十把武器,就像是传说中剑仙才有的飞剑一般从苏夜手中电射而出,化作惊鸿的一闪。

亚瑟王阿尔托利亚的誓约之剑Excalibur(伪),勇者罗兰的勇武之剑Durandal,屠龙勇士齐格弗里德的太阳之剑Gram,圣骑士弗格斯的雷固之剑Caladbolg,丹麦王赫格尼的诅咒魔剑Dainslef,神王帝释天的降魔之杵Vajra,天神之子佩尔修斯的必杀之剑Harpe,天父奥丁的必中之枪Gungnir(伪),最古之神苏鲁特的烈焰魔剑Laevatain(伪),还有英雄大埃阿斯的不破之盾LO·AIAS。

神盾护身,九剑开路!十道夺目的光芒直指咎的面前!

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天翔——”

猛然冲前的身形,意味着交锋的极端会更加激烈。

“龙闪!”

手中的刀,划过一个银亮的新月。

在即将交锋的前一刻,他再踏前了一步。

在生死一瞬的瞬间,手中长刀化作了在天空之中飞翔的狂龙口中的利齿,将开路的九把武器尽数劈开,更在同一时间切断了连接的蜘蛛丝!

他竟然切断了至今尚未被切断过的蜘蛛丝!

然而蜘蛛丝断,依然没有影响苏夜。

手中号雨鲸脉挥舞之间,竟然在两人之间的交锋已经近在毫厘的时候,缠上了另一手的青龙偃月刀。

缠绕在刀身上的号雨鲸脉,立刻使得女孩的刀路变得越发的不可捉摸。

本就是轻巧无比的青龙偃月刀,在号雨鲸脉的灵活之下更是无迹可寻,轻灵快极的一刀,正正劈散了天翔龙闪那一刀即将形成的真空圈,将接下来的招式化为虚无。

而女孩空出了的左手,已经握住了一把武器。

蛛丝刀!

女孩最早的武器!却是这个距离最为致命的武器!

伴随着真空圈的破碎,蛛丝刀上流过一道冷艳,袭向了咎的双眼。

危险在前,却见咎冷冷一笑,猛然抬腿踹向苏夜身上。

如果是正常的战斗,这的确是很合理,毕竟按照距离来算,他会在苏夜刺中之前踢到女孩的腰腹之间。

但是此时,苏夜的身上正缠绕着风之铠甲,他为何还要如此?

很简单。

闪!

这一脚正正踢在银色盔甲上,然而咎的身形却是猛然一歪,竟是驾驭着银色铠甲上流出的风,硬是避过了这避无可避的一刀近身!

凯岚之道!

通过练习,这本来需要固定装备AT才能够发挥作用的技能,竟然让他能够在风速足够的时候,即便是不穿上AT,依然能够御风而行!

“不赖嘛。”

咎笑着说道,然而神色之中,却暗藏着死志。

他的战斗方法,让苏夜很不适应。

那是一心求死的战斗方式。

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甚至就像是为了让别人杀死自己而在采取的战斗方式。

并不是莽撞,而是他的招式之中,似乎暗藏着希望有人能够杀死全力以赴的他的意思。

然而眼前此人,不论是五感的敏锐还是招式的灵活,都和苏夜不分上下,而且占着手长脚长的优势,再加上似乎兑换了力量类的强化,因此苏夜在一路的交手上,竟然是一直被隐隐压制着的。

不止如此,他似乎还掌握着一些奇特的魔法攻击的样子,之前在战斗之中虽然都被苏夜用神石辅助形成的对魔力抵消,但是确实对苏夜也有着干扰的效果。

“才不要。”

嘀咕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话语,苏夜再起刀,伴随着女孩轻轻呼气,周身的气旋猛然开始暴卷而起。

【不赖嘛那边的小哥……】

索丝颇有些调侃一般地说道,然而她虚影半身的眼中却毫无笑意。

她露出这个表情,只有一个原因。

她已经明白了胜负在何处。

眼前敌人的情报,她已经掌握了。

只需要一眼就能够学会别人技能并且掌握,显然是他那双魔眼的能力。

这种几乎是IMBA的魔眼,只有一个。

魔眼——见稽古。

然而见稽古的副作用,是会在体内产生名为“病魔一亿”的奇特病毒才对。

再加上刚才他被苏夜劈出来的伤口,几乎是下一刻就痊愈了,看样子恐怕是还兑换了什么恢复类的血统吧?

【还真是麻烦的对手……不过,还好这边还有王牌……】

索丝蹭了蹭(?)苏夜的小脸笑着说道。

没错,苏夜还有王牌,或者说,是“刚刚”有王牌,新的王牌。

咎在战力上,可以说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角。

然而,却依然被苏夜捉住了一个死角,一个不算是死角,却刚好能被苏夜捉住的死角。

号雨鲸脉收回,顿时雨霁云开。

苏夜的右手,再次握住了翠风之刃。

左手,再次握住了青龙偃月刀。

周身暴卷的气旋,越发狂暴。

咎挑了挑眉,手按住了刀柄。

两人无需多言,也知道彼此的想法——下一击,就是结束!

两人之间的对峙,没有超过一个刹那,就已经激发了最终的极端。

先动的是咎!

手按刀柄,另一手扣着刀鞘,动之前,他距离苏夜足有数十米远,一抬脚,他距离苏夜已经只剩下不到五米,同时双眼一片茫然,心灵之光即将展开!

咎拥有着的王牌,不只是天才之眼,更有他的心灵之光。

类似固有结界一般的存在,张开一个新的世界,产生一切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

简单来说,就是立于此结界,即是长胜不败。

“艳素追逝,断。”

然而随着女孩的一句轻响,胜负落定。

刀,在哪里?在捉眼一瞬。

人,在哪里?在电光一闪。

招,在哪里?在吹灰一息。

败,在哪里?在仰天饮恨间。

由血染的艳,衬出满地刀白的素。伴随着血艳的锸染,倒地的是本应在下一瞬间展开固有结界的咎。

“咕……这个……是……”

不,说是“倒在地上”似乎不太恰当。

他是被钉和绑在地上的。

四把极为纤薄的剑刃穿过了他的四肢,同时一道奇特的半透明细弦紧紧绑缚在他的身上。

原本来自死侍之身的恢复力没有起到作用,此时的他竟然已经是重伤——不知为何而来的重伤!

“别动哦,从不破格的天君丝,至今没有断裂的可能性,再扭一下就死翘翘哦。”

在他身旁,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同契的索丝颇有些恶劣地笑道。

“呼……”

苏夜和蕾似乎都有些累了的样子,互相扶着靠着,坐在一旁的地上,同时苏夜的脸上红扑扑的,似乎是气血翻涌的样子,但是正在飞速地恢复中。

“……我……输了吗?”

咎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一般。

当然不敢置信,因为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以他的敏锐,不可能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人这样五花大绑地制服在地了才对。

“你当然察觉不了了。”

索丝很恶劣地用头发搔着咎的脖子,一边坏笑着说道。

“再怎么敏锐的眼睛,也是看不到时间之外的吖……”

没错,时间,这就是苏夜的“新的王牌”。

说的再明确一点,就是“光速”。

苏夜掌握的新的技能,就是光速。

从“进入”以来,苏夜一直都是以速度为上,从来不以力量为优先考虑的。

CLOCK系统就是最好的例子。

CLOCK系统的效果是加速,HYPER系统的效果能够加强CLOCK系统。

此外,蕾作为七煌宝树,除了风属性以外,还具有光属性。

与蕾同契以后,相当于苏夜自身也拥有了“光”的能量在流动。

而这一刀最重要的关键,在于索丝。

倾城之恋!

之前已经说过,获得了倾城之恋的人,是索丝。

而倾城之恋,是一招能够“倾城”的绝代强招,因为太过强横而伤天和,再加上反冲也太大,所以才被关羽从此封印。

然而这样一招绝代强招,为何要用这样一把轻如薄纸的青龙偃月刀,才能够施展?

因为越轻,就越快!

倾城之恋的招意,就是要——

比光更快!

倾城之恋需要青龙偃月刀!只有轻如薄纸的它,方能配合倾城之恋比光还要快的刀招;其余的绝世神兵,即使如何神气和霸气,它们的重量只会成为一项负累!

然而刀能承受,人却依然不能,所以即便是关羽英雄了得,也在施展了倾城之恋一次之后,那张原本白如冠玉的脸,也被血气冲成了一世的血红!

然而,招式在索丝手中,却没有了这样的顾及。

因为索丝自己也是刀!

刀使刀招,则会有负担?

然而饶是如此,有了索丝作为缓冲,自己依然是一阵气血沸腾,脸红耳赤。

CLOCK系统的急速,蕾的光属性和风属性又都是至轻至快的属性,而索丝更掌握着“比光更快”的倾城之恋,再加上苏夜使用神石,使得自身即便是一点点的出力也是巨大无比。

相互撞击融合的属性和速度,突破了光的速度。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超光速,而是一个十分熟悉的新的能力。

时间。

苏夜第一次不依靠FRIEND卡的能力,使得时间停了下来。

并不是“使得时间无限放缓”,而是真正意义上令时间“停下来”。

不论多么敏锐,也不可能感觉到时间外的流动吧。

“哈……这还真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杀了我?”

咎苦笑着仰天,地上的土地因为刚才的雨而变得有些泥泞,躺着不太好受。

“你太强人所难了吧?”

索丝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苏夜。

“这孩子可是从不杀人的哦……嘛,虽然还是为民除害砍了几个……”

“是吗……原来如此,那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看样子是我不解风情了……”

咎继续苦笑。

笑容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心求战死,却依旧未能得偿所愿,这次却不是因为敌人太弱,而是因为敌人的慈悲而活了下来——最可笑的是,他依然更希望敌人能够杀死他。

“能……放开我的右手吗?”

咎轻轻动了动右手,似乎还没有完全废掉的样子。

“怎么?你和你的右手有超乎友谊的关系?”

索丝歪了歪头故作不懂地说道。

没有对索丝的调侃进行任何的吐槽,咎只是看着苏夜。

苏夜轻轻点了点头,背起已经睡着了的蕾慢慢走过来,伸手将绑在咎身上的天君丝收了起来,同时拔起了插着他右手的蛛丝刀,然后蹲在了咎身边——因为身高问题,所以她一蹲下,蕾就几乎已经坐到地上了。

“喂……别人出呆的时候不吐槽是很失礼的哦……”

颇有些下不来台的索丝郁闷地说道。

咎依然没有理会索丝,抬起脏污的手,轻轻点在了苏夜的眉心。

这是咎的最后一个能力。

只能使用一次的超负荷「弥天大谎」。

简单来说,就是能够抹去一切指定之物,包括虚构之物的能力,然而是不可逆的。

虽然是“抹去”,但是因为就算是“残缺”也可以抹去,因此,咎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帮苏夜“补全”。

就连苏夜自己都看不到,但是凭着见稽古的特殊视角,咎可以看见苏夜身上存在的十分微妙的扭曲。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残缺。

苏夜本人并没有被这残缺影响,但是这残缺又确实存在着。

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但是咎本能地感觉,可以帮她抹去这个残缺。

在手指触碰眉心的瞬间,苏夜的眼中失去了颜色。

而在苏夜的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苏夜。

或者该说是——

「苏夜」。

和苏夜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苏夜。

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萝莉和御姐的那种差距吧?

「苏夜」用一种十分柔和的眼光,静静地看着苏夜。

“你,谁?”

苏夜歪了歪头。

然后,她就被「苏夜」抱起来了。

悬殊的身高差异,让苏夜直接悬空了起来。

“语言的交流太过缓慢,现在……是该补全的时候了……”

这么说着的「苏夜」,不顾怀里女孩的惊讶,轻轻吻住了苏夜的唇。

瞬间,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给苏夜,大量的信息在苏夜的脑海中开始充斥。

那是一个很奇特的空间。

这是一片混乱。

脚下没有实地,但是确实可以感觉到踩着地面;周围似乎没有重力一样漂浮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看过的,没看过的东西。

面前有桌子。

在桌子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并不是井井有条,这些东西就像,或者说根本就是胡乱塞在了这并不算大的空间里。

在桌子的前面,坐着一个人。

只是一个“人”。

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不论是身形还是体型,就连虚实都不存在所谓的“确定”。

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并不是具体的表现,只是无法理解而已。

就像普通人无法理解幽灵所以看不见幽灵,苏夜的眼睛无法理解死的东西就看不到死线,仅此而已。

意思是说,以苏夜如今的存在,还没有办法完全理解眼前的存在吗?

不,苏夜很了解。

或者该说,是在看到的瞬间就已经了解了。

“欢迎你,我的主角。”

那人转过头来笑道——至少他的语气是在笑。

“嗯?我猜猜,这份沉默里面应该没有疑惑和惊讶的成分,毕竟以你的程度,应该早就已经可以触碰到我才对……那么,是愤怒?是憎恨?还是什么?亦或是……只是单纯的沉默?”

他的声音很奇怪。

他所说的话听起来并不是说了一次,而是无数次重叠在了一起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厚度。

而且在苏夜的眼中,他的手周围,不断有奇特的影子浮现。

那是什么?

“目的?”

不受控制地,苏夜开口问道。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说着,那人让开,露出了身后的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是文字串联成的画面。

像是乱码一样的文字编排着,但是出乎意料的,苏夜能够看懂。

这是从她的进入开始的故事。

“这个世界并不是无限恐怖的世界,或者说,只是我以那个世界作为原型制造的一个世界……”

那人依旧是那种语气说着,完全没有情感的起伏,但是又不是那种机械的调子。

对于他所说的“无限恐怖”是什么,本应不能理解的苏夜却很快就理解了。

那是和她经历的世界一样却不一样的世界。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

“神!”

“不用在意,不是你所想的那种神,只是你所处的世界的神而已。”

“……?”

似是对眼前人的话语理解不能,苏夜歪了歪脑袋。

然而这个动作,却拥有了奇特的滞后感。

感觉就像是脑袋拖着什么的感觉。

终于明白了。

苏夜终于明白这个空间之中的一切到底是什么了。

这并不是一次的经历。

而是很多次的经历,经过重叠而成的,然而这些经历除了一些细节以外竟然大部分都相同,才会呈现出这种奇特的感觉。

“你所处的世界,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盒子,一个由我创造的盒子……而我所处的世界,想必也是一个盒子……不断创造盒子,而盒子里,人们不断被创造出来,然后又不断创造新的盒子……这是一个衔尾蛇的道理。”

轻轻抬起手——姑且称那人形抬起来的是手吧——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圈环。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无穷无尽,首尾相扣的圈环,就像是无止境的境界线一样。

“但是,也有不一定的情况!”

说到这里,那人似乎有些激动地弹了个响指。

“如果创造出的盒子中,主角的水准到达了一定的程度,那么就有可能跳出盒子,成为盒子外世界的人。”

“这也是你存在的原因。”

说着,那人把手放在了苏夜的肩膀上。

明明是很简单就能够赏眼前这人一记过肩摔的状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夜却觉得身体动弹不得。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对于你们的世界,却是神级的存在哦。”

笑着,或者说是用笑着的声音,那人这么说道。

“人是无法干涉神的,不是吗?”

“目的?”

再次发问,但是,问题的目标有了变化。

“不要这么说嘛,我只是累了而已。”

那人摆了摆手,说道。

“创造盒子是很累人的啊,我只是需要一个代替者而已。”

“创造盒子是很耗费精力的,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个是我身处的盒子的创造者赋予我的任务——为了能够继续观测我所创造的这个盒子……”

“但是,同一个盒子,在盒子外只有一个人能够干涉,也就是创造者。”

“所以,我不得不一直继续下来,直到现在。”

“我还缺少一个结局,而这个结局,取决于你——或者说,是我让这个结局取决于你。”

那人弹了下响指,虚空中出现的,是苏夜来到这里前的一幕。

时间停止了,并不是CLOCK世界中那种缓慢的情况,而是真正在静止。

但是,却又不是真正的静止。

可以看见,世界正在崩塌。

“盒子内部已经开始崩塌,不,应该说是早就开始崩塌了,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是你。”

那人用毫无感情的,平淡的语气说着,这种语气让苏夜想起了楚轩。

空中的圈环,突然出现了崩角。

然后就像是连锁一般,原本生生不息的循环慢慢地,彻底崩溃了。

“一个盒子的总意识,人称之为‘ONE-ABOVE-ALL’,到达了非非有非非无「既不是存在,也不是非存在,既不是不存在,也不是非不存在」的境界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对于一个盒子内生物是绝对的,但是,如果在盒子中出现了‘不是盒子内的生物’呢?”

那人抬起手,周围出现了大量的屏幕。

在屏幕上,出现的是苏夜就算死去也无法忘记的,噩梦的场景。

到处都是火焰的修罗场。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身处这惨烈的地方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是谁?什么也不记得。

“你的出现只是一个偶然,照理来说盒子与盒子之间是不可能互相干涉的,但是自从一个未知的理论出现了以后,跨越盒子之间的跳跃也成为了可能,甚至已经变成了一种潮流……但是,跨越盒子的跳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世界的锁链是紧密而脆弱的,哪怕是一丁点的变动都会发生变化,而这个变动,就是你。”

抬起手指向苏夜,虽然看不到眼睛的方向,苏夜却直觉地感觉到传过来的视线。

“从一个外来的‘盒子外生物’,我习惯称之为‘穿越者’,在出现的瞬间,原本是同一个盒子的世界就发生了变动,所有的变动都会产生一个新的‘半盒’,也就是不完整的盒子,但是这些‘半盒’都并不牢固,所有的盒子都是在慢慢渐进,直到到达终点为止……不同的终点最终导致的结果都是盒子形成,但是在少量的盒子形成的同时,也有很多盒子尚在中途就发生了崩坏,大部分的OAA都选择了‘停止’来让盒子维持在一个不破不整的暧昧状态。”

屏幕上的故事逐渐发生了变动。

那是苏夜的一生。

是苏夜最不想要面对的,最痛苦的过去。

用自己的手,将自己最重要的人,最看重的幸福夺走了。

除了‘苏夜’这个从自己杀死的恩人那里偷来的名字以外,全都是自己一手断送的。

“这一切都是定数,因为是我在对盒子内的人进行干涉,当然,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

“你的出现,是这个盒子诞生的原因,但是因为你的存在,这个盒子的崩毁却比其他的盒子要迅速很多,而崩毁起源,就是你所造成的那一场大火和你那双按照神秘度而言甚至能干涉盒子的眼睛。”

“——!”

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么说,那一场大火的原因,其实就只是苏夜自己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的存在就连盒子都能一起破坏掉,更何况是区区一场火?”

OAA笑着说道。

这么说,一切真的都只是自己造成的?

不仅是拯救了自己的人,就连那些无辜的人也是因为自己而丧失了性命吗?

“此外,你的出现只是一个灵魂,而原本在这个世界曾经的「你」,则刚好又是准圣人红云老祖的转世,这也刚好符合了「神之躯」……你的到来,就同时又成为了红云老祖转世之后的一场死劫……因为与红云老祖已经相融合的那一道鸿蒙紫气护体,这个身体能够容纳双魂,才让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和这个「穿越者」的灵魂发生了共存和融合,最终才产生了你,还有里人格的「苏理」。”

“你继承了红云老祖的性情,而穿越者的性情则被苏理所继承,然而也因为这两个极端的性格,两个灵魂之间很多的不同点开始发生转移,也就形成了两个新的、完全的灵魂……但是红云老祖的大部分灵魂却是在苏理那一边,于是鸿蒙紫气的效果之中的「截取生机一线」,也就造成了苏理死而不成,通过轮回者的特殊身份,转移到了武器种族传说的世界……”

“而我所需要你做的,就是不断的进化,不断积累因果,从而达到足够跳出这个盒子的程度,从而来代替我成为OAA,这样一来保全盒子到达终点和让我休息的目的,就都达到了。”

弹了个响指,苏夜的眼前出现了大量的线。

并不陌生,反而是非常的熟悉。

死亡。

这是苏夜每一天都面对着的东西。

“你的眼睛是因为死了一次而得来的,死亡能够促进它的进化……但是你说到底毕竟是生物,怎么可能死很多次呢?所以我做了一些手脚。”

“世界都有自己的‘记忆’,我所做的,就是不断地在你死亡以后,把你的时间切离出来,然后把相关的记忆抹去,除了神秘度和因果以外,全部还原到最早进入轮回的那个时间而已。”

第一个屏幕,女孩在火车中像是被从中塞入了炸弹一样炸裂,就连血肉都没有,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粒子一样。

“这是你第一次进入轮回的世界,就连第一步都踏不出去,所以很快就超过一百米而被抹杀掉了……”

第二个屏幕,勉强挪动了脚步的女孩,却因为跟不上而在走出列车没多久就被炸裂了。

“这是第二次,恭喜你能鼓起勇气迈出一步,但是还是太晚了呢……”

OAA淡然地指着屏幕说道。

第三个屏幕,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女孩都被抹杀掉了。

“但是这样的话,进化得太慢了,而且随着被抹杀的次数,你的神秘度和身上累计的因果也越来越少——因为从头到尾被改变的因果本来就不多。”

OAA耸了耸肩。

“因此我发觉了,你必须要有一个人来带着你走出第一步才行,就像是游戏常有的,在进入的第一时间就会看到的‘领导之NPC’,所以,那个本应该在楼梯处被抹杀掉的胖子,成为了我的助手,帮我让你踏出第一步,并且活下来。”

“然后,‘杀’了你。”

第二十一个屏幕,女孩为了保护某胖子而被异形的爪子砍成两半。

“后来我才发现,胖子本身存在的意义并不是很大,你这种个性要死太容易了,而且绝对会死在同样的地方很多次,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让胖子成为了最强的盾,在无可奈何的时候能够用来保护你,足以让你经历更多种不同的死亡……”

第六十七个屏幕,女孩死于逆种异形的爪下……

第六百九十六个屏幕,女孩被狼人凿穿了心脏……

第九百七十一个屏幕,女孩被来自远方的狙击射杀……

“当然,你本应当一直沉睡的另一个灵魂的苏醒也是我促成的……这样一来,你在一次轮回中能够经历的死亡次数就多了起来,而因果的叠加也自然多了起来。”

第五千四十八个屏幕,女孩先是在圣杯之战被贯穿心脏夺走了一次死亡的机会,在「苏夜」爆发的情况下活下来,然后又死在了幻想猛兽的炮击之下。

“「苏夜」的存在,我想你也感觉到了吧?那并不是别的,都是你自己,是你无数次死亡得到的‘叠加灵魂’的产物,那些无处可放的因果,自然而然就形成了这样的结果——拥有直接连通根源之眼的「非实际人格」,也就是「自我保护最终机制」……可惜的是,既然是「非实际人格」,也没有成为OAA的可能性,不然你在第五千四十八次死亡的时候就可以停下来。”

颇为无奈一样说着,但是OAA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的无奈。

两万四千八百七十三个屏幕,两万四千八百七十三次死亡。

每一次死亡,OAA的声音都少一层,最终变成只有一层。

除了最大的声音以外,还可以听见很多很小的声音,随着声音变薄而消失——那些是之前轮回见到OAA的时候,OAA所说的话。

而剩下的现在所看见、听见的,这是上一次轮回之前,「苏夜」的记忆。

“而这样一来,你叠加补完起来的因果也终于达到了至少可以触碰到‘盒子外’的程度,而盒子的崩毁,也没有那么快……”

“你所做的一切,就只是在架桥而已,把各种小的世界连接起来,然后一一让它们和这个盒子共享这个‘崩毁’,从而延缓了盒子崩坏的速度……而相对的,只要你能让崩毁归于停止,其他的世界也会停止崩毁……”

“本来没有你的出现的话,这些盒子都会有自己的结局……”

他一边说着,苏夜的眼前那片消去了所有屏幕的虚空就一边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未来……给你了……”

和她所知的那个笨蛋不一样,充满了悲伤和憎恨,但是始终孤高立于顶端的恶魔郑吒……

“不,这是……我想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的泪水……郑吒,这是我最后地帮助了,胜利吧!”

和她所知似乎已经开始一点一点慢慢理解感情的家伙不一样,是直到死亡才终于开始,却是真正理解了感情的楚轩……

“………是的。我承认从很早以前我都害怕死亡,在医院里被人研究的时候,以前做出布局的时候,其实我很怕死的。因为除了死以外,我没有值得珍惜的东西,很奇怪是吧?恰好是这样我真的很怕死。因为我想要有值得珍惜的东西之后,死亡之后才会不寂寞,我才能够安然地面对死亡……现在我已经有值得珍惜的一切了。所以是我赢了!亚当!以我的性命为诱饵,你输了!”

终于凭借着‘凡人的智慧’,找到了真正值得珍惜之物,能够坦然面对一切,站立于智者顶峰的萧宏律……

“不,这不是报复,傻瓜哥哥……这是我对你的报答,这次,该我来推动这柄剑了,刺穿我们两个人的心脏……这次由我来推动它吧。”

虽然死去,却带着幸福微笑一同死去的赵樱空和赵缀空……

“……对不起。这三个字真难说出口,我竟然对自己的战友下了杀手,或许到地狱也无法忘记这段罪孽,如果可以的话……那怕是还能复活我,也不要再唤醒我了,我累了,也无法再面对伙伴们了……所以,对不起……”

泪流满面,痛苦不已,沉浸在自己忏悔和痛苦之中永眠的霸王……

“弟弟,父亲,母亲……还有伙伴们,别了!能够与你们并肩到死,我永生难忘……”

微笑着,用生命的火花奏响最后一枪那惊艳乐章的零点……

“我的一生……所追求的不过只是心安,盗墓非我所愿,我只想要还原那无穷的瑰宝……可惜,没机会让我回去现实世界实现我的梦想了,也没有办法去恕还我的罪过了,不过……这样也好,能够为了伙伴们战斗到死,这样就很好了……伙伴们,再见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让我们再见吧……”

笑着死去,带走了最后的遗憾,却已经无怨无悔的齐藤一,虽然苏夜已经不太记得他了……

“军人……一直都是军人的我,从来没有如现在这么坚定过!我的信念,我的勇气,我的生命,为了我所最爱的祖国啊,那怕是死,我也绝对不会放弃……即便这个国家已经有许多人被腐朽,即便如此,我……我,王侠!永不会被腐朽!”

将自己天真但是震撼的灵魂奏响,用爆炸将自己的灵魂和生命谱写成军之挽歌的王侠……

“贝狄威尔,这次的梦,或许会比较长呢……”

在树下,在最后一名骑士悲伤而忠实的注视目光之中,放下王的重担,安详地睡去,沉睡在那理想乡平和的初阳之中,带着幸福微笑的saber……

“我很……喜欢你……阿酷……真的,很感谢你……谢谢……”

到达了艾迪鲁庭院之后,被少年单纯而笨拙的心救赎,在平和的大陆继续着旅行的蕾……

“不要紧,一定不要紧的,相信我吧,因为魔法少女,是为了爱和希望存在的啊……”

虽然和完美的大团圆相比少一人,但是显然比起“只有四个魔法少女”得到了“不会变成魔女”的结果更加好的结局的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

还有好多好多,或是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大家都或是幸福或是痛苦着。

唯独,没有苏夜的身影。

脸上滑落的冰凉,是什么?

是眼泪吗?

难道说,自己感到寂寞吗?

“如果没有你的出现,这个盒子的进展和无限恐怖的进展会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是不会出现差别,还是原来的那个盒子,所有角色都会在最后找到自己的救赎……而你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轮回的发展,让一切迈向了不可预测的方向……可是,如今你的因果累积还差一些,所以,你还要轮回一次……”

说着真实,但是残酷的话。

“在下一次轮回过后,你的面前,将会有唯二的两个选择。”

那人说着,弹了个响指。

世界,崩塌了。

像是墙面上的石灰剥落一样,逐渐变成一个奇特的世界。

“你可以选择代替我,成为盒子的掌控者,也就是成神,而你所处的轮回世界,就会消失,而轮回世界的人们,会根据你所希望的,回到原来的世界,当然,虽然轮回世界的信息不会忘记,但是你的信息会从根源上抹去。”

“人是无法知道神的样貌以及真正的存在的,这个是无法改变的‘理’。”

那人说着,抬起左手。

左手,是一个奇妙的画面。

在虚空中,可以看见一个,苏夜所期盼的世界,郑吒带着他的罗丽生活着,不再是毫无感情的楚轩在研究着新的课题,霸王和他的战友碰着杯,赵樱空、赵缀空、赵蕊空过着普通人一样的日子,所有的世界都是充满着和平,虽然有纷争,但是最终都是好结果……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幸福。

但是,唯独没有自己的存在。

很寂寞的感觉,但是,却是自己期盼了许久的世界。

没有人觉得痛苦,这种悲伤,只要自己承受就足够了。

这不是自己追寻了很久的路途吗?

“而另一个,则是你自己消失,而原来的世界也会停止崩塌,利用你身上溢出的因果,我也可以修复崩坏的世界,让整个盒子回到一开始的原点,沿着原有的因果律接着往下走,具体的情况,我也无法探知,只是让它继续下去而已,但是,那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那人抬起右手,但是这次,却什么都没有。

虚无的未知,这是另一个选择的结果。

“那么,我期待你的答案……”

那人笑着,向苏夜伸出了手。

梦,至此结束。

而此时,咎的手指才刚刚离开苏夜的额头。

女孩呆坐在泥泞的地上,任凭神石上放出的气墙托着自己和蕾。

答案……

那么,自己到底将要选择哪一个答案?

面对如今,继承了「过去」两万四千八百七十四次轮回的记忆和因果,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女孩甚至已经不知该如何自置。

原来自己不单是那场大火的元凶,不单是导致这场杀戮的根源,更是导致这个世界面临即将崩碎局面的罪魁?

女孩呆坐在地上,伸手轻轻触摸自己的脸。

不知何时,眼中已经流出了泪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女孩的脸上,第一次在还有别人看着的时候,如此明显地摆上了这无措的茫然软弱。

索丝不由得神色一黯。

她虽然记得不清楚,但是却依稀保留着轮回的记忆。

如今苏夜的样子,她是曾经预想到的。

然而她却没有料到,真相竟然对苏夜会有如此巨大的打击。

少女不由得伸出手,轻轻将已经彻底茫然的女孩抱入怀中,温柔地抚着女孩的头。

她说不出安慰的话,事实上,她甚至不认为自己有安慰怀里这个孩子的资格。

在苏夜背后打瞌睡的蕾扭过头来,也不管女孩脸上有些脏污的土灰,轻轻地温柔舔去苏夜脸上的眼泪。

【如今即是】

【晴朗春天】

【迎接灵魂】

【温暖梦境】

【时光流逝】

【微笑永存】

六句简单的颂词,反复的低唱着,如同抚慰伤口的摇篮曲。

一边轻轻抚摸着苏夜的头,索丝一边和着蕾的歌声,也轻轻地唱着。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低柔的声音,让女孩的眼里渐渐恢复了色彩,恢复了视线。

下一刻,却是决堤。

女孩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大声地哭了出来。

再也不复之前什么事情都是平平淡淡的表情,女孩扑在索丝的怀里,痛哭了出来。

哭泣的声音,久久不息。

作者语:好吧,那段补完的剧情本来是咱定好的结局修改过来的来着……有心痛到吗?

477:九死何难,该当百夫

注:亚尔林的人设稍微改了改……不要介意哦……推荐此段BGM《百夫军歌》……

血月笼罩天地,四周一片漆黑,并非是黑夜,而是血红的月和漆黑的雾夺走了所有的天光。

天上是黑与红的妖艳,地上是银白色的冷绝,从茂密的森林之中,慢慢走出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军团。

“说吧……复活真经在谁的手里?说出来的话,我或许可以让你们死得好看一些哦?”

妖艳的脸上充满了杀意的笑,闪烁着金色妖涟的双瞳之中透射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凉。

“哼哼……太好心了吧?对于这种蝼蚁,就算是死在最伟大的我们队伍手上,也已经算是无上的光荣了啊!”

全身并不怎么突出的肌肉猛然坟起变色,同时身材猛然再次长大了数十圈,原本就很高大的男子骤然变成了一个绿色的狰狞巨人!

而与此同时,周围杀气腾腾地围拢过来的机械军团,也纷纷露出了充满杀意的武器。

霸王不由得不悦地咋舌,这还真是最糟糕的展开了。

虽然在人数上,两边都是一样的三人——没错,对方肯定还有一个操纵机器的人躲在暗处。

然而就实力或是总体实力而言,却是这边压倒性的不利。

天上飞着的,自称艾诺的青年,就凭他刚才显露出的那一道威压,很显然,就是血族,而且还是真祖等级的血族。

似乎并没有其他比较驳杂的强化,但是就是这种一根线到底的强化反而是最难对付。

就像是武学一样,博不如精,任何一种血统强化到了极致都可以是一种无敌的强化。

真祖等级的吸血鬼,对于圣骑士还没有完全强化到底的霸王来说,还是比较棘手的存在。

最麻烦的是,真祖的不死属性,恐怕就算是对付吸血鬼常用的手段都未必有效。

霸王和亚尔林的攻击力,对神秘侧的存在伤害实在是太小了。

而另一边那个开口闭口一嘴碎催的金发男的强化,根本不需要猜测。

绿巨人。

如果是真的完全强化到完成以后就是无解的绝对BUG等级的存在。

此外,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家伙。

从“不是人”和周围的机械军团来看,恐怕是把自己完全强化成了机器了吧?

三个对手,都是普通的枪械武器不好对付的。

就算三人的武器都不是单纯的火力武器,对于这样的对手也是绝对的劣势。

然而,三人的脸上却是除了严肃以外,没有任何的退怯。

这就是军人!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姿态!

无论对手多么强劲,真正的军人都不该有逃避的想法。

用一句不好听一点的话来说,真正合格的军人,应当是“机器”。

能够服从命令,为自己所在的阵营哪怕牺牲性命也能毫不犹豫的“机器”!

为了自己的信念,可以抛弃自己珍贵的生命而付出毫不犹豫的牺牲的“机器”!

而此时的王侠、亚尔林和霸王,都已经将自己当做了“机器”。

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守住这一块”,楚轩只下了这个指令。

所以不会有人来救援的——军师大人早就已经言明了。

其他人都有彼此要做的事情,郑吒要在正面和恶魔郑吒交锋吸引“有心之人”的注意力,其他人也都分别分散开来,去对付彼此该对付的对手。

没有人会分神来支援!

还记得楚轩说出这个命令的时候,郑吒还和楚轩大吵了一架,最后却被楚轩以“如果真的还有更好的办法,我也想用,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个办法吧”驳倒。

没错,这已经是最好的布局了。

楚轩的布局很简单。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

虽然具体哪一队是同一阵营的还搞不清楚,但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场联合根本就是个笑话。

因为除了还不明阵营的恶魔队以外,在这些小队之中,大部分的任务肯定都是“杀死苏夜”。

亚当的布局很简单。

不论如何,先让所有队伍联合起来杀掉恶魔队的人,然后再慢慢从中牟利。

然而,中洲也和他所预料的一样,虽然没有相信他所说的“全部队伍都是保护苏夜的阵营”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谎话,却也因为恶魔队的压力而不得不和他们合作。

可是这一个联合之中,还有很多的不安定分子。

这些不安定分子,必然会导致这一场布局的破裂。

亚当很了解楚轩,然而他了解的是“曾经的楚轩”。

而如今的楚轩,却并非他所能理解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亚当的布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没有算对人心。

他或许能够算到罗应龙会叛变到中洲队并且带去信息,然而他却算不到根本没有接触过的不安定因子。

因此,十一小队之间的联合,在亚当的计划还没有完成以前就宣告破裂。

内部,出现了叛变的队伍。

因为队长的浅薄而只知道追求眼前利益的北冰洲队,因为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心理战而我行我素的东海队,还有眼前的三人。

东美洲队!

由于队长(前任)赵缀空的离开,而彻底失控的问题三人组!

成员之一,麦克-马特,典型的自负中二龙傲天性格的角色,做事不经大脑,而且信奉着MD任何方面都是天下第一的极端自高思想信仰,而且还是死不悔改的类型。

成员之二,艾诺,阴沉的血族,后来在任务世界机缘巧合之下成为真祖,因为小时候被到处排挤而养成了极端的仇恨世界的心理,更因为唯一心爱的女人(自造)被污辱并杀死而陷入了病态的疯狂,一心寻找着握有复活真经的人。

成员之三,就是这机械军团了。

中川格伦,曾经是东瀛的极端分子,然而他比较特殊,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具有十分扭曲的自我中心思想,对其他人抱有极强的歧视心理,更因为长期混迹商业而又不得富,除了一肚子不怎么深厚的黑水以外什么都没有的胖子。

三个绝对疯狂的家伙,直接背叛了这个本来就不稳定的联合。

「该死……还没来吗……」

亚当不由得咬了咬牙。

“要来了!”

王侠突然叫道。

“LO·AIAS!(炽天覆七之圆环)”

听见王侠的声音,霸王连考虑都没有,手中的埃阿斯之盾猛然举起,真名解放!

就像是印证王侠的提醒,猛然绽放的七叶莲盾牌在瞬间绽裂出夺目的火星。

那是瞬间已经近在眼前的三道攻击。

一道是从树林中飞出的导弹,一道是来自麦克的重拳,还有一道则是尖锐的指甲。

好快!

“混账!”

一声怒骂,亚尔林首先开枪!

从枪口之中绽放出来的,是一发奇特的子弹。

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螺旋的轨迹,狠狠钻入麦克近在咫尺的胸前。

轰然声中,巨人倒地,冲天一朵蘑菇云!

“嘿嘿……量子爆弹味道不错吧,绿得像苍蝇米田共的家伙?”

老人颇有些痞地笑道,同时手中的暴虐的沉思者指向了艾诺。

然而,倒地的麦克只是晃了晃脑袋,再次爬了起来,胸口的伤口飞速地恢复着。

“SHIT……”

亚尔林不由得啐了一口——刚才这一击已经是他能够射出的最强一枪了。

双枪轰然之中,微型核弹的发射器出现在了王侠的手中

“霸王!打开另一个盾!”

随着王侠的怒吼,数十枚微型核弹悍然冲向了麦克和正在和埃阿斯之盾较劲的艾诺。

听见王侠所说,霸王不及多想,手中出现了一道奇特的盾牌。

就在他张开这个大盾牌的同时,当那白光剧烈闪起时,这一处已经彻底陷入在了爆炸波动之中……

就正常情况而言,王侠的炸弹技巧其实并不能说是有多么强,或许开启了高级基因锁的强人们,可以将这种炸弹技巧运行到顶级程度,比如发出一阵声响就可以引起爆炸,或者任何一点一指都可以将大楼给炸翻,只是到达那个程度的基因锁时,也不在乎是否有炸弹技巧这么一个技能了。

不过王侠的炸弹技巧却和普通的技能有所不同,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楚轩的存在,以至于大量高威力的炸弹被造了出来,炸弹技巧的最大应用之一也被发现了,那就是控制已有的炸弹,让其威力更加巨大,爆炸时间与爆炸位置也尽由掌握,特别是在拥有了微型核弹这个星河战队高科技产品之后,王侠的远程大范围战力已经达到了第四阶基因锁以下等级的极限,再加上这疯狂的连环轰击,恐怕就算是防御力惊人的胖子也不敢直缨其锋。

再加上微型核弹更被楚轩用冲击集中技术进行了改造,虽然无法将冲力完全集中起来,但是至少能够集中大部分冲击力到一个方向。

饶是如此周围也被这一场剧烈的爆炸夷为平地。

在场中,是毫发无伤的三人。

“楚轩给的这玩意真有用……”

霸王不由得嘀咕着敲了敲手中让他觉得正面颇有些滑不留手的大盾牌。

那不是什么宝具等级的武器,而是楚轩安载了确率变动装置的盾牌,是就算被正面击中,也能够修改确率使得这一击变成“没有击中”的真正不破的盾牌。

可惜的是,以霸王的实力,也最多只能使得这个盾牌张开一人大小的防御层,以至于在最后方的亚尔林还是有些被无法拦下的冲击波及。

然而,随着硝烟的散去,却是最绝望的结果。

血月未曾散去,漆黑的蝙蝠慢慢合拢成了一样是毫发无伤的艾诺。

从烟尘之中,走出的是一样毫发无伤的麦克。

而周围,虽然围上来的机械兵团已经被炸毁,在威力稍弱的远处,却可看见还有大量的机械人在冲上来。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实力!技穷了吧,杂种!”

张狂而愤怒地大笑着,绿色的巨人一步一步逼近了过来。

“喂……你们在想什么?”

亚尔林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用衣角上被刚才那一炸点燃的火苗点上抽了一口问道。

霸王沉默。

王侠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抬起了手。

在他的手里,还有一颗微型核弹。

“这是最后一颗。”

“……光荣弹?”

“嗯……”

轻轻,却是无比沉重的颔首。

“……中洲队一定要赢,那怕是我死也一定要中洲队赢得这最终一战……”

王侠紧紧握住了微型核弹。

霸王撑开了炽天覆七之圆环,然而在三个东美洲队队员的合击围攻下,七片花瓣开始逐渐呈现出凋零的趋势。

“霸王,等我冲出去,就张开你另一个盾吧……”

“开什么玩笑!你让老子又要看着伙伴死在眼前吗!”

霸王怒吼着,同时空着的手中握住了剑。

没错,是剑。

一把重剑。

是霸王在进入以前兑换来的重剑。

轮转胜利之剑(Excalibur-Gallatin),太阳骑士高文的佩剑,能够发挥圣骑士的“光”属性最佳的圣剑。

然而这把圣剑,在不擅长用剑的霸王手中,却是显得如此无力。

“那你难道就想看着我们失败吗!”

王侠用更大的声音骂了回去。

同时,他再也不顾霸王愤怒而悲伤的阻止,抱住了最后一颗微型核弹,架起了脚下的绿魔滑板,冲了出去。

“以身化炸弹,怪物!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抵挡这最后一炸!”

……一直,我心中最美丽最崇高的是那五星红旗,曾经,我的红领巾是那五星红旗的一角…………于是我参军了,希望将我的身躯献给我最爱的祖国,这生我养我的祖国……

不知何时,周围人一个一个改变了他们的想法,一个一个离开了军队,是那经济大潮吗?还是那对于爱国二字嗤之以鼻的现实?

曾经……我去过天安门,在那广场中竖立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映着初升的金色太阳是如此的辉煌,如此的美丽,我向着碑敬礼……却被旁边的青年们嬉笑,难道,我的坚持真的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吗?

曾经……我对着红旗发誓,要用自己的热血来灌溉它,用自己的性命来守护它,可是,官员们的变质,政府里的扯皮,还有军队里弥漫着的暗流……我的誓言,还能够到我实现它的那一天吗?

母亲……白发已经苍苍,可是依然相信着她的儿子是个英雄,我能够改变这个国家吗?我真的能够成为英雄吗?

中洲队……只有郑吒取得了胜利,这个善良的男人,还有楚轩的帮助,他们就一定可以把这个轮回世界的科技与力量带回国家,即便那个国家里已经满是污秽,即便那个国家里许多人已经开始腐朽……

军人……一直都是军人的我,从来没有如现在这么坚定过!我的信念,我的勇气,我的生命,为了我所最爱的祖国啊,那怕是死,我也绝对不会放弃……即便这个国家已经有许多人被腐朽,即便如此,我……

我爱我的国家!无论如何,都会一直爱下去!

我,王侠!永不腐朽!

剧烈的爆炸,冲击在了手中的盾牌上。

目眦尽裂的霸王和亚尔林,只能看着王侠消失在烈焰和冲天的光之中。

可是,让他们悲怒交集的,并不只是战友的死去。

充满了王侠信念的一击,却依然没有对三只怪物造成任何的伤害。

这是当然的,就连刚才的连环轰炸都没有伤到的敌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炸就死去?

只有信念,始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到吗?

亚尔林将口中的烟,随着血沫轻轻一吐。

“我TM才不要坐以待毙呢……”

一边说着,老人一边冲了出去,一枪狠狠地轰在绿巨人头上。

这一枪激怒了绿色的巨人,失去了理智的巨人开始无视霸王,追向逐渐远去的老人。

一边用银色的能量洪流轰击开路,亚尔林还一边引诱着愤怒的绿巨人。

“没用的!在我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防御就像是纸张一样脆弱!”

麦克愤怒地大吼着,同时以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追击着老人。

“防御无用?那就把你轰杀成渣!”

亚尔林大笑着,手中的手炮再次喷发出一发洪流,重重击在绿巨人的眼睛上。

麦克痛叫一声,愤怒的拳头重重轰出。

中了!

手上确实传来了击中的触感,然而麦克看去的时候,却是一个作为“队友”的机器人被他砸成了银饼。

“嘿嘿,大个子,你在看哪里!”

一边大笑着,伴随而来的是连续两发量子爆弹!

剧烈的冲击和痛楚,让麦克不由得歪了过去,这也让他越发的愤怒——他一定要把这个胆敢屡次让他受伤的小虫子砸死!

「这就对了……」

老人一边引诱着绿色巨人追来,一边暗中扣住了一个小小的装置。

「好友……虽然只能帮你解决一个,也算是帮到底了……」

黑洞引爆装置。

虽然只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打开一个范围不大的黑洞,但是在这个距离之内,足够让这个大个子完全消失。

然而,在黑洞打开的瞬间,距离最近的使用者本人,也会一起被吸入黑洞之中。

「别了,新的朋友……哪怕只是并肩过一次,也想要守护……我想要的,只是……这心中一点点的安宁,我!守护至死!」

而另一边,霸王手中的金属风暴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那是枪口即将过热的征兆。

子弹不断逼迫着艾诺不得不变成漫天的蝙蝠躲避,而且同时还击碎了不断涌过来的机械兵团。

“嘿嘿嘿嘿……”

在机械军团的外围,一个长得很WS,全身都是金属的胖子静静地看着发展。

他所在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点,以至于王侠的微型核弹连炸都没能伤到他。

他在等待。

等待霸王的武器废掉。

不论多么强悍的武器,都会因为太超过强度极限的战斗而报废。

他等的就是霸王手中武器被用尽的一刻。

陡然,另一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是……麦克?”

胖子扭头看去,是一道奇特的黑色。

“黑洞……啧……那家伙死了吗?”

完全没有对手牺牲的悲悯或是可惜,胖子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丢掉垃圾一样的表情。

“不过无所谓了,这边……也快结束了……”

没错,快要结束了。

霸王的枪口炸了膛,只能凭着两面盾牌保护着自己,然而在黑洞出现而又很快消失的瞬间,已经岌岌可危的埃阿斯也宣告破碎。

只剩下一面盾牌和不顺手的剑,霸王只能一边悲愤不甘地怒吼着,一边任凭艾诺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并没有一击必杀,阴沉而暴虐的性格,让艾诺选择要一下下凌迟了眼前拖延了这么久的敌人。

「只能到这里了吗……到头来,还是不能……吗?」

意识在慢慢迷蒙,眼睛被头上的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所迷离。

刚才那一个黑洞是什么意思,他十分明白。

拼上信念的守护,结局竟然是如此的残忍吗?

举步维艰,全身剧痛,意识将逝。

就在此时,即将失去听觉的耳中,竟传来一阵令霸王感到颇为陌生,却仿佛直达灵魂深处的旋律,似真似幻,似泣似咽。

壮士去也,该当百夫;裹尸而还,该当百夫……

烽火漫漫,该当百夫;持戈跃马,该当百夫。

雪我宿耻,该当百夫;不可凌辱,该当百夫!

诚既勇武,该当百夫;终为鬼雄,该当百夫!!

当百夫兮,九死何难;抛头颅兮,该当百夫!!!

毅魂魄兮,该当百夫;激扬万世,该当百夫!!!!

故山千万里,几人得生还?

唯有热血腾沸,不负平生肝胆。

霸王激愤郁胸,不禁放声悲号。

当百夫兮,九死何难?

抛头颅兮,不屈天地之间。

在这战场之上,一个人,一把剑,一面盾,一腔血,奏出一曲发自灵魂的战歌。

不同的战场上,不同的岗位上,是每一个人心中的热血在抛洒。

当鲜血染遍大地,当鲜血——染遍这无限的大地!

浑身的朱红滴落,绽放一地凄艳。

“我不能倒……我还不能倒……”

低声呢喃着,原本已经即将力尽而屈的膝竟然再次挺直。

“还有伙伴……还有队友……我还要……守护……能守护几分,便是几分……这是我最后的一招,能接下的话,就接下吧……”

手中的长剑锸染了主人浑身的热血,绽放出了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一生……只剩此愿,望天……成全……”

挥剑,是最惊人的举动。

手中的重剑,重重斩在霸王的脖颈,一剑,封喉!

在手中剑斩落的一瞬间,霸王的头颅猛然冲天而起,满腔的热血,化作一汪不甘的悲愤血泉。

然而失去了头颅的身躯,依然不倒,反手,拖剑前行!

“什么?”

艾诺和格伦都不由得愣住了。

然而,失去了头颅的霸王,却没有停止。

手中的轮转胜利之剑,终于绽放出了符合其名字的夺目光辉。

太阳的光辉!

气冲霄汉,忍死借命!

血月黑雾受到冲击,摇摇欲坠。艾诺见状,知道自己布下的魔法结界受到了极强的冲击,恐怕是不能维持多久,心知不妙,一声怒吼,手上的爪子如同十把短剑一样,重重刺入无法反应的霸王的胸口,攥住了霸王的心脏,将其硬是拖了出来。

然而,心脏离体,霸王却依旧无有所觉,以天地为心,以草木为听,以尘沙为视,以狂风为声,借命杀敌,血战艳凉,手中的轮转胜利之剑翻转,重重劈出——

十一剑!

快绝的十一剑,狠绝的十一剑,原本并不怎么会用剑的霸王,竟然上手使出了惊人的纯熟剑技,在艾诺反应过来之前,将他——

碎尸万段!

还没完,即便是被碎尸万段,作为真祖的艾诺也还活着。

只是,也只是“还活着”而已了。

因为还来不及恢复的艾诺,惊恐地看见无头的霸王举起了手中的圣剑。

Excalibur-Gallatin!

无声的宣言,手中的圣剑却如同听见了主人的呼唤,绽放出了越发强烈的太阳之光。

光在慢慢地聚集。

穿过黑雾,就像是破云的天光一般,彻底撕裂了被黑雾遮蔽的天空,穿了过来,慢慢聚集在了剑上,仿佛照亮这把高举不屈的剑才是真正的任务。

那是灼热的光。

那是炽热的光。

向天借命的决心,永不言退的信念,守护至死的愿望。

如今,尽在这一剑之上。

格伦开始感到不安,是极度的不安。

随着格伦的命令,周围的机械兵团开始向着霸王轰击。

子弹,在霸王的身周被炽热无朋的强光灼烧成了灰烬;刀剑,倒是却是刺在了霸王的身上。

然而,即便是浑身被刺穿,霸王依旧屹立不倒,手中的圣剑,依然毫无停留地挥下!

光在奔腾,光在咆哮!

绝对的劣势被扭转,即将到来的失败成为了胜利。

这就是轮转胜利之剑,圆桌的太阳骑士高文的佩剑。

太阳那炙热的光和霸王用全身的气血化作的最纯净的魔力混合在一起,化作了巨大的转轮。

金色的光芒,在无限的大地上奔流着。

金色的转轮,吞没了整个东美洲队。

作者语:这段写死咱了……唔,王侠那一段实在是不忍心改所以复制了,应该不会怪咱吧?话说霸王那段的梗是断灭阐提的百夫军歌啦……不过说到霸王的话,果然就是要自刎?每天都是大章,很累的呢……而且还都是手打……

480:科学与魔法的争端

注:本章有恶搞嫌疑,慎入……

“真是讨厌的感觉啊……”

虚子静静地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没有干劲和抑郁。

此时,正是霸王和阿尔托利亚同时发威震散了漫天的黑雾的时候。

看着透过黑雾投下来的光线,虚子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经常叹气的话,会老得快哦。”

胖子笑着说道。

“你才是吧?从进来以前开始就一直看你怪怪的……说吧,有什么心事瞒着大家?”

虚子头也不抬地把玩着手中的空间戒指。

胖子的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啊咧?你在说什——”

“笨蛋最不会骗人,难道没人告诉你么?”

虚子冷冷地说道。

和平时那种毫不留情的吐槽不一样,是真正生气了的样子。

平时打打闹闹的时候或许可以恼羞成怒,做出一些有些生气的样子,但是那毕竟不是真正生气的样子。

少女的语气之中没有平时那种吐槽的感觉,而是真真正正动了真火。

直视着胖子双眼的瞳孔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转移。

“你到底隐瞒着什么?”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胖子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不能说,因为他也不想死。

OAA不可能纵容一个泄露秘密的“棋子”。

他只是一个棋子而已,一个因为OAA的计划才得以“意外”活下来的棋子。

事实上,“补完”的不只是苏夜一人而已。

只是不同在于,苏夜的补完是一个意外,而胖子的补完却是OAA的原因。

他是“盒子”之中,唯一一个在开战以前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完整真相的人。

那又如何?

他始终还是无法反抗这样的进程。

“不能说吗……”

虚子喃喃地重复了一次,脸上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

这种同伴之间突然出现了隔阂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那么,什么时候能说了,能够告诉我们大家吗?”

“……结束以后,就什么都可以说了……”

听到胖子的承诺,虚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安心。

然而她却并不知道,胖子所说的话语之中暗藏的深意。

没错,是“结束以后”。

如果苏夜能够成为“神”,自然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如果苏夜依然没有到达那个程度,就只能再度轮回,那就不存在所谓的“结束”。

“我说你啊……该不会犯中二到以为自己是主角了吧?”

虚子不回头地问道。

“把什么事情都想要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可不是作为中州队员该有的想法哦?”

少女一边说着,手中的戒指一边放出了奇特的能量波动。

那是正在从中取出物件的迹象。

“等你交代完了以后,我会狠狠赏你一百次手刀的,给我等着哦。”

一边用慵懒的语气放着狠话,少女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手枪。

“话说那是死亡FLAG啊……”

“闭嘴!”

在对面的浓雾之中,慢慢走过来的是敌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的身影。

全身上下用黑色的兜帽斗篷罩着,手中捧着奇特的书本,右手带着奇特的装饰,一看就像是那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神秘人物的类型。

在兜帽之下的是一张比较清秀的脸,然而那张脸上却挂着厚厚的一层与其面容不相匹配的阴郁。

“你们……是中洲队的人么?”

少女用一种带着令人感觉像是用钝刀在刮着枯骨一样的嘶哑的声音问道。

但是那其中有很多刻意的成分,只需要稍微仔细就能辨别出来。

那种刻意,给人一种……怎么说呢,很可怜的感觉。

就像是那种天生没有才能,却因为向往而强迫着自己要去装出那种有才能的样子,打肿脸充胖子的可悲感。

用简单的话来形容,大概就是自欺欺人而且还不自知?

最重要的是……小姐你或许是要刻意让自己显得很可怕,但是你的声音就算刻意成这个样子也依旧没有什么威慑力啊……

“总觉得好呆的样子……”

胖子不由得小声地说道。

“嗯,和你一样……”

虚子点了点头,顺便吐槽了一下旁边的家伙。

“吾名为拉萨尔-克里姆林,是一名魔法师……你们,是中洲队的人吗?”

黑衣少女继续问道。

不过,这种自报名号的行为,显然是在问名字吧?可是就连职业也报了上来,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信任对方了的样子?

“这个人身上……并没有魔力的波动……”

虚子皱了皱眉。

就算是LV4,作为和正统能力者不太一样开发过程的虚子,自然至少也能够感知到同样作为“力”的魔力。

就像是超能力者进行能力操作的时候自身会产生的AIM力场一样,是可以感觉到的东西。

该说是万流朝宗吗?不论是科学侧的AIM还是魔法侧的魔力,都是类似的东西,所以通过虚子的感知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少女虽然具有一定的魔力,但是那个魔力的量实在是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构成两节咏唱以上工程的魔术,更不用说更为复杂的魔法了。

“啊,常有呐,这种设定。”

胖子以“我明白,我理解”的神情点了点头。

的确很常有,就像是那些中二少年少女哪怕是砸面粉包来冒充也要装作会龙破斩,戴彩瞳也硬要说自己有魔眼之类的……

“回答我……”

见虚子和胖子不作回答,黑衣少女又追问了一句。

“啊,是哦。”

“有什么事吗?看情况你似乎不是叛变联合的那几条队伍的成员吧?你是哪一队的?其他人呢?”

相比起虚子谨慎的回答,胖子显然因为“血统”的缘故而失去了一部分的戒心,反过来问道。

在少女的脸上划过了一道诡异的笑容。

那是阴谋得逞的笑容。

拉萨尔是一个很特殊的“魔法师”。

说她特殊,是因为她自身其实并不具备多少魔力,而体内的魔力,也只不过是生命力的程度。

每个人都有所谓的“魔力”,那是作为生命的基础,中医管这一部分的魔力组成的事物叫做“先天之气”,并不是像是小说之中那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只不过是类似从父母身上的来的生命的基础“物质”罢了——虽然这一种“物质”至今都还没有人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拉萨尔不具备调动魔力的能力,自然也就不具备使用魔法的能力。

然而,她又的确是一名魔法师。

她的特点在于,她使用的魔法并不需要魔力,甚至如果学会了,任何人都能够使用。

任何人都可能学会,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但是前提是“学会了”。

也就是说,是类似哈利波特世界的魔法体系,不需要什么魔力的问题,而是在于天赋,甚至是血统。

有些人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学会哈利波特的世界的魔法,而有些人在哈利波特的世界甚至不用学都能够施展一些魔法,这就是所谓的“天资”问题。

虽然说人生来是平等的,但是在“天资”这一说法上,却并不平等。

拉萨尔没有学习其他体系魔术的能力,但是具备学习这一种特殊魔法的资质。

她所掌握的魔法并不多,但是其中有一个很特殊的魔法,甚至堪比因果律武器的威力。

死咒。

就像是中世纪的经典仪式诅咒或是言灵诅咒一样,名为“黑死言灵”的咒杀术。

只要得知了对方的名字,并且在三天之内确认了对方的长相而施展这一项言灵术,就可以无视空间、距离以及对方的实力,让对方在瞬间死亡。

事实上,拉萨尔甚至曾经用黑死言灵咒杀过四阶的强者。

然而限制也很大,每二十四小时内,拉萨尔只能够使用黑死言灵三次,而且每一次都会对自己产生极大的反冲,杀死的对象实力越强,自己受到的反冲也就越强——杀死那个四阶强者之后,拉萨尔自己也差点死掉。

而且为了配合并提高这一项咒术的威力和效率,拉萨尔还具有一种道具。

死名簿。

那是只要对方回应,便能知道对方的名字的特殊道具,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鸡肋,但是对于需要对方名字才能够发动能力的一些强化技能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眼前两人在拉萨尔的眼中,已经相当于是死人了。

“只要回答了我的话,就能够知道你们的真名;而凡是被我知道真名的人,就算是神也咒杀给你看——啊咧?”

少女一边大笑着一边低头向死名簿看去。

“啊,很典型呢,必败的反派奸笑……”

虚子毫不在乎地掏出一碗泡面,用能力直接开到泡好的状态吃了起来……你敢不敢再不在状态一点?

同时,拉萨尔那阴谋得逞的笑容在一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死名簿是一本黑色的小册子(即视感?),纸张到还是正常的白纸。

如果别人回应的话,在死名簿上就能够浮现出对方的名字,而且还十分人性化地用罗马音、拼音、汉字拼音、音近字傻瓜注音法等各种方法进行了注音。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东西浮现。

“怎、怎么会……你们……难道没有真名的吗……”

拉萨尔愣愣地抬头看向对面的虚子和胖子。

“真名?有啊,我的真名是叫「哔——」……好吧,还是不行吗……「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某个真名被大宇宙意志屏蔽掉了的少女十分残念地从口中吐出一大堆的消音,不过其中有没有混入脏话就不知道了……

“那种东西我也想知道哎……”

某个从诞生以来就注定没有名字的胖子挠了挠头。

“怎么会……我的魔法竟然会被这样破解……”

黑袍少女瞬间ORZ地倒在了地上。

“……喂,打起精神来啊……”

胖子不由得轻轻喊道。

“你干嘛要安慰我们的敌人啊……”

虚子毫不留情地赏了胖子一发手刀。

“咕……就算如此,我也还有其他的手段……我可是魔法师啊!”

一边大叫着似乎很燃的宣言,少女迅速地恢复了站姿。

收起了手中的死名簿,少女双手张开,像是撑着什么一样用力向前伸,同时一道道金色的环状光线向着两人卷了过来,瞬间就将两人卷在其中。

“这个……好眼熟啊……”

虚子抄着双手看了看四周。

“啊,这个是……策反对手的咒语【鲁飞因】?明明没有魔力却还能使用魔法吗?那还真是稀奇呢……不过威力好弱啊,应该不会有人中招吧?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中招的吧?”

马尾辫少女歪了歪头,毫无压力地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

胖子就跑到对面去了。

“也是呢,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虚子一脸“我不想吐槽了”的表情说道。

“哈……哈哈哈……你的队友已经是我这边的人了……”

好像消耗了很多体力的样子,拉萨尔一边喘息着一边笑了起来。

“是,拉萨尔大人。”

胖子面无表情,就像是人偶一样大声地回答道。

“哈哈哈,立正!稍息!立正!……去吧!”

随着拉萨尔的指挥,某胖子带着一脸WS的笑容,向着虚子冲了过来。

然后在虚子和拉萨尔之间的空地上开始跳起了某种很奇特的舞蹈来。

“哈哈……没错没错,跳得在欢快一点,再轻巧一点!”

同时,拉萨尔开始大笑了起来。

随着少女的笑声,胖子的动作也越发的快速和轻巧。

“我怎么还不知道这家伙居然有这项特技的?话说又不能吸取别人的魔力,也不能使敌人混乱的说……”

虚子抄着手用一种冷眼旁观的角度看着胖子的“舞姿”。

说实话,动作什么的倒是确实不错,但是如果配合胖子那张脸的话……咳咳……

“等一下!”

似乎是终于反应了过来,拉萨尔上前一把扯住胖子拖到了一边。

“你在干什么?”

“啊,那家伙就是这种人哦。”

虚子十分好心地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为什么要开始跳舞?哎?”

“……因为……你说‘去吧’的话,不是就是要我‘去炒热气氛’吗?”

胖子似乎很无辜地用纯良的眼神看着拉萨尔。

“……也是哦?是我的指令不好?”

“……是,是指令不好。”

对于拉萨尔的问题,胖子有点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立正!”

伴随着拉萨尔的指令,两人再一次站到了虚子的对面。

“好……那么,去攻击她吧!”

从黑袍中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虚子。

“喔喔喔!!”

闻言,胖子的眼中冒出了凶残的红光。

「我有不好的预感。」

虚子眨了眨眼,退后了几步,同时一手轻轻扯了扯裙角,另一手手中的手炮开始变化形状,不断有新的物质从手指上的戒指之中流出汇入。

“平胸女!”

“扑哧”X2

胖子的一句话,直接造成敌我双方两名女性的心灵创伤。

两人的心脏,都分别被一把刻着“平胸”的朗基努斯之枪贯穿了。

“没人要的万年矮子!”

“扑哧”X2

“昨天重了三公斤的胖女人!”

“杀了你哦,混蛋。”

虚子顶着一头的十字架抬起头来,脸上是崩坏的笑容,同时手中举起了一件绝对不像是可以对着自己人的武器——火神炮,附带支撑架。

“给我等一下!”

同样被打击得不轻的拉萨尔再次一把拽过胖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是我的指令不好?”

“……是,指令不好……说到攻击的话,那比较有效不是吗?”

胖子再次唯唯诺诺地说道。

“也是呢,我受到了不小的攻击……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重了三公斤的?”

拉萨尔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两个人都是笨蛋?」

虚子突然觉得有点下不去手的感觉,总觉得要是下手攻击就会落得个欺负(脑)残障人士的罪名……

“好吧,那我这次明白了,会用最容易理解最直白的方式给你下指令的……立正!”

拉萨尔点了点头。

三人再次恢复了对峙。

“喂……这闹剧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虚子很是无力地叉着腰站在那里,也不进攻,只是看着两人耍宝。

“呼呼呼呼……你要得意也只有现在了……面对曾经的队友,你还能下得了手吗?去揍她吧!”

这次倒是没有下错指令的样子,胖子十分了解地点了点头,向着虚子冲了过去。

然后,被虚子刚刚做好的大炮的炮口抵住胖脸推了回来,和拉萨尔撞在了一起。

“哎?”

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拉萨尔愣住的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抱歉啊……”

虚子依然是那一脸的无聊和慵懒加死鱼眼,但是显然带上了不耐烦的情绪。

“我可没有因为一个被策反的笨蛋就乖乖束手就擒的打算……何况这个混蛋绝对会借着攻击的机会做一些恶心的事情。”

一边说着,少女一边颠了颠手中的发射装置。

“阳离子攻城炮……不知道这一炮在这个世界能够造成的破坏力如何呢……”

“等……等一下……”

“咔叽。”

没有给拉萨尔继续说什么的时间,虚子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轰然之间,从炮管之中射出了粗大的光束。

巨大光束所过之处,就像是猛龙过境一般,被巨大的冲击所摧毁。

然而该说不愧是无限大地的法则吗?即便是虚子这种程度的攻击,所造成的伤害也只不过像是御坂美琴一发电磁炮能够造成的环境破坏而已。

然而在炮管所对着的方向,只剩下一个浑身焦黑倒在地上的胖子,而拉萨尔则已经尸骨无存。

“别以为老娘还年轻就好惹……我可不是小夜那样好心的家伙……”

一边收起手中被拆掉的阳离子攻城炮,一边走过去踢了踢胖子。

“喂,还活着吗?”

“真的会死的啊!你什么时候从楚老奸那里学得这么冷血的啊!”

随着虚子的问题,胖子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安心好了,就这种程度要是死了的话郑吒会哭的哦,这一击还没有他全力一击的威力大……”

虚子一边收拾着一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安心啊喂!”

作者语:于是这一章果断还是用坑爹的方法写了……没办法呢,燃多了什么的也要换换心情吧?一路的燃烧会折寿的哦……咱会折寿的……

481:突破天际的螺旋

“嘿……”

罗甘道笑着,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挂坠,同时回头望去。

就像是呼应他的回头一般,在他的视野之中,闯进了一个极端的巨大黑影。

“另一个……不对,应该说是本体的我吗?”

从巨大的黑影之中,传来了一个罗甘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他自己的声音。

“果然,不论哪一个我,都是我……所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么?”

罗甘道的脸上露出了不符合他那张以前一直都是胆怯小受脸的笑容。

那是一种很奇特,但是并不陌生的笑容。

那是一种在郑吒脸上常常会浮现的笑容。

充满战意的笑容。

“啊,在和别人干架以前,首先要确定谁才是真正的「罗甘道」……”

黑影慢慢显露出来,首先是复制体的罗甘道,然后是一只紫色的巨手,其巨大程度甚至比复制体罗甘道的整个身体还大,这只巨手托在了罗甘道脚下,这个男人就稳稳地站在了巨手上。

巨手上的黑影不停向后退去,一个二十多米巨大的半机器人出现在了虚空中,它也飘浮在虚空上,在它身体周围甚至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明显菱形半透明层。

那已经不单单是防护罩了,看起来更像是它身躯的一部分。

“EVA的初号机?”

本体罗甘道挑了挑眉。

“那种基本上不算是完整机器人的东西……你已经背叛了梦想了么?”

“你有资格说我么?”

复制体罗甘道毫不犹豫地反击道,同时指了指罗甘道身后的机体。

那绝对不是高达。

“嘿……我可还没有放弃这个梦想……不对,我早就已经达到这个梦想了……”

本体罗甘道一边笑着一边坐进了身后那个头颅一样的机体之中。

然后,将手中的挂坠重重刺入面前的一个像是钥匙孔一样的小洞之中。

就如同按下了开关一般,一道绿色的光以挂坠插入的小孔为轴心,向外以螺旋的方式扩散了出来,甚至照得罗甘道的脸也有些发绿。

然而即便是绿色的光,一点也不显得阴沉,反而显示出一种像是暖玉一样的希望的感觉。

“要上了哦,另一个我。”

随着光芒越发的旺盛,像是脑袋一样的机体旁边伸出了短小的四肢。

“就凭这个小不点?”

复制体罗甘道不由得讽刺一笑。

他的确有讽笑的理由,或者说,是个人都会感到讽刺得好笑吧?

不要说是和巨大的EVA初号机相比,就算是和之前罗甘道自己都觉得寒酸得要死的小熊机器人,这个小小的机体都实在是小的可怜。

就算是伸出了手脚站在了地上,这台机体也只不过刚刚比一般的成年男性要高一点点而已。

而且那可怜的手脚长度,甚至只能堪堪碰到那个头颅的鼻子,连防御恐怕都做不到。

这种程度的机体,是个人都不觉得有可能和巨大的EVA初号机对抗吧?

然而复制体罗甘道在笑,正体的罗甘道也在笑。

“这家伙叫‘裸眼’,是我最尊敬的一个人起的名字……接下来的战斗,就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男子汉作战该有的姿态吧……”

只是和复制体罗甘道不同,正体的罗甘道脸上的笑容并没有讽刺的意味,有的,只有自信的不羁。

他的确变了很多,现在的两个罗甘道,简直可以说是两个彻底不同的人。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两人身上似乎都没有那种怨天尤人的消极气质了吧?

正体的罗甘道在经历了单人任务以后变得豪迈了起来,而复制体的罗甘道似乎是在恶魔队的环境熏陶下,更加偏向……反派性格?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类似反派那种稍微有些自负的性格。

“要上了哦,另一个我……”

罗甘道笑着,一边关上了外面看上去像是那个小小机体脑子的机舱外壳。

复制体罗甘道冷冷一笑,同时慢慢融进了EVA初号机之中。

而随着复制体罗甘道完全融进EVA初号机之中,那手长脚长、面貌狰狞的紫色巨人双眼陡然闪过一道寒冷而凶猛的银光,开始仰天长啸了起来。

「还真是讨厌的声音……」

在裸眼之中的罗甘道不由得掏了掏耳朵——这个声音当初在对付“初号主神”的时候已经听得够多了。

“男子汉的话……果然还是要气势啊!上吧!”

随着罗甘道的一声大喊,他扔在外面的布袋之中,一道红光流转,顿时,在小小的裸眼身后,出现了一架巨大的机体。

“首先是……红莲!”

巨大的机体,和裸眼一样是一个身体即是脸的机体,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机体的型号更加巨大,而且看上去颇有些像是初号机的头。

“喝啊啊啊!”

伴随着罗甘道的大吼,裸眼猛然高高跃起,双脚飞旋之间化作巨大的铁钻,狠狠刺入了红莲的头顶。

“就算是孤军也好,哪怕是一人也罢,友人的支持就算隔着宇宙也不会改变,我始终都与我的兄弟并肩!兄弟合体,红莲——之眼!!”

随着罗甘道的怒吼,红莲机体上出现了像是胸甲一样的V型尖角墨镜,同时双眼一亮,甩动着手足站了起来。

此外,在裸眼之上,更是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个像是武士盔一样的头盔。(具体就不继续形容了,反正请自行搜索吧,红莲之眼……)

“只不过是这种无聊的叠加有什么用!”

复制体罗甘道冷笑一声,初号机大嘴猛然一张,一道银白色的十字光一闪而过。

红莲之眼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几乎是罗甘道按下控制的同时,就已经纵身跃起。

银白色的十字光线轰然撞击在了地面上,将周围震起一大片的尘埃,更留下了一大块焦黑的大洞。这还是因为无限大地的法则特殊,否则这一击……

“差不多是对城等级的一击啊……”

红莲之眼用一种可以说是很可笑的姿势躲在那个大洞的旁边,罗甘道看着地上的焦痕不由得感叹道。

这一击在周围环境的情况来看或许看不出什么威力,甚至最多和虚子的阳离子攻城炮的威力差不了多少。

但是这只是对这个无限大地的伤害程度。

如果换做别的没有受到时间世界法则束缚的世界,恐怕这一片地方方圆百里都会被毁灭吧?

「我是不是该庆幸这里还有这个规则?」

罗甘道不由得擦了擦脑门上冒出来的汗。

“你打完了,轮到我!”

这么大笑着,红莲之眼的左手猛然一转,从手腕的部分伸出一根寒光闪闪的铁钻子!

随着钻头疯狂地旋转,罗甘道的一拳轰然砸向了初号机。

和初号机那庞大的身形相比起来,红莲之眼的大小还是小了点。

然而,这伴随着冲钻的一拳,却让复制体罗甘道产生了危险的感觉。

轰然一声,钻头被阻挡住了。

那是EVA最大的防御利器——AT力场!

钻头和AT力场疯狂碰撞着,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声音。

“没用的!”

初号机中传来复制体罗甘道的怒吼声,同时在初号机大张的口中,银色十字光再现!这次将红莲之眼完全覆盖其中!

“GIGA……”

轰隆声响天彻地,然而在剧烈的冲击之中,红莲之眼竟是迎头而上,手中,出现的是无数的小钻头。

“DRILL……”

细小的钻头融合到一处,化作比红莲之眼本身还要巨大数倍的巨钻,伴随轰鸣之声,不退反进的罗甘道对着攻来的银色十字光迎头痛击!

“BREAAAAAAK!!!”

针尖对麦芒的一击,迸射出夺目的光芒,一大一小两架机体,同时被巨大的光球吞没。

就如同是核弹的爆破一般,从地上升起了巨大的云,其形如蕈!

然而在光球散去之后,场中的两人虽然各自分别有些挂彩,却也还活着。

罗甘道所驾驶的红莲之眼稍微狼狈了些,原本举着巨钻的左手齐根而断,头上的兜鍪也被吹飞,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碎的伤口,可以看到内部的火花和电路。

而相比之下,初号机虽然也有些凄惨,但是并没有伤及根本,同时那巨大的紫色巨人身上的肌肉一阵蠕动,竟是在眨眼之间,就恢复成了完好无损的状态。

“这恢复力……你犯规啊喂!”

罗甘道不由得叫道,而随着他这一声有些脱线的喊叫,红莲之眼也以十分无脑的动作指向了初号机。

复制体罗甘道冷笑一声。

“没用的……就凭你那种软弱的攻击,还有那种没水准的机体,就算是玩自杀自爆也没有胜算……这AT力场啊,可是所谓的「心之壁」,堪称「绝对防御」的「绝对领域」,就凭你那软弱不堪的钻头,是无法突破的啊……”

红莲之眼那双碧绿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哈!”

对于复制体的嘲笑,罗甘道回敬以大声的笑。

“心之壁?那又怎样!”

一边笑着,作为头部的裸眼驾驶舱打开,罗甘道再次掏出了那个小布袋。

“对手是巨大系的话这边也就增加型号……”

一边说着,被罗甘道扔在地上的布袋口开始不断扩大,同时一点银白色从其中慢慢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复制体罗甘道意外地发现,红莲之眼那因为刚才的冲突而被炸断的右手,还有全身的伤痕,竟然在罗甘道身上若有若无散发至整个机体的绿光作用下,修复一新。

“虽然是缩小版的,但是型号应该也够得上了……”

伴随着罗甘道笑着的嘀咕,复制体罗甘道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或者说,透过初号机那张狰狞的脸,也可以感觉到复制体罗甘道的严肃。

那是大小不输给初号机的一架巨大的银色机体。

并不是机器人,而是一架巨大的类似母舰型的飞船。

方舟红莲!(缩小版本)

“怎么,想用这种东西打败我吗?说过没用的吧!”

随着愤怒的吼叫,银色的十字光再次笼罩而来,然而在那之前,罗甘道所乘坐的红莲之眼下半身已经化作巨大钻头,重重刺进了飞船之中!

“「我无法突破的绝对防御」?开什么玩笑!你TM以为我是谁!我是罗甘道!独一无二,不可取替的罗甘道!如果那所谓的心之壁是你自傲的防御的话,那么你引以为豪的‘绝对防御’,我就在那上面钻一个大洞给你看!”

伴随着狂妄的话语,攻击已经临身,然而在那飞船之上,却突然扩出一道巨大的绿色闪光,将初号机的攻击隔绝在外。

剧烈的冲击猛然撞击着绿色的光墙,连同内部的红莲之眼和方舟红莲也一起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吼啊啊啊!!!”

随着罗甘道的吼声,刺入方舟红莲之中,红莲之眼的钻头开始疯狂旋转,一道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之中开始延伸,将整个方舟红莲包裹在内。

突来的一声爆响,方舟红莲上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红莲之眼融入方舟红莲之中,在船尾露出。随着船尾猛然闭合,形成了新的头部驾驶舱,将红莲之眼如同驾驶员一般包裹其中;两端的喷射器猛然一抖,从中猛然伸出的是覆盖着同为银色铠甲的巨大手臂!尖而宽的船头从中分开折叠,成为了巨大的双足——整艘方舟红莲,竟然变成了巨大的机器人。

“无论是命运还是因果都将其突破,生命的咆哮在银河之中响彻震撼!怒涛合体!大红莲之眼(ARC-GURREN-LAGANN)!!!你TM以为老子是谁啊啊啊啊!!!”

伴随着罗甘道响彻云霄的吼声,大红莲之眼巨大的双眼之中闪过代表着启动的光辉,黑沉沉的巨大双掌重重相击,带起一阵蓝色的电光,如同雷霆。

“有趣。”

复制体罗甘道大笑了起来。

“如果你达不到能和我齐平的程度,我还会困扰呢……那么,战~~~~吧!

一声战,引发的是震天动地的冲突,AT力场猛然横扫,就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向着大红莲之眼斩击过来,而与此同时,大红莲之眼也挥动如同骑士枪一般从手中伸出的钻头迎头重击,两道锋利无比的攻击,在一瞬间交汇,顿时,轰鸣声起,风云为之错乱,空间为之摇撼!

无限大地的法则竟是被这两人硬是以接近蛮力的方式冲破了一部分,周围数十公里被两人的重击夷为平地!

然而,两人的交锋并未完结。

AT力场未能竟功,初号机猛然冲上前,巨大的手重重抓向大红莲之眼的头。

两者各自对彼此的心思知根知底,大红莲之眼丝毫不退,一手上抬架开初号机的爪击,另一手以手为刀,重重斩在初号机的手臂上。

轰隆不断,交击不绝,两人的来来往往将周围的地面不断轰毁挖深,片刻之后竟然比地平线要低了近百米!

“喝啊啊啊!!”X2

见周围环境变化,两人也不愿再做过多的纠缠,伴随着接近疯狂的吼声,两人颇有默契,心知接下来必然是彼此的极端一击,不再留守,藏招尽出!

初号机的背后,展开了九对光之羽翼,以肉眼可见的形式不停吸收着四周空间隐约出现的微小光点,而且随着光点的吸收,巨大身上的威压陡然变强,不断攀升。

“呜喔喔喔……!!!!”

压抑而亢奋的吼声,从罗甘道口中吼出。伴随着吼声,裸眼前方仪表盘上的螺旋力指数开始不断攀升,不断交叠,而且于此同时,罗甘道原本因为打开了基因锁四阶,利用心灵之光和机体同步五感而变得茫然的双眼之中,陡然出现了一道绿色的螺旋纹——

那是螺旋族,也就是天元突破世界法则下,人类所能够掌握的最强能力,螺旋力发挥到极致的标志!

大红莲之眼身上如同绽放一般伸出数十根尖而长的钻头,随后全部汇聚在了右手,通过类似所谓的超螺旋结构,扭成了一股巨大的钻头。

“男人就是要出招的时候喊出来啊!”

随着罗甘道的吼声,巨钻开始疯狂旋转。

“这钻头是我的伙伴的,大红莲团的,中洲队的,不……是本大爷的灵魂啊!就凭你这家伙,怎么可能接得下来!!!”

而另一边,还没有能够来得及完成蓄力的初号机当机立断,大嘴一张之下,并未蓄能完毕的银色十字光再次喷射而出!

“ARC-GURREN-LAGANN,GIGA——DRILL——”

巨大的钻头被大红莲之眼如同盾牌一般挡在前面,高速旋转的钻头将喷射而来的光线完全弹开,同时,罗甘道浑身的螺旋力透体而出,整部机体如同推进器一般,将巨钻猛然推出,向着EVA初号机狠狠扎了过去。

“BREAAAAAAK!!!!”

如同后羿手中的箭一般冲破阻挡的银色十字光,巨大的钻头和巨大的AT力场,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交击!

复制体罗甘道的AT力场并没有办法完全抵消掉罗甘道的巨钻重破,然而罗甘道的巨钻也没有办法完全突破AT力场。

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如果相撞,会是什么结果。

这就是结果——

矛断,盾碎!

然而大红莲之眼的钻头碎了,作为驾驶舱的头部猛然张开,作为“驾驶员”的红莲之眼却纵身跃出,手中依然是巨大的钻头,在突破了AT力场之后,重重轰击在了初号机的胸前——驾驶舱!

初号机自身的防御力也不可小觑,再加上复制体罗甘道的心灵之光能够加固机体的防御力和恢复力,两者又是瞬间势均力敌的拉锯战,随着火星和碎肉,初号机的驾驶舱被挤开,红莲之眼的钻头破碎!

“喝啊啊啊啊啊!!!”

一声怒吼,罗甘道从裸眼的驾驶舱之中纵身跃出,重重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复制体罗甘道的脸上,然后一把拉住他的衣领。

这一拳借着大红莲之眼和红莲之眼两重的冲击速度,沉重无比,竟然硬是将复制体罗甘道砸得几乎昏死过去,毫无抵抗能力地被罗甘道拖了出来。

两人离开了机体,初号机和红莲之眼也就停了下来,两个罗甘道都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地尘埃。

复制体罗甘道是因为罗甘道那一拳,而罗甘道也因为自己挥出了超出自己极限的一拳,两人都是全身动弹不得。

平手?

“嘿……结果……还是打不死我……本体的我,你还是令我失望……”

复制体罗甘道趴在地上,还不忘毒舌地讽刺一下。

罗甘道却“嘿嘿”地笑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

在复制体惊异的眼神之中,罗甘道再次慢慢站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谁啊!”

在罗甘道的身体里,慢慢渗出了光点。

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牵动着罗甘道的全身。

“这是……”

“乱装天傀……”

罗甘道“嘿嘿”地笑着,一边抬起了手。

“就算是自己……也能够当做是机体来操作……不到灰飞烟灭,就决不放弃……”

紧握的拳,重重砸在复制体的头上,将他当场砸飞出去,昏迷!

“这才是……机师……才是男人的……觉悟啊……”

一般说着,再也无力支撑的青年,双目轻轻合拢,仅凭着乱装天傀的效果歪歪斜斜地靠在倒地的两台机体旁边。

作者语:嘛,劣者不会写机战啦,所以凑合一下吧……EVA不了解,所以劣者对AT力场估计写崩了……别在意别在意……

482:人类补完计划

战场在不断展开和落幕。

郑吒和郑吒在战场的正中心发生着剧烈的冲突,两人都已经挂上了彩,但是赛亚人的血液随着喷洒,越发凶暴,越发沸腾!

“这是我拥有的一部分‘毁灭’,比起你的那一部分更多,更无坚不摧的实力,相比之下我没有你那样的盾,防御力可是很一般的……因为不需要防御啊,攻击啊防御啊闪避啊什么的,全部一拳轰了就好了!我这最强的位置,抢得走的话就来试试看好了!!”

复制体郑吒咆哮着,大笑着,聚集着黑色光焰的双拳轰然砸穿了郑吒左手的「创造」营造出的牢固不破的盾。

避开穿过「创造」的双拳,郑吒右手闪烁着同样黑色的光芒,穿过复制体郑吒的拳网砸向对手的面门。

轰然一拳,皆是险险擦过,然而仅仅是擦过的拳风,也在两人连高斯手枪都难伤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如果这是你的实力的话,那么我收下你那‘最强之名’了,另一个我!”

郑吒大笑着挥拳,恍如身上的伤口是假的一般。

“拿得了吗!”

复制体郑吒毫不示弱,挥拳相迎。

战场的另外两个地方,两队人员急急而行,虽然位置不同,目标却完全重合——天神队!

其中一队……

“哇喳~!”

随着一声略有些怪异的吼声,一名随着东美洲队、北冰洲队的叛乱而同样开始反叛联合的轮回小队队员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切割一般肠穿肚烂。

程啸对眼前残酷而猎奇的场景视若无睹,继续挥舞着双手,每次挥手,那明明什么都没有拿的双手却锋利地切开了敌人的武器和攻击,有时连敌人一并切开。

南斗水鸟拳,程啸用来辅助他医疗用而兑换的招式,由于南斗派系的拳法都注重特殊的「揉劲」,不论多么强大的防御,只要不是那种涉及能量层面的东西,都能够像是用刀切割水豆腐一样轻松地用手指切碎。

虽然这一项技能对于中医的医疗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对于擅长紧急处理和针对性治疗的西医医术来说却是很管用的技能。

当然,作为中洲队的医师,程啸会的可不只是南斗水鸟拳。

善于揉劲的南斗水鸟拳或许战斗力过人,但是对于轮回小队的队员来说,还欠缺一点,那就是突破能量型防御道具。

虽然程啸通过兑换,也拥有一些能够控制的能量,但是并不是很足够突破B级以上的防御道具,因此,被数个带着高级防御道具的人围了上来。

似乎对手也是擅长近战的人,挥舞着拳头就往程啸头上砸来。

“西奈!西奈!西奈!”

一边碎碎念着什么,程啸手中招式一变,猛然从如同白鹤亮翅一般的南斗水鸟拳猛然收敛,同时出指如风,猛然轻轻点在包围他的众人身上。

与此同时,一声枪,一声弦,两声破空而来的声音伴随着的是无所不摧的攻击,一发狙击激光和一支羽箭狠狠撕开了包围过来的众人的防御道具能两层。

胜负只是一瞬,一瞬,却是生与死的分界。

周围围上来的人在程啸的手指触到身体的一瞬就停止了动作,随后就如同体内的血液堆积到了一起,化作从内而外的微型炸弹一般将众人炸得粉碎。

“接得漂亮。”

程啸站直起身来笑道。

而在他的身后,零点和铭湮薇两人正淡然地放下各自手中的长弓和狙击枪。

“只有我们几个的话,真的能阻止亚当么?”

张杰皱了皱眉说道。

他的忧虑不是毫无缘由。亚当既然能够成为天神队的队长,其实力自然不可小觑,而且他们还无法断定亚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只是我们。”

萧宏律摇了摇头,同时拔下了一根头发。

“如果真的是三足鼎立的局面,那么主神把任务按照亚当说的那样安排是理所当然,但是如今是十二队大战,你认为主神会怎么做?”

詹岚的问题,让张杰沉吟了许久,才不确定地开口:

“照做?”

“没错,照做。”

萧宏律点了点头。

“不论怎么变化,让个体实力相对较弱但是数量较多的一方,联合在一起对抗个体实力较多但是数量较少的一方,都是不会发生改变的,这就符合了主神「不会布置必死任务」的原则……”

“可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动乱也是不争的事实,那么,综合以上的情况,你难道还想不到一个比起「恶魔队比其他所有队伍的集合还要强」这个结果,还要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结果么?”

詹岚弹了个响指——这个似乎是楚轩的习惯,但是被她学来了。

张杰的额角忽然划过一道冷汗。

“你是说……我们的盟友其实只有……”

“不,不一定。”

铭湮薇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就应该在一开始统一好行动方针,既然目标是一致的,不可能出现这种急功近利到抢先打破稳固的联合的家伙,白痴除外……”

“没错,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天神队为主的联合之中,的确存在有和我们同一阵营的人,但是不多;既然是真的和我们同路的,自然会来告知我们天神队的布局,所以亚当使用了他「欺诈」的能力,强行使得整个联合处于一个貌似稳固的状态;但是在联合之中,显然北冰洲队不太相信这个联合的可信度,而东美洲队更是异数中的异数,这也就导致了联合的提前崩溃……”

“但是,为什么亚当要这么做?”

张杰皱了皱眉。

这是很不合理的。

这种变化,亚当不可能没有计算在内才对。

“想想看,如果你是亚当,那么到底是为了做什么,才会去布置这样一个很容易就让人看穿的布局呢?”

萧宏律一边拔着头发一边冷笑道。

“如果我们没有看出他的计划,那么我们就会一路和恶魔队死拼,最后让他们渔翁得利;如果我们看穿了……钓鱼?”

张杰突然眼前一闪。

那是抓住了什么的意义。

“没错,钓鱼……首先是排除异己,如果我们看穿了这个布局的谎言,联合内部必然会发生变动,自然不会去往恶魔队的方向走,反而会反过来攻击天神队和其他队伍……张杰,你在精神力扫描也该注意到了吧?天神队所在的是我们之中很靠后的位置,这样就可以截住后退的小队,也就是联合之中,因为和我们是真的一个阵营而不热衷于攻击恶魔队,同时又因为速度不如我们而比较落后的小队……”

“可是如果我们也去攻击天神队呢?”

零点冷冷地问道,同时抬起手中的狙击枪,一发盲狙,正中冲过来的一名目标左眼。

“这就是亚当的计划最后一环——他想要让我们聚集到他周围,不论为了什么理由,哪怕是去攻击他……不过我还不知道亚当最后的打算,毕竟情报太少了……”

萧宏律不由得咬了咬指甲。

“不管怎样,也只能将计就计,见机行事了……”

詹岚摸了摸额头。

所有人都很紧张,毕竟这是最终的战役。

六个人,飞速地向着天神队的方向冲去。

另一队……

“目标确认,排除开始。”

宛如娘化版高达一般的少女绯月背后的无惯性三轴移动飞翼张开,反物质能量推进器动力猛催,宛如一只巨大的老鹰一般在战场上飞速掠过。

而伴随着她掠过,身周就像是飞剑一样环绕浮动的三十六枚浮游激光炮绽放出如同三十六瓣莲花一样的豪光,将周围的敌人全部扫了一边。

除了能够使用技能或是高级道具挡下的人,大部分人都被这一击直接人间蒸发。

“扭曲吧!”

一声高傲的令下,一股无形的力道猛然扫过无限大地,明明是无形的攻击,却似乎连肉眼都能看到——那是扭曲的空气。

连光线也被一并扭曲,一切都随着浅神理奈的轻轻一瞪眼,就如同被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攥住揉捏一般化作粉碎。

如果不是因为法则问题,恐怕地面也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吧?

“真搞不懂……为什么只让我们两个去啊……”

浅神理奈抱着双手不耐烦地说道。

她让绯月环着腰抱着,就这样借着绯月的飞行能力向着天神队的方向飞驰着。

就如同萧宏律能看穿亚当的布局一样,拥有封神榜这一IMBA道具的辅助,再加上和本体一样的「掌握」,复制体楚轩更是能够看穿亚当的布局——甚至还不需要那么多的情报。

然而和楚轩这边的布局相比,复制体楚轩并没有那么多能够调遣的人,所以只派出了浅神理奈和绯月前往攻击亚当所在的天神队。

“这是命令。”

绯月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给浅神理奈解释着一样说道。

“啊啊,我知道了啦……”

依然还是不满地碎碎念着,浅神理奈的声音明显地低了下去。

和中洲队相比,复制体楚轩掌握了更多的情报。

“人类补完计划?”

张小雪歪了歪头。

“白肤系圣人与修真者,他们双方合力制造出了生命树阵图,是打算融合所有生命。准确的说是以人类心灵之光为主体,别的所有非人类生命的心灵之光为营养与能量,形成一个纯粹只有心灵之光,能量,智慧,经验,意识的至高生命体,这个过程就被称之为人类补全计划。”

不知在操作着什么的楚轩点了点头说道。

“人类补全计划按照字面理解来看,完全是连锁式的反应。而且是超越了物理界限的连锁反应,靠近补全中心点越近,就越有可能率先被吸收融合,即便一开始那个集合体还很弱小,但是随着其吸引力的不停增加,其吸引范围也会越来越大,被吸引的生物极有可能会看见其内心深处的心魔,无论是最爱的,最恨的,最害怕的,最无力的,只要无法抵御其心魔,就会被这个集合体所吸收,即便是成功抵御心魔,随着集合体吸收了弱小生物的不停变强,也可能发生以力强引的过程,就如同心魔其实也可以以力证道一般……以创造至高生命体为目标地计划,只要还是生命体,那就无法与其对抗,这正是人类补全计划的全部了,而且这个集合体还融合了所有人类的意识,经验,知识,思考模式,甚至是武学修养,科学理论等等一切……这个形式的生命体,它已经不是人类想象范围内的生命体了,这是真正地神,上帝,至高生命体……”

一边噼里啪啦地说着,一边噼里啪啦地操作着眼前的仪器,楚轩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敌人准备好了极大的杀器”的表情。

“这也是你叛变天神队的原因,因为你知道这个计划,不想成为被吸收的那个,所以叛变了……”

另一边,中洲队的楚轩独自一人靠着大树,一边手中画着什么,一边说道。

罗应龙叹了口气。

“没错,我不想变成其中之一,我就是我,我是罗应龙这个单独的个体,而拥有阵图的亚当,他完全可以成为整个集合生命体的主要意识,而宋天那厮满脑袋只有他所谓的刀道,生死都已经不为他所考虑,所以他放弃自我融入集合体也完全赞成,他只希望融合进至高生命体后可以体会那至高无上地刀道,刚才听了你的说法我才知道,他的愿望还真可能实现。”

“当然可能实现,但是实现的同时,他自身也会失去所谓的「存在」……”

楚轩嘴角轻轻一抽。

罗应龙几乎以为自己疯了——他竟然看到楚轩露出了“嗤笑”的表情?

“以另外一个体系的方法来解释的话就可以很容易理解,但是也很容易明白其愚蠢之处了……我们队伍里那个骑士王saber你还记得吧?她所来自的型月世界的魔术体系就可以解释……”

“所谓的「根源」即是「一切有与一切无,一切非有与一切非无」的总集合,也就是道家所讲的「大道」,亚当的人类补完计划,就是制造出另一个「天道」……这就像是型月世界的魔术师追求根源一样,也和传统的修真者所追求的「合天道」一样……然而修真者在「合天道」和魔术师追求到「根源」之后,只不过是本身融入根源之中,并不会对世界产生影响,相反自己也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一个循序渐进,优胜劣汰的过程……而相比之下,「人类补完计划」则是强行提升,牺牲大部分人而成就一个人,而且这个被成就了的人还会失去自己本体的意识……最重要的是,「人类补完计划」并不会涉足「大源」,而是另外制造出一个「根源」……一个世界容不下两个天,所以只会有两个结果——第一,被世界抹杀;第二,被排斥出盒子……亚当的计划如果成功,和「大源」同等存在的话,自然可以避开第一种可能,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牺牲这里所有人,让他能够跳出盒子。”

楚轩推了推眼镜。

“那么……有办法阻止吗?”

“当然有,我不是已经阻止了吗?”

楚轩很无良地摊了摊手。

“就他们几个,真的可以办到?”

罗应龙不敢置信地说道。

“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楚轩推了推眼镜,突然……

露出了一个很纯良的微笑。

罗应龙瞬间如同见了鬼一样飞退数十米。

作者语:所谓的男版“女神的微笑”?嘛,不要扔砖,咱是开玩笑的……本来想这章结束人类补完计划的,想了想似乎太仓促了……

483:中洲恶魔两楚轩,专注坑人三十年

事先声明:咱忘了宋天是不是学全了刀法,所以这里设定是学了八招……

“亚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

一个大汉沉吟了好久,终于是忍不住对亚当说道。

“嗯,时间早就该到了,如果再没有什么异常的话,那我还真的有些怕了呢……”

亚当似笑非笑地看着说话的那人,他又问道:“你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与你的功法有关吧?”

“呃?嗯。我的功法主修心灵,以心带剑。所以对于危险这些第六感非常敏锐,我刚才已经让团队里地人用精神力扫描去检查周围了,但是却没有发现一丁点异常,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危险在逼近,亚当,你知道吗?”

宫田仓木点点头道。

“大概能够想象是什么样的事情,但是要我详细说出来却有些困难。”

亚当微笑着说道。

“无非就是两个楚轩分别派出一只小分队来攻击我们,当然了,也可能是中洲队先和恶魔队打起来,也可能是其中一只队伍和我们打起来,也可能是我们和一只队伍去打另一只队伍,这却是难得说清,但是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我们马上就要开战了。”

亚当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但是周围人却都是听得愣住了,还没由那个发问的大汉说话,旁边一个男子已经叫了起来。

“喂!亚当!有战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我们也好有所准备啊,而且对手还是中洲队与恶魔队,我们人多如果被打了个偷袭,那后果可就……”

亚当笑着摆了摆手,止住了那人的叫声。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平原,而且还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懂了吧?当时选择这里时就已经计算好了,你们中间也有好几名精神力控制者,将这里又扫描又隐蔽完全没有,谁能够无声无息的赶过来?而且正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若是提早给大伙说了的话,你们不但会一直担心害怕,而且还会疑神疑鬼起来,这样还没等到别人来偷袭你们就已经失去了大半战斗力了,现在的情况难道不好吗?”

周围人各自对望了起来,亚当的话听起来倒是没错,至少目前看来众人并没有因为等待而失去了锐气,养精蓄锐这么久,若是有敌人来犯的话倒还真可以以逸待劳,一时间除了少部分人以外,其余人倒还真相信了亚当的说法。

“而且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即便来袭地队伍很可能包括了恶魔队与中洲队,但这绝对不是他们的主力,现在他们的主力大概已经对峙甚至是交战起来了,来袭的队伍顶多只是他们的一只小分队而已,实力自然远远不能与我们相比,而我们所处地这个位置也是易守难攻击,再加上精神力扫描与你们中间的几个狙击手,我还只怕他们不来呢。”

亚当微笑着继续对其余人说道。

终于,众人刚刚出现的一丝惊疑都已消失不见,大多数人都开始庆幸他们加入了天使联盟,这个有着亚当作为智者的团队……

然而谁都没有发现,亚当的言辞之间,似乎还有隐藏着什么。

“你真的不杀我吗?”

咎躺在地上问道。

他身上插着的利刃已经被全部拔了起来,以他的恢复能力,不用多久就能够活蹦乱跳。

“如果你真的要死的话,走远点别再来伤我家小夜的心了哦。”

索丝一边将天君丝一点一点收起来缠回苏夜手腕上,一边说道。

没错,手腕上——苏夜把这天君丝当做是手链一样穿了玉珠,加上了特殊的机关,挂在了手腕上。

平时看来就只是普通的念珠,但是一旦被苏夜扭开了机关,就是类似蛛丝刀的武器,而且比蛛丝刀的攻击范围还要大上许多。

然后,苏夜又将号雨鲸脉收回了神石袍那宽大的袖子里,贴身藏好。

在号雨鲸脉收起的瞬间,云开雨霁。

天相从临这个附带属性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有了这件武器,苏夜甚至可以融入这个无限大地的世界法则之中而脱离法则排斥效果的限制。

这也是苏夜之前之所以能够施展那招令周围时间完全停止在一个时刻的技能的原因之一。

大哭了一场以后,苏夜并不是像是那些小说里说的那样“哭了一场就想通了”,而是一直有些恍恍惚惚的。并不是说心智不坚定——虽然苏夜的确不是真正那么坚强的人——这是人之常情,如果说谁真的是受了打击哭一场就好了,那只是还伤得不够深,不够痛。

如果你是一个对于一个梦想有着无比执着的人,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这一切你所不希望看到,和你希望的事情背道而驰的事情,都是因为你自己造成的,难道是哭一场就能够放下的么?

“看样子不需要我来支援了啊?”

从身后传来的是凛然的声音。

手中的选王之剑还带着血丝,换上了一身如同百合花一般雪白戎装的阿尔托利亚走了回来。

“你在这里,就说明那一队也杯具了吧?”

索丝一边轻轻抚摸着苏夜的脑袋以作安慰,一边回头问道。

“哎,全灭了。”

掏出手帕擦拭着剑上的血迹,阿尔托利亚点了点头说道。

而就在阿尔托利亚“全灭”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苏夜猛地一颤。

“不许胡思乱想。”

索丝立刻就在女孩的脑袋上敲了一记。

这一记颇为重手,让苏夜直接从自怨自艾模式中被迫退了出来,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索丝蹲下身,轻轻搂住女孩,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就像是抱着小婴儿一样的动作,一手轻轻托着女孩,一手轻轻拍打着女孩的背后——比起索丝,苏夜的体型实在是娇小了点。

“不是你的错哦……”

一边温柔地拍着女孩的背,索丝一边轻轻地在苏夜耳边呢喃着。

“这不是你的错哦……”

低低的呢喃声,如同催眠曲一般,让苏夜慢慢陷入迷迷糊糊的昏睡之中。

当然,索丝使用的安慰手段不只是言语,还有她自己的能力,使用“生”的属性,借助这种特殊的能力,帮助苏夜修复着受损的精神。

阿尔托利亚显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由得有些担心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小夜怎么了?”

“没事……只是受了些打击而已……具体的话说来话长……”

索丝摇了摇头。

“进攻?”

亚当皱着眉头喃喃念叨着,在大约数分钟以前,团队中的数名精神力控制者同时发现了中洲队的位置所在,这只小队数名成员正在向他们的位置靠来。而且是毫无遮拦地向这边靠近。

“……狙击打不到,还在地平线以下位置,精神力攻击则被对方的精神力控制者所屏蔽,至于别地攻击方式……这个位置勉强算是安全位置,那么他们是在挑衅吗?”

亚当不由得用手指敲了敲膝盖——他正席地而坐。

“那我们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吧,对方的人数很少,不排除是诱饵的可能。还有恶魔队也已经潜伏在了周围,他们的目的并不一定会是我们,毕竟我们占据着地利与人和,天时则是我们三队各自一半对一半,我们没必要放弃眼前的优势去和其余两队混战……”

在场的除了几个比较弱,或者说是生存力没那么强而选择留在后方的小队以外,大部分都是天神队的人。

“亚当,有没有可能是中洲队想要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核弹一类呢?”

宋天突然问道。

“对我们而言,核武器与其说是一种威慑力,倒不如说是一种可以灵活运用的布局要点,只要可以合理运用,核武器依然可以造成很大威胁,但若是想拿来作为逆转乾坤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只能说使用那武器的队伍要么只是比较弱过头的轮回小队,要么就是强大的轮回小队里的白痴了……不论是恶魔队还是中洲队,都不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亚当摇了摇头。

“他们在挑衅我们,希望能够吸引我们过去——这样可以破解我们的「地利」……不需要全队,只需要吸引一部分就够了……”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静观其变吗?”

宋天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很不好,这就是武者和智者最不对盘的地方。

武者虽然和智者一样需要等待时机,但是绝不会像是智者一样去静观其变。

“敌不动,我不动”,是武者和智者的共同之处。

然而,武者擅长的是“敌欲动,我再动”的“后发制人”,却不是智者那样的“敌欲动,我不动”的坐观其变。

智者永远要站在一个非常可观而侧面的角度去观测整个局面,而武者却要在主观的角度上封死敌人的动向。

明明是殊途同归的做法,但是两者一向不容易对盘。

亚当轻轻一笑。

另一边,萧宏律十分紧张地揪着头发。

“怎么了,太紧张了么?”

詹岚回过头来勉强笑了笑。

其实不只是萧宏律,在场每个人都很紧张,紧张得快吐了。

对面是压倒性强大的敌人天神队,就算加上恶魔队的支援,恐怕也不会得到多少支援吧?

所以,这一战的胜负,取决于自己。

“有办法吗?”

张杰回过头来问道。

前方地平线下就是天神队,就算隔着那浓浓的雾气,张杰也可以通过精神力判断。

再往前,就会面对天神队和他们联合的狙击手。

而这个距离,偏偏又无法让铭湮薇和零点进行攻击,程啸这个近战的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

萧宏律苦恼地摇了摇头。

除非亚当自己露出破绽,否则萧宏律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攻击亚当。

百来条对策都在他脑海中闪过,却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了。

至于原因,是因为他自己破解掉了。

自己都能破解的计策,亚当没理由破解不了。

然而萧宏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布下无法被亚当破解的局。

天时,地利,人和。

其中天时被天神、恶魔、中洲平分,而地利和人和都被亚当完全占据了。

易守难攻,一目了然的地形;不论是人数还是总实力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不止如此,天时也在不断向着天神队偏移。

就在萧宏律沉思之际,大局已经开始慢慢推动。

皱了皱眉,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强忍着就像是明明存稿没有进展还逞强更新导致存稿越来越少的作者的心情,萧宏律启动了接下来的布局。

从天边隐约出现了一颗细小的黑点。乍看起来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只有视力极好地人才能隐约看到它,不过随着时间的逐渐过去,这颗黑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分明就是一颗正在飞来的洲际导弹,天神队所在联合的精神力控制者们自然是清楚扫描到了这一切,顿时在那栋楼房里的众人都心慌了起来,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亚当,这个正在闭目微笑的男人。

“……仅仅只是用核弹就想把我们给逼出来吗?这未免太幼稚了吧?”

亚当心里暗暗地嘀咕着,他可不信中洲队的小分队负责人会如此幼稚。即便这个负责人真的是如此幼稚,楚轩也定然有办法借着其幼稚来布下暗局,他几乎已经肯定这枚导弹有问题了,可是暂时却不知道那问题究竟是出在什么地方,或者说他有什么地方完全忽视了?

「能够对我造成致命一击的两个可能,一是直接击杀我,二是大量消灭天神联盟团队成员,这两种可能在使用核弹的前提下都不可实现。换句话说,要么是我多虑了,中洲小分队的领导人确实是白痴,要么就是在我没注意的地方暗藏着杀机……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亚当心中念头转动极快,数秒间已经想出了数十种可能,不过他的动作也不慢。

“大伙还愣着干什么呢?有超远程攻击手段的人,马上就使用力量拦截那核导弹啊。宋天,如果核弹进入到危险范围还没有将其摧毁,那么由你来进行最后攻击……”

“各位精神力控制者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忙……有一件武器可以瞬间击杀任何来袭地中洲队与恶魔队成员,这是一件没有被主神限制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是使用它需要极大的力量与许多人的参与,所以希望各位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对了,这件武器的名字叫作……审判之矛完整体,也叫作朗基努斯之枪,一柄能够刺穿灵魂与能量的神器!”

周围人,或者说除开亚当等少数几个知情者以外,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亚当的人类补全计划已经正式——启动了!

那核弹越加飞近,地平线的那一边忽然飞出了数颗巨大火球,还有几枚极度闪亮飞弹也同时飞出,其目标全都指向了空中越来越接近的核导弹。

那些攻击离核导弹越来越近,终于,在一颗巨大火球击中核导弹的同时,这枚核导弹顿时毫无威力的爆炸起来,除了导弹本身的燃料爆炸以外,竟然根本没有任何弹头的爆炸痕迹。别说什么核导弹了,甚至连高爆弹头这样的东西都没有出现。随着剩余的火球和闪亮物撞击在一起,那爆炸顿时变得剧烈起来,但是直到整个核导弹完全化为灰烬,也没有出现弹头爆炸一类地情形发生,可想而知这枚核导弹也是没有所谓的核弹头地……那么它发射来这里有什么用呢?仅仅只是好玩?

“……不对!那导弹里面有什么!”

亚当正在地面构画着一组并不太复杂的魔法阵,在魔法阵中摆着那柄得自神鬼传奇世界的审判之矛,甚至在郑吒手中都有一柄。这并不是轮回世界限制版的物品,凡是经历过神鬼传奇世界,都有一定机会得到这柄武器,却是没想到它就是能够贯穿灵魂与肉体的长矛,朗基努斯之枪。

亚当边摆弄着地上的魔法阵图,边不停的从精神力扫描画面上寻找蛛丝马迹,那导弹的爆炸实在是太诡异了,没有弹头是肯定的了,如果说这枚没有弹头的导弹仅仅只是为了引出天使联盟潜在力量的话,那么使用核弹头不是会更加容易吗?而且一枚导弹根本没用,如果是上百枚的话,混杂着有弹头的导弹与没有弹头的导弹同时攻击,这还相对而言有威胁得多……

换句话说,那导弹中肯定藏有什么东西。

「相对而言,导弹里藏有东西的可能性在六成以上,但也有四成可能性是对方想要用这没有装弹头的导弹来迷惑我,也即是所谓的空城计,让我以为那导弹里有东西,从而快速离开这里出去与他们决战……不,这种可能性在五成左右,也即是对半的几率……」

亚当阴沉着脸。

因为他和萧宏律一样,面对着可怕的局面。

一个智者永远不想面对的局面。

无法完全掌握的局面。

正如萧宏律想不出亚当到底要怎么破解他的布局一样,亚当也想不出楚轩到底要怎么做。

既然猜不出,那么应当如何做?

加快!

亚当决定加快进程。

“大家做好战斗地准备,等我们把武器发动起来后,就可以全歼这群来袭的中洲与恶魔小分队了!”

一边大声说着,亚当一边加紧催动着计划。

说话间,已经将审判之矛从怀里拿了出来,只见他在这短小的矛身上捏了一捏,这柄短矛瞬间就被拉长为了真正形态的审判长矛。

接着,他将这柄长矛倒插在了阵图中央偏下处,也即是矛尖反倒向上。

“大家来帮忙一下吧,把精神力向这炼金阵图中输入进去,另外有精神力比较强的队员也请一起帮忙,大家分别站到周围那十三个圈里去……快一点!中洲队的攻击来了!”

说着说着,亚当的脸色一变,同时挥手——那是防御的指令。

没错,攻击来了!

时不我待,萧宏律做出的决定是——

强攻!

这或许是非常无谋的做法,但是如今已经没有时间了。

而且,这也并不是毫无理智的做法。

因为这里的攻击,只有一人。

铭湮薇。

只见铭湮薇扬弓,搭箭,低身,手中箭羽紧紧扣在了手中的巨大长弓上。

张开的弓,弦盈如月。

扬起的箭,锋芒似星。

随着铭湮薇的手指轻轻一动,弦上利箭猛然一化为十,而紧握弓箭的手,亦是同时一撤——

弓松,弦响,箭流星!

破空而起的十支羽箭,破开空气,映入高空九天之上,再一落下,便是万钧雷霆!

天上地下,突贯之箭!

这是铭湮薇的心灵之光,是她最强的一击!

即便是这不完全的一击,也是堪比初号机那银色十字光的一箭!

在空中,十支羽箭绞成一股,化作一支巨大的箭矢,越过了地平线的阻碍,向着地平线另一端的天神队迎头轰去!

无需瞄准,无需调整,这一箭已经是将敌人完全锁定的一箭。

这就是铭湮薇的心灵之光。

并不是“要射中而射箭”,而是“在射箭的同时已经确定已经命中”,不需要过程,必然有一个结果的一箭。

而在发出这一箭之后,铭湮薇也是如遭雷击,一口鲜红喷出,萎顿在地。

这一击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对铭湮薇本身的反冲也极为巨大,如果是全力全开,甚至是能够到达对星级的威力,但是铭湮薇自己也一定会死。

而另一边,天神队面临天外一箭的冲击,巨大的防护罩猛然张开,一挡铭湮薇的杀招,在巨箭与巨盾的冲突之中,赫然一声脆响,防护罩告破,剧烈冲击轰然而下!

宋天见状,反手扬刀,踏步,身随刀转,地动雷霆,正是霸王掌中紫雷刀法,第二式!

“天旋雷转!”

极招上手,却并非迎敌,而是起手,再转刀,刀气纵横,雷霆急闪!竟是极招之中,又起极招,紫雷刀法,第八招!

“天打雷劈屠真龙!”

雷霆对流星,大刀迎箭羽,动雷霆以神怒,感精灵以鬼哭,锵然一声,箭碎,刀折!

而就在这一瞬间,亚当已经踏入阵图之中!

亚当……

童年是什么?

站在监牢中,隔着金属围栏向外张望,那些身穿白衣的人们不停用又恐惧又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将他麻醉了放在手术台上,切开身体向内放入仪器,又或者将某些脏器取出小半……

无数的书籍强行灌输进他脑海中,若是规定时间内学不懂则会被电击,他觉得和资料中训练猩猩吃香蕉的实验特别像,都是被关起来,被人研究,然后被电击……

杀掉这些人吧?不,杀掉所有的人吧,凡是名为人类的生物都杀掉吧……如果有这种力量的话,全部都杀光好了……

还有那个名为楚轩的基因主体,为什么他的基因会被偷到这个国家来?为什么这份基因会被克隆与优化?他并不是楚轩,所以他有感觉,痛觉,味觉,嗅觉……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有这些感觉,唯独没有的是传说中的超级智商,所以才会被如此对待吗?所以才会被认为是失败品吗?不,不是这样的……

找到机会了,这个基地的自毁系统密码已经到手,剩下的则是合理安排……安排他的出路与未来,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可以达到目的的身份……毁灭全人类啊,只要是名为人类的生物,就全部毁灭掉他们吧,这样丑陋,这样肮脏,这样……

再见吧,童年……

对了,名字。

一切的开端,既是人类的身份与肉体,又要凌驾于人类之上,还要毁灭掉他们。

不如就叫作亚当吧,第一个人类……也是最后一个人类……

亚当将他的心灵之光发动起来。身上渐渐布起了一圈柔和光芒,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数秒时间里,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从有意识以来的一切记忆。特别是在毁掉基地之前的记忆。那些深埋在大脑最深处的东西……他还未曾忘却吗?明明都已经好久不曾经记忆了……

“这就是人类死亡前会出现地一生记忆吗?真是讽刺啊,明明要毁灭的是人类,可却偏偏拥有人类地记忆……身为人类的部分即将死亡,剩余的将是身为最终生命体的部分,这很好嘛……”

从亚当脑海中闪过各种回忆开始,直到他地心灵之光彻底接触到炼金阵图为止,这一切不过只有数秒时间而已,周围人只是看见亚当似乎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又将手放了过去。

亚当慢慢用心灵之光包括着朗基努斯之枪,接着将枪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枪尖慢慢刺入到他的胸膛之中,一股并非是疼痛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那是一种仿佛进入了什么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可以说是进入到了新的天地,神的领域,更高生命的层次,或者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还有我们的生命形式,仅仅只是……那个正在创造了这些世界的生命体,很快的,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朗基努斯之枪彻底将亚当贯穿,亚当原本的心灵之光全数化为光丝,悬浮在他身后仿佛十数对翅膀一般,这些心灵之光所构成的光丝并非随意悬浮飘动,而是向着那十多名精神力强的人飘了去。

当先一人促不及防下就被这光丝缠住,他瞬间就大吼了起来,浑身上下冒出了类似心灵之光的波动,而这些波动顺着光丝向亚当传输了过去,与此同时,地面炼金阵图随着亚当将朗基努斯之枪插入自己胸膛,这个阵图也整个闪亮了起来,并且随着闪亮而变得了立体与巨大,并且还越来越明显。

这光图有着繁复无比的符文与图形,其中最明显的是十三个仿佛眼睛般的图形,每一只眼睛都有着各自特异的符号,还有在眼睛后一对很明显的翅膀,除开这十三只眼睛所占据的圈形阵图以外,在其最顶端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圈,整个阵图的构造从形状上看仿佛是树根一般,下端是许多分岔处,每一个分岔处的极限则是眼睛,而每一个分岔处向上则组成主干,主干的中心就是那个大圆圈,这一切……就是生命树阵图了。

“这个世界……创造一个世界,先要构造整个世界观,然后是力量层次,接着是生物体系……最重要的就是历史了,呃,一个普通的宇宙,生物则和现实有些不同,最早的生物拥有极强的力量,那是地球的初期,比恐龙还要早,比巨大昆虫还要早……这些生物很强大,但是因为地球的环境改变而逐渐消失,剩余的生物则要么沉睡,要么进化,这是最强大的生物,普通生物的进化层次则和现实相同,对了,进化……把力量层次稍微改变一下吧,让进化成为主要力量,第一基因锁,第二基因锁,一共六个基因锁,第五层为最顶级,第六层嘛……就设定这么一层,不可能有生命体接触到,但是却可以吸引读者,让他们充满遐想。设定嘛,第六层就可以冲破这个世界牢笼,至于去到那里嘛……暂时还没想好。”

“然后是历史,先是那些强大生物消失的消失。沉睡的沉睡,进化。或者说退化地退化,就这样,世界进入到了恐龙时代,呃。接下来。第一批人类出现了,时间就在恐龙时代初期到中期的时间段里吧……”

这段语言出现得非常突兀,就仿佛本来就在每个人的脑海中一样,没有声音,只有意思,一瞬间每个人都听到了这番话,也都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但是也就到这里为止了,这话在说到最后一句“初期到中期的时间段里吧”时,就完全消失不见,就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每个人产生了幻听一般。

之前那番话突兀的出现又突兀的消失,接着在众人脑海中突兀出现了一种音乐,不,说是音乐也不对,那是一段旋律很好听的声音,真要仔细去听去形容时,却又无法将其用语言表达出来,这是一种只产生在心灵深处的声音,带着痛恨,暴力,还有忧伤……

至于身在变化正中央的亚当,他身后的光丝已经缠绕上了七八名精神力强大者,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全身冒出汹涌的心灵之光,并且顺着光丝传输到了亚当身上,前后不过数秒时间而已,第一名被缠着的人所发出的吼声渐渐低沉,接着悄然无声,这人仿佛液体一般化为了泡沫,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只有地上的液体泡沫显示着他曾经的存在。

直到这时,周围人才从震惊中苏醒过来,这些人马上就惊叫着向四周躲去。

然而太慢了。

亚当的补完计划已经彻底展开,没多久,附近的人就已经彻底成为了人类补全计划的饵食。

在吸收了这些人的心灵之光之后,那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展开,向着外圈扩散出去。

「羊水吗?彻底回归生命的最初,生命本身则混合为一……」

因为刚才拦截铭湮薇那一箭而离得比较远,无力站起来走过来的宋天冷眼旁着这一切,他并不怕死,怕的是生命脆弱的感觉与无力把握自身的绝望。

若是相比于生老病死,那么倒不如战死在至强者的刀下,可是战死并不是他的追求,他所追求的是刀道至境,也可以说是力量地至高处。

可以说,在轮回世界里他是一等一的强大者,整个轮回世界能够从实力上能够匹敌他地人不超过十人,但是他想达到的是超越这一切人……亚当给了他这个机会,即便用性命来交换,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境界?超越了人类的所思所想。达到了“神”地境界,无论是力量上还是思想上,而且……亚当也说了,意志与心灵之光是这个生命体地本质,如果我的意志与心灵之光超越了亚当与所有人,换句话说,我也可能……」

然而,他没有办法自己走过去。

因为刚才的冲击,他到现在还有些动弹不得,只能期待着,没错,是期待着这光芒快些靠近自己,将自己吸收进去。

萧宏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要是这里面是‘撑住’或是‘请随机应变’这类没用的屁话的话,我就诅咒你不管做什么实验都失败口牙,死楚老奸!」

一边恶狠狠地在心中狂吼着,萧宏律一边用力打开了盒子。

或许说是“打开”不太合适,他几乎把整个盒子掰碎。

而就在他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这种光芒很眼熟,就像是当初楚轩和复制体楚轩发射的人造卫星所迸射出来的那种会拐弯的光。

就在光芒升上天空的瞬间,一股奇特的波动扫了过来。

不对,不是一股,而是两股。

两股一模一样,却又泾渭分明的波动,将整个战场,不对,是整个无限大地笼罩其中!

“这是……同步信号吗?”

詹岚愣了一下。

照理来说,不论多么快的传播速度,都不可能这么快传达,只有一种,那就是「同步」。

就像是传说中某种心灵感应一样,两个人会在同时做出同样的想法,或是得知对方的想法,做出同样或是配合的事情一样,利用某种玄之又玄的规则,由楚轩研究出来的一种信息传递方式,只是按照楚轩的说法,这种技术还不够完成,只能作为信号,无法传递详细的信息。

那么,这一个信号,是意味着接下来又要展开什么动作吗?

另一边,浅神理奈和绯月自然也看到了人类补全计划的光球和变化。

“扭曲吧!”

浅神理奈尝试着使用螺旋魔眼对其进行扭曲,然而没有作用。

不只是她的螺旋魔眼的扭曲力,就连绯月身上挟带着的威力最大的“轰天爆碎·黑岩加农炮”的炮击也被那光丝一并卷走。

“这样根本没办法啊!”

浅神理奈皱眉咬牙,同时向后飞退。

而绯月也向后退去,同时不停地用浮游炮从各个角度尝试着攻击,却始终没有任何成果。

“楚轩那个混蛋,难道说把我们卖了吗?!”

然而就在浅神理奈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也正是萧宏律打开盒子,引来那无形波动的瞬间。

泾渭分明的波动相互挤压着,将整个无限大地包裹了起来。

而人类补全计划的光球,更是在这波动之下,停止了扩张——然而按照内部所具有的能量来看,这光球的大小其实还可以扩张个十几倍。

随后,便是两个重叠的,相同的声音,划过了整个天际。

并不是很大声,却像是在耳际响起。

“我是楚轩,「最后一个」已经通过导弹布置到位,这次的布局,已经完成了。”

那是楚轩的声音,两个楚轩的声音。

“人类补全计划,不会生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说话,轻描淡写的一声低语,换来的是最惊人的结果。

那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光球,竟然就随着两个楚轩这响彻整个无限大地的一句话,慢慢消散无踪。

不,不对,与其说是“消散”,不如说是“分解”。

从“心灵之光”这个已经非常纯净的能量,彻底分解成最基本的“游离态非内能类能量”,也就是所谓的“灵气”。

而光球中心,则露出了全身正在随着光球一并消散的亚当。

那张疑惑而惊诧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震惊。

然而,就在他说出话以前,已经随着人类补全计划的消失而消散。

“这个是……”

萧宏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张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你倒是很淡定啊?”

詹岚扭过头去——她脸上也写满了惊讶。

张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

“把你脸上写着的那些「惊讶」擦了……没事写这么多字在脸上干嘛……反正我是看得开了,就算接下来楚轩说他成神了我都不会惊讶。”

十分淡定地吐着槽,张杰很光棍地坐倒在地。

在另一边的战场上,对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样貌,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眼镜,同样的——

面无表情。

“看样子你对于我所希望的布局很了解。”

楚轩看着复制体的自己,推了推眼镜。

复制体楚轩看了看楚轩,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为了计划,我需要你们拥有的一样东西。”

这么说着,复制体楚轩向楚轩伸出了右手。

而楚轩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要求什么一样,将那个像是镜子一眼的东西放到了他手中。

“造化玉牒,能够抵消封神榜造成的因果排斥反冲……但是这只是一片造化玉牒,能够抵消的范围有限……”

“我知道。”

两个楚轩十分同步地推了推眼镜。

“……楚轩,能不能解释一下?”

站在复制体楚轩身边的张小雪和坐在飞剑上的罗应龙问道。

同时,两人的身边还站着之前还在打生打死的两个郑吒——这两人是被罗应龙耗费了好几个防御法宝才勉强找到带过来的。

“你想知道什么?”

两个楚轩中间,就是那两股无形波动的分界线。这道分界线,将两个楚轩和两个郑吒都十分对称地分了开来。

当然,这并不是真实的界限,想要跨过随时都可以跨。

“一切,从这个东西开始解释。”

两个郑吒十分同步地指了指天——也就是这个无形的波动。

两个楚轩十分同步地推了推眼镜。

“很简单,这是黄金大衍术的完善版术式结界。”

然后,两个楚老奸就用这种淡然的语气,淡然的表情,淡然地说出了这个绝对不可能淡然面对的名词。

作者语:灭哈哈哈!!!布局终于铺开了!有没有人能猜到咱要做什么?或者是怎么做到的?话说那个投票没人看的么?只有一个人投票哎……

484:突如其来的变数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可不能当做没有听到哦?刚才那个词……喂,本体的我,是不是我揍你揍得太重了,所以你出现幻听了?”

恶魔郑吒一愣,然后回头看向本体郑吒。

“就算是我幻听,为什么你会知道……再说明明是我占上风吧?”

“胡说,我明明马上就要把你揍趴下了!”

“乱讲!明明是我才差一点就要揍翻你了才对!”

两个一模一样的笨蛋吵了起来,然后被各自的军师一枪托砸倒在地。

“好了,现在两个都趴下了。”

复制体楚轩拍了拍双手,将高斯手枪收回了袖口之中。

“那么可以解释一下了吗?这个什么黄金大衍术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呃,为了防止混乱,楚轩……咳,中洲队这边的楚轩,你解释一下吧?”

罗应龙盘腿坐下问道,倒是毫不客气地说道。

点了点头,楚轩也没有在意罗甘道有些太过自觉,从空间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重点是这个。”

那是一个小小的,像是零件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利用各种次空间技术的精髓做出来的,微型逃生舱。”

这么说着,楚轩将那个小小的零件往地上一摔。

剧烈的冲击之下,小零件发生了崩碎,同时散发出一股烟雾,烟雾中出现了一个黑影。

“这个是……”

从烟雾中出现的,是一个奇特的装置,看上去就像是钢铁的大脑。

“人造智脑。”

复制体楚轩推了推眼镜,双眼之中是狂热的神色,同时身上不断闪过绿色的数据纹,显然是在不断调用「掌握」来获得这个「人造智脑」的信息。

“拥有比人类大脑要具有更高的计算力和开发度,但是不具备自我意识……同时,能够发出特殊声波振动,模拟人体进行咏唱的过程……再加上利用从苏夜所去过的《魔法禁书目录》世界特有的联合咏唱技术,加上从学园都市和亚雷斯塔交易,以超时代科技和各种对魔科技交换的来的人造智脑制造方式和滞空回路网络,相互连接……而且在从逃生舱之中出来之后,还会形成天然的几率变动防御膜,除非是反确率变动技术,否则都无法对其造成什么破坏……”

“之后再以发射卫星、向整个无限大地的各个地方告知位置这两件事作为掩饰,将这些人造智脑发射到无限大地的各个地方,作为阵眼,将整个无限大地陷入两个黄金大衍术的结界之中——当然,黄金大衍术的结界范围有限,只能囊括半个无限大地,不然我会将这个世界完全框在结界里。”

楚轩点了点头,接着复制体楚轩的话说道。

“可是……为什么恶魔队也有这个技术?而且还知道你会这样布局?”

罗应龙觉得脑袋不够用了。

复制体楚轩指了指张小雪。

“她手上的是「封神榜」,具有极强的情报收集和因果干涉的能力……这件事,也通过相应的方法告知了本体的我……所以这个世界的布局,从一开始其实就是针对亚当的……如我们所料,亚当展开了人类补全计划,将大部分的人都抹去了,也就是说,现在在这个世界,剩下的只有少量的小队,而且一个个都是强者……”

“当然,霸王和王侠的牺牲是我没有办法避免的,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牺牲击杀东美洲队,东美洲队的人前进的方向不只是正面战场,同时也必然会因为他们三人特殊的体质和个性对我们的结界一些阵眼造成破坏型影响……”

楚轩紧接着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现在是闹哪样?把其他队伍全灭掉吗?”

罗应龙张了张嘴,然后想了半天问道。

然而对于他这个问题,两个楚轩不予回答。

“如果黄金大衍术真的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团灭掉其他小队的技术,也就不用布置这么久的事情了……”

楚轩摇了摇头。

“然而比起那些,你应该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不是吗?”

“没错。”

罗应龙点了点头。

“就算利用封神榜能够让你们能够互通情报,这些技术和物品什么的,你们是怎么互相传达的?利用封神榜的话,消耗太大了不是吗?”

没错,这是问题。

就算情报能够通过那一纸封神榜传递,也绝对是需要消耗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无代价的BUG外挂能力。

就像是亚当的能力需要立誓一样,封神榜的使用必然是需要消耗的。

获取情报什么的或许可以,但是这量产人造智脑的技术,就算楚轩利用了能力,也不可能是这么快就能够互相定下整个计策,而且还完全计算好这巨大而精密的结界覆盖这个完全不知有多少面积的无限大地所需要的阵眼数量,怎么可能这么刚好?

这里面,还缺少了一个环节,缺少一个方便互相之间传递实体物品和帮助计算的环节。

“这根本不是问题。”

两个楚轩推了推眼镜。

然后,响起的是另一个声音。

“因为有我吖。”

场中有两个郑吒趴在地上,张小雪和罗应龙,两个楚轩。然而响起的声音,是第七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却又像是在耳边。

忽然,就在“吖”这个字出来的瞬间,这个声音猛然拉近,就在罗应龙这耳根后边儿,突然喷出一股热气,打在罗应龙的耳朵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扭头向后看去,就在他一扭头,这一眼看过去的瞬间——!

……让我们先把时间稍微调回补完计划之前。╮(╯▽╰)╭

“哎呀呀,这还真是……”

空的狐狸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诡笑,然而那面具一般的脸上,那双狭长的眯缝眼之中闪烁着的是严肃的沉着。

东海队的人,比刚才要少了太多了。

咎因为和苏夜打出去了而且还被揍趴下了成为俘虏,而剩下的七人,如今只剩下三人。

也就是东海队除去咎以外最强的三人,空,久远寺枫一郎,伊吹憧。

其余四人,战死。

而且还是秒杀!

几乎只是一照面,四个家伙就被眼前的两人轻松秒杀,空等三人甚至没有看清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只能从四人的死状勉强判断。

让伊吹憧用手中的锁链将尸体拖了回来,空俯身开始在尸体上翻动了起来。

格兰蒂亚和天堂梦似乎也没有逼杀的想法,而是如同猫戏耗子一般慢慢等着,只等空检查完以后自己冲上来送死。

翻动着尸体,空的脸色慢慢的就连那种诡笑都要维持不住了。

死在天堂梦手中的忍者和武士倒是好判断,都是死于刀剑伤口,但是这些伤口实在是怪异,有些向左,有些向右,有些像是刀划拉出来的,有些像是剑刺出来的,然而这些伤口也有共同点:每一个伤口周围都有一层焦黑的颜色,但是那并不是将肌肉、骨头等烧黑产生的,而更像是另一层面上的焚烧。

另一层面上的?那一层面?

灵魂。

那是焚烧了灵魂产生的色彩。

皱了皱眉,空又扭头看向死在格兰蒂亚手中的两个笨蛋的尸体。

这两个比起另外两人就不好判断了。

两人身上的伤害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倒不是和刚才那两人一样是死于灵魂层面的伤害,只是最简单的武力伤害,一个烧死,一个冻死。

从尸体上来看,一人是被肺腔内猛然燃起的烈火活活烧死,而另外一边却是从内部直接出现了大量的寒冰,硬是挤破内脏而死。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空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

“喂,狐狸脸,分辨不出对方是什么能力吗?”

伊吹憧皱了皱眉。

空摇了摇头。

“其中那个红衣服的比较清楚,恐怕是普通刀剑类的攻击,但是能够直接焚烧灵魂;另外那个比较棘手……久远寺,你对付红衣服的,没问题吧?”

听到这个问题,老人轻轻一笑,同时按了按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大丈夫だ、问题ない。”

“剩下那个,初步可以断定是法术系,但是是什么体系的无法判断……可以确定是火焰或是冰雪或是同时拥有的能力……但是比较诡异……伊吹酱,你的体质比较特殊,承受力高的很,就交给你了哟。”

一边说着,空一边向后退了一步。

“嗯?”

伊吹憧向后瞥了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空,然后又扭过头去,解下了手腕上的锁链,这两根比她自己身高还长的铁链就这么提溜在手上。

“嘛,「胖」马过来吧!”

“噗……”

一句话出口,其他几人立刻一阵脱力,扭过头去肩膀一阵狂抽,就连格兰蒂亚都没有例外。

“咬到舌头有什么可笑的!!!”

伊吹憧瞬间炸毛,同时右手的铁链向着格兰蒂亚狠狠抽了过去。

“啊拉。”

格兰蒂亚很不屑地笑了一声,伸手轻松接下了这一击。

倒不是她的力气多大,伊吹憧自己明白,就在铁链即将集中格兰蒂亚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热量传了过来,同时她全身一阵恶寒,力气一泄,才让这一击变得软趴趴的,落在了格兰蒂亚手中。

“喂,狐狸脸,这回确定了吧?我都确定了哦……”

伊吹憧丝毫没有一击失利的沮丧,反而是大声地说道。

“哎,知道了哦,温度的控制啊……真是麻烦的能力……”

空笑了笑。

没错,温度的控制,这是恶魔队强者格兰蒂亚的能力,也是现在唯一的能力。

温度的控制,这也是融合了她心灵之光和强化的能力,被其名为“冰与火的交响曲”。

虽然无法控制人的体温,但是却可以使敌人肺腔中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或是下降,产生各种伤害。

“真奇怪呢……刚才那一下理应是造成你肺腔内被冰块磨破甚至刺穿才对吧?”

格兰蒂亚脸上笑着,然而杀机却是越发浓烈。

没错,伊吹憧刚才感觉到的那一阵恶寒,就是在死亡线上转了一圈。

“噗哩~骗你的哦~!”

空在后面怪怪地笑了起来。

“合理与矛盾”,空的心灵之光,能把本应是不正常的,不合理的,矛盾的事情正常化,欺骗整个世界的「真理」,将「真理」和「谬论」混淆的逆天级心灵之光。

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就算是黄金大衍术这类直指大源「」的能力都能破解,当然,只是理论上“如果运用得当”的话。

而空的能力,还不足以做到这种程度。

刚才,就是他在后面利用这个能力,将伊吹憧体内“本来应当因为剧烈下降的低温而结冰”的水分和血液保持在了正常状态。

这是一场互相较劲,无法取巧的战斗。

伊吹憧向着格兰蒂亚发起了猛攻,然而那鬼神一般的怪力,却无法触及如同风中飘絮一般灵活的格兰蒂亚。

而格兰蒂亚的攻击,却每每都被空的现实欺诈破解掉。

战斗陷入了僵局。

另一边,也陷入了僵局。

然而具体情况,只有天堂梦和久远寺枫一郎两人自己知道。

那是一个奇特的“固有结界”。

说是固有结界,但是两人却没有离开原地,而是陷入了对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不动的状态。

就像是《魔法老师》的魔法体系之中,有一种意识战的模式。

两人虽然还是对视着,但是真正的意识却已经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这是天堂梦秒杀那两人的原因,也就是融合了她的兑换强化的心灵之光。

心灵系固有结界:天堂地狱。

在虚空之中的两人,正缠斗在一起。

久远寺枫一郎虽然是垂垂老人,但是他作为人类,实力却堪比兑换了鬼神强化的伊吹憧。

同时,在他手中握着一杆白玉杵。

这是他的得意武器“如意”,就像是苏夜的神石一样,虽然不具备神石那样放大破坏力的效果,但是百般变化也是可以的,白玉杵只是现在的形式。

另一边,红色的少女如同子弹一样来去纵横。

同时,两人脚下是刀光剑影,头上是业火熊熊。

头上是天堂的业火,脚下是地狱的刀光。

两人就这样站在刀尖上,顶着灼烤着灵魂的业火威胁,在这不为天堂不在地狱也不是人间的「中阴界」中争斗着。

“哈哈,小姑娘本事不错啊!”

久远寺枫一郎一边大笑着,手中的玉杵猛然一变,变出一把白玉剑,虽然是长剑却是运剑如枪,一伸一缩如毒蛇吐信,一摇一摆似恶蟒翻身,白光闪烁,每一剑都正好拦截着天堂梦的来路去向。

而天堂梦每次一抬手,便从脚下的刀山之中飞出一把长剑长刀握入手中,击打在久远寺的“如意”上,然而就算是附上了业火的长剑长刀,依然不是如意一合之敌,一时之间竟是被久远寺逼得有些处于下风,所幸天堂梦身形灵活,加上拥有时间流动法则自身部分掌握,还是能和久远寺枫一郎处于一个对峙的状态。

猛然之间,只见久远寺枫一郎手中的“如意”玉光一闪,化作一杆丈八长戟,轰然一声,手催内劲,只听一声锵然,固有结界,破!

在固有结界破解的瞬间,天堂梦和久远寺在现实中终于一动,下一瞬,已经交击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一阵白光冲天而起,高调出现,却是无声消亡,在两股扫过天地的黄金大衍术的波动之间化作虚无的乙太因子。

“啊……啊……CHECK,CHECK,试音,1,2,1,2,怎样?听得到吗?开始说了哦?”

忽然之间,空中传来了像是开玩笑一般的声音。

“那么,诸位,这个无限大地,我收下了哟~☆”

随着这一声话语过后大概三分钟,还没想等众人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和格兰蒂亚近身缠斗的伊吹憧脸色一变,猛然向后跃起,而格兰蒂亚也向后跳开。

就在两人跳开的同时,两人原本所在的位置一声轰响,竟是被人硬是轰出了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的巨大坑洞!

这是什么地方?无限大地!没有人的地方!任何外来者都应当会受到限制无法造成太大损伤的地方!来人竟然一拳就轰出了这么巨大的坑洞?

“打架吗?算我一个怎么样?”

“喵哈哈哈!”

一声轻笑,一声大笑,伴随着“踢踏踢踏”的木屐踩地声,从烟尘之中,走出了两个从未见过的身影。

作者语:猜不猜的到是怎么回事?咱的布局似乎没人知道……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厉害呢……嗯哼哼……(挺)

485:夺取大地的异变

无限大地的这一面在烽火狼烟,而那一面却也不怎么平静。

南炎洲队,十二支小队之中唯一一支没有参加最终战役的小队,正在这个地方调查着什么。

此时,尼奥斯走在前面,带着后面的一群人。

为了防止被正面战场的其他小队发觉,南炎洲队的前进速度非常缓慢,等到他们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另一边已经接近亚当开始人类补全计划了。

“喂,尼奥斯,你到底在找什么?”

唐夕不耐烦地踢飞了一小块石头。

尼奥斯不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仪器,同时前进着。

“喂……”

“先冷静一下。”

在唐夕要炸毛的瞬间,首先阻止她的是刹娜夜。

“你又不是不知道尼奥斯的性格,他必然不会做什么对团队不好的事情,就暂且相信他吧?”

刹娜夜身上散发着一种很特殊的气息。

那是一种让人很容易产生“不想反驳她”想法的气息,或者说是气质。

正因为这个原因,在星河舰队的世界时,尼奥斯才会选择让刹娜夜去充当这个正面的领军角色——因为她的气质让她藏不住。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罗甘道才会在和她聊过一次之后就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变化。

“切……”

唐夕不爽地咋舌,但是也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不只是你在不爽啦,大家都在郁闷呢……尼奥斯,瞒着队友不说自己的想法这可不像你哦?……小刹,我累了~!背我~!”

本体的浅神理奈和恶魔队的复制体相比明显要无节操得多,才说了两句还挺符合一身气质的话,随即就原形毕露。

“我觉得你在喊累以前,能不能先把手上的PFP收起来?好歹也装得像一点……”

唐夕不由得指了指浅神理奈手上的掌机。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才把阿波罗盖兹特做掉的说……妾身才刚刚把SKULL大叔升到满级呢……”

浅神理奈不高兴地甩了甩手,展示了一下PFP屏幕上的画面,同时任凭刹娜夜很听话地将她背了起来。

“你还真听话……”

唐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个是……楚轩的布局?还是说,这是另一个楚轩的布局?亦或是……?”

尼奥斯的额头上,一道冷汗滑了下来。

他想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如果这不是楚轩的布局,也不是复制体楚轩的布局,而是……

两个楚轩的布局呢?

「但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对,首先为什么以两个楚轩的个性会选择合作而不是各管各摊?但是这种布置,显然是事先通过气的……如果是一个人的设计,却又有明显的分割……」

在尼奥斯的面前,就是两个楚轩制造出来的「人造智脑」。

两种人造智脑明明是同样的东西,但是在形象上实在是太容易分清楚了。

一个是金属色,一个是纯黑色……话说恶魔队也太喜欢黑色了吧喂?

从尼奥斯手中的特殊扫描仪器上,可以看见周围很多地方都遍布了这样的东西,甚至将半个,不,估计另一边也是,所以是整个无限大地都包括在内了。

尼奥斯非常不想相信这个推测,但是在他脑中将这个想法以外的可能性都一一刨除了以后,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眼前这个巨大的局,是两个楚轩联合布下的。

但是,是怎么布下的?

他们到底是怎么通气的?就算他们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或是道具能够互相通知,这个布局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完成的,尤其是对这个无限大地不了解的情况下,人造智脑的数量绝对需要考量。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不知道无限大地具体情况这个问题。

他们是怎么样才能够联手布下这样的一个大局?而不是出于私心让自己的队伍独大?

而且布下这个大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亚当的人类补全计划?不太可能。

如果只是为了亚当的人类补全计划,没必要搬出这么大的一个技术来对抗,而且还是两个大结界。

“这是什么?”

雪铃儿不由得凑上前去,想要碰一碰人造智脑。

然后,被惊恐的阿雅拉了回来。

因为雪铃儿没有看到,尼奥斯和身后的南炎洲队却清楚看到了。

在那人造智脑的后方,就在雪铃儿看不到的角度,裂开了一条口子。

并不是人造智脑那金属的结构出现了裂缝,而是在那上面扩大了开来,从中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缝隙。

那并不是实质的缝隙,但是确实存在着。

在那缝隙之中,是一只只向外张望着,令人感到不自在的红色眼睛。

而那缝隙之中除了眼睛的地方,则都是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看一眼就能把人的灵魂吸走一般纯净的漆黑。

然后,一只雪白的手就这样探了出来,从缝隙之中探了出来。

随着手不断向外伸出,缝隙也开始慢慢扩大。

直到最后,一个身披八卦袍,手执遮阳伞,头戴绑着红丝带蝴蝶结的睡帽,带着令人感到浑身不舒服的笑容的少女就这样在众人的面前,从这个人工智脑之中走了出来。

“早上好~”

少女看了看南炎洲队的诸人,不由得坏坏一笑,同时左手探入那个已经比人工智脑还要大了,就这样悬停在空中的巨大缝隙之中,抽出了一把古朴的折扇,轻轻打开,遮住了半边脸。

少女一手打着伞,一手拿着扇子,就这样毫无防备一般轻轻倚靠在那个缝隙上。

然而虽然她是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南炎洲队众人却不敢放松。

那强得可怕的压迫力,根本就像是毫不顾忌一样向着众人冲击了过来。

仿佛只要动一动,头和身体就会分离一般的错觉。

这是所谓的“威压”吗?这种感觉,南炎洲队之中也只有理查德曾经在郑吒身上体会过稍微弱一些的,而且那个时候理查德还没有现在的实力!

“你是谁?”

尼奥斯首先第一眼,就已经注意到了一件事。

眼前的少女,并没有带着手表。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并不是轮回世界的人!

然而主神却早已说过,这个世界是“无人世界”!

那么这个少女是哪里来的?

“妾身名叫八云紫,还请多多指教哦?”

名字叫做八云紫的少女轻轻点头施礼,她行礼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而优雅,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贵族小姐一般。

然而,那令众人感觉就像是面对着洪水猛兽一般恐怖的压迫力始终没有减退分毫。

八云紫?

尼奥斯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在轮回小队之间根本没有听过。

而且她既然不是轮回小队的队员,她是如何出现在这个无限大地上的?

等等?

尼奥斯联想到了。

这些不成线的碎片,在他脑中忽然就清晰了起来,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了起来。

刚才八云紫出现的缝隙,是开在人工智脑上的。

这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她接下来的动作,就成为了串联一切的关键。

八云紫转身,收起了遮阳伞,将尖锐的伞尖轻轻一指。

随着她这个动作,地面上出现了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光芒沿着一定的规律划过地面,在地上画出了巨大的魔法阵。

尼奥斯可以清楚看见,在远处,这个魔法阵的阵眼上,是另一个人工智脑。

“雪铃儿,帮我扫描一下……”

转头,尼奥斯低声说道。

八云紫回头轻轻瞥了尼奥斯一眼,微微一笑,也没有阻止他们的小动作。

雪铃儿的精神力扫去,在这直径足有几公里的魔法阵的数个阵眼处,都有着奇特的波动,就和精神力扫过人造智脑的波动一样。

人造智脑上显然做过了特殊处理阻挡精神力的扫描,但是既然眼前已经有了样品,以雪铃儿的精神力程度,要扫描到也不是难事。

尼奥斯轻轻点了点头,一切都明了了。

这个布局,并不是楚轩和复制体楚轩布下的局,而是三个人一起布下的局。

目的虽然还不明确,但是恐怕就是这个名字叫做八云紫的少女打算用这个魔法阵做的事情了。

这个少女刚才使用的那个像是缝隙的能力,恐怕是空间,甚至是世界之间的移动吧?

主神在确认了「无限大地」这个最终战的战场以后,楚轩和复制体楚轩就通过八云紫的特殊能力找到了这个世界——毕竟主神既然找到了这个世界,必然已经把轮回空间和这个世界有一部分发生了接轨,那么以这三人的能力,要提前来到这个世界勘测一番也不是难事。

楚轩和复制体楚轩有主神手表这个限制所以比较麻烦,但是八云紫可以代替他们。

然后,两边再制造出相对应数量足够的人造智脑——时间倒不是太大问题,毕竟可以利用其他世界的兑换时间。

最后,就是利用中洲队和恶魔队进入的时候,放出的那个烟花一样的光线。

那绝对就是两支队伍将这些人造智脑扩散到整个无限大地的一步。

而通过楚轩的精密计算,使得这些人造智脑在无限大地的这一面形成了这巨大魔法阵的阵眼。

现在,就是这个大局的最重一步了吧?

这恐怕才刚刚开始展开整个大局,但是这绝对是最关键的一步。

尼奥斯忽然觉得手心出汗。

他感觉自己正在见证着什么,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将要见到什么。

南炎洲队的众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在于八云紫。

八云紫的头轻轻转过一个角度,以眼角的余光瞪着他们。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产生了像是被拥有剧毒的毒蛇盯视着的错觉,连移动哪怕一下都做不到。

不只是心理上的震慑,同时也是对方猛然拔高的威压,竟然铺天盖地一样笼罩着南炎洲队,使得他们浑身就像是被什么绑缚着一般。

就在南炎洲队众人的眼中,魔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同时在各个阵眼上,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化作无形的波动,展开了巨大的结界,将整个无限大地包裹了起来。

黄金大衍术!

八云紫抬头看了看,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嘴唇。

“那两个小鬼干得不错嘛……”

轻轻嘀咕着,然后,八云紫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挥,再一张口,就是洪亮得令人震惊的声音。

并不是八云紫自己的声音直接提高,而是通过这两个黄金大衍术的结界,似乎是利用了什么共振之类的方法吧,如同音响一样将她的声音扩散到了整个无限大地。

“啊……啊……CHECK,CHECK,试音,1,2,1,2,怎样?听得到吗?开始说了哦?”

先是一连串像是开玩笑一样的声音,在确定她的声音的确可以传到别的地方以后,八云紫的嘴角划过了得意的微笑。

这个微笑看上去,就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一样。

“那么,诸位,这个无限大地,我收下了哟~☆”

同时说出了令人感到一阵寒意的笑语。

作者语:好的,这才是咱的真正大局……有人没人吭个声,有人猜到吗?话说存稿完全没进展啊……劣者可以请假吗?

486:顶上战争

“你到底是谁?这个大局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尼奥斯强忍着坐倒在地的恐惧感面对着八云紫。

在他的身后,除了理查德和刹娜夜两人以外,剩下的几人都已经收起了平时嬉笑度日的态度,以全神贯注的姿态警惕着。

那压迫感,传达的只有一个信息。

眼前的敌人,很强,强得一塌糊涂!强得乱七八糟!(这都什么形容词……)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产生的压迫力就足以令全队的人都感到生命层面的威胁,这是何等的水平?

就算是郑吒、亚当、楚轩等这些君临于轮回世界顶端的几人,也没有这样的压迫感。

“哎呀,讨厌啦,不要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瞪着人家啦,人家会害怕的哟……”

八云紫很纯良地笑着说道。

但是她的笑容完全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回答我!”

尼奥斯的问题再次被无视,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丝的急躁。

“嗯?”

然而,这一丝急躁,引来的是八云紫微微一冷的眼神。

就只是一个眼神稍微到一丁点的变化,却让尼奥斯猛然一惊,好一似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呃,这是杜十娘……

眼前的人,显然没有把南炎洲队的众人放在眼里。

在她的眼里,南炎洲队的众人简直如同蝼蚁,是只要挥一挥衣袖就可以抹去的存在。

仅仅只是尼奥斯刚才那一丝急躁之中,隐藏极深的一定点“攻击她,逼问出来”的想法,甚至只是一冒头就被掐死的想法,也被她捕捉到。

而捕捉到了这一点点恶意的瞬间,那眼中闪过的杀意却如同钢针刺肤一般令尼奥斯浑身剧痛。

眼前的人很危险。

“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好哦……不然的话,妾身难保不会动动私心,给你们直接上一个最高的P-h-a-n-t-a-s-m难度哦?”

微微一笑,笑得无比单纯。

但是那单纯的面具,根本没有任何的欺骗性了。

南炎洲队众人不由得纷纷后退了几步,然后同时坐倒在地。

由于刹娜夜背上还背着浅神理奈,所以勉强用手中的青龙刀撑着地面,让自己能够保持不倒——这已经是极限了。

八云紫回过头去看向那个巨大的魔法阵,不再管身后的南炎洲队。然而即便八云紫此时是背对着他们,南炎洲队依然感觉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注意。

很显然,那是在警告他们“不许多事”的意思。

眼睁睁的,南炎洲队的众人看到眼前出现的是令人感到震撼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人影慢慢增多,慢慢清晰,南炎洲队的众人,不只是尼奥斯,就连其他人,都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这个大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八云紫一个一个人影扫视过去,脸上带着从容而冷清的笑容。

其中,甚至还有几分怀念的意味。

“多久没有试过了呢……这种大战呢……”

轻点红唇的折扇,“啪”地一声猛然打开成一个一百二十度的扇面。

伴随着这一个动作,在周围打开了大量的“缝隙”。

每一道缝隙都和八云紫出现时那一道缝隙一样,就这样凭空裂开悬浮在那里,也分不清到底是实际存在的物质,还是空间上出现的裂口。

在每一道缝隙的两端,都绑着似乎是为了显得可爱一些的红色蝴蝶结,然而这一个处理非但没有让这些缝隙看上去可爱一些,反而显得越发的诡异。

在缝隙之中,也都是之前那些红色的眼睛和黑色的背景,令人看之不透。

“撒撒,各位……”

八云紫的双眼微阖,嘴角的一抹得意的坏笑令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按照之前说的去吧……自行判断哦……”

一边这么说着,八云紫手中的阳伞撑开,遮住了自己的身形,再一闪,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空空如也。

在魔法阵之中的那些人影,连着八云紫,还有南炎洲队的众人一起,消失不见。

于是这又是分线剧情的节奏

“啊……啊……CHECK,CHECK,试音,1,2,1,怎样?听得到吗?开始说了哦?”

忽然之间,空中传来了像是开玩笑一般的声音。

“那么,诸位,这个无限大地,我收下了哟~☆”

随着这一声话语过后大概三分钟,还没想等众人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和格兰蒂亚近身缠斗的伊吹憧脸色一变,猛然向后跃起,而格兰蒂亚也向后跳开。

就在两人跳开的同时,两人原本所在的位置一声轰响,竟是被人硬是轰出了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的巨大坑洞!

这是什么地方?无限大地!没有人的地方!任何外来者都应当会受到限制无法造成太大损伤的地方!来人竟然一拳就轰出了这么巨大的坑洞?

“打架吗?算我一个?”

“喵哈哈哈!”

一声轻笑,一声大笑,伴随着“踢踏踢踏”的木屐踩地声,从烟尘之中,走出了两个从未见过的身影。

一个是一名高挑的女子,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运动衫,下身套着一条半透明的红色条纹裙子,足下踏着一双木屐,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红色酒碟,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虎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个女子的额头上,向前伸出的一根有着一个金黄色五角星图案的红色独角。

另一个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像是醉猫的萝莉,头上顶着两根显得比较大过头的犄角,醉醺醺的脸上却散发着危险的慵懒,手中拎着从腰间刚刚解下来的酒葫芦。

好吧上面这段基本上是复制的

“怎么了?”

索丝不由得抬头看了看阿尔托利亚。

刚才的那个声音,她们这边自然也听到了。

收下这个无限大地?这还真是令人吃惊的发言。

但是,这令索丝产生了兴趣。

不只是索丝,还有一直有些恍惚的苏夜也产生了疑惑。

因为这个,是之前的轮回之中,不曾有过的状况。

而且那个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

而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没多久,阿尔托利亚就站了起来。

听到索丝的疑问,阿尔托利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直感在告诉我……有什么要来了……”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然后,毫无征兆的,突然带上了惊骇之容的骑士王猛然挥出了手中的圣剑。

不是平时的挥剑,而是真正用尽全力的一剑。

闪烁着胜利誓约之星光的一剑。

轰然一声,却是最惊人的结局。

来者只是一挥手,阿尔托利亚竟如断线风筝,直接被轰得倒飞了出去,而且眨眼之间,竟然落入了虚空之中的一道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同时,原本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咎,也落入了一个突然在他身下展开的缝隙之中。

两道缝隙在阿尔托利亚和咎落下去的瞬间,立刻闭合,留下完好如初的空间。

“saber!”

惊呼一声,索丝站了起来。

而苏夜和蕾,也立刻看向来袭之人。

“咕噜噜噜……”

烟尘之中的黑影,发出着如同猛兽一般的声音。

“塞……”

然而,在其中似乎夹杂着什么。

三人确实地听到了,那是人言的词语。

虽然因为有些厚重的喉音而受到了影响不太清晰,但是那确实是人类的词语。

“塞……”

渐渐地,随着身影慢慢清晰,在能够看清这个身影是谁的同时,也可以听见那个身影在说的是什么了。

一身鲜红得不自然的衣裙,看上去是巫女服,但是却有着将袖子和衣服本身分开,露出腋下的特殊设计。

大大的红色蝴蝶结,比衣服要更红,红得发黑的头发,血红的双眼,还有带着奇特花纹的脸和手脚。

仔细看来,那并不是本身就是红色的衣服,更不是本身就是红色的头发。

那妖异的红色,是用某种奇特的“染料”染成的。

鲜血。

“塞钱……”

轻轻张嘴,说出的是令人无法理解的词语。

那是一个穿着露腋巫女服,浑身浴血的少女。

看她的长相似乎是很清秀——事实上即便是现在看也依然很清秀——但是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人无法去注意她的清秀,反而只感觉到狰狞。

“塞钱……”

血红的双眼用冰冷无情的眼神瞪视着眼前的三人。

在少女的手中,拖着一个巨大的赛钱箱。

她,是令人感到战栗的传说。

鬼巫女。

“我想应该差不多了。”

正体楚轩推了推眼镜说道。

“的确差不多了,以时间推算的话,也已经完成了才对。”

复制体楚轩点了点头。

“哎?差不多了?什么差不多了?”

两个郑吒和罗应龙都是一愣。

随即,他们不用疑惑了。

两个楚轩蓦然看了他们三人一眼。

“后退三步,不许反抗。”

黄金大衍术瞬间发生效果,心想事成的结界立刻运作,即便是强如两个郑吒都没有反应过来,三人立刻听话地向后退了三步。

一步,没事。

两步,没事。

三步,掉下去了。

三人在踏出第三步的瞬间各自落入了眨着红色眼睛的缝隙之中。

随着三声“楚轩我恨你”,三道裂缝关闭。

而两个楚轩互相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各自身后不知何时打开的缝隙。

张小雪毫不犹豫地紧跟着复制体楚轩,跳进了同一个间隙——那间隙就像是知道也允许她这样做,一直等到她跳进去才关上。

“该死的……混蛋楚轩,回去一定要揍他一顿才解气……”

揉了揉实际上并没有撞痛的脑袋,郑吒从地上爬了起来。

“哟,来了吗?”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少女。

身上穿着的是红白二色的巫女服,但是那露出腋下的奇特设计实在是令人无法把这身衣服和“神圣的巫女”联系起来。

少女的脸上带着阴阴的笑。

“先自我介绍一下……叫我博丽灵梦就好了,不过她们好像是叫我「本气灵梦」来着?这土气的名字是啥啊……总而言之,既然来了,那就速战速决吧。”

这么说着,红白二色的腋巫女揉了揉拳头。

随着她这么说着,在她的周围浮现出了巨大的红白色球型阴阳玉。

“先说好,我可是一直都「认真」的哦?打死了我会帮你超度的哦,超度费用十万円。”

“这是什么地方?”

复制体郑吒从地上爬起来,四周张望了一下。

这是他没有看过的地方。

然而,这个地方给他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明明是很漂亮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呢?

郑吒皱着眉想了许久,突然发觉了问题的所在。

向日葵。

他正在向日葵的海洋之中。

而且这个向日葵的海洋,总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虽然无限大地没有其他的小生物,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但是这些开得这么茂盛的向日葵,为什么散发着这么浓烈的死气呢?

挠了挠头,郑吒纵身跃上高空,拿出了绿魔滑板停在空中。

极目远眺,这向日葵的海洋竟然几乎遍布了视线所能及之处。

“这还真是……我该吐槽生态不平衡吗?”

郑吒手搭凉棚远望着,一边吐槽道。

陡然的,复制体郑吒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那是身经百战之后得到的敏锐预感。(或者其实该说是笨蛋的第六感)

相信着自己直觉的郑吒全身猛然一阵发亮,冲击全身的气瞬间展开,带着他向前纵身。

也就是这一纵身,救了他一命。

冲天的魔光,堪比楚轩大型魔动炮的威势,从郑吒的身边险险擦过。

“这个是……?”

郑吒不由得一阵后怕。

即便只是擦身而过,刚才那一发魔炮是什么威力他也能看出来。

如果是轰在了实力全开的他身上还好说,如果是刚才那种无防备的状态,估计连渣都没得剩下了。

顺着魔炮的方向望去,郑吒看见了从未见过的一个少女。

看上去也就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绿色微卷的俏丽短发,赤红的双眼,黄色的丝领带,白色的长袖底衫配着红色的格子马甲和裙子,手中拎着一把阳伞,脸上挂着淡然而恬静的轻松,十足的田园少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理应是看上去无害的少女,却用一种很可怕的,和恬淡的表情完全不同的眼神看着郑吒。

这种眼神郑吒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知道这种眼神是什么眼神。

这种眼神一向都是在他自己眼睛里出现的。

那是看到可以一战的“猎物”时,猎手才有的眼神。

步出了缝隙,复制体楚轩很冷静地四周望去。

极目之处,眼中绿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得到的是令复制体楚轩颇有兴趣的情报。

这里“不是无限大地”。

不过这也的确是可以一目了然的结果。

“这是……?”

跟在楚轩身后的张小雪惊讶地看着周围,又看了看手中的封神榜。

令她惊讶的是,封神榜竟然读不出眼前这个奇特景象的真相。

没错,“奇特的景象”。

复制体楚轩和张小雪两人,此刻悬浮在一个不分上下,不分左右的宇宙之中。

按照常理来说,宇宙之中其实应该是比较黑暗的才对,因为行星自身散发的或是反射的光线,都传送不了太过于遥远的距离。

可是两人眼前的这个宇宙,明显的比真正的宇宙要华丽得多。

楚轩极目望去,可以看到大量闪烁着的美丽星辰和星云,同时通过眼中的「掌握」,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存在」的,而不是单纯的幻术。

“壶中术,类似高阶修真者或是圣人才能够掌握的技巧……”

楚轩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看样子抽到下下签,或者说是上上签了……”

一边这么说着,楚轩一边轻轻弹了个响指。

随着这个响指,一个奇怪的小型装置突然在他身边出现,悬停在他的身侧。

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细长的小装置,竟然从一端猛然喷发出了令人震撼的炮击。

“这浮游炮的威力……居然能够凭着一箭抵消啊……”

楚轩的眼中,是冷静无法覆盖的狂热。

没错,一箭。

仅仅只是一箭,而且还是毫无花俏的一箭。

就在浮游炮的炮击轰出去的瞬间,从那炮击对准的方向,宇宙的一个阴暗角落之中,飞出了一道箭矢。

那道箭矢看上去毫无特点,却硬是和这一发炮击发生了对消。

“我才该惊讶……人类居然已经掌握了「须臾」的利用了吗?而且还这么浪费着用,看样子甚至学会制作和量产了呢……”

从阴暗的角落之中,慢慢浮现出的是一个白发的女子。

头上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麻花辫,头上戴着蓝色的帽子,从那正中心的红色十字来看有点像是医护人员。

女子的身上穿着的衣服看上去像是绣着星斗的唐装改的,也是红蓝二色的底色。

“一眼就看出本质的你才比较厉害吧?”

楚轩毫不犹豫地回顶了一句。

须臾,是复制体楚轩身边这管浮游炮的炮击填充物。

「须臾」,时间的分段,是楚轩通过把时间切割之后获得的新物质,是突破了现有的科技而获得的武器,如果没有制御时间的能力的话是无法控制的。

而且既然本身是“时间”的话,那么自然在速度方面也就是绝对的光速了。

时间无法阻挡,时间无法切断,时间无法对消。

光速的炮击,这是复制体楚轩目前除了封神榜以外的王牌。

然而,其奥秘却被眼前的红蓝二色的女子一眼看穿。

「是个强敌……」

楚轩的眼镜片上闪过了寒光。

“真是的,都跑到哪里去了……”

平原上,已经将身上伤势都处理好了,满状态的铃科百合子借着踏地的动作产生的剧烈冲力飞奔着。

然而,她却只能通过脖子上的装置感觉到复制体苏夜(以后如果需要,以“小夜”代称)的位置——毕竟她不是擅长广域感知的人,而近距离,总之是没有感知到什么队友的样子。

一边飞驰着,铃科百合子一边警惕着。

毕竟还是最终一战的战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对手偷袭过来。

然而不要说是偷袭的人了,就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无聊死了……”

铃科百合子不由得咋舌。

“你很闲吗?”

然而下一刻,这句自言自语却被人接了过去。

“——!”

铃科百合子一惊,向前疾驰的身形毫无征兆地一折,就这样无视惯性一般转出一个九十度横移,奔出数米远之后,才警惕地看向来人。

她的警惕不为别的,就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能够靠近她到这个程度,绝对不是善茬。

刚才那一句话,百合子几乎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吐息。

直到落地,百合子才能够仔细看看袭击者到底是谁。

那是一个少女。

一身奇怪的黑白色露腋巫女装,头上的蝴蝶结也是灰黑色,那双眼睛明明同样是黑色,却在眨眼的瞬间露出一丝红色的凶光。

在少女纤细的左手之中,握着一根很特殊的御币。

虽然看上去和一般的御币没什么两样,但是那御币却比一般的御币要长上一些,而且还在顶端有一个不怎么尖锐的枪头,看上去就像是用一杆钝枪改造过来的一样。

少女就这样把这根御币大大咧咧地扛在左肩上。

而另一只手,则是托着一根和她“少女”形象明明不符合,但是和她浑身妖艳妩媚的气质无比符合的旱烟杆。

在和腋下一起露出的肩膀上,可以看到奇特的黑色刺青。

那刺青一路延伸,甚至连少女的脸上都有。

然而那刺青并没有影响少女的容貌,反而多添了一份妖媚。

黑白色的巫女托着烟杆儿,扛着奇特的御币,向着铃科百合子微微一笑。

一笑之间,风情无限。

薄唇轻启,烟雾迷蒙。

“陪哀家玩一玩如何?”

出言,是令人害羞的语句,却带着令人胆颤的杀机。

作者语:这次的剧情分线略多,信息量略大,远不只是这一章写的这几条线……这也就意味着咱即将要面对超大的工作量了……ORZ另外咱马上要连着考试了,两个礼拜……所以只能停更两个星期了……而且还是很重要的考试呢……

487:黑白色的妖艳巫女

黑白色的巫女托着烟杆儿,扛着奇特的御币,向着铃科百合子微微一笑。

一笑之间,风情无限。

薄唇轻启,烟雾迷蒙。

“陪哀家玩一玩如何?”

出言,是令人害羞的语句,却带着令人胆颤的杀机。

将手中的旱烟杆叼在嘴里,黑白色的巫女笑得妩媚无比。

另一手,则是轻轻扯了扯因为刚才的奔袭而有些凌乱的衣裙——真的只是“有些凌乱”,那种以马赫计的速度飞奔,也只不过是让她的衣角上出现了一丝皱褶。

“啊啊,首先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对吧……”

挑了挑眉,少女任何一个动作,都似乎带着无限的风情。

“哀家一直被称为「祸灵梦」呢……”

明明是黑色的眼睛,但是那其中反射出来理应是白色的光芒,却闪烁着鲜红的血色。

那是一种极尽残酷的艳丽。

和身上的黑色衣服相比,同样是黑色的头发反而看上去像是灰色。

铃科百合子皱了皱眉。

她的眼睛首先瞟见了对方的手腕。

没有手表。

这么说,并不是轮回空间的轮回小队成员。

但是这里却是“无人的无限大地”。

也就是说,眼前的人,是既不属于轮回世界,也不属于无限大地的人。

“这还真是大白天撞到鬼……”

百合子不由得咋舌。

“啧啧啧,说是鬼还真过分呢……”

祸灵梦轻轻摇了摇头,头上大大的黑灰色蝴蝶结和披肩的长发一并摇曳着。

“哀家可不是鬼哦?”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在这里想做什么?”

百合子皱眉问道。

同时,她脚下像是不耐烦一样轻轻一点。

就随着她这个动作,她这一脚原本应当是传到脚下地面的力道,却轻轻敲在了她自己脖子上的装置开关上。

随着一声几乎不存在的电流音,百合子脖子上的装置开始运作。

时间限制是半个小时。

这段时间里,通过借助小夜的辅助计算,可以让一方通行达到类似LV6的层次。

然而LV6也依然不是超能力的顶端。

只不过是操纵矢量种类变多、范围变大、消耗变小了而已,就和其他等级之间的升级一样。

但是这个水平,在魔法禁书目录的世界已经足以称神,也足以称作“无敌”。

那是只要用力一跺脚,就能够一瞬间重置整个太阳系的计算量。

就和当初神之力做过的一样,能够轻易改变太阳系内星辰的位置,而且还不用像是神之力那样受到限制。

“准备好了吗?”

铃科百合子的动作完全没能瞒过祸灵梦的眼睛。

然而,祸似乎丝毫没有阻拦的打算。

眨了眨闪烁着血光的黑色双眼,祸笑了起来。

然而那笑容,令铃科百合子不寒而栗。

“那么,「人」所持有的可能性——”

连烟杆都没有收起来,就这样将烟杆一手托着,同时放在嘴边抽着,用丝毫不认真的态度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女,祸不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就让哀家见识一下吧?”

“回答我。”

铃科百合子的语气重了几分。

显然对于祸灵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感到不悦。

祸灵梦愣了一下,随即“哎呀哎呀”地咬着烟嘴,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比起哀家的身份,更在意哀家的目的吗?真是直接的人呢……提示:你自己又要去哪里呢?”

“——!”

所谓的言语,就是容易传达信息,但是更容易使人产生误解的东西。

虽然祸并没有说出什么具体的事情,但是铃科百合子却已经将她身上的杀气以及这个所谓的“提示”联想了起来。

“目的是那个小鬼吗?”

白色的少女不由得咬了咬牙。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引她前进了。

“那么虽然很抱歉,此处开始是「一方通行」了……给我滚回原点去吧!”

嘶吼一声,一方通行猛然跺地。

一脚踏地的力道,加上了等量的反作用力,力道翻倍施加到了旁边的地面上,加上了再翻一倍的力道,如此循环,只是一瞬,无匹的力道冲击向了祸灵梦。

然而,祸灵梦却是不屑地一笑。

“只是这样吗?”

明明是就算是一座高山都能够被瞬间吹飞的巨大力道,却没能让少女哪怕是衣角稍微动一动。

那强大的力量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在接触到少女之前就消失掉了。

“赤人形,青人形。”

随着轻轻的转身,裙角一扬,在黑白色的巫女身旁,出现了两个似虚似实的人。

两个人形和祸的长相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祸身上那些妖艳的刺青,而且全身各自散发着红色和蓝色的光芒,一直连她们身上的衣服甚至是皮肤都染上了一层对应的颜色。

一方通行压低了身形。

她很明白,对方召唤这两个人形绝对是进攻的前兆。

一只手轻轻地抬起护在身前,这并不是什么实际的意义,而是铃科百合子的习惯。

并没有一味地进攻,铃科百合子决定先试探一下。

这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对方的进攻方式有可能是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但是凭借着LV6的计算量和干涉范围,只需要把对方的攻击“方向”改变就好了。

不论什么方式,就算是因果的干涉,总有一个干涉范围的“扩张影响方向”。

哪怕是温度的变化这种标量方面的变化,依然存在一个“方向”的问题。

就像是一个点的温度上升,必然是周围的温度向着这个点移动的结果。

只要有“变化”,就能够归类到一方通行的干涉范围。

所以,要拿来判断对方的攻击方式是绰绰有余的。

“和预测的不一样呢”

祸灵梦看了看一方通行防御的姿态,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是毫不犹豫地一直采取猛攻姿态的类型呢?”

“……这种挑衅,作为战争的导火线再合适不过了呐……”

铃科百合子压低声音回答。

“战争?NO,NO,NO……”

祸灵梦轻轻摇了摇烟杆,喷出一抹缭绕。

而呼应着她的动作,赤人形和青人形则是轻轻晃了晃手指。

“这才不是战争呢……”

微微抬起的嘴角,是最为轻视,也是最为不屑的笑容弧度。

“这是单纯的单方面「虐杀」哦,小妹妹?”

挑衅的神态,随之牵动的是绝对的极端。

“嗤——”

那是划过空气的声音。

在听到这个奇怪的声音,铃科百合子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两个人形开始了攻击的动作。

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攻击方式,而是最基础的——

一拳。

赤人形一拳,青人形一拳。

没有任何花巧的一拳。

然而,那两个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拳头,却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单纯的扑杀用的钝器。

“喀拉喀拉喀拉……”

这样迟缓而僵硬的声音在铃科百合子的体内炸裂。

能反射一切矢量的她,身体像稻草一样地飞了出去。

“咳咳……”

在身体沾到地面的瞬间,少女仿佛从未被击飞一般停了下来,同时站直了身。

然而,口中却无法抑制地喷出鲜血。

“这是……”

铃科百合子伸手擦去从嘴角涌出的血,瞪着眼前收回拳头的赤人形和青人形。

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惊异。

刚才那两拳,竟然无法反射吗?

不,这不可能。

那绝对只是普通的“速度”和“力量”而已。

然而,怎么可能有能够凭借蛮力破解概念等级的能力?

有!

只因她是她,她是祸灵梦!

一方通行的计算,存在着两个局限。

她并不是“完全反射一切矢量”。

要是反射了所有声音,她就听不见;要是反射了所有物体,她就什么也碰不到。

铃科百合子在她的潜意识里,将物体分为了有害和无害,选择必要的物质后再进行反射。

这是她第一个漏洞。

但是,这个漏洞是作为LV5的一方通行时,她存在的漏洞,而且还是一个可以随时补全的漏洞。

而作为LV6的现在,她并不存在这样的漏洞。

另一个漏洞,就是一个不算漏洞的漏洞。

就算是LV6,她的计算量依然存在着“无法理解”的部分,和“无法计算”的范围。

刚才那一击,赫然能够毫不费力地穿过她的防御,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铃科百合子潜意识判断为“无害”的攻击,那么就是——

那一击之中,包含了太多的计算因素,包含了太过强大的速度和力量或是能量,以至于光是计算反射那一击,就已经超出了LV6的计算范围!

“啧……”

愤怒地咋舌,铃科百合子挥出了手。

一瞬间卷起的,是擎天的风柱。

这个规模,恐怕应该说是“龙卷风”更加合适吧?

这就是铃科百合子作为LV6以后,比LV5多出的一个优势。

就像是苏夜利用手中的号雨鲸脉「天相从临」的属性,能够融入这个无限大地的法则一样,铃科百合子自身掌握着的“矢量操纵”这个能力在上升到了LV6以后,也可以介入这个无限大地的法则。

这一道龙卷,如同鳞片脚爪皆是利刃的狂龙一般向着祸灵梦卷了过去。

“没用的哟。”

祸灵梦“嘻嘻”一笑,轻启双唇,一股青烟从口中缓缓喷出。

然而就是这一股看上去轻飘飘毫不着力的青烟,如同利剑一般,轻易地将那仿佛无坚不摧的龙卷风削成两半,逐渐消散在风中。

“这种程度,对哀家来说还太轻了哟。”

祸灵梦眨了眨始终半闭着的双眼,颇有些慵懒意味地说道。

“是吗?”

铃科百合子的反问让祸灵梦愣了一下。

不知何时,铃科百合子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数米远的地方。

而赤人形、青人形则不知何时,已经被贯穿腹部的致命打击狠狠击落在地,化作虚无。

“虽然计算量大了点,但是就凭这两个家伙,就想收拾本大爷吗?”

铃科百合子揉了揉手腕,冷冷地说道。

和祸灵梦类似的语气,只是祸灵梦的语气是毫不在意的冷漠,而铃科百合子却是接近残忍的冷酷。

刚才,只是一瞬。

那点时间,是不可能击破这两个人形的才对。

“啊拉……看样子比哀家想的要有用一点呢……利用能力改变了时间的流速吗……嘛,不过还不能让时间停止的话,就还差得远呐……”

祸灵梦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那么,哀家也稍微认真一点吧?”

然后,在她的身旁,浮现出了令铃科百合子汗毛倒竖的身影。

并不是认识的人,事实上,依然是和祸灵梦一样长相的人形,大概和赤人形、青人形是同样的存在吧?

一个黑,一个白。

“白恶魔,黑恶魔……撒,说好的,让哀家见识一下吧……「人」所持有的可能性啊……”

祸灵梦依然是稳坐钓鱼台的观战姿态,静静地看着铃科百合子。

然而黑白两个「恶魔」,却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已经来到了一方通行的面前。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白发的少女已经再次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咕……”

就连利用矢量操作的技术令自己站起来的功夫都没有,少女只是靠着自己的手脚慢慢爬了起来。

一手捂住了肚子——那是刚才被击中的地方。

然而,一方通行甚至连对方是怎么攻击的都没有看清。

就连光线都能够反射的一方通行,竟然无法反射敌人的攻击?

没错。

那一拳,其中包含的计算量已经远远高过了一方通行的上限。

如果不是少女勉强利用能力将能够反射的力道以及周围所有能够用能力调动的矢量都用来抵挡对方的攻击,恐怕这一拳,少女就不是飞出去的结果,而是直接碎掉吧?

“怎么……可能……”

少女本来算是清秀的脸扭曲着,那是因为剧烈的疼痛。

“混……蛋啊啊啊啊!!!”

愤怒、不甘、惊异,混合成了无限的杀意和战意。

从少女的背后,如同喷泉一般喷出了黑色的「羽翼」。

与其说是「羽翼」,倒更像是有机物的杂糅。

那是在不久前,才在被对方的禁咒抵消了一部分以后,还一次性团灭了两支轮回小队的黑色羽翼。

如同两道黑色的巨大触手一般挥舞着,绞向了黑恶魔和白恶魔。

“轰!”

然而下一刻,倒地的却是一方通行。

“嘎!”

血液从口中喷出,红得发黑。

一方通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击败的。

祸灵梦只是用略有些失望的眼神看着倒地的一方通行。

在少女的身边,站着黑白恶魔。

黑色的恶魔,刚刚收回了沾满了鲜血的手。

如同尖刀一般的手,刚刚就是这样突破了铃科百合子的防御线,直接刺进了她体内,甚至造成了她能力的失效。

就连黑色的羽翼都无法保持而消散,倒地的少女此刻已经无能为力。

“结果完全没有可能呢……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人类罢了嘛?”

祸灵梦颇有些失望地打了个哈欠。

“那么,接下来……”

转身,微微扬起的衣角在苍白的少女眼中一闪而过。

然而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得到了少女的回应。

“咕……”

勉强着自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少女的脸上看上去就像是已经死了的人一样的崩坏。

“你要……去杀……那个小鬼……吗?”

那是连表情都已经没有力气维持的表现。

然而,少女依然问着。

“嗯?……哎哎,是哦,说过的吧?”

祸灵梦先是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即坏坏地一笑,顺着铃科百合子语句中的意思说了下去。

“那么……我就……先杀了你……”

铃科百合子说着连她自己恐怕都会觉得可笑的话。

“嗯?就凭你现在这样子?”

一边是始终从容的黑白色巫女,一边是浑身狼狈的苍白色少女。

无比鲜明的对比。

然而,苍白色的少女却始终没有退让地直视着祸的双眼。

“会死的哦?这样下去……何必呢?那么想要守护那个孩子吗?有理由嘛?”

祸灵梦微微一笑,歪了歪头。

“理由那种狗屁不通的东西……根本就无所谓吧……”

铃科百合子的嘴角轻轻扯了扯——大概是想要笑,但是没有成功牵动肌肉吧?

“啊啊……本大爷认了……我想守护她!我不想失去啊!!那种事情连想都不愿意去想!!只要是为了守护这一个幻想,我不管什么样的现实都会面对的啊!”

铃科百合子的声音逐渐变得连贯。

虽然她的能力之中乍一看并不具有修复身体的效果,但是通过极度精细的操作,改变体内细胞分裂和分化的速度,还是可以达到治疗的效果的。

少女在一边说着,一边用能力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这种变化自然也落在了祸的眼中,然而黑白色的巫女却没有进行任何干涉,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

“啊……说的尽是漂亮话我也知道……真是的,说这种听起来虚伪的话弄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不对吧……和这小鬼没有关系的吧……就算我们再怎么样是渣滓也好,再怎么不可救药也好……就能够毫不在意地夺走这个毫无罪过的小鬼的幸福和性命这种事情,不存在的吧啊啊啊啊!!!!”

头痛欲裂,就像是能力使用过度的结果。

感觉就像什么尖利的东西要从裂缝里刺入脑里一样。

钻进脑子里的东西瞬间吞噬了铃科百合子的一切。

啪啦。

她的耳朵里传进水果被碾碎般的声音。

她的眼睛里溢出似泪非泪的液体。

铁锈味的液体,比泪更红,比泪更浊,让人不快。

连这些从泪腺里涌出的东西,都只剩下厌恶感。

随之而来的是——

暴走。

黑色的羽翼开始侵蚀少女的全身,将苍白染成漆黑。

祸灵梦不由得皱了皱眉。

“还真是不好的变化,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家伙,不过这样下去也只能杀掉了吗……嗯?”

忽然,想要真正出手的黑白色巫女的注意力发生了转移。

而就在这一瞬间,暴走的铃科百合子——不对,此时的她只是一方通行——已经出手了。

“轰!”

黑白恶魔,被莫大的力量压进了地面深处。

黑翼没有动静。

一方通行只不过是轻轻挥了挥手。

仅仅这样,就击败了刚才还秒杀了她的黑白恶魔,把两个「恶魔」碾压进地面的深处。

一方通行现在如果只改变力量的位置,能够一次性控制一个银河系等级的力量,也就是说,秒杀了这样的一方通行的黑白恶魔,至少具有比这更加强大的力量。

一方通行的战斗方式肯定是矢量,但是就算把无限大地的所有矢量集合起来,也不可能击败拥有银河系等级力量的黑白恶魔才对。

黑白色的两个人形,被撕扯成了碎片。

然而,祸灵梦并没有对仰天咆哮,彻底暴走的一方通行做什么,她甚至没有看着一方通行。

黑白色的巫女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

“找到你了,苏夜尝试进行交谈。”

一个轻轻的,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是如此的轻,根本无法盖过一方通行的咆哮声,甚至无法引起一方通行的注意。

但是,她依然轻轻地说着,连提高声音都没有。

“请住手吧,苏夜用精神力和语言双方面劝说道。”

小小的女孩继续靠向不断咆哮,如同疯兽的一方通行。

女孩的声音终于引起了一方通行的注意,她慢慢扭过头来。

然后,喷射一样的黑翼撕裂空气,带着压倒性的巨大威力,胡乱的放出了毁灭的一击。

「糟……」

祸灵梦皱了皱眉,轻轻踮脚,打算救下小小的女孩。

但是还没等祸灵梦继续动作,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黑翼停在了小夜的面前。

一方通行挥出的一击,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挡。黑翼停在离她的脸仅有几厘米的地方,不再接近,只是微微的颤抖。

可是,只是强化了精神力,负责帮助一方通行演算的她应该没有挡下这一击的能力才对。

如果她做不到的话,那么到底是谁、到底怎么样挡下了黑翼。

祸灵梦挑了挑好看的眉。

她是这里唯一能够阻止的人。

但是她没有阻止,或者说,是“还没有去阻止”。

既然没有别人能阻止这无人匹敌的压倒之力,那么只可能是衍生出这种力量的本人。

最后的最后,一方通行停下了黑翼。

“已经没事了,苏夜伸出双手进行迎接。”

年幼的女孩不是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然而即使她知道一方通行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她仍旧伸出了纤细的双手。

因为人格残缺而无神的双眼之中,渗出了晶莹的眼泪。

女孩轻轻抱住了一方通行,而已经失去了理智和意识的一方通行,也十分配合地放松了一切的戒备,任凭身体就这样塌了下去。

“真的……太好了……还有,谢谢你……苏夜这样说道……”

一边拍着一方通行的后背,就像是安慰做恶梦的小孩一样,不应该具有表情的女孩脸上,出现了安然的笑。

然后,女孩转过身去,迎向了具有压倒性实力的黑白二色的巫女。

张开了双手,将一方通行轻轻护在了身后——就像是护崽的小母鸡一样。

“小鬼,你拦得住我吗?”

祸灵梦似乎感觉颇有些好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她的气息下有些发抖的女孩。

然而即便是颤抖着,小夜也没有退让半分的意思。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张开双手的姿势,和那无神却坚定的双眼,清晰地表达着女孩自己的意志。

“嗯……要我放过你们倒也不是不行哦?”

祸灵梦走近,蹲下身,手中的早已熄灭冷却的旱烟杆轻轻挑起了女孩的下巴。

“需要什么条件吗?苏夜对奇怪的黑白色大姐姐提问。”

小夜并没有抵抗祸灵梦强迫她抬起头的这个动作,而是以毫无变化的声音和语气问道。

“嗯……是呢……”

似乎是颇为苦恼一样,祸灵梦歪了歪头。

“不如……你来服侍我?”

然后,坏坏地笑着说道。

作者语:祸美人最终还是节操掉了一地……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不过其实咱是不了解MUGEN的哦?祸美人是按照“大概是这样”的想法加上U&M里面大概的一些设定写的……很多角色都是……

488:东皇番天战魔灵

自己吐槽:咱自己都忘了楚轩还有这法宝了……

“间隙的能力的确很好用……而且还能够制造这种次空间的战场,不用担心影响到外界吗……”

中洲队的楚轩从间隙之中轻松地跳出来,看他敏捷的样子,显然是没少体验过用间隙移动。

挥手之间,四十个小小的黑影从楚轩的手中连通着的空间袋飞了出去,落入黑暗之中。

这是一个很眼熟的地方。

都市。

不论是什么样的都市,只要是在都市住久了的人,都会觉得眼熟。

钢铁的丛林,不管到哪里都充满了即视感。

环首四顾,楚轩的眼镜片上闪烁着冷光。

“出来吧。”

楚轩把手垂下。

那并不是放松警惕,相反,这个状态的楚轩才是备战的姿态。

因为即便是没有看到敌人,那隐藏在这钢铁丛林之中的气息也令人窒息。

和苏夜那“不采取姿态的姿态就是战斗姿态”的特性不同,楚轩拥有自己的战斗姿态。

一般来说,除了战斗,楚轩不会出现双手“同时下垂”的动作——他一般都会有一只手拿着一个苹果或是什么吃的东西放在嘴边啃着,要不就是抄着手之类的,绝不会出现双手下垂的动作。

因为,这个动作是楚轩拿出武器才会使用的动作。

枪斗术需要极高的身体协调能力和计算力,所以楚轩使用枪斗术,需要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一个绝对控制的状态。他不允许自己的身体出现一丝一毫的浪费行为。

随着这个动作,两把奇特的武器落入了楚轩的手中。

并不是中洲队众人平时所知道的楚轩惯用的高斯手枪,而是看上去像是铁管的两根奇特的武器。

要是用武器来比喻,大概比较像是M500转轮吧?

除了有握柄和类似扳机的按钮之外,就连撞针和膛线都看不出来的铁管。

比起M500还要简单的构造,却散发着更加不祥的气息。

楚轩抬起了手,双手平伸,那是枪斗术起手的动作。

“还不出来吗?”

对着完全看不出隐藏了人的城市的阴影,楚轩冷冷地说道。

然后,从阴影之中,悬浮出了一个身影。

没错,是悬浮。

出现的这个身影,就像是所谓的“幽灵”的经典形象一样,没有双腿。

应该是双腿的地方,却像是一股黑色的烟雾,从她的裙子下伸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看上去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可以说是典型的御姐吧?

身上穿着很经典的蓝黑色女巫装,头上的尖帽上有着像是太阳的图案,绿色的长发一直垂下到腰间。

在她的手中,拿着一根顶端有着一个月亮的,类似权杖的手杖。

而在她的背后,则有着一对展开的黑色翅膀。

那浑身散发着的气息和阴沉的色调,简直就像是在向着周围每一个人宣告着“我不是好人”一样。

“怎么,我这边是个不怎么有趣的家伙嘛……”

绿发女子“哎呀呀”地抱怨着。

“那么……啊,首先应该自我介绍吗……”

晃悠着手中的长杖,绿发的魔女嘴角幽幽地扬起了充满了不知是恶意还是战意的角度。

“我的名字叫魅魔……嘛,只是区区一只作祟的恶灵啦……”

“恶灵……吗?那还真是……”

楚轩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举起了枪。

“那么,我的对手就是你吗。”

楚轩的叙述语气式疑问句。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楚轩按下了右手中武器的按钮形扳机。

完全没有大威力武器出手时那种需要蓄能的前兆,只是一按下扳机,巨大的轰鸣声就已经带着光芒冲了出来。

根本不像是这只不过是两个巴掌长度的小小铁管能够放出的巨大光柱,在轰然的一声之中从枪口中喷了出来。

虹色的,直径甚至比楚轩整个人身高都要长上几分的巨大光柱——恐怕用“光炮”来形容更加合适吧——狠狠砸向了魅魔。

然而,就在光柱从枪口之中喷发出来的前一瞬间,魅魔已经咧嘴一笑。

同时手中的长杖向前一指——

一样是没有前兆,一样是威力恐怖。

在魅魔的长杖顶端的弯月,猛然闪烁起了夺目的豪光。

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化作了纯金色的华丽魔炮,正面迎上了楚轩手中的光炮。

“虹色的魔炮啊……还真是令人怀念的东西……”

两股魔炮互相抵消,硝烟散去,魅魔挥了挥手中的魔杖,用完全不像是刚刚发出了那可怕一击的魔炮的笑容说道。

“魔炮吗……如果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吧……”

楚轩点了点头。

“但是还真是吓到我了呢……那种威力不是一般的魔炮可以比拟的东西啊……喂,你的那个又粗又长的东西,是类似魔理莎的八卦炉之类的东西吗?”

似乎完全没有发觉自己说了什么糟糕的话的魅魔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魔杖,颇有兴趣地看着楚轩。

“用你们的角度出发的话,是。”

楚轩没有进行过多的解释,但是也没有进行抢攻。

和复制体楚轩那种用须臾作为弹药的浮游炮相比,他的武器在能量上还是有极限的。

大概还可以发射九十九发。

看上去这个数字很多,但是其实并不是很多。

眼前的敌人,不是可以浪费弹药的存在。

而且并不是从这一战活下来就行的。

这一战,必须要节约手中武器的弹药。

“呐呐,那个又粗又长的是什么东西?”

魅魔用完全不像是对战双方的语气,十分无自觉地打探着对方手中武器的信息。

“便携式魔动炮。”

而楚轩,却一反常态的,并没有趁着魅魔这个看上去放松的姿态抢攻,而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因为就算抢攻,也根本不可能获得成效。

对方虽然看上去是毫无戒备的姿态,然而那全身奔流的魔力却做不得假。

便携式魔动炮开炮,从按下扳机到魔炮到达魅魔和楚轩两人中间的时间,需要大概0.018秒,也就是一“刹那”的时间。

而魅魔能够在楚轩按下扳机的同时反应过来,发出威力相当的魔炮进行迎击,从她的魔杖开始移动到魔炮发出,也只需要0.018秒。

而且魅魔在发出了刚才那一击魔炮之后,浑身的魔力根本没有减弱的样子,所以对拼火力是很不理智的。

无法偷袭,这是楚轩从刚才那简单的交锋之中得到的数据分析结果。

然而,楚轩也并不是没有胜算。

楚轩抬手,掀开了在眼镜上的两个隐藏的装置,将小小的按钮按了下去。

“喂,把那个给我吧?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哎?”

魅魔毫不客气地指着楚轩因为要抬手按按钮而放在一只手中拿着的两台便携式魔动炮说道。

她似乎完全没有趁着楚轩做这个不算小的小动作的时候偷袭的打算。

或者说,她完全没有把这场胜负当做是生死决斗,而是将这场战斗当做是游戏。

“那种心态,会死的哦。”

楚轩按下了按钮之后,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冷厉的精光。

“嗯?”

魅魔挑了挑眉。

在她的眼中,楚轩发生了奇特的转变。

一言蔽之,从人,变成了“神”。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神,而是从人的身体,变成了能够使用“信仰”产生的力量的“神之躯”。

而同时一道强大的波动将整个黄昏中的城市笼罩了起来。

“这个是……”

“黄金大衍术。”

楚轩一边回答着魅魔的话,一边说道。

“现在,只要我还在这个领域之内,我就是无敌的状态……”

“那还真是有趣……”

魅魔颇为挑衅地一笑,同时背后的黑色翅膀猛然一振。

只是一瞬,她就已经冲到了楚轩的面前。

星符【天体碰撞】!

张开的黑翼如同巨大的剃刀,就连两旁的高楼都被像是纸糊的一样轻松切断。

然而,却也仅止于此。

仿佛陨星一般的冲击,在楚轩面前化为虚无。

“没用的。”

伸手,手中的便携式魔动炮抵在了魅魔的脑门上。

“黄金大衍术虽然只是圣域等级的魔法,但是同时又是炼金术的极致,将脑海中所想的一切变成现实,真正能够由无生有,颠覆法则的魔法……”

下一刻,楚轩按下了扳机。

巨大的虹色魔炮在地面灼烧出了不知通向何处的巨大空洞。

然而在那之前,魅魔已经闪到了魔炮的攻击范围之外。

“嚯嚯……不错嘛小鬼……”

魅魔的笑容依然美丽,但是那笑容之中却出现了之前并未出现的东西。

那是意味着认真的情绪。

如果之前魅魔是抱着玩耍的心态的话,现在的魅魔恐怕就是“稍微认真起来”了。

没错,只是“稍微”。

虽然是恶灵,却是恶灵的极限。

不只是因为楚轩所说的黄金大衍术,更因为楚轩手中刚刚出现的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古朴的小小铜钟。

恶灵的视角和人类的视角并不一样。

在魅魔的眼中,那小小的铜钟却比楚轩张开的巨大结界还要有存在感。

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容纳在这小小的一个铜钟里一样的压迫感,到底是什么?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恐怕是打定了主意采取防守态势吧?

既然对方不肯过来,那就这边攻击过去!

魅魔张开了手。

魔符【星屑狂欢】

与其说是攻击,更接近于试探和布局的招式。

空心的星型弹幕如同暴雨一般,化作漫天的流星雨大潮,涌向了楚轩。

一般来说,「弹幕」这种攻击方式,有着一个很特殊的局限之处。

虽然弹幕是一大片的面积,但是被攻击的目标说到底只是一个人,也就是一个“点”而已。

所以,除非是无缝的弹幕,否则无论多么大范围的弹幕,只要看出了轨迹,都可以轻易躲开。

然而魅魔的星屑狂欢却不太一样,或者说,幻想乡的弹幕并不一样。

在幻想乡的「弹幕游戏」之中,有着大量的“反弹”、“自机狙”、“固定弹”还有“不规则弹”等奇特的弹幕。

比如芙兰朵露曾经用来对付过苏夜的「折反射」,就是反弹中的经典例子,而之后的「一个也不剩」,则是固定弹的典型。

这些都不是说只要读出了一线上的弹幕轨迹就能避开,必须要观测整个弹幕走向并且有足够的反应速度才能够避开的类型。

而星屑狂欢,就是拥有反弹特性的弹幕。

大量的星辰弹幕看上去杂乱无章,然而却在周围的建筑、地面上反弹之后,向着楚轩包围了过来——没有一颗魔弹是虚发的。

“说过了,没用的。”

楚轩冷冷地推了推眼镜。

同时,手中的便携式魔动炮转动,指向了正后方。

轰然一枪,正中不知何时转移到了后方的魅魔轰过来的金色魔炮。

而就在这一回身的动作之间,弹幕临身!

在魅魔“果然如此”的眼神中,一个个星形的弹幕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一样,静止在了空中。

“中计了哟。”

魅魔坏坏一笑,弹指。

星符【黑洞】

随着这一声响亮的响指,所有的星型弹幕猛然坍缩,形成了一个个极为细小的黑色颗粒。

然而,被这些颗粒包围的楚轩,全身猛然喷出了鲜血,同时浑身发出一阵阵闷响和折断的声音——那是身体正在崩溃的声音。

“黑……洞……吗……”

因为受到极为强大的吸引力,楚轩的声音有些失真,而且光是说话也非常困难。

但是,下一刻,喷出的血液回到了楚轩的血管之中,即将崩裂的身体就像是倒带一般,回到了原初的完好状态。

“没用的。”

楚轩推了推因为刚才的吸引力有些脱离鼻梁的眼镜——这个动作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但对别人来说充满了挑衅的感觉。

“金色大衍术一样能够对自身产生作用,虽然利用弹幕模拟出微型黑洞的确是很不错的想法,但是没有办法破解金色大衍术。”

“切,才不可能是那么无敌的东西……我也算是精通魔法,这种程度还是看得出来……刚才你自己也说了,这也只不过是圣域等级的魔法啊……局限大得很吧?”

魅魔反唇相讥。

然而,魅魔的反驳并没有激起楚轩任何一点情绪的变动。

“没错,金色大衍术之所以只是圣域等级的魔法,是因为虽然能够在很多方面从无生有,但是却并不能够做到概念等级的变化,比如「让我绝对无敌,不死不灭」这种事情是办不到的……而且还因为人的心都有着各自的缺陷和破绽,我也有,只不过……那份破绽你是找不到的。”

“没有去找出来的必要吗……”

魅魔冷冷一笑,背后的黑翼猛然撑开,竟然足足有数十米长。

“反正你的倚仗是这个巨大的结界嘛……那么我只要连这个结界一起轰穿了就行了……”

一边这么说着,魅魔一边腾空而起,向着最高的大楼飞去。

“你身上的魔力的确很强大,但是要轰穿这个结界,凭你的魔力是办不到的。”

楚轩十分冷静地说道,同时手中的魔动炮向着魅魔轰击了过去。

魅魔也做出了相对应的回击,而且在抵消掉了楚轩的魔炮之后,更有一发更加巨大的魔炮向着楚轩迎头盖下!

“说过了,没用的。”

魔炮不比弹幕,光凭楚轩这个匆匆组成建立起的金色大衍术的程度还不足以抵消。

然而,楚轩却完全没有惊慌的样子。

“静止,反射。”

楚轩第一次开口下令。

同时,楚轩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流光,而他的眼睛更是一片茫然。

基因锁三阶顶峰全开,λ-drive启动!

无比强大的信念之力,催动着被这力量猛然提升了数个层次的金色大衍术,轻松地阻挡住了这摧枯拉朽的一击。

然后,以同样的速度,加倍的威力,反射了回去。

“啧……”

不满地咋舌,使用空间魔法将魔炮消去,魅魔猛然停在了大楼顶端,以绝对的俯视角度,看向了楚轩。

楚轩并没有追击,甚至收起了手中的便携式魔动炮。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是魅魔知道此时是时机。

“我的魔力或许不够,但是,如果是这个小小的世界之中,自然的能量呢?”

魅魔一边说着,她的翅膀猛然化作了黑色的影子。

黑色的影子就像是液体又像是气体一样,在魅魔的身后,形成了黑色的圆形。

那黑色的圆形遮蔽了黄昏的阳光,不断地长大着,并且不断地吸收着周围游离着的能量。

幽灵,尤其是恶灵,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

拥有自己的形体,却又不具备完全的形体;虽然拥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本身又可以归类到单纯的能量体——这也是为什么恶灵可以干扰别人的思想,也就是所谓的“附身”的原因。

也就是说,恶灵是能够直接和自然能量交流和转换的存在。

而如果精神力足够强大,恶灵甚至能够驾驭大量的自然能量。

“超越了恶灵,凌驾于灵之极限的能力……”

抬起手,魅魔的眼中闪烁出了一丝凶光。

“就用你那双讨厌的眼睛好好见证吧……”

随着一声响指,黑色的,已经完全吞噬了黄昏的「黑色太阳」,从中心点开始,向外闪烁出了灼热的光芒。

就像是黄昏一样的光芒。

魔炮【TWILIGHT-SPARK】(黄昏的闪光)

那是将这整个城市都包裹,不,是将楚轩布下的结界,还有往外延伸出极长的一段距离都包裹在了杀伤范围内的,以“巨大”都不足以形容的魔炮。

“喝啊啊啊啊!!!”

随着魅魔的吼声,通天贯地的黄昏魔炮,击碎了黑色的太阳,挟带着黑色的魔焰和金色的光芒,化作了巨大的轰雷,砸向了楚轩。

然而,楚轩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抬起了手,轻轻一抛。

“当啷啷啷……”

被楚轩托在手里扔起来的小小铜钟轻轻震动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发出,绚烂的黄昏魔炮竟然静立在了半空中。

仔细看去,不单是这团绚烂光彩,连四周的微尘,还有站在高楼顶端的魅魔,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完全的静止之中。

东皇钟,镇大千宇宙,镇鸿蒙万物。

一边维持着东皇钟的状态,楚轩垂下的手中出现了魔动炮。

一瞬,十连发。

本来理应是做不到的事情,毕竟要发出一次炮击的话,就需要有一台便携式魔动炮持续功能才能够形成魔炮。

然而,楚轩却做到了。

单手十连发,二十发魔动炮,只用了一瞬,只用了两台便携式魔动炮。

这就是所谓的λ-drive,让楚轩拥有的「伪神」的能力。

扭转「可能」与「不可能」,即为「神迹」。

而就在炮管中同时发射的二十发炮击轰出的同时,周围的一切开始移动,东皇钟也落回到了楚轩的手中。

二十发炮击,正面迎上了黄昏闪光。

然而,楚轩却松开了手。

利用自身的信念之力维持着右手魔动炮几乎过载的轰击,同时右手垂下,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那是一个石头做的印章。

看上去没什么特殊,只是一个印章。

然而,在那个印章的地步,刻着的字,却令每个稍微知道传说的人都不得不有所动容。

「番天」。

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手中至宝——

番天印!

魅魔维持着黄昏的闪光,却没有看见楚轩的动作。

楚轩看了看正被他用λ-drive维持着开炮状态,已经接近过热的魔动炮,点了点头,眼中厉芒一闪,竟然猛然破开基因锁三阶的桎梏,向着四阶直冲而去。

一抬手,手中番天印发出一声尖啸,窜入卷动的云霄。

被尖利的声音吸引,魅魔抬头看去。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雷云密布,轰雷滚滚,在黑色的层云之间,似慢实快地,露出了一个石质的角。

再仔细看,石质的方角开始慢慢延伸,最终露出了令人一见胆寒的真面目。

那是篆刻着“番天”两个篆体大字的巨大石印!

那番天印还在天空之中就已经笼罩四野,在魅魔的眼中,仿佛连天都一并被这番天印带着砸了下来。

“我「哔——」!”

魅魔实在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同时猛然向后一倒。

随着她这个动作,原本还和楚轩的魔动炮僵持着的黄昏的闪光猛然被她拖着硬是往上抬去,抵向了那巨大的番天印。

而那二十发魔动炮,就这样擦着魅魔向着天际轰了上去。

然而,番天印就如同从天而降的天罚一般,伴随着滚滚雷鸣和缭绕云雾,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将黄昏魔炮完全抵住,一路压迫了下来。

魅魔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惊慌的表情。

就在番天印轰然而下,即将把魅魔毙于印下的瞬间。

“Checkmate。”

一声轻轻的呢喃,楚轩的两杆魔动炮抵住了魅魔的头,同时,魅魔更是发现自己身周的空间被楚轩固定住了,断绝了她利用空间魔法脱逃的可能性。

而那个天罚一般的番天印,不知何时已经被楚轩收回了手中。

但是他是怎么来的?

魅魔还没有从刚才收到真正魂飞魄散的恐惧感之中回过神来,只是愣愣的看着楚轩。

在楚轩的身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而那个大洞的深处,连接着之前楚轩轰在地上的大洞。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布下的局。

让魅魔误以为他打算用番天印杀了她,转移她的黄昏魔炮,同时借着她躲避那威力堪比黄昏魔炮的二十连发魔动炮时后仰的状态,钻进地上的地洞之中,绕过魅魔的视线,利用魔动炮开路,钻到魅魔的身后,再收回番天印,趁着魅魔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将空间固定住。

一切的一切,都是楚轩在魅魔发动黄昏的闪光的时候想出来的临时布局而已。

“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打散你的灵魂那种地步。”

楚轩轻轻说着,收起了番天印。

“这样,应该够了吧?”

楚轩的面无表情,在魅魔的眼里无比的可恨。

“够了……那么可以放开我了吗?”

魅魔不爽地说道。

楚轩歪了歪头。

“可是我觉得不太够……”

“……你想做什么?”

“……幽灵……我还没研究过呢……?”

“你个混蛋!”

突破了封锁的魅魔,手中的长杖将楚轩狠狠抽翻在地……

作者语:结尾咱十分有让楚老奸来一句“魅魔,我骗你的”的想法……又是背刺啊,虽然只是偷袭……还是算了……咱不知道魅魔是怎样定位啦(而且虽然常常在同人出现,但是设定好空洞啊,如果写崩了还请原谅)……觉得结尾很奇怪?那是因为咱发觉不知该怎么收尾的烂尾结果……

另外,因为这章的教训,本来下一章应该是写师匠和复制体楚轩的,但是……取消了吧?大家自己脑补吧?咱果然不适合写两个智者军师类型的家伙之间的战斗……

489:四季花之主

“这是什么地方?”

复制体郑吒从地上爬起来,四周张望了一下。

这是他没有看过的地方。

然而,这个地方给他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明明是很漂亮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呢?

郑吒皱着眉想了许久,突然发觉了问题的所在。

向日葵。

他正在向日葵的海洋之中。

而且这个向日葵的海洋,总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虽然无限大地没有其他的小生物,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但是这些开得这么茂盛的向日葵,为什么散发着这么浓烈的死气呢?

挠了挠头,郑吒纵身跃上高空,拿出了绿魔滑板停在空中。

极目远眺,这向日葵的海洋竟然几乎遍布了视线所能及之处。

“这还真是……我该吐槽生态不平衡吗?”

郑吒手搭凉棚远望着,一边吐槽道。

陡然的,复制体郑吒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那是身经百战之后得到的敏锐预感。(或者其实该说是笨蛋的第六感)

相信着自己直觉的郑吒全身猛然一阵发亮,冲击全身的气瞬间展开,带着他向前纵身。

也就是这一纵身,救了他一命。

冲天的魔光,堪比楚轩大型魔动炮的威势,从郑吒的身边险险擦过。

“这个是……?”

郑吒不由得一阵后怕。

即便只是擦身而过,刚才那一发魔炮是什么威力他也能看出来。

如果是轰在了实力全开的他身上还好说,如果是刚才那种无防备的状态,估计连渣都没得剩下了。

顺着魔炮的方向望去,郑吒看见了从未见过的一个少女。

看上去也就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绿色微卷的俏丽短发,赤红的双眼,黄色的丝领带,白色的长袖底衫配着红色的格子马甲和裙子,手中拎着一把阳伞,脸上挂着淡然而恬静的轻松,十足的田园少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理应是看上去无害的少女,却用一种很可怕的,和恬淡的表情完全不同的眼神看着郑吒。

这种眼神郑吒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知道这种眼神是什么眼神。

这种眼神一向都是在他自己眼睛里出现的。

那是看到可以一战的“猎物”时,猎手才拥有的眼神。

“你是……?”

郑吒皱了皱眉。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轻松看到阳伞少女空空如也的手腕。

「不是轮回者?」

郑吒产生了一方通行等人都产生了的疑惑。

然而,绿发少女和其他几人不一样,并没有给郑吒疑惑的时间。

刚刚才放完了那威力恐怖的一发魔炮的阳伞,突然轻轻一转,再次对准了郑吒。

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却让郑吒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神经再次猛然开始尖叫了起来。

没有任何的由于,郑吒服从了自己的本能——避!

事实证明,郑吒的直觉很灵,不论是本体还是复制体,这或许是因为两个都是笨蛋的缘故?

赛亚人的机动力是很高的,不论是什么状态(空知状态除外)。

仅仅只是一个错身,看上去并不能进行多大距离移动的动作,却让郑吒在空中,而且还是没有使用舞空术之类的飞行技巧的情况下,硬是横移开了数十米远。

然而下一刻,魔炮临身,擦肩而过。

那是一道令人胆颤的魔炮。

炮击的直径,比起楚轩的便携式魔动炮还要大上许多。

擦肩而过的热量,让郑吒毫不怀疑,只要挨上一下,以现在的状态绝对是十死无生。

“喝啊!”

不再打算询问对手的身份,郑吒双手猛然收在腰间,浑身金色的气流炸裂,双眼,茫然!

基因锁四阶,超级赛亚人!

还没完,但是郑吒并没有停留。

对方既然选择了魔炮作为攻势的话,那么就用近战压制对方,使得对方无法使出这种恐怖的魔炮——这是以往的经验。

因此,在展开了超级赛亚人和四阶基因锁的状态之后,郑吒猛然冲向了风见幽香。

近身战,郑吒是无敌的——这也是以往的经验。

凭借着手中掌握着的较大部分的「毁灭」,他的拳头无人能挡。

就算是正体的郑吒,也只能勉强靠着完整的「创造」和较少部分的「毁灭」两种元素配合,才勉强和复制体的他打成平手。

然而,以往的经验,毕竟不是“直觉”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有很多人说玄乎的东西不可靠,然而却不知,“经验”这种一点也不玄乎的东西虽然有时很可靠,有时却也可以害死人。

郑吒一边展开舞空术全速俯冲向了依然撑着阳伞的少女,一边全力飙起了浑身的气。

在金色的光芒之中,郑吒的头发开始直竖起来,并且向后延伸出去;东方人的黑色眼仁变成了蓝色,眉毛褪去,浑身肌肉被金色的气染得发白。

超级赛亚人,三!

在那金色和白色之中,一抹黑色尤其扎眼。

那是「毁灭」。

凝聚在了郑吒的拳头上,向着绿色的少女砸了下去。

根本就不是考虑对方是“女性”这种问题的时候,郑吒对状况分得很清楚。

眼前的敌人,很强!就凭刚才那两发魔炮,他也可以肯定!

这一拳,就要击倒这个少女,使她不能继续用那种魔炮作为压制攻势。

然而,现实狠狠反击了郑吒。

一只手。

那只手的皮肤白皙柔嫩,五指纤细,指甲上可以看见淡淡的玫瑰粉色。

看上去完全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可爱的手而已。

而郑吒的拳头,就算有主神的修复,也因为身经百战而变得粗糙而厚重,看上去即便是被气染白了,也依然闪烁着钢铁一般的凶光,何况还挟带着令人心生不详的「毁灭」的黑色光芒。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那孩子的手,就这样轻松地挡住了郑吒来势汹汹的一拳——只用一只手,少女的另一只手还握着阳伞。

如果只是挡住了,那还没什么。

然而,少女并不是以什么卸力的方式,将郑吒这一拳的杀伤力转移到四周比如大地上,减少对自己的杀伤力。

事实上,在少女的身周,连郑吒冲下来带动的冲击也没有产生一丝影响。

周围的太阳花海,依然是毫发无伤地随风摇曳着。

那明明全都是暖色调的一片鲜艳,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少女微微抬头,血红的双眼和浑身散发着的奇特气息证明了她「非人」的身份。

那双几乎就是「狂气」本身凝结而成的血红色眸子,轻轻扫了郑吒一眼。

「只是如此吗?」

从少女的眼中,郑吒读到了这样的话语。

这从来都是郑吒对着别人露出的眼神。

是同样的人。

在目光对视的瞬间,两人就明白了。

这个绿头发的少女,和郑吒是同样的类型。

或者说,至少是相似的类型。

受到这样的挑衅,郑吒不怒反喜,拳头一振,借着被绿发少女抓着拳头的力道,猛然拧身,双腿上黑芒一闪,「毁灭」喷薄而出,以势如破竹之势轰向了绿发少女。

绿发少女的血红双眼之中厉色闪过,抓着郑吒拳头的手发力,轻松将郑吒震飞了出去。

少女在击退了郑吒之后,轻轻挥了挥阳伞。

然后,纵身高高跃起,停留在了空中。

“还会飞吗……那还真是不错的对手……刚才的感觉,是护身的气罩吗?”

郑吒的脸上挂满了战意的笑容。

刚才那一腿,明明即将踢中,但是却在即将集中的瞬间,被强行凝滞在了空中。

已经多久没有尝试过了,这种面对「强敌」的感觉?

自从他成为轮回空间的「顶峰」以来,就再也没有试过这种热血沸腾的刺激感。

“人类,如果这就是你的实力,那么你连让我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了。”

绿发少女以高高在上的角度,以轻蔑的眼神,以张狂的话语,挑衅着郑吒。

“哈~哈哈哈!刺激,这样才够刺激!!!”

郑吒高声大笑,同时身周气流倒卷,气势不断向着更高的顶点突破而去。

“天下间没有我攻不破的堡垒啦!!!”

豪语未止,郑吒招式再变,拳指爪掌劈,五式暗劲,一招引爆!

“呀~~~哈!!!”

一声长啸,绿发少女周身散发的妖力天然形成的气罩随着一声锵然,崩碎!而同时,郑吒的拳也化作一道金色的利剑,直指绿发少女,扑面而来!

面对着郑吒那急剧提升的冲击压迫感,绿发少女突然脸色一变,已经收拢了的阳伞向前,像是武器一样横架了起来。

“轰!!!”

轰然一声惊天地,圆球状的冲击波以两人的位置为中心点,向外猛然扩散开来,一时之间,天愁地惨,神惊鬼哭,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而在冲击波的中心位置,是绿发少女,和一个像是郑吒又不太像是郑吒的人。

和之前的金发碧眼的超级赛亚人状态相比,现在的郑吒却更像是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然而和平时状态相比一下,他的头发依然是赛亚人特有的那种发型,而且长到披肩;身上穿的黑色恶魔队制服也一早就在成为超级赛亚人三的状态下被崩裂,现在原本应该是只穿着一条裤子的身上却出现了红色的毛皮。

除了胸前的胸腹三角区以外,郑吒全身都长出了紧紧贴合着皮肤的火红色毛发,就像是天生的一件衣服一般。

而且在郑吒的身后,出现了本不应出现在因为兑换的是「赛亚人修正血统」而不具有赛亚人一般特性的他身上的——

尾巴!

此时的郑吒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更像是“半人半猿”。

这是战斗种族赛亚人的传说之中才出现过的,超级赛亚人之中,最高的境界。

超级猿化赛亚人!(也就是超级赛亚人四)

“这一拳……如何啊!”

一边大笑着,郑吒再出一拳,毫不怜香惜玉地轰向了绿发少女的脸侧。

然而,却在挥出一半的时候,被绿发少女一脚踢在了胸腹之间。

轻轻的一踢,郑吒却猛然感到像是正常人被大卡车撞过去的感觉,硬是被踢得倒飞出数十米远,才在空中堪堪停了下来。

“蛮不错的嘛。”

绿发少女垂目看了看被两人的交战毁了的太阳花田,眼中闪过一丝可惜,然后再抬首,眼中是再不复之前的轻视。

那是认真的意思。

“吾名为风见幽香,四季的鲜花之主……人类,你的名字。”

手中的阳伞轻轻一指,就如同长剑一般。

少女的语气之中,带着的是如磐石一般永不转移的高傲。

“郑吒……嘛,虽然是和另一个家伙共用的名字……叫我郑吒或是恶魔郑吒亦或是复制体郑吒,随便你吧……”

超级猿化赛亚人状态下的郑吒比起平时的郑吒要冷静一些的样子,面对风见幽香的疑问,他并不像是平时那样像是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地大笑着回答,而是很平淡很冷静地回答道,同时摆出了继续进攻的架势。

他很明白,面对这个敌人,不能采取防守态势,不论是近身还是远程,都只有攻击才能够有一线胜算。

刚才和风见幽香的那简短的几下交击,他体会到了很久没有体会到了的感觉。

痛。

不论是击打在风见幽香手掌中的那一拳,还是敲在了风见幽香阳伞上的那一拳,亦或是被风见幽香踢了一脚的胸腹之间,都是郑吒已经许久没有体验到了的剧痛。

对方的防御简直就像是一座超战略等的要塞一样,牢不可破。

而对方的攻击,则让郑吒想起了中洲苏夜的眼睛,无坚不摧。

可怕的对手,可怕得像是怪物。

然而郑吒在笑。

而且他还笑得很开心。

这是赛亚人所具有的好战因子作祟。

在变成超级猿化赛亚人之后,郑吒虽然性格变得冷静,却变得越发好战了起来。

要说不同,大概就是变成超级猿化赛亚人之前的状态都是暴虐的战士,而变成超级猿化赛亚人之后则是孤高的武者吧?

只对强者有兴趣,只想挑战比自己要强大的人。

这不只是赛亚人的好战元素,更是生物进化的原因。

可以说,在神秘度方面进步最神速的固然是苏夜,然而在战斗力方面进步最神速的,无疑是中洲队和恶魔队的两个郑吒。

不断挑战强者,不断提升自己,永远生活在提升的路上,这才是赛亚人最可怕的地方。

用亢奋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风见幽香,郑吒并没有继续采取立刻近身缠斗的战法,而是将双手收在了右腰侧,一团刺目的光芒闪烁了起来。

“嗯?”

感觉到对面气息的变化,风见幽香的双眼轻轻一眯,手中的阳伞轻巧地转了两圈,然后稳稳握住了握柄。

“龟……波……气……”

随着郑吒一字一顿的喃喃,蓝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同时双手用力地压制着似乎正在不断扩大的光团。

风见幽香眯着双眼,嘴角挂着兴趣的微笑,也没有阻止郑吒的蓄力,而是轻轻一拧身,身影一分为二,左边还是风见幽香原来的打扮,而另一边的那个类似「分身」之类的存在虽然和幽香长得一样,却并非穿着裙子而是同样图纹的裤子。

两个幽香张开了手中的两把阳伞,太阳花一般颜色的光芒也开始在伞尖上聚集起来。

蓄力的时间并不长,无书则短,有书也不长,说起来虽然麻烦,但是双方的蓄力也不过是五秒而已。

这五秒对于高手来说恐怕已经是死了无数回了,然而郑吒和风见幽香却没有在意这个问题。

因为这是强者的战斗,而且是两个高傲的强者,不可能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下作之事的强者!

“功!”

随着最后一字出口,郑吒收在腰侧的双手猛然向前猛推而出,一道蓝白色的耀眼光芒闪过,堪比魔动炮的一发巨大气功从他的双手之中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对面,两个幽香手中的阳伞也已经聚能完毕了。

魔炮【双重火花】

一场战,两个人,三道魔炮在空中碰撞,炸裂出了令人感觉哪怕只是听见声音都会被震碎一般的轰天巨响。

然而就在爆炸的正中央,这极限之中的极限危险的区域,两个身影近身肢接。

极限的战场,造就的是极限的强者,更是极限的战斗!

风见幽香消去了一身双化,郑吒展开了全身气流,两人竟然像是约好了一般在爆炸发生的瞬间,硬是顶着剧烈的冲击,冲进了爆炸的中心!

爆炸之中再绽爆炸,一声快过一声,一声响过一声,一声一声如雨打芭蕉,几乎连整个空间都为止颤抖,忽然——

“喀拉拉!”

一声奇特的爆响,以非人的飞快速度疯狂交击的郑吒和风见幽香忽然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各出一击,郑吒的拳轰在了风见幽香的伞骨上,两人皆是抽身急退出近百米远。

而就在两人刚才疯狂缠斗的地方,赫然漂浮着一条奇特的黑色裂缝。

“嗯?不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啧,本来是拿来对付那个女人创造的招式,看样子要先暴露了啊……”

风见幽香挑了挑眉,挥手,手中的阳伞绕着手腕“呼呼”轮转,伞尖开始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同时不断地散发出一颗一颗的种子形魔弹。

花符【幻想乡の开花】

如同绽放的巨大花苞一般的弹幕包裹向了空中的黑色不规则裂缝,然而就在靠近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吸入其中,消失无踪。

“空间裂缝……”

郑吒不由得挠了挠头。

这的确让他有点不解,照理来说,在无限大地的他们在世界特殊法则的限制下,是没有可能做到这种平时全力全开的程度了。

如果是别的世界,不要说是郑吒,全力全开的状态下,恶魔队几乎人人都能做到碎裂部分空间的程度,然而在这个无限大地,不能用多么大的力气,最多也只能够造成类似虚子那种阳电子攻城炮产生的威力。

当然,如果是对轰的话,对地面造成相同影响的攻击,在接触的瞬间就能够因为彼此都不受到世界法则保护的原因,就能够体现出在对彼此的强弱判别上,稍微弱一些的一方会立刻被强一些的一方所压制。

这么说,这里不是无限大地吗?

“有意思……”

郑吒咧嘴一笑。

然而,空间裂缝却只是一开始有扩大一点的迹象,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修复了一样慢慢合拢了起来。

仔细看去,可以看到惊人的一幕。

在那空间的裂缝之中,本应是什么都无法存在的绝对死域,竟然以飞快的速度长出了不知名植物的嫩芽,并且飞快地抽芽生长开花,就像是缝合针线一样将这个空间裂缝给硬是「缝合」了起来。

「植物……也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吗……」

“可以继续了吗?”

出于礼貌,也出于对这个对手的尊敬,郑吒出声问道,而不是直接偷袭。

“啊拉,还真是稀奇呢……”

风见幽香挑了挑眉,同时脸色有些奇怪。

刚才那个工作可不比破坏,对风见幽香的消耗要大得多,不仅是对妖力的需要量及其恐怖,更需要及其强大的控制力和精神力。

哪怕是风见幽香那仿佛深不见底的妖力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在完成了这个空间裂缝的修补之后,也有些显露出了疲态。

“不是应该立刻冲上来的吗?”

“我可没有恶劣到那种地步。”

郑吒按了按双手,骨节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撒……不过多余的浪费时间也是无聊……”

“哦呀,还真是意外得我心的家伙呢……”

听到郑吒像是挑衅的话语,风见幽香挑了挑好看的眉,突然笑了起来。

然而那美丽的田园少女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中充满的却是令人胆寒的战意。

“你,即将在此失败。”

狂傲一笑,郑吒毫不客气地回瞪着风见幽香。

“我的一生,只有「胜利」!失败的,必定是你!”

无需任何的商量,两人脚下同时卷起一股气流,带动着两人向着对方冲杀过去。

明明只是两个人,却在空间之中产生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幻象。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的试探,不会再有任何的留手,两人真正放开了手脚,真正的一决胜负!

“败亡沉眠吧,红色的人猿!”

“凋零饮恨吧,绿色的妖花!”

轰然之声,再次震动整个空间……

作者语:劣者无能……突然发现劣者很擅长展开,但是绝对不擅长收尾的类型呢,所以只能这样作为这章的结尾了…………每次收尾都有烂尾的嫌疑,难道是小学作文被要求“凤头猪肚豹尾”的后遗症?

另外看投票似乎大部分人对“傲娇军师”比较有爱?所以劣者决定……残忍地否决掉了净一念,改用另一个主角(但是也就意味着是另外一个样子的故事了),主角的暂定模板已经放到相关里了,可以依次推测出下本书的其中一个世界哦~☆

490:盘古开天地

“该死的……混蛋楚轩,回去一定要揍他一顿才解气……”

揉了揉实际上并没有撞痛的脑袋,郑吒从地上爬了起来。

“哟,来了吗?”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少女。

身上穿着的是红白二色的巫女服,但是那露出腋下的奇特设计实在是令人无法把这身衣服和“神圣的巫女”联系起来。

少女的脸上带着阴阴的笑。

“既然来了,那就速战速决吧。”

这么说着,红白二色的腋巫女揉了揉拳头。

随着她这么说着,在她的周围浮现出了巨大的红白色球型阴阳玉。

“先说好,我可是一直都「认真」的哦?打死了我会帮你超度的哦,超度费用十万円。”

“那还真是糟糕……”

郑吒笑着挑了挑眉。

“你要怎么给自己超度呢?……话说巫女似乎不是负责超度的吧?”

大概是因为没有吐槽役了吧,所以郑吒也只能自己又是呛声又是吐槽,一人饰两角,感觉特别累人啊……

红白色的腋巫女歪了歪头。

“还妄想能够打败我吗?”

在少女清秀的脸上挂着的阴笑,怎么看都和她的气质不符合。

然而郑吒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口说无用,还是手上才能见真章。

没有任何的前兆,下一刻,郑吒已经冲到了红白巫女的面前。

沉重的一拳夹带着黑色的呼啸,砸向了巫女的肩膀。

然而,却在下一个瞬间被扔了出去。

“只是如此吗?”

红白少女冷冷一笑,手中的御币轻轻甩动,一道流光开始环绕在她的身周。

郑吒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站了起来。

很强。

刚才的一击虽然只是试探,但是红白巫女的实力也已经超出了郑吒的预计。

人,果然都是比较“以貌取人”的动物。

就在刚才,就在郑吒以为得手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巨大到令人无法对抗的力量从他的拳头开始传遍了全身,将他硬是举了起来扔了出去。

很强。

这是郑吒唯一能够想到用来形容眼前敌人的词语。

刚才那股力道,就连能够和复制体郑吒打成平手的郑吒都感觉到一丝不可抵抗。

然而发出了这样力道反击的红白色巫女,看上去却没有任何的疲惫之类的问题,甚至还轻松得很。

而随着那御币的挥舞,灵梦开始跳起了奇特的舞蹈。

“这是……”

郑吒眉头一皱,随即双手猛然收回腰间。

冲天而起的气流,将郑吒身上染成了白色和金色。

超级赛亚人第三状态。

那双宝石一般的蓝色双眼之中,是一片茫然。

基因锁四阶。

然后,郑吒的其实并没有停止飙升,相反,他气势飙升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喝啊啊!”

一声怒吼,郑吒浑身本来就因为之前和复制体一战而造成衣服被撕碎,又不像是恶魔队那样具有自动修复功能而赤着的上身被一层火红色的短毛覆盖了起来,金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的披肩发,身后伸出了一条盘在腰上的猿类长尾。

超级猿化赛亚人!

他并没有说谎,他真的追上了复制体的脚步!

和复制体如出一辙的模样,和复制体如出一辙的气势,和复制体如出一辙的身体之中拥有着和复制体如出一辙的力量。

除了拥有的是「创造」和「毁灭」两种力量,而且每种力量的单独量都比复制体的「毁灭」少得多以外,郑吒和复制体没有任何差别。

在展现出了最强之姿态的瞬间,郑吒再次将拳头轰向了红白色的巫女。

拳头轰穿了空气,轰向了红白巫女。

最强的一击,换来的却是最惊讶的结局。

一只手。

就像是复制体的一拳被风见幽香用一拳挡下了一般,红白巫女挡下了郑吒的全力一拳,也是一只手。

不同的是,红白巫女的手挡住的,是郑吒在打开了超级猿化赛亚人和四阶基因锁状态之下,最强状态的郑吒;而风见幽香挡下的,却是只打开了超级赛亚人第三阶段和四阶基因锁的复制体郑吒。

红白色巫女手中的御币被她用手肘窝轻轻托着横架在胸前,同时空着的另一手中不知何时拈住了一张用红色朱砂书写的纸符。

然后,郑吒被击飞了出去,而且是正面的一拳。

灵梦的拳头看上去很小,甚至比一般同龄的女生还要小一些,有些营养不良的感觉。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拳头,竟然硬是轰穿了郑吒用「创造」制造出来的,任何钝击都不可能击穿的「盾」。

这个盾牌,至今为止还只被拥有「毁灭」的复制体轰穿过,而且还是在「毁灭」全开的情况下。

而这一拳,看上去……

郑吒甚至看不出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灵梦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御币像是玩物一样在指间转动着。

“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力量,有什么好惊讶的?”

没错,刚才那一拳绝不可能是灵梦自己发出来的。

从气息上来看,就算对方会体术,而且还拥有强大的灵力,也不可能拥有这种程度的怪力。

“巫女什么的,本来就是「借神之力,展现神迹」不是吗?”

红白色巫女的嘴角勾起了坏坏的笑容——这似乎是她常有的表情。

没错,说到底,「巫女」这个职业就是「以人之身,侍奉天神,借神之力,展现神迹」的职业。

所以作为巫女,就算是穿着这种完全不庄严的露腋巫女服,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正经巫女的巫女,她也具有这种能力才对。

而且以她那强大到令人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灵力,更是能够将很多的神祗的力量完全体现出来。

「神」这个概念,首先对人类来说就是一个高层次的存在,凡是能够「借用神力」的技巧,都具有极强的威力——当然,也具有很多的限制,比如神打的修炼需要极高天赋,而且借来的力量威力有限;而巫女的技巧则受到自身的灵力限制,而且有些还需要比较长时间的仪式。

在灵梦的身后,浮现出了奇特的神像虚影。

“那个是……素戋呜尊吗……”

郑吒对于八百万神明并不了解——他当然不可能去了解……但是对于对方手中握着的那把奇特的武器,郑吒却是有所耳闻。

天丛云剑!

在传说中从八歧大蛇尾巴里拔出的神器,又名“草薙”。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击,并不是「拳头」的概念,而是「剑」的概念……利用这个钻了空子啊……”

「盾」挡得住钝击,但是却挡不住绝对意义上的锐利斩击。

任何一种实际的攻击都因为分子不可能存在绝对的尖锐而可以归类到某个层面的「钝击」上,然而天丛云剑以「概念」的形式在灵梦的手臂上具现出来,自然是绝对的「锐利」了。

“那么……”

郑吒的左手轻轻一转,白色的光芒缠绕全身,将刚才那一击造成的伤害慢慢修复了起来。

“居然还会回血吗……真是麻烦……”

灵梦不由得咋舌。

和平时在幻想乡大结界之中不一样,此时的灵梦不需要任何顾虑,而且还是八云紫特意告诉她,“可以使用全力”的。

虽然这个无限大地没有神祗,但是博丽灵梦本身却可以从幻想乡本来所在的世界「请神」。

作为博丽的巫女,博丽灵梦本身就继承了博丽一脉的灵力和体术,而且还具有并且延伸了一般巫女能够使用的技巧,更具有宝具「阴阳玉」。

总的来说,就是近身远程皆无破绽,速度力量满级破表的论外等级。

如果她真的「认真」起来,恐怕就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了。

这一次,并没有等到郑吒出手,灵梦已经冲向了郑吒。

先发制人的一拳,重重地轰在了郑吒的「盾」上。

然而刚才还被「天丛云剑」刺穿了的「盾」,此时却变得牢不可破。

“同一个错误,我是不会犯两次的……”

一边这么笑着,郑吒右手的毁灭一边打向了灵梦的腹部。

却被灵梦狠狠扔飞了出去,砸进了山体之中。

灵梦丝毫不像是刚刚把一个比她要高大得多的人扔出去一样轻松地拍着手。

“嘛,还算是机灵,不过实力太弱了点。”

说是「认真」,此时的灵梦依然是一副懒洋洋没有干劲的样子,让人分不清她那句「要认真了」是真还是假。

“开什么玩笑……简直就像是面对怪物一样……”

郑吒一边摇着被撞昏了的头从碎石之中爬了起来,一边看向了对面。

对面看不到灵梦。

不是因为什么遮挡,而是灵梦已经不见了。

然而,郑吒却猛然向旁边一转身,同时盘在腰上的尾巴突然发力,抽向了空气之中。

“轰!”

一声暴响,是从天而降的红白少女踩进地面之中的声音。

“啪。”

一声轻响,是少女伸手挡住并且顺势抓住了郑吒尾巴的声音。

尾巴被攥住,郑吒倒像是不慌不忙,借着刚才甩尾的冲势,双腿横空踢连环,两发穿心腿直捣灵梦心窝。

“当!!”

一声金属声音,在灵梦面前闪过了奇特的事物。

那是红白二色的阴阳玉球。

而灵梦,则在郑吒因为攻势被阻挡而僵硬的瞬间,出拳!

少女小小的拳头带动的风声令人感到心中发毛,郑吒不敢怠慢,哪怕此时是超级猿化赛亚人和基因锁四阶的状态,也全力运转起了「创造」,在身前制造出了一大面将他和灵梦完全隔开的墙壁。

然而这一面墙壁并不是用来阻挡灵梦的,而是用来帮助移动的。

在墙壁出现的瞬间,郑吒用力一脚踢在了墙壁上,借力施展舞空术飞速后退。

他的瞬间决定是对的,因为就在他闪离原地之后的瞬间,灵梦的双拳就突破了墙壁,狠狠贯穿了他因为移动过快而留在那里的残影。

「根本就是人型坦克一样……」

郑吒不由得砸吧嘴。

强大的防御力,自主防御的阴阳玉,超强的攻击力,不逊于他的速度。

根本就找不到破绽,或者说,郑吒根本就找不到破绽。

「冷静下来,如果这个时候是苏夜会怎么做……」

郑吒先是强迫自己展开了基因锁三阶去勉强模拟苏夜的想法。

然而如果此时是苏夜,会非常好办。

苏夜只需要一刀。

灵梦虽然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很惊人,但是她的速度并不是非常的快,至少相对于苏夜的速度,她并不算是很快,而她的阴阳玉就更不用说了。

苏夜只需要开启了HYPER-CLOCK系统,再配合蕾控制风的能力,就拥有足够的速度突破灵梦的防御,将其击败。

「那么……如果是楚轩呢……」

郑吒再次勉强自己去模拟楚轩,头皮一阵发痛。

毕竟以他来说,要去模拟两个三无实在是太困难了。

而且在勉强模拟完了以后,郑吒得到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结果。

「因为这一战和团队无关,所以这里要第一时间撤退……我该哭还是该笑?楚轩你算计我!这是个陷阱!」

郑吒只觉得此时是默默无语泪千行……

“既然如此,那只能硬上了……”

硬着头皮,郑吒再次看向了对面的敌人。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生死一线的惊险交锋三十回合。

“不错嘛。”

灵梦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身后浮现的不再是素戋呜尊,而是一个女子的神灵形象。

天照!代表着「太阳」的天照大神!

而在灵梦的身前,闪烁着的是传说中的宝具,八阪琼曲玉(又名八尺琼勾玉)。

从宝具之中散发出来的万丈光芒,就像是刀剑一样令人感到刺痛不可久处。

而郑吒,则是全身狼狈不堪,如果不是因为「创造」具有一定的治疗奇效,恐怕现在郑吒早就趴下了吧?

“差不多也该放弃了吧?”

博丽灵梦看着眼前被自己虐到快要昏过去了的郑吒问道。

郑吒低头不语,然而双手却默默握紧。

那并不是不甘的握拳,而是进攻的前兆。

“你不怕死吗?”

灵梦突然问道。

“怕,怕得要命……”

郑吒抬起头来直视着灵梦,笑了笑。

左手,白色的光团回旋了起来。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一击出手的话,真的会死的哦?”

灵梦并没有打断郑吒的攻击,而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但是……如果我在这里退后的话……我……更会死……不只是身死,也会心死……”

郑吒的眼中,是坦然,也是决然。

右手,黑色的波纹扩散了开来。

“我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但是我却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领队,能够领着我的伙伴……继续活下去……如果不跨越你这一道坎,我将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双手,轻轻合在了一起。

“「创造」、「毁灭」,一黑一白,一阴一阳……这一招,我从来都是当做爆破的能量来使用……但是我错了……”

两种极端相对的能量,并不像是之前郑吒以同样方法使用的时候一样发生爆炸,而是开始游动了起来。

“驱阴灭阳,不论是怎样的方式,都只是无端的浪费而已……”

黑色和白色,在郑吒合抱的手掌之中开始追逐画圆。

“「创造」意味着未来的「毁灭」,「毁灭」意味着全新的「创造」……黑也能成为白,白也是染成黑,阴可化阳,阳能成阴,有白分天地,有黑化阴阳,这才是天地之道,才是我融合了「创造」和「毁灭」产生的……真正的心灵之光……”

黑色和白色的光芒互相啃食着,却又互相转变着,在郑吒的手中不断游动、坍缩、聚集,最终变成了一对拇指大小的阴阳鱼。

灵梦纵身跳到了空中,身后的天照神像溃散,天上逐渐被层云所笼罩。

红白色的巫女伸出了右手,指向了天上。

宝具【阴阳鬼神玉】

随着云海翻波,就像是楚轩的番天印一样,巨大的红白二色的阴阳玉挤开层云,伴随着破云而来的天光,从天而落。

“洪荒……”

没有气势如虹的吼叫,没有气流爆旋的前奏,郑吒只是低声地呢喃着。

然而他的低声呢喃,却像是空谷传响一般,在天地之间轻轻地,却清晰地回荡着。

阴阳鬼神玉虽然看上去落下的速度慢,然而那只是巨大的形体产生的假象。

只不过是数秒钟,及其巨大的阴阳玉就已经快要落到郑吒的头顶了。

而博丽灵梦,则像是虚影一样从阴阳玉中穿了过去。

宝具有灵,不可能这样伤主再伤敌的。

杀招临头,郑吒却仿佛视若无睹。

“开天地。”

他只是将手中的黑白二气凝结而成的阴阳珠,轻轻地一握,向前一推。

没有震撼的声势,没有惊人的气魄,小小的阴阳图,从郑吒的手中慢慢飘了起来,迎向了空中的阴阳鬼神玉。

然而,在阴阳图的后面,拖着一道黑色的“尾巴”。

那并不是真的尾巴。

那是空间的裂缝。

就连空间,也被这看上去小得可怜的阴阳图其中黑色的部分,给切开两半,然后再被其中白色的部分不断修补起来。

小小的阴阳图,正面撞上了巨大无朋的阴阳鬼神玉。

阴阳对阴阳,极招对极招,没有天崩地裂,没有神愁鬼惨,没有云奔风惊,有的却是最惊异的结果。

霸道无比地压下来的阴阳鬼神玉,竟然在和郑吒的「开天地」接触的瞬间,硬是切开了两半。

伴随无声的悲鸣,阴阳鬼神玉消散成了游离的乙太因子,而作为本体的红白色阴阳玉,则从空中坠入了地上。

而击散了阴阳鬼神玉的「开天地」,则去势不变,晃晃悠悠地向前飘动着。

然而,博丽灵梦正打算避开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竟然移动困难。

不对,不是移动困难,而是移动太慢了。

不等价的时间流速,让灵梦无法完全避开这一击。

郑吒的这一击,将他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法则体系之中,甚至通过“「创造」和「毁灭」之间的「」联系是通过「时间」”这个特点,以「创造」和「毁灭」干涉了不同的时间流速。

「开天地」从灵梦的肩上险险擦了过去,带走了灵梦的一缕长发。

郑吒不由得松了口气。

胜负已分,没有继续逼命的必要。

「开天地」的阴阳二气在空中又飞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慢慢消散而去。

在阴阳二气化开的瞬间,周围猛然充斥了令人感到呼吸一滞的浓度的能量。

灵梦从空中缓缓落下,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对面不说话的郑吒。

“过关了。”

揉了揉肩膀,灵梦拾起了地上的阴阳玉。

“那么,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郑吒没好气地问道。

红白色的巫女想了想,然后向郑吒伸出了手。

“……什么?”

“过关的手续费,刚才最后那一下的汤药费和精神安抚费,以及接下来询问的咨询费,给你打个折,本来只要一百万円的,收你一百二十万円好了。”

红白色巫女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是哪门子的打折,你剥削啊……」

郑吒好悬没一脑袋栽倒在地。

在另一边,一个深陷于地下的深坑之内。

风刮过洞顶,带起又像是啸声又像是泣声的呜鸣。

两台破碎不堪的机体,静静地倒在一旁。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胜一败,胜者站立,依靠着残破的机体;败者趴伏,背对着洞顶苍天,皆是昏迷。

“嗯?”

随着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少女从坑外探出了头来。

那是和那个与郑吒交战的少女十分相似的面容,甚至打扮也是非常相似的大蝴蝶结配上露腋巫女服。

要说不同,大概就是比起博丽灵梦,这个少女身上的颜色都是浅灰色和白色,就连头发都是银白色,而且脸上并没有那么多表情吧?

白色的少女仔细看了看洞内,大概是因为两个罗甘道的交战太过于激烈和入迷,导致两人都陷入了太深的地方,以至于光线并没有办法让少女看清楚洞内的情况。

但是,少女却是看清了里面还有人。

点了点头,白色的少女轻轻跃起,像是一叶落樱一般缓缓飘落在了两个昏迷过去的人身旁。

看了看倚着红莲之眼昏过去的本体罗甘道,再看了看趴在地上头上肿着一个大大的馒头的复制体罗甘道,少女似乎颇为苦恼地歪了歪头——虽然她脸上并没怎么能让人看出她「很苦恼」。

然后,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样,少女点了点头,伸出了双手,一手抓着复制体罗甘道的衣领,一手拎着本体罗甘道的衣领,然后——

在原地猛然横踏一步,身形急转,化作一只旋转起舞的白色蝴蝶——

狠狠地,将两个罗甘道硬是抡起来飞出了坑外……

而少女在将两个罗甘道扔出去以后,也是脚下一点,直接违背了重力定理一样轻飘飘地飞上了坑顶。

看着地上依然昏迷不醒,但是明显比之前要狼狈许多的两人,少女掏出了和博丽灵梦、祸灵梦一样的御币。

御币轻甩之间,明明应该是一拉就断的纸绳子却像是真的麻绳一样坚韧无比地将两个罗甘道绑了起来。

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白色少女好像很满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一手拽着御币的木棍,将两个罗甘道拖走了……

作者语:本气灵梦不好写啊,所以就按照劣者自己所理解的无节操巫女「稍微认真起来」的状态写了……应该还好吧?嗯……如你们所愿的,白梦也出现了……果然舍不得让小白去和人家打架呢,小白卖萌就好了w

491:鬼巫女

烟尘之中的黑影,发出着如同猛兽一般的声音。

“塞……”

然而,在其中似乎夹杂着什么。

三人确实地听到了,那是人言的词语。

虽然因为有些厚重的喉音而受到了影响不太清晰,但是那确实是人类的词语。

“塞……”

渐渐地,随着身影慢慢清晰,在能够看清这个身影是谁的同时,也可以听见那个身影在说的是什么了。

一身鲜红得不自然的衣裙,看上去是巫女服,但是却有着将袖子和衣服本身分开,露出腋下的特殊设计。

大大的红色蝴蝶结,比衣服要更红,红得发黑的头发,血红的双眼,还有带着奇特花纹的脸和手脚。

仔细看来,那并不是本身就是红色的衣服,更不是本身就是红色的头发。

那妖异的红色,是用某种奇特的“染料”染成的。

鲜血。

“塞钱……”

轻轻张嘴,说出的是令人无法理解的词语。

那是一个穿着露腋巫女服,浑身浴血的少女。

看她的长相似乎是很清秀——事实上即便是现在看也依然很清秀——但是那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一般的气息却令人无法去注意她的清秀,反而只感觉到狰狞。

“塞钱……”

那双血红的眼,用极尽冰冷无情的眼神瞪视着眼前的三人。

在被鲜血锸染的少女手中,拖曳着一个巨大的赛钱箱。

她,是令人感到战栗的传说。

鬼巫女。

“哦呀哦呀,看样子是很不得了的家伙啊……”

索丝勉强地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她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是苦涩的意味。

“夜,可以看出这家伙是什么程度吗?”

银发的少女一边警惕地盯着对面似乎还没有怎么注意到这边的血红色,一边小声问着身旁的女孩。

“好漂亮……”

“哈?!∑(っ°Д°;)っ”

然而苏夜的回答,却让索丝的表情瞬间呆滞。

只见苏夜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个拖着赛钱箱,状似疯魔的血红色巫女,脸上竟然逐渐可以看出明显的欣赏的情绪。

自从补完之后,处于现在这个严重打击状态的苏夜的情绪似乎越来越容易从她脸上细微的表情读出来了。

但是她的情绪让索丝感到无法接受。

漂亮?那个看上去除了恐怖就是恐怖的身影,哪里漂亮了?

然而在苏夜的眼中,鬼巫女确实很漂亮。

和别人的视角不一样,苏夜在补完了之后,她的眼中能看见所谓的「本质」。

鬼巫女的恐怖,主要在于她身上散发着的,像是幻影一样的血色雾气。

而作为她的本身,却并不可怕,反而还是个长相很漂亮的女子。

而且最重要的,让苏夜觉得鬼巫女「漂亮」的原因,是在于——

她没有死线。

作为「即将面对OAA,并选择是否成为OAA」的存在,苏夜居然看不到鬼巫女身上的死线,甚至包括她周围一圈空间的死线。

这意味着,对手是拥有着无法突破之防御的存在,哪怕是无坚不摧的直死也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塞钱……”

一边说着,鬼巫女似乎注意到了这边。

然后,慢慢靠近了过来。

只不过是几步的靠近,三人周围的气势却猛然增加。

“这、这个是……”

索丝不由得皱眉,同时无法抵抗地轻轻弓起了身——那是承受着极大压力的证明。

而相比之下,蕾甚至已经坐倒在地了。

下一刻,三人融合在了一起,苏夜再次握住了翠风之刃和青龙偃月刀。

然而,面对鬼巫女,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没错,「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以苏夜的CEC再加上一连串的强化,竟然连反应都来不及。

鬼巫女近在眼前,近得都让苏夜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手,握住了苏夜的脖子。

强大的压迫感,让苏夜连反抗都做不到。

女孩小小的身体被鬼巫女提起,用力撞进了身后有百来米远的山体之中,哪怕无限大地的特殊法则,也无法阻止鬼巫女的肆虐。

巨大的山被鬼巫女这一撞,竟然崩作寸碎,只剩一堆或大或小的碎石。

而从碎石之中爬至顶端的鬼巫女,手中依然抓着苏夜的脖子。

然后,沉沉一击,穿心而过……

“——!”

苏夜突然一震。

刚才的,是什么?

实在是很奇怪。

刚才的是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还没有看过来,不过似乎有点察觉到这边的鬼巫女,苏夜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刚才,她确实是连抵抗都做不到就被鬼巫女杀了才对,而且还是秒杀,穿心而死。

但是现在,她依然站在这里。

刚才看到的,是未来吗?

亦或是,「已经存在了」,然后被女孩所「杀掉了」的未来?

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鬼巫女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塞钱……”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了过来。

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如果在这里和「刚才」做出同样的选择的话,恐怕依然是同样的结局吧?

但是已经没有选择了吗?

苏夜不语,而索丝则是有些疑惑而着急地看着身旁的女孩。

她和蕾已经握住了女孩的手,然而却完全感觉不到苏夜配合她们展开同契,甚至在拒绝和她们同契。

“夜,你在干什么?要来了哦!”

鬼巫女越靠越近,压迫力越来越强。

每靠近一步,就可以感觉到仿佛多了一座山在身上的错觉。

如果靠近到了一步远的距离的话,恐怕就已经动弹不得了吧?

身体周围都环绕着令人感觉连骨头都快被压碎了的沉重。

只要转身的瞬间,对方就会扑上来展开残忍的虐杀吧?

然而这种只有面对一途的情况,却面对着「已经」杀死了苏夜的对手。

如果和她战斗,绝对会死。

可是如果不和她战斗,恐怕也会死。

“塞钱……”

鬼巫女一边重复着,一边靠近,距离三人的位置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方恐怕只要一跃就能跨越吧?

不,从「刚才」看来,就算是之前那个距离,也是一瞬就能突破而过的距离。

这么点距离的差距,恐怕在鬼巫女看来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差距”吧?

死路。

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

在这种情况下……

1:站着不动;

2:第二,迎击;

3:第三,逃走。

选择站着不动……

苏夜就这样保持着原地停留的状态,被接近了以后突然加速的鬼巫女被杀死了……

选择迎击……

苏夜像是「刚才」一样完全跟不上鬼巫女的节奏,而被鬼巫女杀死了……

选择逃走……

就会在扭头的一瞬间,头和身体分开两截。

怎么样都是同样的结果。

然而,苏夜却在此时放开了索丝和蕾的手。

并且……

向着鬼巫女走去……

“夜——”

索丝想要阻拦,却已经让苏夜走出了她所能够触及的范围。

“放手一搏。”

一边说着,苏夜一边挥手阻止了索丝想要拦住她的动作。

没有几步,苏夜已经和鬼巫女到了就算是走路也只需要两步就可以触及对方的距离。

“————!!!”

发出一声咆哮,鬼巫女伸手抓向了苏夜的头。

女孩的强化从来都不是注重身体强度的方向,这一击只要抓到了,恐怕在被鬼巫女扔出去以前,女孩就会死于头颅碎裂吧?

然而,女孩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她只是轻轻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事物扔了出去。

然后,在索丝惊异的眼神之中,鬼巫女即将碰到苏夜的手猛然一转,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向着苏夜扔出的东西扑去。

等到鬼巫女扑到了那个东西并且拿了起来,索丝和蕾才能够看清楚,在鬼巫女的手中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铜钱。

“这是……”

索丝突然觉得她这几百年的脑子不够用了。

将手中的铜钱扔进赛钱箱,鬼巫女再次扭头看向了苏夜。

而苏夜则毫不紧张地,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了一块——

金砖……

作者语:这章比较短啊……嘛,没办法啊……很忙的说,考试什么的,复习什么的……另外,发反了,本来这章是在郑吒和幽香那章前面的……本来这才是490,发反了……呜,果然咱什么都做不好……

492:武神斩天刀

一切的一切变化实在是太快,快到超出了宋天的反应速度。

刚才,他还坐在地上,心中一片宁静,等待着人类补完计划传递到自己的身边,来将自己也一并融入那团光芒之中,去体会他所追求的「刀道极致」。

然而,就在光芒即将要触碰到他的瞬间,巨大的结界展开,好不容易完成的人类补完计划还没有来得及达到「源」的程度,就被两个楚轩联手展开的两重黄金大衍术完全抹去,包括被融合其中的,大部分和天神同一侧的众小队的核心成员,都成为了最基础的乙太因子。

宋天甚至连惊讶都来不及惊讶,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然而,在这之后,宋天更是惊讶地听到了楚轩和八云紫的发言。

夺取这个无限大地?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宋天感到疑惑,然而同时感到愤怒无比。

只差一点点,他就有机会可以触摸到那个「刀道极致」了。

然而,在梦想的面前,却被两个楚轩和八云紫的布局,打回了原型。

人海纷纭,如山巅上的云海撩乱,跃上一步,天空地阔;堕落一步,无间地狱。

有人说,“得不到”是最痛苦的,事实上,这话虽然没错,但是缺少一个前提。

佛言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

其中,求不得是最苦。

求不得之中,“见而求然不得”,更是苦中之苦。

如果他没有看着亚当建立起这个人类补完计划,也没有看到人类补完计划在即将碰到他面前的瞬间消失无踪,他不可能会怨恨。

然而此刻,宋天的心中却燃起了层层的业火。

失之交臂,此中懊悔与失落,远比求索不得要来的痛苦。

身体慢慢从刚才和铭湮薇对招的后劲之中缓了过来,不得不说宋天这个人不只是攻击力不差,而且恢复力也很强。

宋天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一招手,身旁的大刀收回手中。

刚才身上的伤害,不仅是来自铭湮薇那惊天动地的一箭,也是来自他强行运使第八招的原因。

项羽的紫雷刀法,宋天只学会了七招,而第八招的「天打雷劈屠真龙」,则是他强行从七招之中,硬是研究出来,而且还是强行运转出来的。

招式强运,必然反伤己身,紫雷刀法的雷劲在刚才的交锋之中失去了控制,有一些倒戈相向,钻进了宋天体内,无异于宋天拿着刀全力砍自己两三刀,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缓过来。

以刀拄地,环目四顾,宋天无奈而恼火地发现周围只剩下他一个还幸存的人了。

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难道说是以为自己死掉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中洲队和恶魔队还真是徒有其名。

一边冷笑着,宋天一边调息疗伤。

这种伤势如果换做是普通的武林中人,恐怕没有个两百天是好不了的,然而宋天作为轮回者,而且还是一心研究刀道,心无旁骛的轮回者,他的强化都是基础类强化,所以他单论身体素质的话,甚至可以和郑吒有的一拼——当然,是郑吒处于超级赛亚人状态而不是超越超级赛亚人或是更高级状态下。

很快的,之前的伤势就已经几乎完全恢复完毕。

宋天虽然是闭目调息疗伤,然而依旧不敢放松——毕竟现在是在战场之上——一边疗伤,一边七窍通灵,耳听八方,严阵以待,同时手中的大刀更是时不时流转起一道紫色电弧,那是随时都可以劈出一击紫雷刀法的象征。

然而,在宋天睁开眼的瞬间,他却吓了一跳。

按照他所感觉的,周围并没有任何人才对。

可是,有!

不只是有人,而且就在他面前站着!

甚至还没有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宋天已经一身的冷汗。

那人竟然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宋天面前不到两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然而宋天竟然毫无所觉!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愿意的话,恐怕他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杀死了。

还没有来得及去想通到底怎么回事,宋天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按雁翅退绷簧,呛啷一声,宝刀出鞘,肩宽背厚刃飞薄,杀人不见血光毫,紫巍巍蓝嗗嗗,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明晃晃照人眼目,冷森森耀人胆寒,先上打一刀雪花盖顶,夜战八方藏刀式。

而对面那个人则是不为所动,抄着双手站在原地看着抽刀护身的宋天。

“架子倒是有,素质不怎么样。”

那人轻轻冷笑了一下说道。

宋天不由得脸上稍微有些不自然,然而却不敢小觑眼前的敌人。

直到此时,宋天才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面前这个无声无息地出现的人。

是一个女人。

看年纪也就是十七八岁左右,在她的头上正戴着一顶看上去很普通,但是让宋天感觉颇为亲切的帽子。

那是一顶仿照布军帽款式的黑色帽子,在帽子正对着前方的地方还有一个金色的五角星作为装饰,在五角星上,还刻着一个笔划苍劲的繁体“龙”字。

而在女子的身上,则穿着一套看上去是旗袍改的黑色白边长衫,上绣金龙一条,张牙舞爪,缠云吐雾,好不威风。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民国时期的女武术家一样。

少女有着一头漆黑的过腰长发,额前的刘海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摆着。

一双平静的红瞳,静静地盯着宋天,上下打量着。

虽然眼前人是女性,但是宋天并没有轻视的意思。

他本身不是擅长力量的人,而是将“技巧”发挥至自己极限的类型。

这种类型,往往也就越冷静。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上去虽然威风凛凛却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少女——

很强!而且强的恐怖!

“你是谁?”

手中的刀映着冷光,映在宋天的双眼,刺激着他的神经越发集中。

他注意到了,对方没有手表,不是轮回者。

但是又会是谁?

黑衣少女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感到肃穆的压抑气息,一身的黑色让人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吾名为,黑魅灵。”

黑衣的少女放下了环在胸前的双手,改为一手插进口袋之中,一手不在意地垂在身边。

全是破绽,但是又毫无破绽。

在宋天的眼中,眼前的少女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空隙。

然而却又没有一丁点的空隙,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一般。

“问汝,汝之追求,到底是什么?”

黑魅灵冷冷地说道。她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充满了冰冷和凛然的压迫感。

宋天紧了紧手中的宝刀,毫不示弱地回望着黑衣少女。

“我所求,只有刀道,极致的刀道。”

毫不犹豫的回答,证明了刀者求道的决心。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铭湮薇那一箭让他之前动弹不得,他甚至会直接冲进人类补完计划的光球之中,以寻求他所追求的刀道极致。

这是刀者的荣耀,是刀者的追求。

然而,得到的却是一生冷嗤。

“以人之身,求刀之道,痴妄。”

一声痴妄,气氛骤然冻结,空气之中翻腾而凝固的,是宋天的愤怒,更是黑魅灵陡然出现的不明杀机。

风沙被两人之间骤然提升的气势扬起,却又凝固在了空中。

先动的是宋天。

眼前敌人非同小可,宋天必须先打开局面。

先求开局,再求进退;先求铺展,再求细争。

手中宝刀一声龙吟,紫色的雷电缠绕着刀身的冷光,化作一道乍惊的春雷。

紫雷刀法第一式,春雷暴殛!

毫无花俏的一刀,毫无变化的一刀,至简的一刀,却打开了这一场战斗的局面。

雷携动着刀,刀裹挟着雷,风雷齐鸣,一刀转瞬已经劈在了黑魅灵面前。

这一刀,如宋天所料却又超出宋天所料的,没有起效。

宋天知道,这一刀必然会被挡下。

春雷暴殛这一招,在紫雷刀法里面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弱的一招,如果这么弱的招式都能够伤到眼前这个敌人,那么宋天首先第一要质疑自己的感知能力,第二要质疑对方的实力水分。

然而,宋天想过对方挡下,想过对方避过,却没有想到会是如今这样的结果。

黑魅灵不闪不避,也并不伸手挡刀。

黑衣的少女,直到大刀杀至面前咫尺距离,才蓦然出手——

一捏!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食指和拇指,就像是捏虫子一样轻轻在面前一捏,却正好捏在了宋天手中大刀上,还避开了刀刃上夹带着的紫雷劲。

轰然的一刀,竟然就这样稳稳地被少女捏在了指间,动弹不得。

宋天怒吼一声,一手轻轻一抖,刀中暗劲爆发,带动大刀向下劈去,势要将捏着刀刃的少女的手劈成两段一般。

而黑魅灵,则如宋天所愿地松开了手。

附加了一脚。

在宋天因为黑魅灵松手,手中刀向下劈去的瞬间,松开手的少女却猛然借着撤开手的动作,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了宋天的腰际。

一声痛吼,宋天被黑魅灵这一脚毫不客气地踹飞了出去。

“只是这样吗?”

黑魅灵轻轻抬腿拍了拍鞋外帮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说道。

宋天不由得一怒,然后立刻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擅长的是技巧不是力量,怒火只会让他变得更弱。

“既然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怎么就是钻牛角尖的主呢……”

黑魅灵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似乎带着怒其不争的意思。

可是宋天已经没有去追求这个答案的想法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想了。

横握起刀,宋天心中一片清净,周身气机,与刀身上缠绕的雷电开始闪烁,互相呼应着,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刀人合一么,不差。”

黑魅灵看了看,点了点头,然而插在口袋中的右手依然没有拿出来,始终都还是左手单手对敌。

随着宋天的刀转动,平地卷起了四道飓风。

这是宋天就连作为队长的亚当和二愣子的罗应龙都不得不承认办不到的技巧。

通过四阶基因锁的「入微」,将一刀之中的力道完全锁在飓风之中,哪怕是飓风外面贴在飓风旁边,都只是会感觉到风力惊人,然而一旦落入飓风之中,就会被其中所包裹着的刀气绞成碎片。

“雕虫小技。”

黑魅灵的眼中闪出了一丝不屑。

然后,轻轻一跺脚。

看上去比宋天刚才那一刀还要轻巧的一跺,却卷起了数十道紫罗兰色的粗大光柱。

那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光柱,而是黑魅灵所发出的气产生的效果。

可是事实上,黑魅灵所放出的气,就连这些光柱之中,一根光柱的能量当量一分都不到。

能量是会以各种方式互相影响带动的,就像是速度提高会加快温度的转移一样。

这些光柱,都是黑魅灵刚刚那轻轻的一跺脚所放出的一点气所带动的,游离在周围的能量。

数十道光柱就如同冲天而起的剑山一般,将那四道飓风轻松击散。

宋天不由得心头一惊,慌忙稳定心境,维持着心如止水的境界。

可是他这极为短暂的一个小小犹豫,就给了黑魅灵可乘之机。

依然是一只手插在口袋中,然而黑魅灵放在口袋外的左手,忽然就模糊了起来。

还没等宋天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被一股巨力冲得飞了起来。

没错,是飞了起来。

而且不只是一下。

在宋天的面前,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然后,就在宋天被爆炸炸得飞起来的同时,一连串的爆炸就像是紧追着他一样在他身上炸开。

再仔细看去,那并不是单纯的爆炸,而是黑魅灵挥出的手带出的真空波,导致气流发生剧烈的流动升温,高热和音爆同时发生,才产生了这类似一连串大爆炸的效果。

然而听起来容易,实行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一手插在口袋之中,缓缓收拳,黑魅灵看着宋天跌落尘埃之中,手中大刀也开始要握不住了一般。

刚才那一连串的击打,如果真的去计算的话,是至少四位数的打击,而时间上却只有不到五秒。

在这种高强度高速度的击打之下,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喉头一甜,宋天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地上,溅在刀上,引得手中宝刀阵阵低吟。

意识随着沉重的伤势模糊,然而此时,却是宋天感到自己隐隐碰到了什么的感觉。

在这接近昏死过去的情况下,宋天举起了刀。

紫黑色的电流在疾走着,向着宋天手中的刀聚集而去。

雷电慢慢汇聚,凝集在宋天手中刀身之上,不断累积而膨胀,最终,一道雷电之刀冲天而起,仿佛一把寒光烁烁的——

天刀!

这一边,黑魅灵倒是很淡定地看着眼前对手蓄势待发的这一记凶悍而壮观的招式。

“终于触碰到了一部分真正的道么……嗯?不对……”

少女的眉头突然轻轻皱了一下。

在那紫色的刀光之中,她看到了一道道奇特的影子。

看上去,就像是哀嚎着的人脸一般,在巨大的「天刀」之中一闪而过,如同刀身上的流光溢彩。

“刀……即为凶器……刀之道,只有……杀!”

宋天的意识忽然之间仿佛恢复清醒一般,轻轻地念着。

然而,在他对面站着的黑魅灵双眼却慢慢变冷。

如果之前黑魅灵身上散发着的是如同黑夜一般令人压抑的肃穆气氛,那么现在黑魅灵身上散发着的就是仿佛雪夜一般令人感到刺骨而低沉的杀气。

冷漠凛然的脸,却挡不住少女眼中的怒和失望。

“到头来,居然还是因为太过执着于「刀」而无法忘弃「刀」而合「刀道」么……相反,因为太过于执着于「刀之道」,反而生出了心魔,入了「杀道」啊……”

怒其不争地瞪着宋天,黑魅灵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拿了出来,捏着衣袍下摆,向身后一甩,将有些妨碍行动的衣服前摆别在了身后的腰带里,亮出了一个空门大开的动作。(参考黄飞鸿的经典动作之一)

意识模糊不清,被心魔夺去了自我的宋天,赤着双眼,双手猛然握住手中哀鸣不止的大刀,将这指天轰地的「天刀」硬是向着黑魅灵重重劈下。

然而就在「天刀」及身的瞬间,黑魅灵的嘴角却划过了一丝意味着杀意的冷笑。

“武·逆返归无(Reversion-of-fight)。”

轻轻的一声呢喃,伴随的是天地皆归于无的一片黑暗。

巨大的黑暗吞噬了黑魅灵,吞噬了「天刀」,吞噬了紫色雷电,也吞噬了宋天。

在那仿佛鸿蒙未开的黑色混沌之中,只有一道道紫罗兰色的光芒不断炸裂着。

顷刻,黑暗散去,天光再临。

刚才还威势惊人的「天刀」不知去了哪里,黑魅灵的左手捏着一节断裂的刀刃,右手洞穿了宋天的心口,将他硬是砸进了地面近十米深。

而在宋天的手中,还执着地紧握着半截断刀。

“……”

起身一甩手,将手中的刀刃甩了出去,黑魅灵拍了拍衣服上少许的灰尘。

“不及格呢……”

冷冷地说了一句,黑魅灵转身,抛下身后宋天的尸体,走向了远处……

作者语:武神啊……不知道有没有写出那种霸气来……嘛,会不会有人觉得东方众单方面实力普遍碾压轮回众而显得无聊?呃……劣者可以说,接下来大部分章节都是这样的,因为咱对东方乱入众定位普遍比轮回众要高……不过也有不算是碾压而属于平手向的……大概……

493:北斗现,南斗乱,拳分生死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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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

一道巨大的瀑布,虽然比不上那种世界奇观等级的巨大,但是比一般的瀑布要来得壮观,是真正符合“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瀑布。

宽度比起一般的瀑布来说要大个三倍左右,而且水流也是奔腾而下,在空中扬起了清凉的水汽。

在瀑布下,一个身上穿着灰白色衣服的少女静静盘膝而坐。

虽然只是盘膝而并非跌迦而坐,但是在闭着双眼,面目平静的少女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像是禅意一般的宁静气息。

在少女的身边,有着盘旋着的无形气流,卷动着尘埃和水汽,使得少女纤尘不染。

灰白色的少女虽然只是少女,但是却显露着和她年轻外貌所不符的一股沧桑的气质。

在少女的身前,插着一杆御币。

少女身上穿着的,是和博丽灵梦、祸灵梦、鬼巫女和带走两个罗甘道的白衣少女一样的露腋巫女服,而且和白衣少女很相似的,也是以白色作为基色,然而不同的地方,在于她身上大部分是“灰白”、“苍白”而非“洁白”,显现出的是一种白色衣服清洗发旧了的感觉。

瀑布的声音轰隆震耳,然而对于少女却像是完全没有影响一般,甚至没法让少女的脸上出现哪怕一丁点波动。

忽然,少女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空无一物的前方。

在少女周围,是一个环形如碗的山谷。

大概是瀑布下方有通往其他地方的洞窟吧,那巨大的瀑布这样冲击下来,而瀑布下方的湖泊水面却完全没有升高的迹象。

而在少女的对面,是高耸的山壁。

随着少女的目光投向那边,在山壁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从裂缝之中,走出了好几个人。

詹岚,铭湮薇,零点,张杰,萧宏律,程啸。

中洲队前往攻击天神队的六人,全都在这里。

“果然,这个裂缝是传送用的……”

队伍之中,作为领头的显然是萧宏律。

和他相比,除了詹岚以外都不擅长动脑子,而擅长动脑子的詹岚也不擅长进行概率型推测。

队伍中的三个大老爷们儿,擅长中短距离战斗的程啸和张杰走在前面,以狙击为战斗方式的零点作为殿后,将重伤(自伤)昏迷的铭湮薇和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萧宏律和詹岚护在中间,慢慢走出了隙间。

“来了吗?”

在走出隙间的同时,队伍中的每个人就都已经听到了声音。

一个听起来有些低沉,但是很好听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才从那迷蒙的水汽之中看见了如同和自然融为一体的灰白色少女。

而少女,也从地上拔出了御币,向着六人走了过来。

零点第一时间架起了狙击枪,而张杰也举起了枪。

然而,苍白色的少女却没有停步。

“还是不要那样做的好哦。”

从六人,或者说是七人的上方传来了声音。

抬头望去,在石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另外一个少女。

少女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像是OL的青银色衣服和短裙,打着领带,双眼红得发亮,而在少女长着蓝银色的长发的脑袋上方,一立一折,两条兔子耳朵。

兔耳少女就这样坐在石壁上的一个小小突起处,双腿从石壁上垂下,轻轻晃着,背后的长发无风自摇,一双兔子红眼以看戏一样的情绪看着下方的众人。

“那种东西对托奇灵梦是没有用的哟——也算你们倒霉,居然会挑中这里……”

在看到兔耳少女的同时,程啸看了看上方,又看了看前方的灰白色少女,默默地抬起了手。

“退至我身后。”

声音比平时还要平静一些。

“我说,要好色也不是现在——”

“不是这个问题。”

程啸的表情和话语,将詹岚的责备堵了回去。

那并不是平时程啸该有的表情。

十分严肃,看上去还很紧张。

“不需要确认,就凭这股感觉我也可以确定……”

抬起的手,轻轻并拢了十指,双掌如刀护在身前。

“她们和我……是同样「体系」的人……”

和平时的嬉笑不正经完全不同,程啸的脸上充满了严肃和……狂热。

并不像是平时程啸见到美女那种狂热,而是像是一个拳法家才会有的狂热,或者该说是……战意。

“你有多少胜算?”

萧宏律皱了皱眉问道。

“一点都没有。”

程啸笑着回过头来说道。

然而,他所说的话和他的笑容完全不像是同时该出现的东西。

抛下了身后诧异的众人,程啸上前了几步,走向了那个兔耳少女口中的“托奇灵梦”(以下简称托梦)。

而托梦也慢慢站起了身来。

“好吧,放马过来。”

轻声说着,托梦站直了身躯。

少女并不是很高,但是在挺直了背以后,却显得很精神。

程啸双手并指如刀,脚下用力一蹬,向着少女冲了过去,没有多话,上手就是一记南斗水鸟拳。

尖锐的双手向着少女的双肩,一前一后如同白鸟振翅一般切割而去,呼啸的风声道出了凶险,然而就在利掌临身的那一瞬间,托梦动了。

飞速切开了空气的双掌被少女用一手轻松接住,险恶的前后攻击时间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苍白的少女在接下了程啸一击之后,更是顺着他的力量,转掌为圆,收,化,运,发,破流掌!

原封不动全数奉还的劲力,加上了少女自身的力量,重重地将程啸击飞了出去。

“哦?南斗水鸟拳……这还真是稀奇……”

高坐在峭壁之上的兔耳少女嘴角露出了兴趣的笑容。

托梦似乎用力十分的保留,程啸只是被击飞了出去,却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程啸的南斗水鸟拳是练到一定程度能够模仿真正的天鹅在空中滑翔甚至逆风飞行的,所以被击飞出去之后,很快的,程啸便一个翻身落到了地上。伸手摸了摸被击中的地方,感觉到对方的留手,程啸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在可怜我吗?”

这恐怕是众人第一次听到,程啸用这种语气跟一个女孩子说话了。

他的话语之中,夹杂着愤怒和不甘。

然而,对面的托梦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摆开了架势。

“这就是你的觉悟吗?”

低沉的反问,虽然声音不大,却穿过了瀑布的轰鸣声,直接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程啸一愣,随即身动在心前,冲出的身形如白鹤展翅划过水面一般冲天而起,一道尖锐的掌风切开了风,向着托梦切割而去,同时,藏在掌风之后的程啸手中还凝着一股更强的劲力。

托梦抬眼看了一下,双手抬起,依然是以劲化劲,一股浑圆气劲将程啸的气刀弹了回去,而就在程啸伸手破开自己的气刀的同时,托梦的拳已经袭到。

碎霸拳!

和刚才那种以柔克刚的招式完全不同的一击,将程啸正面击中,狠狠摔飞了出去,然而托梦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纵身追了上去,双手如同传说中的千臂菩提萨埵一般,近百记沉重的拳重重敲打在了程啸全身。

在挥出了这样的拳以后,托梦立刻像是千斤坠地一般重重落在地上,比程啸还要早一步。

斗劲呼法!

裂开了大地的气劲,紧追上了即将落地的程啸,将他再次弹了出去,一直撞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这就是你的觉悟吗?”

一边慢慢向着程啸走去。

从石壁上落下来,带下了大片的碎石。

撑着地面,程啸一把将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直接扯掉,露出了并不算是肌肉坟起,但却充满了流线型肌肉的上身。

“……”

詹岚皱了皱眉。

“零点,张杰,你们有办法干扰那个人吗?”

萧宏律捏着头发问道。

和程啸相比,萧宏律虽然能够理解程啸的心情,但是比起荣耀,萧宏律更加注重队友的生命。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发觉自己身旁多了一个人。

“不要动的好哦。”

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落在了众人中间的兔耳少女用红色的双瞳瞪了萧宏律一眼。

只不过是一眼,却让萧宏律一阵心绪烦躁。并非情感上的什么变化,而是萧宏律感到有什么顺着兔耳少女的眼睛,在对他的情绪产生干扰。

“没错,别动的好。”

出乎萧宏律意料的,詹岚竟然也和对方站在了同一边。

“你在说什么啊!”

张杰惊诧地转过头来看向了詹岚——他甚至都准备好利用精神力对托梦进行干扰了。

然而,詹岚却始终盯着不断靠近的两人。

“从刚才开始,对方就一直没有下过杀手……而且,她一直在问……「觉悟」……恐怕,这一场战斗不是那么简单……而且,萧宏律,你注意到了没有?”

詹岚摸了摸额头说道。

萧宏律听到詹岚最后一句话,抬起头来,顺着詹岚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发现詹岚正盯着被程啸撞破的山壁。

萧宏律先是拔了根头发,一边在手中绕着一边皱眉沉思了起来。

没错,和詹岚说的一样,对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重复着“这就是你的觉悟吗”这样的问题,显然,这一场战斗不是单纯的生死斗那么简单,否则以这个实力差距,恐怕程啸连一回合都撑不了吧?

而且,那个被程啸撞出了大坑的山壁也令人感到疑惑,照理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说,如果是无限大地的法则,程啸这一撞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破坏才对——这个破坏几乎和其他普通世界没什么分别了。

「难道说,这里已经脱离了无限大地?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萧宏律的眉紧紧皱起。

而那一边,托梦已经走到了程啸的面前。

程啸谨慎地摆开了架势。

依然是南斗水鸟拳的架势,而不是北斗神拳的柔拳架势。

虽然兑换了北斗神拳的柔拳,但是那只是半吊子的入门。通过刚才的交锋,程啸可以断定,对方擅长的绝对是北斗神拳,而且还是柔拳的达人,更学有同样不差的刚拳。

对付眼前的人,要是用这样的招式,无疑是去找死。

“他有两个选择。”

兔耳少女淡淡地说道。

“一个是找到答案,他能活,你们不一定;一个是找不到答案,他死,你们也未必能逃得过……”

她所说的话,让张杰不由得抬起了枪对准了她。

“说过了,这种东西对我们是没用的。”

但是在那之前,少女的食指已经对准了张杰的额头。

“魔弹,不需要弹药的填充和扳机的准备就能够杀人的东西……要试试看吗?你是能够先开枪再被我一样能发射的魔弹打死,还是先被我的魔弹打死?”

闪烁的狂气红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她是认真的——这双眼睛向着众人传达着这一个意思。

“在你们里面有一个人已经具备了合格的资格……但是你们还没有。要杀掉你们而留下那个人,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或者说根本就不叫事。”

一边是紧张的对峙,另一边则是安静的交锋。

和之前的战斗不同,程啸的双眼茫然,用基因锁的效果强行压制着自己心中的焦虑。

眼前的对手显然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程度,单凭对方的招式,就已经彻底压制了程啸引以为傲的南斗水鸟拳和分筋错骨手等一系列技能。

程啸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向他母亲多学些毒术,否则或许可以取点巧。

两人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师门的长辈在指点一个晚辈的招式。

程啸和托梦之间的战局,就像是棋局一样稳定地铺展着,却又像是战场一样尖锐地冲突着。

到底应该怎么做?

程啸一边冷静地拆解着托梦的招式,一边思考着真实的原因。

对方一直在问的「觉悟」,到底是什么?

死的觉悟?生的觉悟?还是什么觉悟?

不,答案似乎都不是那么肤浅的样子……

一个不留神,程啸被打飞了出去。

而后,被紧随而来的托梦砸在地上,高高弹起。

弹起的身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再次被击中腹部砸在地上,然后再次弹起,再次被砸下。

如此循环了数次,程啸只觉得自己内脏估计都要碎掉了。

血,从口中不可抑制地喷涌了出来。

心知不能坐以待毙,程啸不由得咬牙拼着一股狠劲,在托梦再次重重集中自己的同时强行扭身,借力伸手在托梦的手上一拍,借着这一下拍击脱离了托梦的控制。

“半桶水的招式是打不倒我的哦。”

像是好心安慰的话语,接下来却似乎意味着更加险恶的进攻。

程啸捂了捂被砸得都快麻痹了的腹部,不由得苦笑,伴着嘴角的鲜血颇为悲哀。

“这下……恐怕没办法回去了……”

但是即便是伤成这样,他依然站得笔直,而且还隐隐将其他众人挡在身后。

“但是……至少……”

觉悟?你要觉悟,就让你看看觉悟。

程啸的双眼,从茫然变得冷清而肃穆。

那是解除了基因锁的迹象,事实上,程啸也没办法继续维持基因锁状态。

基因锁的解除,意味着剧烈的痛楚袭来。

然而,这痛楚却不像是平时那样撕心裂肺,反而让程啸越发地清醒。

「哈……想不到一旦做了这样的决定,反而不可怕了……」

这样自嘲地想着,程啸随着一声尖锐的啸声,旱地拔葱高高跃起,双手张开,形如巨鸟展翅一般,掌尖浮现出利刃一般的光芒。

“嗯?这是……”

托梦抬头,不由得脸色一动。

程啸此刻,全身上下空门大开。

然而,却又毫无破绽。

托梦可以清楚地看见,如果自己攻击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只要攻击了空门大开的程啸,已经是重伤的他估计就该死亡了吧?

然而在那同时,程啸尖锐的十指就会将托梦切成碎片。

“断己相杀……这就是你的觉悟吗……”

托梦皱了皱眉,纵身离开了程啸这一击的范围。

然而,该说是出乎意料呢,还是意料之中呢?程啸并没有改变攻势,而是转动了一下方向,借着南斗水鸟拳的滑翔特性,继续将托梦笼罩在断己相杀拳的范围之内。

“哪怕是最后一点的时间,最后一点的性命,我也要在血未流尽之前,为伙伴,为朋友,为兄弟,再延百岁!”

凶狠的双翅,划过天际。

然而,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被突如其来的蓝色凤凰所击坠。

天鹅始终只是天鹅,不论多么凶狠,不论多么抱着殉道的决心,始终敌不过凤凰。

程啸一声痛吼,被重重打在背后的蓝色凤凰击落在地,再起不能。

“你欠我一次哦。”

兔耳少女笑着对托梦说道。

“战斗还没有结束,为什么要插手,铃仙?”

托梦摇了摇头问道。

虽然是责问的内容,但是听语气,托梦并没有责问的意思,只是普通的询问罢了。

一边说着,托梦一边向着程啸走去。

“等一等。”

詹岚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过来说道。

“如果再不治疗的话,他就真的死了哦?”

博丽托梦皱了皱眉,用微冷的目光看着詹岚说道。

詹岚被托梦的眼神瞪得一惊,然而依旧向前走来,同时手中冒出了白光。

“他的治疗交给我就好了,比起这个,能请您帮我们另一个同伴治疗吗?对于那个同伴,我的治疗并不起效的样子……”

一边说着将手放到程啸身上,詹岚一边指了指铭湮薇。

“为什么我要帮你?”

托梦虽然是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却已经挪动了脚步,向着铭湮薇走去。

“拜托了。”

低头一礼,詹岚放心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托梦,开始给程啸进行治疗。

而另一边,被称呼为“铃仙”的少女则是摊了摊手。

“他的觉悟你也看到了,很合格不是吗?”

红眼的少女笑着说道。

托梦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即继续走到铭湮薇的身边,开始查看起铭湮薇的状况来。

“那么……”

铃仙又前走了几步,转身看向身后剩下的三个男人。

“这回……轮到你们了哦……”

“给老娘稍等一下阔啦!!!”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从空中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轰的一声,从天而降的少女扬起了巨大的烟尘。

“敢对我的同伴出手,把你轰杀到连DNA都不剩一片哦!”

扎着马尾的褐发少女用烦躁而有些慵懒的眼神盯着铃仙说道。

作者语:程啸那段壮烈的剧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微燃啊……咱的燃点越来越低了吗?

494:八坂引神风,天殊剑归宗

虽然说落下得很突然,而且还被两个楚轩的黄金大衍术束缚着“无法反抗”,但是罗应龙毕竟也是轮回世界顶尖的高手之一,在落入间隙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一道剑气从广袖中纵了出来架在脚下。

抬头向上看去,却看不到落下来的地方,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只有下方可以看到一个梭形的亮光出口。

只有一条路,罗应龙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是脚下的飞剑却毫不缓慢地向着下方的出口降落了过去——事实上,这个空间里连方向,也只能依靠罗应龙“之前掉下来的时候所朝的方向是上方”作为标准才能够判断,没有重力,没有方向,没有光线,仿佛什么也没有的外宇宙一般的黑暗。

从梭形的出口降落出来,罗应龙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绝对不像是无限大地的地方。

山,在无限大地算是很常见的景色,而且周围也是令人感到心旷神怡的云海和自然景观。

然而在山顶上,有着绝对不像是在无限大地这个连“生物”的概念都没有的世界会出现的东西。

巨大的开字鸟居,装饰古朴的神社,而处于高空,可以越过神社的屋顶,看到后方有着巨大的湖泊,而且在湖泊中,可以看到很多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绑缚着粗粗的柱连绳的巨大木柱。

“神社……还真是意外的景色……”

罗应龙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在性格上,虽然不算是愤青,但是对于十一区的右派极端分子还是挺讨厌的,无奈他进入的时候落到了东海队,而东海队那个时候还全都是右派……

好不容易才从一群十一区右派极端分子的“魔爪”之下,成为了队长而脱离到了天神队,然而罗应龙的心里始终还是免不了一定的心理排斥。

然而,罗应龙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虽然心理有一定的排斥感,但是好歹还算是能够比较理智地看待事情的。

“请问,您是来参拜的吗?”

突然,从山顶神社的鸟居下,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这让罗应龙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因为对方出声所问的,和自己所预料的各种“可能遇到敌人或是埋伏时,对方会说的话”都不一样。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无限大地,是轮回世界最终战的战场,是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为了存活就能杀死别人的战场。

根本不应该存在这种距离很近却始终不攻击或是隐藏,反而出声询问的存在。

而且从语气之中,更是听不出任何的战意。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罗应龙又是一愣。

在开字鸟居巨大的柱子旁,站着一个绿色长发,身穿蓝白色巫女装的少女。

在少女的手中握着一根木棍,在木棍的顶端张开大约一尺的裂缝,夹着一张长条形的纸张,看上去有点像是某种刀具一样,但是从质量上来看完全不会有错误的判断;少女绿色的披肩长发在左脸侧垂下的一股上缠着一条像是白蛇一样的装饰,而在右边的头顶上则带着卡通的青蛙发卡。

在她的手腕上,没有主神的手表。

「不是……轮回者?还是说,主神手表其实有什么方法可以隐藏起来吗?」

少女那脸上的表情,似乎连罗应龙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都出乎她的意料。

总而言之,罗应龙也想先确认一下情况,于是脚下一踩,托着他身形的剑气就这样向着下方慢慢降落了下去。

“请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出于礼貌,罗应龙还是落在了阶梯上,没有直接落到鸟居内的神社前庭中,绿发少女的面前。

“啊,你好,我叫东风谷早苗,是这间「守矢神社」的风祝……”

虽然周围看上去是荒无人烟的山区,但是罗应龙却不敢放松。

而且,光是“周围都是山区”这一点作为背景的情况下,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的神社更加令人感到异常。

绿发少女虽然对于罗应龙的出现似乎有一些吃惊和不解,但是对于罗应龙这御剑飞行的能力,却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反而就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唔……我叫罗应龙……”

既然对方已经报上了名字,罗应龙出于礼节也不得不报上名字,同时轻轻稽首行礼。

“你是来参拜的吗?”

东风谷早苗再一次问道。

参拜?

让罗应龙这个对自己所属的道教的祖师三清都不算多么敬仰的人去参拜一个还不知是谁的神,还不如杀了他来得快一些。

“参拜?你说的是那个空空的神社吗?还是说,你打算告诉我,这里有活生生走来走去的神?”

罗应龙挑了挑眉。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神社的里面,甚至连神像都没有。

没有神的神社,还不如普通的房子。

然而,就在他这句“有活生生走来走去的神”出口的瞬间,空间开始摇晃。

东风谷早苗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向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发生过一丝转移。

“何人呼唤我?”

一声问,声音并不大,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压迫感,在悬空之中,出现的是令罗应龙瞳仁一缩的身影。

蓝色微卷的头发,红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裙,胸悬明镜,背挂柱连绳。

仿佛自身的“存在”就是高人一等一般,蓝发红衣的女子在高高的空中跌迦而坐,以睥睨的神色和眼神俯瞰着。

那无论从哪一方面都给人以绝对的层次等级差距感的压力,都让罗应龙在没有任何介绍的情况下,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所谓的“神明”。

“啊拉,已经来了吗,异界的修行之人……是这样称呼来着吧?”

高高在上,以一种绝对上位者会见下位者的语气,蓝发的神明饶有兴趣地看着罗应龙。

仅仅只是眼神的交错,就已经让罗应龙产生了无法抵抗的感觉。

「何等的压迫感……」

罗应龙不由得皱眉。

按照蜀山上,罗应龙的恩师所说,他将会有一场死劫,而且除了加入中洲队,才有“一定的可能”能够改命——这还只是罗应龙通过他师父所说的隐语勉强推测出来的。

但是,原句之中,其他的都好理解,唯有“领悟真正的伙伴到底在哪里,领悟自己在伙伴的哪里”一句,他始终不能明白。

“那么,之前宣言要「夺取这个无限大地」,并且让我来到这里的,就是你吗——不识时务的神明?”

罗应龙略有些狂妄一般地说道。

然而,狂妄的语言,没有盖过他的理智和谨慎,右手之中,一道寒芒已经暗暗扣住。

“虽然不是我说的,而且我也没做这种事,但是……嘛,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哦?”

红衣神明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这个「无限大地」没有动物,但是却具有大量的能量,而且还在空气之中游离成了类似「信仰」的存在,这对于我们神明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既然如此,没有不去夺取的道理吧?”

“信仰?”

罗应龙皱了皱眉。

这种事情,对于修真者,不,对于中式的「神仙」来说,都并不怎么容易接受和理解。

和需要信仰的各种神明不同,所谓的「神仙」都是通过修行而成就的实力和境界,而非天生而来,更不需要别人所谓的「信仰」。

“为什么需要那种东西?自己修行不行吗?”

“啊……对了,这是你们所理解的体系啊……嘛,和你们不一样,我作为「神明」,并不是后天修成,而是先天自「信仰」之中「诞生」的,也就是说,「信仰」就是我的生命和力量来源……失去了「信仰」的神明,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妄的幻影罢了……就让你体会一下——”

轻轻抬起了手,蓝发神明——八坂神奈子的嘴角轻轻一勾。

“——这股撼动天地,天神御魂的力量!!”

一言落,杀机起,尘埃四散,狂风暴卷,扬起了冲天的神威!一道巨大的能量波动就这样冲着罗应龙压杀了下来。

罗应龙见状,先是下意识地手掐三清法印,脚踩七星玄步,指尖沁出一滴鲜血,随着如同三足鼎一般的双手法印的旋转,转出一道灵符。

“奉天道,借玄元,无形我相,窃地补天!”

灵机转瞬移天相,双印借元易四方。三清七星施造化,巧化坤阴转乾阳。

只见灵符飞速旋转之间,在罗应龙和东风谷早苗头顶猛然划开一道奇特的光罩,在那紫红色的能量冲击在其上的瞬间,猛然如同撞击在了水面上的风一般轻巧划开,再顺着光罩的波动向着周围四散而去,在光罩之下的地面上,猛然出现了数十道龟裂。

“哦?”

八坂神奈子的眼中轻轻闪过一道诧异。

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浅浅的试探,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然而刚才那一击,在她所感觉之内,竟然不是罗应龙自己挡住的。

就在那道能量撞击在光罩上的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变化,天地瞬间倒转,这股强烈的能量波动被直接卸进了光罩周围和下方的地面,却没有伤到光罩之中的人一丝一毫。

“有意思……”

神奈子的嘴角翘了起来。

随着轻巧的挥手,就如同是无意识的挥洒一般,五种颜色的巨大米粒型魔弹从神奈子的袖中和背后对称斜插着的四根御柱顶端飞洒了出来。

神之粥。

诹访七不可思议中,诹访大社的「筒粥神事」,以苇伸入装有五谷粥的筒中再抽出,看沾黏在苇上的谷粒来占卜当年景气吉凶的仪式,而这一项仪式,也就演化成了“五谷粥之中的五谷具有神明之力”而变成了八坂神奈子的攻击手段之一。

如同雨点一般的魔弹,在落下到光罩的同时,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那原本如同铁壁的光罩,就像是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满是小洞的筛子一样,将那五色魔弹抹去了厚厚一层,却漏过了内中能量密度最高的小小弹芯。

“小心!”

罗应龙心中一凛,脚下却丝毫没有怠慢,一个错身,足踏玄步,身化流云,同时还不忘一把拽住一旁(他所认为)同样被当做了攻击目标的东风谷早苗,眨眼之间,已经逸出了每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密集得如同暴雨一般的弹幕范围。

“居然只是一次就看穿并且破解了吗……”

站定的罗应龙看了看身后一片狼藉,深陷了数尺的地面,不由得一头冷汗。

居然那么轻巧就破解了他自豪的防御术法,这对于罗应龙来说,不得不说算是十分沉重的打击。

“啧……”

轻轻地咋舌,罗应龙用力一扯身上的衣服。

随着一声裂帛声,他身上原本还只是普通的休闲装猛然被撕扯了下来。说来也奇怪,虽然只是撕扯衣服,但是他就连裤子也一并发生了破碎,离开了身体,随即,骤现出不怒自威的蜀山应龙道体!

额前三点按三光,脑后双圈分日月。靛青道袍按阴阳,腰下双绦玉皇结。脚登一双踏云靴,夜晚闲游星斗阙。上山猛虎跪相迎,下海蛟龙伏首接。剑眉双斜飞入鬓,虓眼一睁退魔邪。若遂山人凌云志,双手敢补天地缺!

原本只是略微有些长的短发就像是一夜之间长了出来的一样,变成了披散的长发,同时束在了头上之前还没有的白玉符文道冠之中;眉心一点朱砂太极印缓缓旋动,烁烁放光;袖中四把古朴长剑飞出,绕体飞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弭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神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截教源流,通天教主法宝,诛仙四剑!

四把古朴长剑一现世,便是风云变色,鬼哭神惨!

“诛仙四剑……?曾经有过听闻的,不得了的东西呐……不过,凭你的实力,能够很好地驾驭这四把剑吗?”

八坂神奈子的脸上露出了谨慎的的神色,然而在那神色之中,却没有为自己感到担忧哪怕一分一毫的因素。

没错,和普通的刀剑不同,诛仙四剑并非凡物,又怎么可能是只要得到就能使用的?

罗应龙虽然是修真体系下的高手,但是凭他不差的修为,只不过是这一点点时间,也已经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三十秒,这是罗应龙驾驭诛仙四剑能够到达极限的时间。

需要速战速决!

冷风开杀意,怒剑定战局,罗应龙心知时间紧迫,心一横,眼一利,上手便是自身可以运转的至极之招!

手掐五雷法诀,足踏八卦玄步,长啸一声,真元流转,四面开光!

八坂神奈子微微皱了皱眉,她从罗应龙身上逐渐升腾而起的气势,感到了一丝威胁。

作为神明,这种事情是非常少见的,除了一种情况……

这个人类,已经隐约触碰到了和她同样层次的力量。

“还真是令人意外呢……”

神奈子皱了皱眉,但是她的行动却没有任何的紊乱,依然是十分从容地挥动着手。

随着她双手的动作,背后的御柱开始移动。

同时,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魔弹之雨,从天而降。

天龙「雨之源泉」

诹访七不可思议中,有着一个“无论天气再怎么干燥,每天都会从屋顶上流出三滴露水,滴入其下的井中”,被称为“宝殿天滴”的奇迹。

这一奇迹,同样成为了八坂神奈子的神力之一,更赋予了她的神格以“在一定程度上无中生有并操控水”的能力。

带有“润下”性质的液体魔弹,如同垂天之幕一般落下,轰穿了罗应龙匆匆架起的防御罩,轰向了罗应龙。

眼一霎,咬破舌尖,一口精元之血从口中喷出,罗应龙顺手为引,在虚空之中勾出血之八阵与阴阳!

“化天地阴阳,转定一乾坤,一剑——”

锋锐如剑的双眼,直视着压逼而来的漫天水幕,诛仙四剑穿过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血阵,染上了罗应龙的精血,顿时剑上凶气大盛,如魔神临凡,动荡整个空间!

“早苗,退后!”

神奈子皱了皱眉,同时一手拂过胸前的明镜,一道透明而坚不可摧的光罩将她挡在了之后。

“——动神威!”

血染长衫,以双手剑指锸染精血,挥动法诀,一道亦狂亦仙亦超尘的气势拔地而起,撼天动地,惊神泣鬼!只见四道血红凶光从诛仙四剑上冉冉升起,罗应龙身后逐渐现出一个巨大而威严的白衣老人的幻象。

剑起风云涌,一剑动神威,罗应龙拼上全力运转极招,只为求胜!漫天水幕,竟然尚未来得及落下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就被罗应龙周围激荡的真元震成了劫灰!

“好可怕的招意……”

神奈子轻轻皱了皱眉,心中忽然一动,不由得按住了嘴,一道细微的神力顺着罗应龙所看不到的方向,悄悄传了出去。

「哎?这、这样……真的好吗……」

东风谷早苗神色一僵,不由得看了看八坂神奈子。

看她的神色,显然是被刚才罗应龙那在危机之中还分身救援的行为,以及如今挥剑问诛神明的气魄吓到,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

看了看罗应龙,早苗的脸上明显地闪过了犹豫。

见早苗犹豫,罗应龙这边的极招又即将发出,神奈子皱了皱眉,一道神力再催至早苗耳边。

早苗三番犹豫,然而最终还是不得不同意了稳坐于高空的神奈子的提议。

就在罗应龙饱提真元,极招将出之际,倏然,平地刮起了令人感到惊异的狂风。

“这是……”

比一般的风还要沉重数十倍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液体,不,恐怕可以说是固体的风吧。

八坂的神风

如同铁块一般的风缠绕在了罗应龙的身上,让受到罗应龙操纵的诛仙四剑偏离了准头,原本已经准备完全的极招也因此落在了空处,不甘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而在发出了极招之后,诛仙四剑也再不受罗应龙控制,如同凡铁一般落在尘埃之中。

罗应龙惊怒地顺着狂风的方向望去,看见的,却是刚才他以为「无害」的绿发少女,此刻正挥动着手中所持着的像是直钢锯一样的御币,浑身正散发出一道道白光,卷动着周围的空气和能量,化作了如同沉重锁链的狂风,将他重重捆缚了起来。

“你——!”

惊怒之下,罗应龙再次抬头看向了八坂神奈子。

而八坂神奈子,却以毫无退缩的眼神回望着罗应龙。

“虽然说在决斗之中出现「第三人」不太合适,但是早苗作为「守矢神社的风祝」,本来就是「守矢神社的神明」的我的代言之人,要说是作为我的「替身」或是「式神」也可以说得过去,怎么,心有不服吗?”

那嘴角的笑容,就像是将“我就是耍你的,怎么样”以无声而有形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一般,令人感到愤怒而无奈。

心存愧疚,早苗见罗甘道并没有进行挣扎,便逐渐停止了手中运转的奇迹。

而从狂风之中脱离出来的罗应龙,身上的法袍也已经破破烂烂,头上玉冠散落,披散的头发衬着周围倒落的四把仙剑,显得莫名的凄凉。

“神,在敌对的层面来说,也是绝望的代名词……现在的你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绝望,连一丁点希望的光都不会有的绝望。”

丝毫没有做了十分恶劣的耍赖行为的自觉,八坂神奈子冷冷地看着单膝跪地,一手虚握一道剑气撑着身体,一手撑着膝盖,让自己勉强不会倒下的罗应龙说道。

“我承认你的实力,但是也只是实力……至于其他,实在是不值一哂。”

喂喂,耍赖阴了别人的神明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吧?

“哈……哈哈……”

然而,已是颓势的罗应龙,却发出了令人惊异的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临死的压迫,败亡的氛围,却让罗应龙心中突然物我两忘,骤现玄奇道境。

“如果,你是绝望的话……那么,我来把那份绝望都撕裂就好了……我死,也不会让你再去伤害我的队友……我再也不准……队友因为我的无能,而死……那种悲剧,发生在我眼前,吾,不准!”

浩气冲霄汉,道心归自然,一气谓之曰义,一心谓之曰情,罗应龙以掌拍地,骤然硬是拔取地面灵气导入己身,浑身血光迸现,顶上青丝飞扬,竟是自爆经脉,气贯天灵,敌我两亡之招!

“既然没有光的话,我就自己……成为照亮队友道路,照亮黑夜的太阳!!!诛仙四剑,给吾——起阵!!!”

一声壮烈的暴喝,是男儿的铮铮英雄骨,是修者的浩荡侠义魂,罗应龙浑身鲜血四射,尽数附在了周围倒落的诛仙四剑之上,化作斑斑血字!

“道无尽,法无穷,伏天王,降天一,乾坤正法,万气本宗!气分阴阳,道化苍穹,度修万劫,证吾道统,紫薇惊雷破九重,赤霞怒火染天东!万引天殊——剑归宗!!!”

仙血引仙气,神功催神力,平地一声雷,天地道玄奇!随着罗应龙陡然高亢的法令,绝世神兵的诛仙四剑之上,竟然浮现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股清圣浩然之气不断升腾,直冲霄汉!

“早苗,退开!”

一声惊呼,八坂神奈子面露震惊神色,也不及去等到早苗退开,挥手之间,五根御柱如同传说中的佛掌五指山一般,向着罗应龙盖顶而来。

然而,就在御柱落下的同时,地上的诛仙四剑骤然暴起,在空中,诛仙指东,戮仙指西,陷仙指南,绝仙指北,四剑之气如同雄黄氤氲,笼罩四野,骤然,在虚空之中画下一个巨大阵势。

诛仙阵!

罗应龙之修为还不足以催动真正的诛仙大阵,然而却足以凭着诛仙四剑,摆下这能够夺取一小方天地之内所有灵气为己用的诛仙小阵。

法阵的氤氲虽然是气体,却如同实质一般死死抵住了如同万钧雷霆一般落下的五根粗大御柱,而就在两股强力僵持不下之际,罗应龙强提真元而起,突破自身极限的撼世强招,已经迎天而上!

满地氤氲,和五根巨大御柱,都在一瞬间,被分解为至纯至净的灵力,吸入罗应龙体内,过于庞大的能量,让罗应龙如同五内俱焚,然而在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不似是面临死劫的微笑。

拂袖,如水的广袖在空中卷动尘埃,如同勾勒出无言以形容的水墨巨画。

在那巨大的画中,一道两仪双鱼图骤然卷起,逐渐化作太极。

在太极阴阳鱼的“阴中之阳”、“阳中之阴”、“阴中之阴”、“阳中之阳”的四个阵脚中,分立着诛仙阵的四把长剑,如同天王四护一般拱卫着罗应龙。

罗应龙满头长发带血披散,袍袖之中骤然一抖,锵然一声,破空而起的是足以万计的巨大气剑,每一把气剑都形如实质,有柄有格有穗有锋,足有人高!

倒冲而起的万千剑气,如同金鲤逆流跃龙门,冲击在了神奈子护体的光罩之上,眨眼间,神之力筑下的巨大光罩,破!

“神奈子大人!”

早苗担心的叫声之中,在天空上,剑气与神明的交锋之处,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一朵云彩缓缓升起,其形如蕈。

烟云逐渐散去,露出的是狼狈不堪的神明。

和刚才稳坐钓鱼台一样的安然不同,此时的神奈子浑身上下都是破破烂烂的,不只是衣服,就连身体也被那万千剑气刺得破破烂烂。

然而,在下一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甚至就连那破损的衣服都在慢慢收口。

“呼呼……好险……玩过头了差点把自己玩进去……”

擦了擦冷汗,神奈子心有余悸地慢慢从半空中降落了下来。

而在她面前的,是全身被断裂的筋脉之中喷涌出来的鲜血,从一身清净染成一身赤红,却手执已经褪去了流光,此刻等同于凡铁的诛仙剑拄地,始终不倒的罗应龙。

“这家伙也太玩不得了吧?”

神奈子皱了皱眉,挠着后脑勺颇为苦恼地说道。

“明明是神奈子大人太过分了……”

早苗颇为郁闷地看着神奈子说道,同时颇为担心地看了看罗应龙。

这个出血量,恐怕是死路一条了吧?

“嘛,要是死了的话会很麻烦呐……早苗,决定是你了!”

突然,神奈子伸手推了推早苗,另一手做了个向前指的动作。

“请不要把我当成是口袋妖怪……”

早苗吊着死鱼眼擦了擦冷汗说道。

同时,慢慢走到罗应龙的面前开始救治。

没错,就是救治。

以罗应龙的伤势,虽然还有一点点心跳,但是距离死亡也不过是十几秒的事情。

这种伤势,要是还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

但是,东风谷早苗却拥有着救助罗应龙的能力。

「引发奇迹程度的能力」,这就是东风谷早苗作为人类,却同时作为守矢神社的风祝,所具有的能力。

虽然说有的时候引发的奇迹是几率型不可控制的,但是在这个灵气特别充足的地方,似乎很容易达到目的。

随着柔和的绿色光芒笼罩在身上,以及早苗的御币扫过身上,罗应龙始终还是无法继续挺直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足下一软——

重重倒进早苗的怀里。

作者语:撒,罗应龙童鞋帅气了一回,同时也福利了一回……有没有人在看到最后这段以后想要学姐掉应龙童鞋的?另外这章引用了好多赭杉军和剑子仙迹的招式……尤其是大招甚至是照搬的……还有觉得轮回众被碾压的童鞋,这一章是神奈子耍诈才占了上风哦,所以实力什么的轮回众还是有的,只是目前出现的东方众都是幻想乡的强者而已(不是说神奈子弱哦,只是她没有反应过来,加上她的实力信仰有关,在这个没有人只有游离的信仰的无限大地是很受限制的……两边不得罪什么的好难啊……)……最后,因为是末日,所以虽然存稿没写好,但是还是更新了……

495:一起玩吧?和我玩吧?

“打架吗?算我一个?”

“喵哈哈哈!”

一声轻笑,一声大笑,伴随着“踢踏踢踏”的木屐踩地声,从烟尘之中,走出了两个从未见过的身影。

一个是一名高挑的女子,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运动衫,下身套着一条半透明的红色条纹裙子,足下踏着一双木屐,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红色酒碟,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虎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个女子的额头上,向前伸出的一根有着一个金黄色五角星图案的红色独角。

另一个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像是醉猫的萝莉,头上顶着两根显得比较大过头的犄角,醉醺醺的脸上却散发着危险的慵懒,手中拎着从腰间刚刚解下来的酒葫芦。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不知道,但是如果是中洲队的特殊小队的几人的话,或许可以很清楚认出来吧?

人谓之曰怪力乱神的力之鬼王,星熊勇仪。

不羁奔放的百鬼夜行,伊吹萃香。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截然不同却拥有着同样压迫力的鬼神少女,正以充满了纯粹战意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众人。

“还真是出现了不得了的变数啊……”

空的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种局面,是作为“军师”最讨厌的情况。

「乱入」。

从头到尾一切不明的「第三方」在双方斗争已经展开以后突然突入战局,不论是战事正酣还是接近尾声的时候,都会对局面造成决定性变化甚至逆转的巨大影响。

而且看这个情况,来的还都不是善茬。

“喂,那边的家伙你们是恶魔队的吧……”

空的狐狸脸上不复之前的诡笑,而是完全的冷然。

听到他所说的话之中无意中带着的无礼,恶魔队的两人,天堂梦和格兰蒂亚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有当场发作。

“眼前的状况你们也该明白吧……怎样?和我们联手吧?”

空的提议,并没有瞒着场中的两只鬼王。

“啊啊,这样可不妙呢……”

然而在听到这个明显对己方不利的变化可能,两个鬼王却没有丝毫的忧虑,反而一边“哎呀呀”地说着一边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空不由得露出了更加头疼的表情。

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空太明白了。

这说明这两个乱入的家伙绝对不在意另外双方联合起来对抗她们两人。

会有这样的情况,一种是因为对方是不在意生死胜负的战斗狂,而另一种则是对于自己实力的绝对信任。

当然,也有两种皆有的可能。

「不过,这已经是目前能够掌握到的最高胜算了……」

空皱了皱眉。

格兰蒂亚具有控制温度的能力,空具有欺骗现实的能力,久远寺枫一郎和天堂梦虽然是技击类的高手但是近身战斗力绝对不俗,而伊吹憧更是和那两个鬼王之中的伊吹萃香类似的存在,虽然说不上能够平手,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抵挡。

这样一来,至少把胜算扯到了五五分……不,大概是四六的程度了。

对方的实力还属于不明,而且自己这边的实力消耗已经挺大的了,能够有四成的胜算就已经不错了。

这样的局面如果换做是楚轩的话,估计会否决——不论哪一个楚轩,都不会选择几率不到五成的路线,除非真的走投无路。

但是,这已经是空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对策了。

“那么,我和那边那个笑得怪怪的女人作为远程辅助压制,那边那个红衣服的,还有伊吹,久远寺,你们三个负责近身的缠斗好了,记得要随时小心……”

这么说着,空一边向后退了几步。

这个距离在这个等级的战斗中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这个距离哪怕是一踏步就能越过的,在防御层面上来说毫无作用。

但是,空的这个动作,却是将自己和格兰蒂亚处在了并排的位置上。

即便是联合,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就已经无害了,所以不能以背后对之;而出于同样的理由,对方也不可能将背后交给自己。

所以,让双方的背后都处于同样的平行线上,是维持这个联合稳定进行的最好方式。

“那么,你……嗯?什么啊……仔细看看,萃香你的分身已经先混进敌人那边去了吗?”

星熊勇仪揉了揉脖子发出关节摩擦的嘎啦嘎啦声,然后才像是,不对,是真的直到现在才发现了站在对方队伍前方的伊吹憧。

“哈?不是我的分身哦……大概?”

伊吹萃香先是愣愣地看了看对面那个比她还要高半个头,和她除了长相不太一样以外,在打扮上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伊吹憧,然后才戳了戳自己的脑袋,以一种非常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连自己都不确定是要闹哪样啊……」

星熊勇仪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然后将手中的巨大酒碟「星熊杯」(注)递到了萃香眼前。

“满上。”

毫不客气,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而更像是毫不在意地伸手就要的语气。

伊吹萃香挑了挑眉,解下了腰间的葫芦,从中倒出的,绝对不像是这个小小的葫芦就能装得下的大量的酒,将星熊杯灌得满满的。

“喔?这次的难度LEVEL挺高的嘛……”

星熊勇仪挑了挑眉笑道。

“咕咕咕……卟哈!那么,差不多了吧?”

萃香用葫芦给自己灌了一口,脸上挂着微醺的红色,用迷离的眼神看向了对面,身形开始摇晃了起来。

???:“等一下。”

突然出现的,是在现场三方以外,第四方的陌生声音。

这一次,并不是从天而降的人。

而是,从地上冒出的——

洋馆。

巨大而经典的庄严哥特风格的洋馆,从高耸的尖塔到镶嵌着巨大花窗的墙壁,全都被漆上了一种令人感觉光是用看着就觉得不祥的深红色,简直就像是鲜血染满了的洋馆一般。

那高耸的尖塔之上,一个同样巨大的时钟,看上去似乎发生了扭曲一般,明明在“咔哒咔哒”地走着,却始终停留在了零点整的位置上。

之前星熊勇仪和伊吹萃香两个人从天而降的威势,和现在这个巨大深红色洋馆从突然裂开的大地之下缓缓升起的威势相比,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这是……”

空的脸色铁青一片。

才刚刚仿佛挽回了颓势的局面,在这一刻再次崩盘。

这种时候会出现的,绝对不是己方的援助。

「要是队长还在的话……」

空不由得咋舌。

的确,如果咎在这里的话,恐怕空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以他对咎的了解和信心,以及咎对他的信任,两人的合作从来都是毫无破绽的。

凭着咎的实力和才能,恐怕不需要担心的吧?

那双「见稽古」之眼,号称「天才之眼」的魔眼,还有那层出不穷的战斗技巧,无匹的力量,绝对可以轻松地解决掉眼前任何一个麻烦的敌人吧?

但是,现在去期待这种未知而虚妄的援军,不是空的风格。

“什么啊,是那群家伙啊……”

和一脸凝重的东海队和恶魔队五人这边相比,星熊勇仪和伊吹萃香却是只有在一开始的瞬间露出了吓一跳的表情,现在却是一脸的无奈。

“真是的,要来抢怪吗?”

“喵哈哈,人多才热闹嘛,没什么没什么!”

和星熊勇仪相比,伊吹萃香明显更加偏向唯恐天下不乱的类型。

等到红色的洋馆完全从地下升上来,周围的地面就如同被拉伸以后失去了压制的橡胶一样慢慢合拢,与洋馆的地面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而就在这契合完成的瞬间,巨大的血红色光芒从红色洋馆中升起,从钟楼上向外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十字。

“古墓得不到满足,天堂容不下真相。地狱管不住狂傲,人间止不了卑微……”

随着如同呢喃却响彻天地的声音,一个虽然娇小却充满压迫感之威严的身影在红色十字形光芒的中心出现。

雪白的睡衣睡帽上点缀了意味着鲜血的红色缎带,如同宝石一般的血红双眼和嘴角露出的尖锐虎牙是她身份的象征,背后扇动着的黑色蝠翼仿佛地狱的使者。

鲜红的幼月,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伴随着她的出现,明明是青天白日的天空,骤然悬挂一轮鲜红的血月,比当初与霸王等人一战的艾诺所营造出的血色红月相比,更加的深红,更加的高贵,更加的绝艳,更加的——

嗜杀。

那是意味着嗜血的颜色,是血族的代表之物。

随着血红的月,同样血红的雾气开始笼罩起来,将日光彻底遮蔽。

看上去也不过是五六岁的幼小女孩,却以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从那巨大的血色十字中央俯视着场中的众人。

“切,还是那么爱摆谱……”

星熊勇仪不爽地咋舌道。

“啊拉啊拉?勇仪其实是嫉妒了吧?没有那么豪华的出场什么的?”

伊吹萃香带着像是咸湿大叔一样的怪笑蹭到星熊勇仪身旁说道。

巨大的血红洋馆——红魔馆的门,慢慢打开。

从门内,可以穿过庭院直接看到洋馆的正门。

那同样是红色的大门,慢慢地被两个背后长着昆虫翅膀,大概是属于“妖精”一类存在的女仆推开。

从门中,缓缓步出的,是令人感到胆寒的存在。

并不是很多人,只不过是三个人而已。

一个,是穿着松松垮垮的紫罗兰色睡衣,头上和睡衣、长发同样颜色的睡帽上挂着金色月亮装饰,手中捧着厚厚的书的少女。

一个,是身穿蓝白色女仆装,披着深黑色斗篷,一头银色的长发用两个绿色的蝴蝶结扎成了两道麻花辫,英气凛然的女仆长。

而最后一个,则是扎着单边马尾的头上戴着和蕾米莉亚同样款式睡帽,身上穿着红色洋装,背后翅膀像是粗粗的铁串挂着七色水晶,一脸无邪的小萝莉。

七曜的元素魔法使,帕秋莉·诺蕾姬。

完全而潇洒的从者,十六夜咲夜。

绯红色的恶魔之妹,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明明是看上去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存在,但是那强到溢出的存在感,宣示了她们不可小觑的实力。

不,恐怕已经不是“不可小觑”的程度了吧?

空不由得握了握拳——手指可以感觉到,手心沾满了冷汗。

这样的局面,还有转机吗?

一股无力回天的绝望感开始向着空淹没了过来。

拍动着小小的蝠翼,蕾米莉亚从红色的血十字中飞落到了帕秋莉三人的身前。

然后,威严无比的姿态被身后突然扑上来的芙兰压倒在地。

“姐~姐~(o~ne~chan~),怎么没有看到姐姐呢?姐姐在哪里?”

将蕾米整个人面朝下地扑倒在地,芙兰整个人就这样压在蕾米的背上蹭来蹭去,发出像是撒娇又像是牢骚的声音。

“呜……芙兰,先起来,先给我起来啊!”

被“能够破坏一切程度的能力”破坏了态势,直接威严扫地的蕾米莉亚只能这样趴在地上一边无助地挥舞着双手和翅膀,一边毫无办法地叫着。

仅仅只是这一个变化,就让场面上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崩溃……该说不愧是“破坏一切程度的能力”吗?就连气氛都被彻底破坏掉了……

“傲娇撒嘛(?),妹妹大人……”

十六夜咲夜苦笑着将不知为何染成一片鲜红的纸巾轻轻处理掉,然后走过来扶起了芙兰朵露和蕾米莉亚,并帮两只小小的吸血鬼拍干净身上的尘土。

“呐呐,咲夜,姐姐在哪里呢?不是说可以看到姐姐的吗?”

芙兰朵露拖着十六夜咲夜的手晃来晃去,说着令在场大部分人都不明白的话语。

但是,十六夜咲夜却很明白。

芙兰朵露口中那个“姐姐”,并不是指这个如今在她眼前的亲生姐姐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而是那个曾经在圣杯战争唤出了芙兰,并且让芙兰逐渐开始学会控制自己能力的女孩。

虽然如今芙兰并没有完全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但是至少不会再随便对自己喜欢的人使用那可怕的「捏目」能力了。

红魔馆的众人之所以会答应八云紫,前来助阵,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芙兰坚持一定要去找那个女孩。

“唔……似乎不是在这边……”

帕秋莉手中浮起一块闪烁着绚丽光芒的八面形水晶,许久才落下到了手里,然后扭过头遗憾地对芙兰说道。

“唔……?”

芙兰先是用小小的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随后从十六夜咲夜的怀里钻了出来,“哗啦哗啦”地拍动着挂着水晶的翅膀,飞了起来。

“那,芙兰要去找姐姐玩~?”

这么说着,就连蕾米莉亚等人都来不及反应,芙兰身上已经腾起一阵血色的红光,融入了红雾之中飞远。

“这……”

“不用管她。”

和有些担心想追的其他两人相比,蕾米莉亚的反应倒是很平静。

“以芙兰的实力,不会有谁能伤害那孩子……相比之下,差不多可以开场了吧?这一场狂宴啊……”

从嘴角露出的尖牙,显露出的是令人感到惊异的狂气。

按下不表,接下来的剧情配合BGM《かこめかこめ》观赏不错哦

警告:前方猎奇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荒野之上,几个人影急急而奔。

那是“侥幸”没有落入那些奇怪的缝隙之中,也侥幸没有被卷入亚当的人类补完计划,还存在于这个无限大地的两支小队。

人数不多,实力也不强,简单来说就是属于“意义不大”的队伍。

但是即便是“意义不大”,这样的小队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程度。

【终年不见天日的废墟,】

【整洁干净的长长走廊,】

【在走廊尽头房内的是,】

【那被遗忘的一群孩子。】

然而,这样两支“不是简单能够对付”的小队,却身形狼狈地狂奔着。

在那笼罩天空的红雾之中,传来的是忽远忽近,忽左忽右的飘忽而稚嫩的童声轻轻唱着的歌。

而随着这歌声,眼前的红雾开始慢慢地转动。

简直就像是某种特殊构造产生的“阵法”一样,将两支小队的人轻轻地缠了起来。虽然仅仅是难以察觉的缠绕,但是却让两支小队的人开始慢慢转弯,最后回到了原地。

“这个是……”

发觉遇到了“鬼打墙”的时候,并不是太久以后,也不过是转了一圈而已。

而在两支小队的人发觉的同时,歌声已经完结了一小段,向着接下去的内容唱了下去。

【我们啊,】

【一直在等你来喔!】

【好开心!好开心!】

【我们来做朋友吧,】

【一起来和我玩吧?】

随着欢快而无邪的歌声,一个拍着巴掌,唱唱跳跳的红色裙子小女孩从红雾中跳了出来。

没有主神手表的手腕洁白无瑕,娇嫩的皮肤和可爱的脸蛋,让人很难生出敌意。

随着女孩蹦蹦跳跳的动作,那金灿灿的单马尾甩来甩去。

在看到两支轮回小队的同时,女孩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灿烂而无垢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两支小队的成员明白,女孩并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想和众人做朋友而已。

在队伍之中,几个自认为长得还算是亲切的人,开始向着女孩凑了过去。

女孩那纯真而美丽的容颜和姿态,让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孩那充满了狂气的血色双眼,还有背后那双诡异的水晶翅膀。

在看到那几人伸出的手的时候,女孩的脸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纯净的欣喜笑容。

在女孩因为欢笑而咧开的嘴角,那小小的虎牙一闪而过。

【围起来,围起来,】

【不留任何的逃路,】

【围起来,围起来,】

【要玩什麼才好呢?】

【在这黎明的黑夜,】

【我们是朋友了吧!】

【围起来,围起来,】

【‘你后面的人,是——谁?’】

随着那令人突然一阵恶寒的歌词,莫名的战栗袭击了两支小队的成员。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在黑夜中行走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轻轻触摸到明明有多层衣服阻挡的背后皮肤上一样,让人感到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而就在歌曲开始转向高音的同时,拍着手唱着歌的女孩脸上依然是毫无恶意的天真烂漫。

但是众人却惊恐地发现,在女孩“啪啪”地拍着的小手上,渐渐出现了奇怪的颜色。

啪叽,啪叽。

声音开始变得湿滑了起来。

女孩的双手拍击之下,开始溅出越来越多的红色。

那是就连红雾都难以掩盖的,深红色。

血的颜色。

随着女孩的歌声,背后的翅膀上,水晶开始闪耀起了水流一样流动着的光芒。七色的虹色流光逐渐从翅膀上蔓延到了全身,将女孩整个包裹了起来。

然后,慢慢地,在众人的另外三个方向,也出现了同样的光芒。

随着光芒慢慢减弱,从光芒之中出现的,是和那个女孩一模一样的三个女孩。

一样是金色的头发,一样是白色的睡帽,一样是红色的洋装,一样是天真无暇地唱着歌。

四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就这样围着两支小队的成员,开始转着圈跳起了稚嫩的舞蹈。

说不上是舞蹈吧,只不过是像是做着“丢手绢”游戏一样的跑动蹦跳,但是,那四个小小的身影,明明很宽松的包围,却让众人感到无法突破。

而就在众人警戒的同时,歌词又开始了变化。

【深邃森林中的孤儿院,】

【传闻中那禁忌的技术,】

【以童稚的脑髓为原料,】

【创造出来的不死灵药。】

歌词一落,异变顿生!

明明是转为平和的歌声,却引来了最为惊怖的场面。

就在其中几人忍不住回头看向队友想要寻求队友的安慰的同时——

“咕!”

沉闷的响声。

“啪!”

清脆的响声。

“噗!”

钝软的响声。

在队伍之中,被那几个回头的人注视着的人,在一瞬间,从头盖骨开始鼓胀了起来,发出像是煮开了的水一样的“咕咕”的声音。

随着声音逐渐变高,那几人的脑袋越来越大,而且看他们的神色,甚至还没有察觉。

甚至还没有等到他们的队友提醒他们,他们的头上,不堪重负的头骨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然后,“噗”的一声,像是在吹鼓的猪尿泡里放进了炮仗点炸一样,白色粘稠的脑浆和红色带着沫子的血液,还有眼球,骨骼的碎片,都从那只剩下颧骨以下的几个脑袋之中喷了出来,简直就像是残忍的烟花一样。

“呜啊啊!!”

这样惊悚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即便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轮回小队队员,也忍不住惊声尖叫了起来。

然而,那四个小女孩依然没有停下来,反而越转越快,如同虚妄的鬼影一样在两支队伍周围乐此不疲地玩着转圈圈的游戏。

残忍而天真的歌声,依然无垢无暇地继续。

女孩的脸上,依然是带着干净无比的天真笑容。

然而在女孩的手中,甩出的红色,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并不是女孩拍着的手出现了红色的颜色,而是女孩拍着的手中握着什么红色的东西并且拍着。

那是——

正在“咕吱咕吱”地跳动着,颤动着,还在流着血的,拳头大小的肉块,准确地说,是人的心脏。

【院中的孩子们,】

【围绕著那个院长,】

【唱著儿歌玩游戏】

【‘围起来围起来’】

歌曲越来越快乐,声音越来越天真,笑容越来越灿烂,但是身在其中的两支小队剩下的几人却已经感到不堪重负。

那是好像心脏被人攥在手中一样的沉重感,仿佛血液在这一刻被人强行凝固了一样动弹不得。

身体,逐渐开始迸裂出血色的裂缝。

【围起来,围起来,】

【将落败的小鬼们,】

【围起来,围起来,】

【不留任何的逃路,】

【在着黎明的夜晚,】

【将那头颅切落吧,】

【围起来,围起来,】

【‘你后面的人,是-谁?’】

那眼中带着天生一般的狂气,金色单马尾的小女孩,以快乐得像是鸟儿一样的歌声唱着,跳着,跑着。

“开什么玩笑!”

不愿坐以待毙,一个看上去还挺强大的男子拔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巨大的刀。

哪怕只是光是看外形,也是就算只蹭到一下也会受伤的锋利程度。

男子就这样挥舞着大刀,向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孩砍了过去。

“不要——”

身后的队友惊慌地伸出手,但是,还是迟了一步。

那把巨大的刀,已经砍到了女孩的脖子上。

“啪嚓。”

就像是强行把甘蔗撅断一样的声音,脖子断开来了,血喷出来了。

但是,掉落的却是那个男人的头颅。

喷出的血,染红了女孩本来就是红色的洋服和洁白的手臂,还有女孩天真无暇的可爱脸庞。

然而女孩就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样,依旧故我地转着圈蹦着,跳着,唱着,笑着。

【即使手臂断落,】

【即使头颅碎裂,】

【仍不死的孩子,】

【露出天真微笑,】

掉落在地上的人头,就像是还活着一样发出了惊恐而痛苦的尖叫声。

不只是如此,众人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奇特的裂痕,看上去就像是被刀剑还是什么利器砍凿了一样。

终于,有人的手脚身体开始断裂了。

手断开了,像是被硬生生拔了出来,骨关节在分离的瞬间产生的倒刺切开了血管,血液从发青的血管中喷涌了出来。

腿断开了,如同被巨大的锤子砸断,肌肉和皮肤混在了一起,成为了满地的肉糜,粉红色的残渣像是草莓味的牛奶。

腰断开了,仿佛被锋利的锯子切开,完美的切面随着惨叫声不断地颤抖和抽搐着,大量的像果冻的内脏在地上铺开。

脖子断了,似乎是被手硬是扭断的,扭曲螺旋的伤口还残存着颈椎维系着头和身,但从火腿一样的断面能看到体内。

然而即便是变得破破烂烂,死去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因为肢体破碎而倒落在地上,那些身体不论是头还是身体都还活着,头还在发出尖声惊叫,身体还在痛苦翻滚,内脏还在蠕动跳动,配合着扭曲的肢体,像是跳着滑稽舞蹈的木偶。

【围起来,围起来,】

【不要留任何逃路,】

【围起来,围起来,】

【你也吞了这个吧?】

【和我们永远一起玩吧?】

【围起来,围起来,】

【‘你后面的人,是-谁?’】

伴随着女孩“咯咯咯”的清脆笑声,场中的众人突然开始感到一阵反胃。

并不是精神上受到冲击而影响到了身体,而是身体真的开始产生了饱胀感,从内而外的鼓胀感觉。

总觉得,就像是肚子里被人硬是塞进了什么的感觉,而且还不是塞进了胃里,而是塞进了腹腔之中。

就像是妊娠一样,在场的众人肚子开始慢慢膨胀了起来,每个人都露出了痛苦而惊怖的神色,然而却因为体内的五脏受到了莫名的压迫而无法叫唤出来。

不,不只是肚子,有很多和身体分离了的肢体,还有滚在地上的头颅,都开始发出由内而外的挤压声。

“嘭!”

随着有些发闷的响声,在红雾之中炸裂了巨大的红色与黄色的烟花。

红色的血液,被深绿色的肠子和半透明的小肠挤了出来。

飞舞的血液之中,掺杂着发黄的脂肪和鲜红的碎肉。

内脏的碎片如同扬起的纸屑一样,胡乱地挥洒着。

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在空中慢慢形成了一种浑浊的粉红色的绮丽。

“嘎哦~☆”

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四个身影再次合而为一。

扇动着根本不像是有飞行功能的水晶翅膀,金发女孩再次飞了起来。

“姐姐……到哪里去了呢?芙兰……想和姐姐玩……”

作者语:不鬼畜不猎奇的二小姐不是好妹妹,好久没写猎奇的场面了,突然感觉一本满足……咱什么时候这么恶趣味了(碎碎念中)……嘛,因为没有那种“活着没什么用但是还活着而且还没有什么收掉的手法”的龙套,所以就直接用这种比较牵强的方式又扯出了两个队伍来让二妹团灭……

496:妖舞樱飞

樱花,是一种很残忍的花。

传说如果在樱花树下埋了越多人的尸体,这颗樱花树就会开得越灿烂。

以逝去之人为饵食,以死去之物为养料,开出的瑰艳花朵,是死亡的延续;招展而扭曲的枝条,却是不得超生的死者怨念的具现。

“樱花……吗……”

赵樱空抬着头,看着眼前异常美丽的景色。

那是一颗用“参天”都不足以形容的巨大樱花树。

在树上,并没有开满樱花。

事实上,这棵树上的樱花,只开了一半不到。

但是,即便只是“一半不到”,也已经是令人可以感到“壮丽”的程度了。

而且就在这颗巨大的樱花树旁边,还有大量比较小但是也是规格外型号的樱花树,尽数盛开着。

飘飞的樱花,让喜欢看言情小说的赵樱空不由得想到了上文所提到的“樱花树下的死骸”的说法。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什么特别,并不是男人那种粗大的手,也不像是女人那样温柔的手。

那是握刀的手,是屠杀的手,是刽子手的手。

手上因为长期的训练而存在着许多的茧,和苏夜那双就算握刀也依然保持着完美的柔嫩小手不同。

这双手因为是女生而显得比较瘦小,和郑吒、张杰等人那样能够完美地完成正面斩杀的大手不同。

这一双这样的手,从来都不是用来拥抱和握手的。

这双手所能做的,最终只有杀戮而已。

就是这双手,握着刀,杀死了自己最重要的妹妹,和最珍惜的朋友。

也是这双手,握着刀,杀死了为自己背下了罪恶,最爱自己的哥哥。

樱空樱空,如樱花一般踏着死骸而变得瑰丽,到最终依然是什么也抓不住吗?

这样的手,又怎么能被容许去握住那孩子的手啊……

这也是樱空在杀死了赵缀空之后,始终没有去和苏夜等人汇合的原因。

但是,也不想放手啊……

虽然知道自己这是厚脸皮的行为,但是依然这样奢望着。

如果说出来的话,以那孩子的性格,一定会以“没关系,一直,在一起”之类的话温柔地安慰吧?

但是怎么可能没关系啊,自己的心中那个结打不开啊……

心中的矛盾,反而让樱空忽略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问题。

“这里,是亡灵的住所,尚有生命之人,为何在此?”

从樱空的身后,樱花铺成的大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赵樱空挑了挑眉,向后看去。

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让她感到“似曾相识”的女孩。

银白色的俏丽短发只有一根黑色的缎带作为简单的装饰,绿色的衣服,腰带斜插着两把一长一短,长的相对于她的身高而言有些过头,短的相对她来说也算是半把长刀的刀。

在其中一把刀的刀鞘末端,还绑着一朵小花。

而在银发少女的身边,漂浮着一团像是团子形雾气的“物体”。

在看到她的瞬间,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被抹去的记忆,重新从识海的深处突破封印冒了出来。

神隐的八云紫,关于幻想乡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眼前之人,是自己认识的人。

半分虚幻的庭师——

“魂魄……妖梦……”

皱着眉,赵樱空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唔?啊,这不是樱空小姐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仿佛是现在才注意到似的,魂魄妖梦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而同时,她的手也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妖梦~~~”

随着经典的拖长音式撒娇语气,这巨大樱花树的主人,幽冥楼阁的亡灵少女,西行寺幽幽子飘着过来了。

“啊拉啊拉啊拉……食材?”

“是客人!”

对于幽幽子好像什么都会往食物方面联想的思维,妖梦显然已经无力纠正了,因此这句“客人”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吐槽而已。

“唔……可是这样的活人明明是食用起来最好的说……”

各种意义上都是很糟糕的发言。

“客人会很困扰的,所以请幽幽子大人适可而止,我之后会去准备食物的……”

该怎么说呢,妖梦虽然是说着非常有气势和迫力的话,但是从语气来说,不管怎么听,都是受气十足啊wwww

“不对不对,妖梦,那个不是客人哦?”

摇着手中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幽幽子突然以一种和之前似乎不太一样的语气说道。

气氛,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说呢,就像是前一刻还响着轻快的BGM,现在就立刻停下了,只剩下一片令人感到难堪的寂静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一下子压抑了起来。

在感觉到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赵樱空的双手开始虚握了起来。

那并不是无意识紧张的动作,而是真正地握住了刀。

为了配合“刺杀型杀手”的队伍定位,赵樱空使用的是各种拥有不同效果的匕首作为武器。

承影。

据说只有在日光乍现和乍隐的两个瞬间才能够看见的短剑。

只是一对普通的,除了使用者以外都看不见的短剑。

作为“剑”方面来说杀伤力一般般,但是在“杀人凶器”来说却是一等一的辅助属性。

虽然不知道这双剑对作为幽灵的西行寺幽幽子来说是否管用,但是对于半人半灵的魂魄妖梦来说至少是可以奏效的吧?

虽然说这样警惕有些失礼,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赵樱空本身就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对她评价的人。

而且,从幽幽子口中说出的话,也证明了她之警惕的正确。

“……现在,是敌人哦?”

随着这一句话,大量闪烁着令人感到一阵凄美寒意的蝴蝶出现在了那华胥的亡灵身后,如同一场华贵之杀飨帘幕的拉开。

“哎?为什么?”

妖梦明显还没有进入状态,讶异地问道。

但是即便是没有进入状态的情况下,妖梦的手还是本能地按住了楼观剑和白楼剑的刀柄。

这就是作为白玉楼的庭师和剑术指导的「素质」,也是魂魄妖梦作为半个剑士所拥有的自觉。

“阿紫说过的……能留下来的,只有「可以留下」的人……”

意义不明的台词,只能增加妖梦的疑惑。

然而,虽然是莫名其妙,但是赵樱空已经冲了上来。

虽然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战斗,但是那已经开到了第四阶基因锁而变得越发敏锐的直觉,让赵樱空明白对方绝对不是开玩笑,而且是抱着杀意而来。

之前在地狱少女的世界和武器种族传说的世界都曾经有过交流,因此赵樱空和白玉楼主仆双方对于彼此的实力和情况都很了解。

对于西行寺幽幽子的能力和棘手,赵樱空很清楚。

对于魂魄妖梦实力的强大,赵樱空也一样很清楚。

那漫天飞舞的返魂蝶弹幕,在没有弹幕规则的限制之下,只需要稍微触碰一下,就沾染上了「即死」的「因果」。

「操纵死亡程度的能力」。

而另一边,则是魂魄妖梦因为身体的轻盈而产生的急速,配合那精湛的刀术,以及「大概没有不能切断之物」的楼观剑,实在是太过于麻烦了。

几次的交锋,只不过是一瞬之间就已经完成。

在赵樱空的肩上,滑下一道鲜血。

要一边躲避漫天的返魂蝶,又要一边应对魂魄妖梦令人惊异的刀术,实在是有些困难。

看了看流着血的伤口,赵樱空的双眼猛然一片茫然,同时,肩上伤口附近的肌肉一阵蠕动,硬是封死了出血。

“妖梦,再不认真的话可是真的会很危险的哦~☆”

一边说着,幽幽子“啪”地一下将手中的折扇合拢。而就在折扇合拢的同时,一面巨大的华丽樱花色扇面在幽雅的亡灵公主身后缓缓张开。

“可是……为什么……”

魂魄妖梦为难地问道。

刚才的战斗之中,她也是大部分时候都采取防守姿态,唯有迫不得已才会挥出一刀反击,这也才让赵樱空能够在不打开基因锁的情况下还能以一敌二。

“安啦安啦,你牵制住她就好了嘛……”

幽幽子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扇面之中释放出更加大量的返魂蝶。

而就在她们说话的这个时候,巨大的镜面开始从地面慢慢升起。

赵樱空的心灵之光,镜之回廊。

那巨大而封闭的回廊,逐渐将白玉楼的主仆封锁了起来。

“锵!”

妖梦忽然将手中的楼观剑挡向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方向。

然而,却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声音,而且迸出了火星。

赵樱空能够在这些镜子里随意地穿梭而且不被看见,也就是说,在打开了这个镜之回廊的情况下,她随时都能够从任何地方钻出来。

有可能是从正面而来,有可能是从后面而来,有可能前一刻还在左边,下一瞬就到了右边。

明明是声势浩大的招式,却是最符合“刺杀”的技巧。

挥舞着手中的楼观剑并且还抽出了身后的白楼剑。

魂魄妖梦真正开始认真了起来。

虽然对战斗的理由感到迷惑,但是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挥舞的双刀,滴水不漏地为自己和幽幽子挡住了赵樱空仿佛无孔不入的攻击。

“你在疑惑吧?”

而和妖梦相反,幽幽子只不过是操纵着返魂蝶在身边转着圈进行守备,此外就没有任何的进攻行为,反而开口问道。

“在质疑自己是否还有幸福的资格吧?”

在幽幽子的问题出口的瞬间,那镜之回廊之中明显出现了一丝震颤,然后那空气之中的怒意猛然上扬,而瞄准幽幽子的攻击也在一瞬间明显增加。

防御负担的猛然加重让妖梦在一瞬间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还好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是即便如此,也让她不小心擦到了赵樱空的匕首几下。

“真是愚蠢的疑惑呢……”

幽幽子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妖梦受伤这件事一样,继续用言语刺激着赵樱空,那语气充满了冰冷的不屑。

然而,那飞舞的返魂蝶却不知为何增加了好几层。

“幸福什么的居然还要资格的吗?还是说,你所谓的「幸福」只不过是逃避吗?”

“你的幸福,只不过是想要自己得到安心就好了吗?”

“你的器量,也不过如此吗?”

随着幽幽子越说越快,赵樱空的攻击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甚至就连那镜之回廊都被震动得开始摇晃起来。

心灵之光,是一个人的心灵的具现,和那所谓的「个人的真实」是类似的存在,如果一个人的心灵之光发生了动摇,就说明这个人的内心也发生了动摇。

而这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随着幽幽子的最后一句话,崩溃静止。

那巨大的镜之回廊,也随着这一句话,崩为寸碎。

“如果,我能让你的哥哥复活呢?”

停下后露出身形的少女,用一脸呆滞而惊愕的眼神看着幽幽子。

幽幽子的脸上并没有平时那种懒散而有些呆的笑容,也不是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一种悠闲的表情,而是一种冰冷而严肃的表情。

幽幽子露出这种表情,恐怕就连妖梦都是第一次看到吧?

“幽幽子大人?”

“我的能力是「操纵死亡」,但是作为「亡灵管理者」,要复活某个人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回答我,如果我能让你哥哥复活,你想如何?”

挥手按住妖梦的肩膀,阻止了妖梦继续说下去。

幽幽子一边说着,一边越过妖梦的身边,向着惊愕的赵樱空走去。

那脸上的认真,让妖梦甚至产生了一丝陌生而敬畏的感觉。

“那——”

“但是,有两个附加的条件……”

在赵樱空的眼中出现希冀和欣喜的瞬间,幽幽子又用语言使其再次陷入了无措之中。

“第一,复活之人不会记得你,当然也不会对你拥有感情……”

“第二,如果复活了他,你必须从「那孩子」身边离开。”

两个听起来很适合唯美虐心小说,最终都是会得到反向解决的条件,却不论何时都让人感觉残酷无比。

“撒,选择吧……如果真的想要让那个人复活的话,抓住妾身的手吧……”

半眯起的眼,闪耀着樱花色的冷漠。

不论选择哪一边,都是必须为选择的一边舍弃另一边的结果。

世上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更何况这个状况还不是这么伟大的原因,只不过是左右摇晃的情感问题。

“……”

赵樱空迟迟不语。

这种情况,真的还可以选择吗?

少女的眼角划过一丝晶莹,顺着女孩的脸颊慢慢滑落。

然后,刺客少女转身。

转动的身形带动了风,将脸上的泪吹落,碎作风中的细细明珠屑。

“看样子是做下决定了呢……”

幽幽子的眼角划过一道满意。

同时,在那伸出的手,在那只手臂的袍袖之中,即将蓄势待发的返魂蝶慢慢消失。

“是我的错……这样多愁善感,实在是太难看了……”

伸手擦着脸上残留的泪痕,少女用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语气说道。

说是要忘,如何能忘?说是要放,如何能放?然而如今,却是不得不忘,不得不放。

死者已矣,如果再去复生,不只是对世间和过去的否定,更是对死者的亵渎。

一味抓着过去的愁云惨淡,所得到的终究只会是一片更加惨淡的未来,甚至连那未来都不会再有。

于是,不得不断的时候,哪怕要撕开还在流血的伤口,也只能咬紧牙关而已。

曾经荒唐而悲哀的故事,随着那一滴霰落的泪水和满天飘飞的樱花,击碎珊瑚,散作月明珠。

作者语:啊拉嘛……咱似乎用樱空的问题写情感戏耍文艺上瘾了?嘛,咱承诺,这是最后一次……(扭头)

497:须臾封神,壶中银河

步出了缝隙,复制体楚轩很冷静地四周望去。

极目之处,眼中绿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得到的是令复制体楚轩颇有兴趣的情报。

这里“不是无限大地”。

不过这也的确是可以一目了然的结果。

“这是……?”

跟在楚轩身后的张小雪惊讶地看着周围,又看了看手中的封神榜。

令她惊讶的是,封神榜竟然读不出眼前这个奇特景象的真相。

没错,“奇特的景象”。

复制体楚轩和张小雪两人,此刻悬浮在一个不分上下,不分左右的宇宙之中。

按照常理来说,宇宙之中其实应该是比较黑暗的才对,因为行星自身散发的或是反射的光线,都传送不了太过于遥远的距离。

可是两人眼前的这个宇宙,明显的比真正的宇宙要华丽得多。

楚轩极目望去,可以看到大量闪烁着的美丽星辰和星云,同时通过眼中的「掌握」,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存在」的,而不是单纯的幻术。

“壶中术,类似高阶修真者或是圣人才能够掌握的技巧……”

楚轩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看样子抽到下下签,或者说是上上签了……”

一边这么说着,楚轩一边轻轻弹了个响指。

随着这个响指,一个奇怪的小型装置突然在他身边出现,悬停在他的身侧。

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细长的小装置,竟然从一端猛然喷发出了令人震撼的炮击。

“这浮游炮的威力……居然能够凭着一箭抵消啊……”

楚轩的眼中,是冷静无法覆盖的狂热。

没错,一箭。

仅仅只是一箭,而且还是毫无花俏的一箭。

就在浮游炮的炮击轰出去的瞬间,从那炮击对准的方向,宇宙的一个阴暗角落之中,飞出了一道箭矢。

那道箭矢看上去毫无特点,却硬是和这一发炮击发生了对消。

“我才该惊讶……人类居然已经掌握了「须臾」的利用了吗?而且还这么浪费着用,看样子甚至学会制作和量产了呢……”

从阴暗的角落之中,慢慢浮现出的是一个白发的女子。

头上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麻花辫,头上戴着蓝色的帽子,从那正中心的红色十字来看有点像是医护人员。

女子的身上穿着的衣服看上去像是绣着星斗的唐装改的,也是红蓝二色的底色。

“一眼就看出本质的你才比较厉害吧?”

楚轩毫不犹豫地回顶了一句。

须臾,是复制体楚轩身边这管浮游炮的炮击填充物。

「须臾」,时间的分段,是楚轩通过把时间切割之后获得的新物质,是突破了现有的科技而获得的武器,如果没有制御时间的能力的话是无法控制的。

而且既然本身是“时间”的话,那么自然在速度方面也就是绝对的光速了。

时间无法阻挡,时间无法切断,时间无法对消。

光速的炮击,这是复制体楚轩目前除了封神榜以外的王牌。

然而,其奥秘却被眼前的红蓝二色的女子一眼看穿。

「是个强敌……」

楚轩的眼镜片上闪过了寒光。

“看得出本质是很正常的,因为这种技术……”

一边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支毫无特点的箭搭在弦上,白发女子笑了起来。

“我很久以前就掌握了。”

一边说着,弓弦响!

而就在白发女子松手放箭的同时,楚轩身边环绕着飞来飞去的浮游炮也向着她再次放出了令人感到「完全不像是这个炮管能够发出」的巨大炮击。

而与此同时,楚轩身边的浮游炮,从一个,增加到了两个。

“嗯?还有备用品吗?恐怕还不只是这些吧?”

白发女子挑了挑眉,并且一边说着,一边从不知何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试管。

以一种谨慎的姿态,扭开了试管的塞子,将里面不知名的物质洒落在了下一箭的箭头上。

“没错,的确不只是这些。”

一边说着,楚轩身边逐渐逐渐,出现了令人感到头皮发麻数量的浮游炮。

十二门。

一共有十二门这种浮游炮,就像是十二个小小的卫星一样环绕着楚轩旋转飘飞着。

不论从哪个方向什么时候看过去,都会被至少两门炮的攻击范围包括在内。

全方位随时的无死角,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哦……?这还真是麻烦的家伙……”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白发女子并没有露出和她所说相匹配的表情,而是依旧保持着感兴趣的笑容,将手中的箭搭在了弓弦上。

楚轩推了推眼镜,不知在想着什么。

“嘣!”

弓弦再响!

“轰!”

又是一次对决。

然而,同样的场景,结局却是截然不同。

那箭矢完全没有被这一发以「须臾」为填充的炮击抵消,反而是将那巨大的魔炮一并吸收,化作一道刺目的彗星,继续向着楚轩席卷而去。

但是,楚轩的脸上却在一瞬间露出了「得手了」的色彩。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夹带着炮击的箭矢即将集中楚轩的瞬间,发生了剧烈而突然的偏转。

明明没有任何的外力变化,楚轩和白发女子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然而那直指楚轩的攻击却在命中的前一瞬间发生了接近九十度的偏移,重重击碎了远处的一个不小的星球。

由于炮击而形成的光之断层,显示着那奇特的转折轨迹。那是毫无停顿和延迟惯性,直接发生的转折,简直就像是光击打在了镜面上发生的斜角反射一般。

“设下了结界……不对呢……融合了须臾的炮击和反操纵须臾的药矢,就算是那个境界的妖怪也还没有应对的结界才对……至少也是涉及了和「时间」同样层次的技术吗……”

白发女子皱了皱眉。

而就在她皱起眉头的瞬间,在因为炮击发生转折击中了旁边的星球产生的剧烈亮光而导致视角盲点扩大的同时,楚轩身边环绕着的浮游炮,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了一门。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吗?那还真是简单的考验。”

楚轩推了推因为之前爆炸产生的冲击而有些歪了的眼镜说道。

虽然他的语气之中依然是平平淡淡,似乎有觉得“啊,是不是应该再玩一下好呢?”之类的犹豫的感觉,但是扣下发射指令的手却毫不迟疑。

随着楚轩的声音,白发女子猛然抬头,看向了上空。

那是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飘到了她上方的一门浮游炮。

环首四顾,白发女子才发现身边,以一种疏而不漏的方式,十一门浮游炮,将她包围了起来,而这个包围网唯一的空隙,就是楚轩所在的方向。

“轰!!!!”

十二门浮游炮同时启动,十二发魔炮几乎是将整个包围网内的空间完全填满了,形成了一个纯粹由可以用肉眼看见的能量构成的多面体。

炮击持续了大概十多秒钟,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啊拉啊拉,还真是粗暴的家伙……”

然而,从那炮击的中心,露出的是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任何的脏污的白发女子。

“刚才那一击的防御手段……是因果吗?通过「某种技术」,强行给我之前的攻击加上了「不会命中指定目标」的「果」,然后才直接导出了之前的「因」……原来如此,还真是棘手的家伙呢……不过,从你没有直接让我死去这一点来看,恐怕你还没有完全掌握那种力量吧?”

仅仅只是三次攻防,就已经彻底地摸清了楚轩,不,还有楚轩身后的张小雪的底细。

没错,张小雪和楚轩还没有完全掌握封神榜,或者说,是还没有完全掌握得自中洲队,能够抵消因果反噬的造化玉牒,使用封神榜进行因果修改的限制范围自然也就大了一些。

“嘛,还没有自我介绍的确有点失礼……我的名字叫做「八意永琳」,请多多指教。”

一边用着类似治愈系的语气和声音说着,永琳一边伸手,再次搭上了一支药矢。

“这一箭,不会偏了哦?”

风情万种的一笑,随即而来的却是令人感到疑惑的一击。

明明是落空的一击,却在空中发生了转移,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形成了一个类似闪电型的折线轨迹,直指楚轩的左眼,一切都只是一瞬之间,在弓弦响起的同时,这个偏转就已经完成,并且箭头距离楚轩的眼睛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嗯,突破了张小雪的因果修改吗……不对,是通过计算改变了发射的角度,让张小雪在给这一箭加上了「不会命中」的「果」的同时,使得这一箭的偏转能够瞄准我吗……”

然而就像是一早已经知道了的样子,楚轩在那羽箭射出的同时就已经侧身,避开了本来即将被刺穿眼球并且连同大脑一起刺穿的命运。

“而之前……则并不是「避开」或是「挡住」了我的攻击,而是在我的攻击过去之后,重生了……吗?”

楚轩的眼中闪过一道绿色的光芒。

那是「掌握」,中洲队和恶魔队两个楚轩对半分了的「元素」。

而在那道绿色的光芒之后,楚轩的眼中是无比的凝重。

“所谓的「蓬莱之药」……也就是「不死」的属性了……”

“啊拉,人类也满厉害的嘛。”

完全没有秘密被人揭穿了的慌乱,八意永琳始终以一种十分游刃有余的悠闲姿态应对着。

“虽然是「不死」,但是被打还是会痛的哦?而且体力是会消耗的,如果体力消耗完了的话,第二天可是会腰酸背痛的呢……所以,来吧,让我看看,到底是你死在我的手中呢,还是你让我明天起不来吧?”

一边说着似乎很糟糕的台词,八意永琳一边再次拉满了弓。

“喂……这样真的好么……”

索丝叼着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来的一根草棍儿,吊着死鱼眼,背着睡着的蕾走着问道。

而在她的身边走着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多到满溢的血红色和黑色狂气的身影。

血红色的眼,染血的红白色巫女服,黑色的头发,大大的蝴蝶结。

鬼巫女。

此时的鬼巫女,和之前相比,明显不太一样。

要说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大概就是那双眼睛了吧。

明明和之前一样还是血红色的双眼,但是其中却缺少了之前那股混沌而狂乱的气息。

浑身上下散发着的狂气,也并不像是之前那样张狂地四处满溢,而是就像是护身的氤氲一般在鬼巫女的身上吞吐着。

“就这样认输什么的……”

“没关系没关系啦,反正八云紫那家伙也害我狂化来着,那我不按她所说的去做也无所谓吧?”

鬼巫女以一种类似女豪杰的笑声回应道。

连带着被她背在背上的苏夜一阵发颤。

“不过还真是……因为给满了金额所以就解除了狂化什么的……投币式服务么……”

索丝叹了口气。

“嘛嘛……这就是身为「灵梦」的悲哀之处嘛……”

鬼巫女用完全不像是“悲哀”的语气说着笑着。

而在她的背上,苏夜则是两只小手轻轻抓着鬼巫女背后的衣服,轻轻地打着呼睡着了。

【妈妈】

【这条路会通往怎麼样的幸福呢?】

【在那里】

【可以吃很多很多最喜欢的点心吗?】

【爸爸】

【在这前方是神在等待著我们吗?】

【为什麼】

【要用这麼悲伤的表情看著我们呢?】

隐隐约约,从无限大地那视线远处弥漫的雾气之中传来了歌声。

明明是很可爱的童声,但是却让人感觉有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平时苏夜唱歌一样——这是索丝的感想。

然而,这个声音和苏夜那种能登音天生唱歌就会显得通灵不一样,是很可爱的小女孩的声音。

【在黑暗的森林中】

【明白了一切事实】

【如果继续前进下去】

【就再也回不来了】

【独自两人被留下来的我们】

【就彷佛糖果屋的汉森与葛丽特】

【凭藉这微弱的月光】

【根本无法知晓回家的归途】

随着歌声慢慢从飘忽开始靠近,慢慢变得清晰,鬼巫女轻轻皱了皱眉。

“斯卡雷特家的家伙居然把那小家伙都放出来了吗?那还真是麻烦……”

【我们走著】

【旁徨的走著】

【不过也不可能毫无头绪吧】

【玻璃小瓶】

【受月光照耀】

【闪烁的光芒】

【照亮道路】

“斯卡雷特?”

听到了莫名感到熟悉,但是又记不起是在哪里听到过的名字,索丝皱着眉扭头看向了鬼巫女。

“啊,斯卡雷特。”

鬼巫女并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边,但是她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紧张的样子,大概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吧?

【但是即使如此】

【这又真的是正确的路吗】

【我们并不知道】

【只是只是继续走】

【终於找到了】

【我们明白】

【这里就是魔女的家】

随着歌声的靠近,一个小小的,蹦蹦跳跳的快乐身影,逐渐从远方的雾气之中出现了一个不是很清晰的轮廓。

然而即便是「不是很清晰的轮廓」,也可以隐约地看到那背上横出来的一对奇特的翅膀。

不是人类,这是可以确定的。

【来吧】

【把坏魔女打倒吧】

【把她丢到熊熊燃烧的炉灶中吧】

【只要她不在】

【我们一定就可以得到幸福吧】

“说起来啊,作者是不是拿歌词凑字数凑上瘾了?”

索丝突然说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话哦!?

“嘛,因为之前的字数太少怕被人说偷懒吧?就是这样厚不起脸皮的人呢……”

鬼巫女耸了耸肩,说出的话更加的不得了啊喂!

而因为她耸肩这个动作,苏夜皱了皱眉,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像是小猫不高兴了一样的声音,然后无意识地蹭了蹭鬼巫女的背后。

【呐妈妈】

【夸我吧】

【我打败了坏魔女喔】

【呐爸爸】

【夸我吧】

【我把魔女的部下也打败了喔】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里还真是让人感到安心呢】

【简直就像是】

【从很久以前就住在这边一样呢】

【来吧】

【去找我们「真正的」妈妈和爸爸吧】

从雾气之中,拍着手,跳着唱着,走出的是小小的吸血魔法少女,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小小的手,可爱的脸,漂亮的衣服,全都沾满了人的血污。

“撒,两个大姐姐,告诉芙兰,姐姐在哪里吧?”

带着小虎牙的嘴角,勾着调皮而天真的笑容。

“不告诉芙兰的话……”

然而那双红色的眼睛,带着那种孩童即将把布娃娃拆开来那种纯净的残忍。

“把你们弄坏掉哦~☆”

作者语:好吧咱还是食言了,还是不自量力地去写了……果然无法表现出师匠和楚轩那种妖孽的战斗方式呢……话说,结尾找到的这段歌词是V家的来着,但是总觉得……是不是有很多内容有《魔女之家》的即视感?

498:人之武,鬼之力;力之究,武之极

“……相比之下,差不多可以开场了吧?这一场狂宴啊……”

从嘴角露出的尖牙,显露出的是令人感到惊异的狂气。

战场之上,是绝望的一边倒实力差。

在同一边的,是红魔馆的鲜红幼月蕾米莉亚·斯卡雷特,不动的大图书馆帕秋莉·诺蕾姬,完全潇洒的从者十六夜咲夜和鬼族四天王的力之鬼王星熊勇仪,以及幼小的百鬼夜行伊吹萃香。

而另一边,则是东海队的近战高手久远寺枫一郎、酒吞童子强化的伊吹憧和作为军师和诈欺师的空,以及恶魔队的铸剑师天堂梦、操纵温度的法师格兰蒂亚。

“要是不是你们跑来搅局的话,我们这边早就开打了好不?”

揉了揉肩膀,嘬了一口酒,顶着红色独角的星熊勇仪皱了皱眉——星熊杯里的酒已经开始变质了,虽然这个杯子能够把倒入其中的酒变成极品美酒,但是保存的时间非常的短暂,只有尽快喝掉才行,这也是勇仪为什么经常要端着酒碟和别人打的原因。

“这还真是不妙的展开啊……”

空皱着眉喃喃道。

没错,这个展开实在是太不妙了,原本还想要凭着人数来打一打不太可能好的配合,如今,恐怕不需要猜测,对面肯定会选择一对一的吧。

“那么,你们要选哪几个?我们这边都可以的哦?”

蕾米莉亚抄着双手看向了旁边的两只鬼。

“那还真是感谢了!”

一边这样笑着,星熊勇仪就这样直接冲了出去。

然后,随着她的一拳,巨大的隙间就这样在平地展开,将她和久远寺枫一郎包括在内,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久远寺!”

伊吹憧惊讶地看着久远寺枫一郎消失的地方叫了起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嘛。”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臂就这样勾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个像是稍微放大了一点的伊吹憧的身影出现在了伊吹憧身边。(好绕口)

“又不是一拳就秒掉了,只不过是换了个比较好发挥的场地而已……走吧,看你这么弱,咱来指点指点你哦,喵哈哈哈!”

伴随着伊吹萃香那经典的猫一样的笑声,伊吹憧和伊吹萃香也被一道隙间包裹而入,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这个是……”

空的狐狸眼已经彻底眯不住了。

不只是他,一旁的天堂梦和格兰蒂亚脸色也变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三道间隙就像是巨大的嘴巴一样,将他们各自包裹了进去。

以上内容意味着将会出现在连续五章内凑字数……ORZ

和罗应龙不同,不论是久远寺枫一郎还是星熊勇仪都没有自主飞行的手段,哪怕是星熊勇仪曾经在旧地狱街道和入侵(?)旧地狱的吉利的红白和不吉利的黑白进行过交战,也是她站在地上,凭借强大的怪力和弹幕,还能够在完全不擅长的弹幕战中和黑白、红白一争高下。

因此,没有应对突然悬空状况的一人一鬼,就这样在间隙的黑暗空间里,从入口向着出口笔直一路落了过去。

这一次的长度并不是很长,只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一人一鬼就从间隙之中飞了出来。

从间隙之中飞出来的时候,重力在一瞬间发生了偏移,从两人的脚下变成了九十度的侧面。

在空中轻轻扭转了身体的方向,落地之时,以怪力为主要强大原因的星熊勇仪溅起了满地的尘烟,而相比之下,以技巧为主要修行方向的久远寺枫一郎以那极高的速度落地,却像是一羽轻鸿一般飘然落地,一点灰尘都没有扬起来。

“不差嘛。”

星熊勇仪毕竟是鬼族四天王之一,身经百战,对于久远寺枫一郎这一下的高明自然是一目了然。

“我狠好奇……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看上去健硕得不像是一个老人的久远寺枫一郎按了按拳头,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一边看着星熊勇仪问道。

“啊?什么为什么?干架还需要理由的吗?”

星熊勇仪用一种豪迈的笑容回答。

但是,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能够让久远寺枫一郎接受。

“但是,你们的态度,明显不像是「争夺」的态度,倒是更像是……「游戏」吧?”

一边摆开了一个简单的迎战姿态,久远寺枫一郎继续毫不放弃地追问道。

没错,「游戏」。

不论是先登场的星熊勇仪和伊吹萃香,还是后登场的红魔馆一家,亦或是再之前那个开玩笑似的“收下无限大地”的广播发言,都不像是认真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一群少女在春天外出郊游时的嬉笑打闹一般。

这种态度,出现在这个战场上,绝对很奇怪。

“游戏?才不是那种东西……”

嘬了一口已经开始变质的酒,星熊勇仪不爽地皱了皱眉。

“总而言之,就是在这里快点把你打趴下,然后我还要去对付其他的家伙……速战速决好了,别废话,酒都不好喝了啦!”

似乎是因为酒的味道开始改变,星熊勇仪的脾气也逐渐开始变坏了起来。

然后,还没有等久远寺枫一郎继续追问,独角的力之鬼王已经踏前了一步,没有托着酒碗的左手用力一挥!

力业【大江山岚】

卷起的风暴化作紫色的弹雨,巨大的魔弹如同字面意义上的「岚」一样疯狂席卷了过来,铺天盖地,卷云袭风。

“还真是没耐心的对手啊……”

久远寺不由得皱了皱眉,但是手中也毫不怠慢,豪光一现,宝器「如意」落入手中,化作一把奇长无比的软剑。

虽然大江山岚的速度奇快,而且非常密集,然而久远寺却并完全没有慌乱的样子,手中「如意」流转如水,将他周身护住,把大量的巨大紫色魔弹一一弹开,而弹开的魔弹则或是飞出一段距离以后消散,或是与其他的魔弹碰撞抵消。

然而,在猛烈的山岚之后,是更加猛烈的“拳之岚”。

在挥剑弹开最后一枚瞄准自己的魔弹之后,久远寺手中的「如意」同时一颤,原本柔软而长宽扁的形状骤然一变,化作一杆亮白色的长棍。

一棍朝天,久远寺手中的长棍迎上了紧接着大江山岚之后的星熊勇仪的重拳,巨大的冲击以交击的「点」为中心向周围扩散了开来。

“痛快,再来!”

一手托着酒碟喝着,勇仪的左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击着久远寺用「如意」建筑起来的防御圈。

拳如潮涌,明明只是单手,却强行地将久远寺架起的防御圈撞击得频频后退。

「冷静……明镜止水……」

一边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久远寺枫一郎的双眼飞快地一闭一睁,双眼骤然如同覆盖上了一层柔和的亮光。

明镜止水,武人之中将“静”发挥到极致之后,所能够习得的「技巧」。

类似基因锁的技巧,但是却没有基因锁的副作用。

强行让自己趋于冷静,能够完美地根据敌人的一点点动静判断敌人的动向,从而做出应对的决策。

没错,也就是凭着普通人的身体,达到苏夜那因为天生疾病才拥有的CEC的状态。

在打开了明镜止水之后,久远寺的防御圈就像是气球一样猛然一张,陡然扩大一尺有余,将勇仪的重拳拦阻在外。

仔细去看,久远寺并没有正面和勇仪的拳头交锋,而是在交错的一瞬间,顺着拳头力道的来向,九十度地一转,将那如同狂澜一般的拳头全部引向了其他打不到自己的方向。

不论是有着多么强大力量的拳头,在受到与自身用力方向相垂直的力量作用的情况下,都是会发生偏转的。

此时的久远寺枫一郎,就如同是在河流之中的石头一般,尽管勇仪的拳飞快如潮,却都只能在他的身旁绕开,而无法将其击中。

制空圈。

凭着「明镜止水」的绝对冷静,加上对对手的洞察,在一定范围内完全制压的「技之极限」。

“啧……这种手法果然很讨厌……”

显然的,勇仪并不是没有和这样的对手交手过,事实上,曾经在旧地狱,也就是地狱少女的世界任务的时候,她曾经和苏夜等人交过手,自然也经历过这种以柔克刚的手段。

而对于这样的手段,星熊勇仪自然也想过破解之法。

“以柔克刚的话,这边就——”

猛然将手中的酒灌下一大口,如同刀刮一般的刺激感让星熊勇仪的脸上带上了一道酡红,同时紧握的左拳上闪过一道光是看着就令人胆寒的光芒。

鬼符【怪力乱神】

凶乱而疯狂的力量在星熊勇仪的手上炸裂开来,一股毫无规则的力量强行挤开了久远寺的制空圈,硬是轰在了来不及反应的老人腹部,将他击飞了出去。

“强行突破就好了。”

伸手用手臂擦去嘴角流下的酒,勇仪大笑着续上了刚才的话。

被击飞出去的久远寺枫一郎在空中一扭腰,手中的如意化作大刀直插入地,卸去了身上的力道,缓缓落地。

然而即便是勉强卸去了力道,这一击对久远寺来说也伤得不轻。

“不错嘛,再来再来!”

完全没有给老人家一点休息的机会,勇仪端起巨大的酒碗灌了一口酒,然后就带着一脸微醺的酡红,像是亢奋了一样向着久远寺再次冲杀了过去。

在她的身边,刮起了妖怪山的怪风。

力业【大江山颪】

那是比大江山岚还要可怕的风。

如果说大江山岚是「狂风」,那么大江山颪就是「魔风」了。

巨大的风压不只是限制着久远寺的动作,更是加强着星熊勇仪的速度和力量。

即便是达到了「技之极致」,如果手脚都动不了的话,根本要用什么技巧都是不可能的吧?

不,不对。

久远寺枫一郎,就是这样一个能够做到这个「不可能」的人。

他所到达的,不只是「技之极致」而已。

武之极限,这是他唯一的特殊能力。

只凭借武术达到人类的极限的存在,可以解析一切看过的武技,不管是以技巧为主的中国功夫还是以力破巧的西方战技,而且还能够学会使用,在知道运劲方法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复制招式,而就算不知道也可以用其他方式达到同样的效果。

杀拳临门,久远寺忽然怒目一睁,形如金刚怒目执金杵,状似仙人威容吓苍天,随着这一瞪眼的气势,老人须发戟张,长长的胡子在全身喷涌的气机作用下猛然一甩,竟然硬是卷动手中「如意」,运转入盘,敲在星熊勇仪的拳头上,借力使得自己身形发生变化,强行避开!然后,就在借力移动的同时,老人那清澈而锐利的双眼猛然紧紧盯住了星熊勇仪的双眼,全身上下散发出了一股奇妙的波动!

在那波动扩散开来的同时,老人的身形一震,竟然就这样融入了巨大的风压之中,借力化劲,以风的力量抵消风的力量,壮硕的身形硬是挤开了风压,向着扑面而来的鬼王——反攻!

“不错嘛,好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星熊勇仪大笑着,同时手中不停,左手突然变得虚幻,一瞬,九拳轰出!

九发重拳,重重击打在了久远寺的身上,然而,久远寺竟然——

不动如山!

刚才还无法正面挡下勇仪一拳的久远寺,竟然就这样挡住了勇仪连环九拳的攻击!

「挡住了?不对,是被躲开了……」

勇仪皱了皱眉。

刚才的拳头,感觉很奇怪。

眼前的老人,以一种很奇特的方式,就像是散步一样,将攻击在他身上的力道全部都卸掉了。

“这是什么?”

勇仪退后了几步,看着老人那双似乎毫无斗志了一般的平淡双眼。

老人看了看手中玉气已经显出了波动,显然如果继续下去就会出现裂痕的「如意」,轻轻抖手,将其收了起来。

“流水制空圈。”

老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一碗清茶,不顶不丢,安详自然。

流水制空圈,静之极致,将视线与对手连接,去读取对手的心中所想,以及对手的动向,模拟对手的动向,分析对手的流动,然后克制对手的招式。

也就是说,这样的状态下,久远寺枫一郎能够完全看透星熊勇仪的动向。

但是,这并不是意味着他就立于不败之地,相反,刚才的交锋,依然是久远寺占了下风。

即便是能够卸去力量,那一拳拳所带起的奇特风压,就连周围空间都仿佛为止震荡,有哪里是那么容易卸开的?

老人的嘴角漏出了一丝鲜血,那是他强行将这过于强大的攻击卸开导致的自伤。

“喂,不要紧吗?吐血了哦?”

星熊勇仪皱了皱眉。

然而,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丝,久远寺的表情却无比的平静。

“不要紧的……老朽可还不想死在这里……”

一边说着,久远寺的双掌一边慢慢划动,如同在空中织下了一个大网。

接下来的战斗,是一边倒的攻防。

巨大的风压,让久远寺根本无法还击,只能通过流水制空圈,勉强地接下勇仪的攻击。

“噗!”

在再一次卸开了勇仪的一拳之后,一口鲜血终于还是从老人的口中喷了出来。

苍老的身躯慢慢伏下,委顿在地。

即便是力之鬼王,此时也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痛快地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勇仪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而,就在她的手放下的同时,原本已经倒地的久远寺却再次站了起来。

即便严重内伤的身躯已经颤颤巍巍,但是老人依旧站了起来。

“同伴……在呼唤我……”

老人的口中喃喃道。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勇仪皱了皱眉,但是在那双眼睛之中,却闪过一道满意。

“这样活着……到底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吧?即便现在站起来,也不能做到什么的?”

说着完全不像是那个鬼之四天王会说的话,星熊勇仪向着久远寺走了过去,一直停在了老人面前大约五步远的位置。

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星熊勇仪,咧了咧嘴,那满是鲜血的口中,露出了因为血而发红的牙齿。

“义气。”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最难做到的两个字。

只为了一个义气,谁又能做到如此呢?

“我的……队友……还在呼唤我……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一边说着,浑身上下已经残破不堪的老人,慢慢挺直了腰杆。

已经因为疲惫和重伤而逐渐混沌的双眼,始终直视着星熊勇仪。

“必须,把你……留在这里……”

意识都已经快要模糊的老人,不忘的始终还是队友。

他无法忘记勇仪那一句「然后还要去对付其他的家伙」。

如果在此倒下的话,接下来面对这个可怕对手的,就是恐怕都已经各自有一个可怕对手的其他队友了吧?

迟迟的不语,勇仪忽然掂了掂手中那个还剩下大概半碟酒的酒碟。

“这样吧……只要你能打翻我手里的杯子,我就认输……但是,注意了……”

一边说着,鬼王的身边腾起了令人感到望而却步的杀气。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就不是我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招式,而是真正的「杀招」了……”

那猩红的双眼,意味着独角的少女没有开玩笑。

久远寺枫一郎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是他所能够争取的,最好的结果。

不论如何,也已经是他力所能及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啊啊……真是的……如果要死的话,至少也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死在自家老婆子墓前啊……」

老人的眼中闪过的,是自己早已逝去的老伴,也是他最后一个离开他的亲人。

那已经苍老的心中所回忆起的,并不是那年轻时的,如同新鲜的水果一般香甜青涩的爱情,而是一种两个人互相扶持一路走过,如同清茶一般平淡却清香悠远的亲情。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老太婆,老朽就要来陪你了啊……」

闭上的双眼,看见的是当初自己绝望了一般坐在那座坟墓前的身形。

那是久远寺枫一郎,进入这个轮回世界的原因,而如今,也即将成为这个灵魂最后的归宿吗?

「黄泉路远,君且缓步,待我……同行……」

再次睁开的双眼,充满了决然。

同时,全身内息爆提,尽数注入一个拳头的一个点上。

“就让老朽告诉你……老狗,也有几颗牙!”

而在老人的对面,星熊勇仪已经露出了严肃如同进行着什么神圣的仪式一般的表情,向着老人,慢慢迈开了步伐。

“一步……”

一步,奇异的怪风卷起来了,那是来自地狱的鬼风。

“两步……”

两步,狂啸的飞沙扬起来了,那是来自死亡的狂沙。

“三——”

第三步,在跨出的瞬间,直接突破了还剩下两步的距离。

少女直接出现在了久远寺的面前。

“疾——”

代表着死亡的一拳,向着久远寺轰了过来。

“刚!!!”

拳才刚刚发出,那令人窒息如同铁板一样的风压已经吹得老人那满头的鹤发随风飞舞。

「就是现在!」

然而,老人却忽然退了一步。

退一步,不是逃走,不是防守,而是——

攻击!

在退后的同时,老人的身形轻轻一佝,同时,左手为掌,搭在右手肩部运力;右手为拳,将全身的气力尽付一点;退后的腿猛然踏进地面,如同铁棍一般将自身牢牢撑住。

踏进地面的腿,和冲出的拳,化作一直线,就如同一根早就斜插在地上的铁棍一般,在千钧一发的瞬间绕过了星熊勇仪那凶狠的一拳,重重轰在了勇仪的右肩上。

退步掌破!

老人拼尽最后一击的一拳,重重地将勇仪击飞了出去。

然而他自身也因为承受了这力道之中一半的力量,在轰飞了勇仪的同时,七窍齐喷,再也难以挺直那已然寸碎的一身硬骨,重重摔倒在地。

被击飞的勇仪在空中一翻,轻巧落地。

鬼不只是拥有着强大的怪力,更拥有着哪怕是轻轻敲一下都会让人觉得自己手痛的坚固皮肤,这种程度的反击技巧还不足以令她产生致命伤。

但是……

「打偏了……」

勇仪皱了皱眉。

这还是第一次,她的「三步必杀」在不是弹幕的情况下被人躲开。

不止如此……

勇仪低头看了看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

在那里的地面上,倒扣着一个红色的巨大酒碗。

星熊杯。

“也就是说……是我输了?”

勇仪愣了一下,喃喃地说道,仿佛不可置信一般。

“哈……哈哈哈!这不是做得到嘛!”

半晌,红色独角的少女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喂,间隙妖怪你在看着的吧?这个家伙合格了,救治什么的你来办好了……”

勇仪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酒杯,毫不在意地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同时一边大声说道。

而在她再次抬起身来的时候,那原本重伤倒地的久远寺枫一郎,已经消失不见了。

作者语:咱算是最对得起书友的作者了吧?基本上咱采用的「龙套」几乎都有很多戏份来着……

499:鬼王萃香的战斗教室

“……相比之下,差不多可以开场了吧?这一场狂宴啊……”

从嘴角露出的尖牙,显露出的是令人感到惊异的狂气。

战场之上,是绝望的一边倒实力差。

在同一边的,是红魔馆的鲜红幼月蕾米莉亚?斯卡雷特,不动的大图书馆帕秋莉?诺蕾姬,完全潇洒的从者十六夜咲夜和鬼族四天王的力之鬼王星熊勇仪,以及幼小的百鬼夜行伊吹萃香。

而另一边,则是东海队的近战高手久远寺枫一郎、酒吞童子强化的伊吹憧和作为军师和诈欺师的空,以及恶魔队的铸剑师天堂梦、操纵温度的法师格兰蒂亚。

“要是不是你们跑来搅局的话,我们这边早就开打了好不?”

揉了揉肩膀,嘬了一口酒,顶着红色独角的星熊勇仪皱了皱眉——星熊杯里的酒已经开始变质了,虽然这个杯子能够把倒入其中的酒变成极品美酒,但是保存的时间非常的短暂,只有尽快喝掉才行,这也是勇仪为什么经常要端着酒碟和别人打的原因。

“这还真是不妙的展开啊……”

空皱着眉喃喃道。

没错,这个展开实在是太不妙了,原本还想要凭着人数来打一打不太可能好的配合,如今,恐怕不需要猜测,对面肯定会选择一对一的吧。

“那么,你们要选哪几个?我们这边都可以的哦?”

蕾米莉亚抄着双手看向了旁边的两只鬼。

“那还真是感谢了!”

一边这样笑着,星熊勇仪就这样直接冲了出去。

然后,随着她的一拳,巨大的隙间就这样在平地展开,将她和久远寺枫一郎包括在内,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久远寺!”

伊吹憧惊讶地看着久远寺枫一郎消失的地方叫了起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嘛。”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臂就这样勾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个像是稍微放大了一点的伊吹憧的身影出现在了伊吹憧身边。(好绕口)

“又不是一拳就秒掉了,只不过是换了个比较好发挥的场地而已……走吧,看你这么弱,喵来指点指点你哦,喵哈哈哈!”

伴随着伊吹萃香那经典的猫一样的笑声,伊吹憧和伊吹萃香也被一道隙间包裹而入,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这个是……”

空的狐狸眼已经彻底眯不住了。

不只是他,一旁的天堂梦和格兰蒂亚脸色也变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三道间隙就像是巨大的嘴巴一样,将他们各自包裹了进去。

说过了,以上这段会连续出现五次(笑)

从间隙之中掉出来,伊吹憧很快就在空中调整好了态势。

而在她的对面,伊吹萃香比她要更加不稳定地降落了下来。

是的,相比起伊吹憧的动作,伊吹萃香就像是已经彻底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地上,而且还踉跄地来回转了两圈,而即便是好不容易停下来,也依然是摇摇晃晃颠颠倒倒的样子。

“喂,那边的,不要晃了啦!喝多了吗!”

本来就因为这个变化而心中不满的伊吹憧被萃香的摇晃弄得心烦意乱,不由得指着晃来晃去的萃香大骂了起来。

“嗝……所以戳……嗝……才咩有喝多喵……”

打着酒嗝,摇来摇去,一脸慵懒的萃香以一种发飘的声音说道。

“骗人!明明连舌头都大了!”

伊吹憧指着萃香说道。

“喂,那般的小鬼……你……嗝……是鬼族吧?”

虽然是摇摇晃晃醉醺醺,但是萃香的手指却是不偏不倚地指到了伊吹憧。

“而且……嗝……看辣个角……嗝……是和咱类似的吧?”

“是……是又怎么样?”

虽然自己不知为何,但是伊吹憧却已经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和自己除了型号以外没有多少差别的萝莉似乎并无敌意,相反,是一种类似敬畏的,下层生物对上层生物天生具有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是鬼族天生的敬畏啦……”

就像是看穿了伊吹憧在想什么一样,一双朦胧的醉眼突然变得仿佛有些深沉了起来。

“既然是强化成了咱「酒吞童子」的话,对于咱这个「始祖」和「鬼王」,抱有敬畏都是自然的事情吧?”

“开什么玩笑!”

就如同是要驱散心中的不安和异样一样,伊吹憧垫步上前,一拳砸向了刚刚摘下腰间酒葫芦的萃香。

“哎呀……真是的……”

一边抱怨着,萃香的身形突然像是从腰间折断了一样向下一倒,恰好避开了伊吹憧瞄准她胸口的一拳,同时左手拿着的葫芦向上一递,借着伊吹憧这一拳,将酒葫芦的盖子“啵”地一下带飞了出去。

“真是的,别那么心急嘛……这样打架一点都不开心……呐,要不要喝一杯?”

不知何时,萃香那醉醺醺的声音恢复了清醒,手中拖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酒碟,递向了伊吹憧。

“啊,谢谢。”

因为萃香的话一愣的伊吹憧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接过了萃香手中的酒碟,然后更是毫无防备地仰头“咕噜咕噜”地将酒碟中的酒喝了个精光。

“噗哈……哎?”

一直到放下酒碟,微微婴儿肥的包子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每个酒鬼都会露出来的那种醉笑之后,伊吹憧才猛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我会喝下去啊?”

“撒,撒,再来一点嘛,就一点哦~”

一边说着最常见的劝酒台词,萃香再次给伊吹憧的酒碟里倒了满满一碟。

“啊,那咱不客气了……”

再一次,伊吹憧十分干脆地接受了劝酒,并且把那一碟子的酒全都“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干净。

“啊啊,又喝下去了……劝酒的能力吗,可恶!”

总算是意识到怎么回事的伊吹憧在放下酒碟之后,脚下猛地一用力,跳离了萃香的身边。

而萃香却完全没有被人发现了的自觉,依然是自顾自地抱着酒葫芦往嘴里灌着酒。

“真是的,放松一点啊,干嘛那么紧张嘛,你好歹也是个鬼吧!”

放下酒葫芦,看到伊吹憧戒备的样子,萃香皱了皱眉,用像是发酒疯一样的语气破口大骂了起来。

或许是对方的怒火来得太突然,也太过莫名其妙,伊吹憧就这样愣在了那里。

“那个啊,既然是鬼的话就给我拿出鬼的样子来,怕这怕那的是想怎样啊!”

就连平时“咱”的口癖都不见了,席地盘腿而坐的萃香此时才是真正像是一个鬼族天王的样子。

一手抱着不知为何变大到半个人大小的酒葫芦,一手撑着地面,包子脸上带着微醺的红,眯起的浅褐色双眼中透漏着极度的不满。

“我现在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坐在这里哦!有那么好怕的吗?如果想打架就快点,不想打架就TMD过来乖乖陪我喝酒!”

明明看上去就是典型萝莉的身材,但是似乎是因为喝醉了的样子,萃香的口气比平时要粗鲁得多,甚至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在语气转高的同时还抡起了空着的手,将手中扣在手腕上的铁链抡得呜呜作响。

“切……”

对于萃香这甚至已经说不上是挑衅的嘲讽,伊吹憧始终还是无法忍耐,脚一踏,四周地面崩裂,小小的身形破开空气,拳夹杂着怒火,向着萃香急袭而去。

而萃香却像是毫不在意,颠倒酒葫芦,狂饮一气。

“这样喝……嗝……不错……咱茫茫茫茫茫了~”

烈酒落喉,满目癫狂,怒拳临门将至,萃香醉眼一凛,随即,手中铁链如同灵蛇一般弹起,重重抽向了伊吹憧。

“哼!”

伊吹憧冷哼一声,在之前看到她轮着铁链的时候就已有过防备,没等铁链打到近前,脚下一错,空着的一拳轰向铁链,而另一拳依然去势转动,直指萃香面门。

“不差!”

大笑一声,醉醺醺的萃香向后一倒,让过这连拳风都会轰鸣的一拳,因为倒下而伸直了的双腿一抬,顺势踢在伊吹憧身上,将女孩顺着她自己的力道踢飞了出去。

抢攻失利,伊吹憧在空中迅速调整态势,落地的瞬间一手撑地,地石崩毁龟裂,止住了身形的瞬间倒飞而回,双拳双腿无所不用其极,飞快如暴风一般砸向了萃香。

“来吧来吧!”

对于这样的战况显然是很满意,萃香虽然是醉态可掬,但是却发出了不像是喝醉的人的狂笑,手中酒葫芦虚晃一下变成两个拳头大小别在腰间,站起身来,衣袂一振,刚才那一倒而染满浑身的尘埃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一般离开了衣服,落回地上。

拳脚破风,醉癫步巧,一者招招犀利,一者步步疏狂,数度交锋,却是鬼王满腔醉意,力压少女拳上怒气。

伊吹憧双拳如同狂龙横扫而过,萃香却是信手以应,每一拳都像是早在那里等着伊吹憧的拳头一般,并没有加上多少的力道。

即便如此,鬼族皮肤的效果也震得伊吹憧感觉好像骨头都快碎掉了。

“真是的,完全不知道怎么用力吗?”

伊吹萃香皱了皱眉。

在她看来,伊吹憧那狂猛的攻击,简直就是不入流。

“咱说啊,所谓的「用力」,不是说「出力越大就越好」哦?”

然后,伊吹萃香轻轻踏前了一步。

虽然是轻轻的一步,但是在她再次抬起脚的同时,却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足有一根手指深度的脚印,边缘整齐,简直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

“如何才能够集中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的力量全部用在合适的地方,这才是用力的三昧哦?”

一边说着,萃香一边往伊吹憧的方向走去。

明明不是很快的步伐,却让伊吹憧感觉自己无处可逃。

下一刻,一拳临门。

伊吹憧下意识地抬手以挡,但是那看上去轻飘飘的一拳之中,却带着极度可怕的后劲,将她硬是吹飞了出去。

“就像是酒一样,没有什么好酒是一喝下去就会呛的吧?”

挑了挑眉,揉着拳头的伊吹萃香笑着说道。

“如果打不到敌人的话,就将剩下的力气储存起来留着下一次;如果打到了敌人,就将用在自己拳头上力量的十倍,百倍甚至一千倍的力量用在对方身上……用大部分的力量来转动自己的身体,剩下一点点力量用在敌人身上是要怎样啊?”

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伊吹憧,萃香摊了摊手。

“撒,再来吧?如果让咱满意了就让你走哦?”

酒鬼萝莉的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兴奋,带上了浓浓的一股红色。

“撒,两个大姐姐,告诉芙兰,姐姐在哪里吧?”

带着小虎牙的嘴角,勾着调皮而天真的笑容。

“不告诉芙兰的话……”

然而那双红色的眼睛,带着那种孩童即将把布娃娃拆开来那种纯净的残忍。

“把你们弄坏掉哦~☆”

“还真是麻烦的家伙……”

索丝皱了皱眉,和苏夜一起经历过圣杯战争的她自然也认识芙兰朵露,或者说,是在看到芙兰朵露的瞬间,被八云紫强行抹去的记忆发生了自我修复吧?

“哈?虽然不好办,但是也不到「麻烦」的地步吧?”

鬼巫女愣了一下,扭过头来问道。

“嘛,这个小家伙……和你的「金主」,也就是夜……是认识的,而且还是好姬……咳咳,好朋友……”

说错(?)的索丝不由得咳了一声。

“……也就是必须毫发无伤拿下的意思吗……”

鬼巫女不爽地咋舌。

「还真是好理解的性格啊……」

索丝叹了口气。

而看到这边没有任何回应的样子,芙兰歪了歪头,向着这边继续慢慢地靠近了过来。

在靠近到比较近的地方,看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以后,芙兰的移动速度突然加快了,而且双手高高地举了起来,背后的小翅膀“啪啦啪啦”地甩动着,以飞行的方式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啊,是姐姐!”

一边笑着,芙兰一边扑向了鬼巫女。

就在鬼巫女打算躲避或是阻拦的时候,突然感到背后一动,随即,乌云滚滚,豪雨大作,一条触手……呃,不是,是号雨鲸脉从她背后飞射而出,正好卷在了芙兰的腰上。

“哎?”

芙兰先是一愣,小手向着腰间拍去,像是想要打碎缠着自己的号雨鲸脉一样,但是号雨鲸脉内中所包含着的「天相从临」属性是「雨」,正好是克制吸血鬼的元素。

虽然因为能力太强而不会对太阳太过于惧怕,但是对于雨水来说,芙兰还是缺少抵抗能力。

由于号雨鲸脉之中的「雨」,芙兰的能力开始无力化,并且身体的力气开始减小。

“哎哎?”

小小的吸血鬼无辜地顺着号雨鲸脉,看向了那个握着号雨鲸脉的人。

苏夜。

原本在鬼巫女背后睡着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并且用号雨鲸脉缠住了扑过来的芙兰朵露。

苏夜没有回答,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看着芙兰。

芙兰无力地被号雨鲸脉绑着,双眼就这样看着苏夜,并且开始泪汪汪的,大有「你再不放开就哭给你看」的趋势。

然后,苏夜从鬼巫女的背上跳了下来,同时手中一扯,一股气就这样顺着号雨鲸脉传了过去。

由于号雨鲸脉的特性,随着这股气不断地变化,号雨鲸脉也开始忽软忽硬地扭动了起来,因为号雨鲸脉的蠕动而被蹭得发痒,芙兰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联想到了什么里番?该赌五毛会出本子吗?」

明白目前危机恐怕已经解除,放松下来的索丝第一反应就是对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和谐的场景进行心理吐槽。

然而,随着号雨鲸脉的蠕动,一股清泉,或者该说是雨水吗,从其中喷涌了出来,在芙兰身上一卷而过,没有留下水迹,却将芙兰那沾满了血的小手、小脸和衣服都洗了个干净。

“不可以,弄脏……”

苏夜轻轻地说着,并将焕然一新(?)的芙兰轻轻拥入怀中。

她已经不想再去考虑这些血污是哪里来的了。

真的好累,反正,这些也都是自己的罪吧?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这是女孩现在的想法。

因为补完受到的刺激,苏夜现在对一切的牺牲都会将错误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这样下去可不妙……」

索丝皱了皱眉。

要解决苏夜现在这个状况,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一种,就是成为OAA,等到成为了OAA以后,苏夜能够随意重置整个世界,当然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也就不会让女孩继续产生这样的自我厌恶——当然,OAA本身并没有自己的人格,所以成为了OAA以后,苏夜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也会被抹消,所以更加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想法。

第二种,就是找到苏夜所祈求的「没有那么多悲伤的死亡」的世界,但是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两边都是死路,意味着的是什么?

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绝望”呢?

“喵?”

被苏夜抱在怀里的芙兰感觉到有一滴热热的什么滴在了脸上,抬头看了过去。

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用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苏夜的脸上,将一滴晶莹抹去。

作者语:不算前面的重复内容,这一章也有四千一百多字了……咱受不了啊,每章都是长篇的话,根本不够精力和脑子去想那么多的内容啊……头疼,好像发热了……

500:冰与火的奏鸣曲

写在前面:呃,格兰蒂亚这个人物是群里的格兰蒂亚姐姐提供的,但是这里是因为「总不能一个都不收吧」,好歹还是要放几个便当的,所以才写成反派让其便当的……有怪莫怪,劣者无辜啊……话说你还有在看这本书么,格兰蒂亚殿?

“呼啦,呼啦”

虽然没有风,但是用来照明的油灯上火苗却在闪烁摇摆着。

每一根柱子都是方形的粗大柱子,在柱子上可以看到各种颜色的色块组成的墙纸,而在每根柱子的四个角上都挂着很古典的八角油灯。

虽然说是油灯,但是看上去并不是能够烧多久的样子,灯芯上的火苗却异常的明亮,显然是经过了什么特殊的手法处理,不只是灯油没有减少的迹象,就连灯芯都没有继续被烧黑,只维持在灯芯头上的那么一点。

而在周围,包括是墙壁上也是,排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全都是足有近三米高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码着各式各样的书。

再仔细看那些挂着油灯的柱子,那些看上去像是各种色块图案的「墙纸」,也是紧紧排列好了的又厚又大的书籍。

“这还真是……”

被间隙传送到了这里的格兰蒂亚皱了皱眉,脚下一点,驾起绿魔滑板缓缓飞到了书架的上方。

书架虽然高,但是这个房间的体积更大,天花板距离书架的顶端还保持了几米的高度,算是十分富裕的空间。

“这个地方,到底是……”

环首四顾,然而在目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全都是这些巨大的书架和作为书架的墙壁。至于门户什么的,恐怕不是被书架所遮挡,就是隐在了黑暗之中吧。

闪烁的油灯,尽责地照亮着这个巨大的图书馆,但是即便是每根柱子都有挂着四个油灯,却也只能勉强照亮一些地方,整个空间都处在一个比较昏暗的环境之中。

“这么黑,能好好看书吗?”

“这么黑,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看书哦。”

明明没有受到回复的嘀咕,却意外地收到了回答。

回过身去,在格兰蒂亚的身后,出现了刚才还不在那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纪还算幼小的少女,大概就是介于萝莉和少女之间的范围。

黑色的OL款哥特裙,粉红的长发。

亮红色的眼睛,背后扑扇着的黑色蝠翼,还有头上伸出来的两个像是尖角有像是翅膀的「装饰」,甩动的箭头状黑色长尾,都在宣示着少女的身份。

“恶魔……吗?”

格兰蒂亚眉头轻轻挑了挑。

“不是恶魔,咱是「小恶魔」哟~”

粉色长发的少女转着圈圈,裙摆呼哇呼哇地飘着,尾巴也随着转动而甩来甩去。

“呐,既然你是这里的人,那么告诉我,怎么出去?还是说,想先被我教训一顿呢?”

一边这么说着,一把由空气中的水分冻结而成的冰之长矛直指向了小恶魔。

在冰矛上缠绕着特殊的能量波动,哪怕是拥有不死性的恶魔,亦或是拥有物理免疫的灵体神秘类生物,都一样会受到伤害。

像是被格兰蒂亚的恶意吓到了,小恶魔向后退了几步,差点从书架上掉下去。

“请……请冷静一点……”

“是吗,不打算说吗?那太好了。”

格兰蒂亚的眼中露出了凶意。

之前的战斗被空的能力压制,再加上战斗到一半就被乱入进来的各种莫名其妙的家伙打断,格兰蒂亚正处于非常不爽的状态。

一挥手,在周围的空气中浮现出了令人感到恐怖的大量冰锥。

随着格兰蒂亚挥出的手,冰锥如同利箭一般刺穿了昏暗的空间,向着小恶魔狠狠穿刺了过来。

“不要那么容易死了哦,不然我会很无聊的……”

就像是即将碾死一只虫子一样,那语气中没有任何对生物的慈悲。

她在轮回中享受着的,永远是战斗和胜利,以及杀死敌人的感觉,从来不会在意生命的逝去,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身边的人。

大量的冰锥在即将击中抱头蹲下的小恶魔的瞬间,被突然浮起的巨大岩壁挡住。

那是悬浮在空中,被风托着的石块。

从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岩石,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

“真是粗暴呢,不要随便欺负我家的使魔啊。”

伴随着清冷的声音,一个紫罗兰一般的身影出现了。

格兰蒂亚认识,这是之前在那个洋馆门口出现的身影,七曜的魔法使,知识的魔女,帕秋莉·诺蕾姬。

“你在这里,就表示这是在那个洋馆里了吧……”

格兰蒂亚挑了挑眉,以一种像是居高临下的态度说道。

这并不是她看不起谁,而是她的习惯,她身上散发着的气质,和她说话习惯的语气,总是会给人产生一种「她在俯视着对方」的错觉。

“哎哎,这里是红魔馆的地下室,巴瓦鲁魔法图书馆。”

随着帕秋莉的话语,图书馆的光线开始慢慢亮起来了。

那柱子一样的书架上四个角挂着的油灯,逐渐散发出像是太阳一样的光芒,然而距离那些油灯并不是太远的格兰蒂亚,却完全不觉得温度发生了升高的样子。

而因为光线亮起来了,整个巴瓦鲁魔法图书馆也能够看清楚全貌。

房顶是圆弧形的,就算是在最低的地方站在书架上也有完全有跳跃的余地,而且在圆顶上,还雕刻着各种玄妙的图画;在圆顶的最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宝石,正在逐渐亮起淡淡的光芒像是电灯一样照亮整个图书馆。

“那么……咳咳咳……开始吧,你也等不及了吧?如果打败我的话,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哦。”

一边说着,帕秋莉翻开了刚才开始就托在手上的厚厚的书本。

在细心地用金属镶边保护好了的书皮上,闪现出了一个复杂无比的魔法阵。

格兰蒂亚冷冷一笑,手中的长矛断裂,变成了一把更加危险的冰刺。

而散落的冰块,立刻在空中凝结在了一起,化作了破空的利箭,射向了帕秋莉。

那并不怎么锋利的程度,加上那快绝的速度,显然是想将帕秋莉一击击倒,然后再慢慢将其杀死。

所谓的抖S有时是萌点,但是这种时候果然还是比较讨厌呢。

“小恶魔,防御结界用意!”

一边说着,帕秋莉手中的魔法书铺开了七色的华光。

随着帕秋莉的一声令下,小恶魔的手中一道魔弹飞出,正好敲击在了上方圆顶的一块图样上,顿时整个巴瓦鲁魔法图书馆都被一道透明的结界笼罩,每一个书架都被这个结界笼罩了起来。

同时,也不见帕秋莉念什么咒语,三道土石的塔从下方耸立而起,以品字形将帕秋莉包围了起来,把格兰蒂亚的攻击遮挡在外。

「中计了。」

格兰蒂亚冷冷一笑。

同时,在帕秋莉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炽热了起来,隐约有燃烧起来的趋势。

“姆Q!”

被周围骤然发生的升温吓了一跳,帕秋莉口中几乎是本能地蹦出一串咒语。

【浸润万物的恩泽,封闭万物的绝望】

水符【Bury-In-Lake】(湖中的水葬)

喷涌的泉水以帕秋莉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了出去,将原本升高了温度的空气冷却下来,在周围形成了一大片的水蒸气。

“不错嘛,但是可惜……”

格兰蒂亚的嘴角划过冷笑,那是得逞的意味。

“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了!”

一边大笑着,在格兰蒂亚的能力作用下,那漫天的水蒸气瞬间凝结成了一道道细细的冰刺,如同千针雨露一般穿过了三道石柱的防御,向着帕秋莉刺下!

从石柱挡住的空间中心,溅出了刺眼的鲜红。

“帕秋莉大人!”

“这样就结束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格兰蒂亚兴致缺缺地甩了甩手,也不管惊慌地看着石柱中央被遮挡住的帕秋莉的小恶魔,转身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按照书架的排列方式,很容易就能分清楚哪个方向有出入口在的。

但是,在转头的瞬间,格兰蒂亚那身经百战的神经开始尖叫了起来。

那是每根汗毛都开始倒竖的危机临身的感觉。

相信着自己的感觉,格兰蒂亚脚下的绿魔滑板猛然喷出一道气流,将她带出足有数十米远。

然而,即便是如此迅速的规避,依然是让她仅仅只是和危险「擦肩而过」。

巨大的火焰,仅仅是擦着格兰蒂亚的肩膀烧起来的,瞬间填充了以她刚才所在位置为中心,半径数十米的整个空间。

火符【アグニレイディアンス】(火神光辉)

“姆Q!偷袭什么的太恶劣了!”

捧着魔法书,七曜的魔女帕秋莉·诺蕾姬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为什么还活着啊,很麻烦的啊,所以请你乖乖去死好吗?”

格兰蒂亚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降低温度,用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出一块巨大的冰矛,向着帕秋莉投射了过去。

然而,却被凭空生出的火焰焚烧殆尽。

“原来如此,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帕秋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手中因为刚才的攻击而破碎融化的一小块贤者之石。

那是只有在伤及性命程度的攻击出现时才会被破坏的防御术式。

通过刚才的攻击,帕秋莉能够清晰地分析出刚才的攻击意味着什么。

每一根冰之针,都是瞄准了能够让人感到剧痛但是不致命的穴道刺下的,只有最后一针才是瞄准了致命之处。

这说明,眼前之人完全是彻底无情的攻击,而且根本就是没有给敌人任何的机会,从头到尾只是在进行着「虐杀」而已。

“所以,失格呢……”

一边说着,帕秋莉摊开了手中的大书。

“那么,虽然很抱歉,就请你死在这里,成为「那孩子」以后的饵食吧……”

【深信世间痛苦】

【神灵的愤怒是毒蛇】

【此刻,神意降临】

张开了口,以无人能够理解的语言吟唱着未知的颂词。

格兰蒂亚挑了挑眉,手中继续挥动着,驾驭着空间之中的温度。

随着帕秋莉的手臂挥下,从空气之中现出的是无尽的浊流!

土水符【诺亚的大洪水】!

传说,创造世界万物的上帝耶和华见到地上充满败坏、强暴和不法的邪恶行为,于是计划用洪水消灭恶人,并通知世上第一善人诺亚建造方舟,延续世界的希望。

当方舟建造完成时,大洪水也开始了,这时诺亚与他的家人,以及动物们皆已进入了方舟。《创世纪》如此形容洪水刚开始的景况:“当诺亚六百岁,二月十七日那一天,大渊的泉源都裂开了,天上的窗户也敞开了。四十昼夜降大雨在地上”。

洪水淹没了最高的山,在陆地上的生物全部死亡,只有诺亚一家人与方舟中的生命得以存活。

而帕秋莉·诺蕾姬的「诺亚的大洪水」这一魔法,正是从某个部分重现了诺亚大洪水的场景。

从空气中喷涌而来的,不只是狂奔的浊流,在那完全不像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内能够出现的巨大浪潮之间,夹杂的是令人除了恐怖以外想象不出任何词语的「混杂物」。

山!

在那滔天巨浪之中,竟然夹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碎石山峰!

就如同在洪水之中的水龙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般咬过来一样,锋利的山石向着格兰蒂亚挤压了过来。

“无聊的小动作!”

格兰蒂亚冷冷地说道,同时随着她的手的动作,那铺天盖地的浊流都被冻结成了土黄色的冰块,在那之中,悬浮的山峰和碎石就像是琥珀中被封印着的甲虫一样。

而同时,在帕秋莉的周围再次燃起了熊熊火焰。

操纵温度,这是格兰蒂亚的能力,但是却不是她的能力完全的解释。

她能够做到的并不是“操纵温度”这么逆天的事情,而是“转移温度”,通过将一个地方的温度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达到类似操纵温度的效果。

一个地方如果结冰,另一个地方就会着火,这就是格兰蒂亚的心灵之光,通过转移温度,达到同时使出两种魔法的效果,而且配合她的魔法师强化路线,更是如虎添翼。

但是,那燃起的烈火,在刚刚出现一点火苗的瞬间,就被突然倒卷的「诺亚大洪水」浇灭。

同时,被洪水环绕的帕秋莉高声吟唱着新的颂词。

【否决又矛盾】

【落下的火之霖】

【喋喋不休】

【如悲伤的战歌一般沉重而炽热】

还没等帕秋莉吟唱完毕,格兰蒂亚就已经驾驭着那被转移到她身旁的烈火和另一手已经出现的坚冰,瞄准了帕秋莉,火与冰旋转交杂出了阴阳双极的飓风,撞散了那漫天的洪水,向着帕秋莉席卷而去。

然而,就在飓风即将临身的同时,帕秋莉的咒文已经颂唱完毕。

就如同是传说中的炼金术一样,满天的洪水浊流,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了银色的水。

白银一般的雨水化作了箭矢,向着格兰蒂亚穿刺而去。

“以水来对付我也太儿戏了吧!”

冷笑着,格兰蒂亚身前的空气开始燃烧。

所谓的「火焰」,其实就是「加热后发光的气体」。所以所谓的「火」,从某个层面上来说,也是一种「风」。

那灼热的温度伴随着空气的剧烈流动而扩散开来,吹向了漫天的银色雨水,

只要这些雨水被蒸发成为水蒸气,接下来就如同格兰蒂亚之前做过的一样,水蒸气被她变成无孔不入的冰针,刺进帕秋莉的全身。

但是,在火焰碰到银色的雨水瞬间,败北的并不是那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雨水,而是那些火焰。

就像是将什么投入铺了一层油的水里一样,火焰瞬间覆盖在了银色的水针上,不只是没有蒸发掉这些水,反而令这攻击的速度和威力提升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程度上。

水&火符「フロギスティックレイン」(可燃之雨)(Phlogistic-Rain)

phlogiston被称为「燃素」,是中古时代化学不发达时,对于燃烧现象的一种解释。

那个时候的人认为可燃物质中都含有「燃素」,凡是物质燃烧时都会发出燃素形成火焰,火焰越大代表放出越多燃素,而燃素耗尽时物质也就无法继续燃烧。

水是不会燃烧的,而「燃素」也是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元素,但是「化不可能为可能」,就是所谓的「魔法」。

「做出能够燃烧的雨水」这种事,对于七曜的魔女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漫天的银色雨箭,包裹着熊熊烈焰,无情地笼罩而下。

“结束了。”

帕秋莉叹了口气,手中的书本轻轻一合。

在她的面前,银色的雨,从各种方向刺入了敌人体内。

所谓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哦。

只要刺穿了并不坚硬的心脏,打碎了柔软无比的脑子,就什么都没有了,生命什么的就是这种东西。

「虽然是难得的才能,可惜,心却不是真正的强者呢……」

叹了口气,帕秋莉慢慢撤去了整个巴瓦鲁图书馆的魔法结界。

荒野之上,五个人影徐徐而行。

没错,五个人。

除了依然背着蕾的索丝没有变化以外,苏夜已经从鬼巫女的背上下来改成步行。

而第五人……

“捏~姐姐,姐姐,来玩嘛~”

芙兰朵露摇着苏夜的手撒娇道,如果这一幕被蕾米莉亚看到估计又会变成怨妇状态了吧?不对,或许是桥姬状态吧?

【恰啦啦啦,恰啦啦啦,恰啦啦啦,恰啦啦啦,锵,恰啦啦啦啦,锵,恰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锵~锵~……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成为了伙伴】

「长过头了啦!而且这是文字又不是动画没人看得懂这个梗的啦!就算你为了提高还原度特意还去看了一边动画也是一样的啦!」

索丝郁闷地在心里吐着不知名的槽。

一只手被芙兰抓着摇来摇去,苏夜走路的姿势也因此有些歪歪扭扭,不过这孩子似乎很享受这个「被人依靠」的感觉?总觉得脸上虽然是淡无表情,但是却隐约散发出「高兴」的气息。

“来玩嘛,来玩嘛,芙兰还从咲夜拿了这个来玩哦~”

一边说着,芙兰一边扬了扬手中厚厚一沓扑克牌……是你偷拿了啊!?

五人喧闹而又平静的旅程还在继续着。

又走了许久,索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话说,我们到底是要走到哪里去?”

作者语:再次声明……真的和三次元任何人无关……好吧,劣者是不是被格兰殿的毒舌和抖S弄出严重心理阴影了……

501:血雾中的杀人鬼,中阴里的铸剑师

将天堂梦吞噬掉的间隙,并没有将她带到多么遥远的地方。

然而,却将她在「某个层面」上,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看颜色,再加上那以红色为主色调的彩色玻璃窗,可以初步推断是在那个从地面下方冒出来的洋馆——红魔馆之中。

但是,这个走廊未免长得过分,也宽的过分。

与其说是「走廊」,倒不如说是延长了数十倍长度的客厅。

“还真是不正常的型号……”

没错,从外面看起来,红魔馆绝对不可能容得下这么大的走廊,事实上,这个长度甚至已经足够贯穿整个红魔馆了。

拍了拍因为坐在地上而有些发皱的红色衣裙,天堂梦双手微微下垂,同时开始仔细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环境的大小并不容易造成她作战的困难,或者说,反而是一个很适合她进行战斗的地方。

除了长度比较异常以外,宽度并不允许敌人拉开太过大的距离,高度也很适合跳跃,墙壁上贴上了有点像是地毯一样的一层软软的猩红色壁纸,很适合进行折返式纵跃,天花板高的出奇,也就是说,战场的高度被直接提高到了更高的高度,将一个方向的战斗场变成了四个方向。

这种多方向的综合场地战斗,是最适合作为「铸剑师」的天堂梦的。

“还真是失礼的动作。”

随着话语,从天堂梦身后不远处的一扇门中,走出了身穿蓝白色女仆装的潇洒身影。

完全潇洒的从者,十六夜咲夜。

“啊?我可不记得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

天堂梦挑了挑眉,她刚才只不过是拍了拍裙子而已。

“这个洋馆里面,我有十足的信心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了。你的行为,是对我作为女仆长的能力的质疑。”

一边说着,十六夜咲夜的手指缝之间出现了银质的小刀,或者该说是短剑,大概一扎来长的短剑形飞刀。

明明穿着的是不像是能够藏起那么多飞刀的轻飘飘的女仆装,但是十六夜咲夜却就这样像是变魔术一样凭空拿出了八支飞刀。

“这还真是……”

天堂梦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个状况,太过于即视感了,虽然方式估计不一样,但是结果实在是太相似了。

下一刻,天堂梦的手中也出现了刀。

那是黑白阴阳分明的双刀,造型有些像是斧头,在大概是刀锷的宽大处镌刻着没有双鱼眼的太极,也就是所谓的两仪图吧?

黑色的刀上有着六角形的凹下花纹,仿佛在刀身的深处翻滚着熔岩一样的红色光芒透过花纹闪烁着。

白色的刀则是如同将冰雪和太阳完全凝结成刀形一样的一片纯白,像是白玉一样的刀身更像是工艺品。

比起十六夜咲夜手中那些比较简朴的蓝柄银飞刀,要华丽得多。

“没有听说过华而不实吗?”

十六夜咲夜歪头甩了甩从耳侧垂到胸前的两条扎着绿色蝴蝶结的麻花辫,摇了摇头。

“身为铸剑师,我当然既希望自己的作品实用,也希望自己的作品漂亮……”

晃了晃手中的干将莫邪,天堂梦俯身,做出了前冲的预备。

“呼姆……那么,能够速战速决吗?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叹了口气,女仆长架起了飞刀。

“比起工作什么的,担心性命不是更好吗?”

天堂梦冷冷地说道。

“有在担心哦,你的。”

十六夜咲夜笑了起来。

无需继续多言,红衣的铸剑师那鲜红如火的衣服一翻,卷成旋风的暴风。

手上拿着双刀,红色的子弹疾奔着。

“真是粗鲁的战斗方式。”

迎面而来的是一发飞刀。

如果天堂梦的冲刺是子弹,那么这一发飞刀就是闪电了。

奔走的刀,放出的一击。

迎面而来的飞刀,被天堂梦用白色的莫邪架开。

但是,红色的身影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一瞬间,她的视线除了那个蓝白色的身影所在的位置以外,被飞刀所充满。

明明前一刻还什么都没有的空中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无数的飞刀,而且在出现的一瞬间,向着天堂梦扎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挥舞武器就能弹开的程度了。

红色的衣摆在转动之间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天堂梦原本前冲的态势硬是在一步之间就立刻扭转向后,躲过了从其他角度而来的飞刀,然而平行地面瞄准她而来的飞刀却毫不放松地追在她面前,越来越近。

天堂梦挥刀弹开了飞刀,却发现那原本应该是扎得满地都是的飞刀全都不见了,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幻觉……不对,刚才的感觉,那些飞刀的确都是真的东西……」

皱了皱眉,手中的双刀紧握,小心戒备着。

“唔,看来你并不喜欢我这样战斗的对手吗?作为招待方来说真是失礼……”

十六夜咲夜的话语让天堂梦一愣。

不只是女仆长的话语,更是女仆长的打扮。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还穿着那一套蓝白女仆装加上白色过膝袜的十六夜咲夜,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黑白色。

不止如此,在女仆长的手中所拿着的飞刀,也变成了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扑克牌。

但是,和之前那种射出飞刀为主要攻击方式的战斗不同,十六夜咲夜踩着从容的步伐,开始主动靠近天堂梦。

手中的扑克牌,在虚空之中划出了亮银色的弧线,以极快的速度带走了天堂梦的一缕头发。

「扑克牌的边缘镀了铁……吗?」

看着在扑克牌边缘滑过的一溜寒光,天堂梦咽了口唾沫,架起了双刀,打算采取放手态势。

然而,她发觉自己的决定很愚蠢。

因为在她决定采取防守的瞬间,就决定了她无法反击。

双手捏着两张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其实却是杀人利器的扑克牌,女仆长步步紧逼着,每一次交锋,那轻飘飘的一击虽然不足以带给天堂梦什么「明明看上去很轻但是却意外的沉重」之类的感觉,却总是攻敌必救,而且天堂梦每每想要反击的同时,都会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而扑克牌的锋利已经指到了自己眼前。

剧烈的攻防,天堂梦节节后退,女仆长却是面不改色,手中的扑克牌不断变化着奇特的方向,忽快忽慢的速度转换更是灵便得令人惊诧,那洁白的手臂柔若无骨地甩动着,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天堂梦之前还觉得很完美的防御圈,斩向她的眼角、脑门、喉咙、心口、五脏、白线等浑身上下各处要害之处或是容易切割的所在。

明明是极长的回廊,但是天堂梦却硬是被逼到了走廊尽头的墙边。

“就让你见识一下……”

手中的扑克牌如同散落的漫天花雨一般洒出,十六夜咲夜的双手伸进了黑白色女仆裙的口袋中。

“这连神都会为之心碎的技巧——”

一语言罢,十六夜咲夜的双眼骤然变得锐利无匹。

那漫天飘飞的扑克,忽然之间凝滞在了空中,以一种极为缓慢,但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方式和轨迹飘落下来。

与此同时,天堂梦更是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沉在水中一样,每次移动哪怕一丁点距离都需要极长的时间。

而毫无变化的女仆,身上散发的,是给人「啊,接下来绝对是大招」那种气息。

「不妙——」

心知不妙,奈何身受束缚,完全无法挣脱,天堂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六夜咲夜的手慢慢从裙子的口袋里抽出——

然后,空间回复了正常,那些扑克牌就像是笑话一样飘落在了地上。

“哎?”

眼前莫名其妙的展开,让天堂梦也感到莫名其妙,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咳咳……扑克牌……好像不够啊……”

十六夜咲夜颇为尴尬地扭过头去走了几步,低声嘀咕道。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目前正是机会!天堂梦不愿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伸手挥舞,固有结界「天堂与地狱」,展开!

平地焚起了熊熊烈焰。

和一般的火焰不同,那是一种颜色较深,看上去就像是铁锈一样的火焰。

慢慢的,世界就像是被火烧尽的纸一样慢慢被新的世界所覆盖。

红魔馆的屋顶,被血红的火焰所代替。

那是「业火」,能够直接焚烧灵魂的火焰。

红魔馆的地板,被锋利的刀剑所代替。

那是「刀山」,能够无视防具直指身体的武器。

而红魔馆的墙壁,却变成了一片黄昏色的虚空。

「中阴」,又称「中蕴身」、「中蕴有」、亦称「中阴有」、「中阴身」,藏文「中阴」意为「一情境结束」与「另一情境展开」间之过渡时期。佛教说,人死后以至往生轮回某一道为止的一段时期,共有四十九天。

从死亡到重生的时间,四十九天。

而从生到死的时间,则是四十九分钟。

代表着天罚的天火,代表着地狱的剑山,在其中间的「中阴」,是令身处其中的人生存的空间。

然而,在这个空间之内,人只能活动四十九分钟,而且还不到。

每一秒,天上的业火和地上的剑山都在互相靠拢,直到没有生命存在。

这是类似于殉道倾向的固有结界,因为就连天堂梦自己,也会被包括在了判定的范围之内。

“还真是厉害的技巧,和那个间隙妖怪的能力似乎有点类似呢……”

十六夜咲夜挑了挑眉,四周看着。

她的脚下就是那锋刃朝上,如同巨龙的爪牙一般尖锐的刀枪剑戟;她的头上就是那熊熊燃烧,连人的魂魄都能够烧得一点不剩的红莲业火。

但是她并没有落到那刀山上。

身穿黑白色衣裙的女仆长,就这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是……”

天堂梦惊异地看着十六夜咲夜。

眼前的少女,既不像是使用了什么飞行道具,也不像是使用了飞行能力。

不论是哪一种,以轮回者的方向出发,必定会和平时表现得有一些不一样。

但是,十六夜咲夜的样子和平时没有任何的差别。

“嗯?嘛,飞行对幻想乡的住民来说,基本上算是常识哦?”

十六夜咲夜笑了笑,同时收起了已经不够了的扑克牌。

然后,少女的双手牵着裙子边缘一掀。

“喂!”

天堂梦红着脸大叫了出来。

这个之前还表现得如此完美端庄的女仆竟然在她面前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掀起了裙子,露出了依然套着白色过膝袜的双腿和……灯笼裤……

但是,十六夜咲夜完全没有在意这个问题,而是从绑在大腿上的一根黑色皮革带所带着的窄小而长的小包里取出了一把大概两尺长的短刀。

「接下来该不会要告诉我‘这把刀是涂满了剧毒的毒刀’吧……那在这之前我是不是还要先称赞她呢?捧杀什么的?」

天堂梦不知为何看着这把短刀产生了不必要的妄想。

然而,对面的气势却突然提高了起来,而且那原本一个完美的女仆所具备的宁静的气息,突然变得杀意凛然。

“接下来,请小心了……”

一边这么说着,那如同实质一般肉眼可见的杀意从不知何时敛去了轻松笑容的十六夜咲夜身上散发了出来,化作了黑色的气体,逐渐凝结成了巨大的黑色立领大衣,像是披风一样披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

天堂梦的心中开始跳动起了不妙的节奏。

横伸出双手,脚下的刀山之中立刻弹出两把像是斧头一样的刀,握在了她的手中。

那双刀,依然是天堂梦所管用的干将莫邪。

然而挥舞着双刀,出现的却是干将莫邪真正的姿态。

黑白的太极双刀从刀刃开始泛起了耀眼的红光,刀身瞬间暴长至原来的数倍,足有一米多长的巨大双刀,在刀背上长满了狰狞的,冰晶一般的倒刺,就如同终于展开了翅膀的巨龙一般,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威势。

而那一边,穿上了黑色大衣的十六夜咲夜,原本只是微微偏红的双眼,突然之间变得一片血红。

“请小心,不要死了哦……”

舔了舔手中似乎还残留着不明的红色痕迹的刀,十六夜咲夜露出了奇特的笑容……不对,恐怕,此时称呼她为「杀人姬」更加合适。

这,是十六夜咲夜在遇到蕾米莉亚以前,在那雾都作为杀人鬼时的装扮。

黑色的大衣能够遮挡猎物喷出的血液,血红的双眼映照的是目标死亡的锸艳,锋利的短刀是用来杀死并且肢解掉目标。

这是那个曾经震惊了伦敦的刽子手,「JTR」的装扮。

随着最后的忠告出口,这个理应只有天堂梦和十六夜咲夜,其他什么都没有的「中阴」,开始起雾了。

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透过浓雾,甚至无法看见脚下的剑山和天上的业火。

在浓雾之中,传来了“嗒,嗒,嗒”的声音。

那就像是走在石砖街道上的脚步声,又像是什么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如同一个迷失在这美丽而单纯的雾气之中的幽灵。

天堂梦皱了皱眉,横举起了手中的双刀。

【鹤翼欠落不】

一边这么说着,手中狰狞的大刀,竟然就被少女这样轻松地旋转着扔了出去,将周围的浓雾搅动得一阵翻腾。

【心技泰山至】

【心技黄河度】

【唯名别天纳】

【两雄共命别】

随着一句句的言灵,黑白色的双刀上绽放出了夺目的红光,飞旋的刀风将天堂梦周围数尺以内的浓雾完全驱散。

然而,就在天堂梦抛出了双刀,完全陷入无设防的瞬间,少女突然感到身后一阵恶寒。

想也不想,无需伸手,只是一个本能的动念,脚下的剑山之中,一把长枪就这样弹了上来,挡在了少女的身后。

“当——!!”

长长的一声金属声,并不是一声,而是数声太过于紧密的交击,合成了一声拉长的声音。

声音停止,身后的长枪也慢慢落下,天堂梦才回过头去。

没有!

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跌落在地的数把飞刀。

女仆秘技「杀人玩偶」。

并非是「操纵玩偶」这么肤浅的能力,而是能够在某个范围之内,隔空操纵「某件事物」的能力,被十六夜咲夜运用到了对飞刀的操纵上。

“——!”

心知中计,天堂梦毫不犹豫地握住同时从地上弹出的一把长枪,连头也不会,反手向身后刺去。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加上手上传来沉重的感觉,天堂梦也不回头,手中的长枪如同银蛇戏水,翻腾之间,将十六夜咲夜突然的进攻完全挡下。

“不错嘛。”

此刻的十六夜,脸上再非之前的冷漠和从容,而是带着冷酷嗜血的微笑。

手中的短刀一斜,借力转身,少女身上的黑色大衣一甩,竟然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向着天堂梦兜头啃噬了下来。

“想得美!”

天堂梦怒喝一声,脚下的剑山突然弹射出无数的刀剑,将十六夜全身都笼罩在内。

不只是如此,天上的业火之海中,几团火焰更是猛然落下,悬停在了十六夜咲夜的上空不到一米处。

下落就是被刀剑穿身,上跃就是被烈火焚烧,进退不能。

然而,下一个瞬间,十六夜已经不知为何落在了旁边没有弹起刀剑的地方。

“果然……”

天堂梦皱了皱眉。

“你这家伙的能力……是「时间」吧……”

作为同样对时间的操纵有一点心得,能够在极小范围内操纵自身时间的天堂梦来说,要感觉到十六夜咲夜改变了时间的流动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而经过这么多次的感觉,更让她的判断得以肯定。

“哼……”

并没有停下来说什么,已经完全变成「杀人姬」状态的十六夜咲夜脚下一点,黑白色的身影再次冲杀了上来。

“切……”

抬手,红衣少女的手中已经握住了武器。

那是一把极其巨大的剑。

这是少女严格按照「一击屠龙」作为标准铸造出来,却不知为何和某个世界的某把名剑同名同款的巨剑,阿斯卡隆。

巨剑两边的剑刃并非一体成型,每个部位的厚度与角度有所不同,包括有像斧头、剃刀,也有像锯子的部分,其中甚至还具备了像开罐器的弯钩,以及像线锯一样紧贴着剑身的钢丝,在理论上能杀死五十英尺恶龙的大剑。

随着大剑的转动,剑身上绽放出了绚丽的彩色光芒。

剑刃的部分发出了红光,剃刀的部分发出了蓝光,弯钩的部分发出了绿光,线锯的部分发出了黄光……

就这样一只手平举着看上去比天堂梦本人还要重个一倍有余的阿斯卡隆,天堂梦迎面冲向了举起了短刀的十六夜咲夜。

“别小看我啊啊啊!!!”

荒野之上,五个人影徐徐而行。

“说起来,八云紫那个家伙说的「收下无限大地」是怎么回事?而且看情况这个无限大地上的每个轮回者都被间隙卷走了的样子……你们有那么多人手……啊不对,妖怪手吗?而且我记得妖怪之间应该没有现在这种强得夸张的凝聚力吧?”

索丝双手放在口袋里,看向身旁拖着赛钱箱,扛着御币的鬼巫女说道。

“啊,这个啊,我们几个「灵梦」是那家伙用间隙从其他平行世界找来帮忙的,然后又用手段让我狂化了来着……唔,剩下的,风见幽香、星熊勇仪、伊吹萃香这三个好战的家伙是八云紫以「更痛快和自由的战斗」作为交换邀请来帮忙的;八意永琳是被「能够远离被月人发现的可能,辉夜不需要一直躲在屋子里」的交换找来的……其他的大部分也都是用那些人各自没有抵抗能力的理由邀请来的,要不然就是因为觉得有趣而自己加入进来的……”

鬼巫女先是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然后图省事地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在两个「家长」的旁边,看样子已经睡饱了醒过来的蕾、调整会平静的心情的苏夜还有之前加入到了队伍行列的芙兰朵露则是在旁若无人地玩着芙兰从咲夜那里偷偷拿来的不全套扑克牌。

“那么,「夺取」这个无限大地是要做什么?那家伙不像是会为了无聊就发动这种顶上战争的类型吧?”

索丝叼着草棍吊着死鱼眼说道。

“撒,那就不知道了……”

“……所以说,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个这么战况激烈的时候这样悠闲的散步啊?”

“大概是因为作者担心又被人说「小夜怎么完全没戏份」所以才这样来一下完全没意义的场景吧?”

“但是事实上小夜还是没有戏份不是吗?除了有一个镜头稍微提到了一下以外完全没有戏份啊?全都是我们在说话……”

“三无如果主动参与话题就不是三无属性了……意外的在某些方面坚持过头了呢……”

你们两个,超时空吐槽能不能适可而止……

“呐,夜,顺着你指的这个方向走,真的能找到那个神出鬼没的妖怪吗?”

不耐烦地索丝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苏夜的脑袋,将她从游戏的氛围中唤醒了过来。

苏夜抬起头看了看索丝,又看了看鬼巫女,然后看了看蕾和芙兰,接着环首四顾了一下……

“这是,在去哪里?”

“你原来不知道的啊!!!”

毫不犹豫的有力吐槽狠狠敲了苏夜的脑袋一下,似乎有点重过头了的样子,头上肿起了一个发亮的大包的女孩抱着头蹲了下去。

作者语:嗨,こんちゃーす,レトルトど,もしま~す……好吧,前面的卖萌看懂的就吐槽吧,没看懂的就无视吧……这一次的战斗场面停在这里会很欠扁吗?嘛,咱说过了,咱不擅长结尾,所以就这样结尾好了……嗯?重复的那段?嘛,咱怎么可能真的那样偷懒嘛(扭头)……才不会说出‘才不会告诉你们是忘记了’这样的傻话来呢……另外,小夜这边的剧情之所以好像重复了,是因为上一章和这一章在码的时候其实是相反顺序的哦,只是咱按照S**面道的顺序颠倒了顺序而已,结果不小心忘记修改了……所以上一章的剧情有变化,可以倒回去看一下哦……

502:命运和诈欺

“还真是意外的场景。”

空出现的地方,并不是距离之前的位置多远的地方,事实上,从现在空所在的地方,还能够看到之前站着的地方。

“我还以为会把我直接送到什么可怕的地方去呢,呀,只是这种程度的地方还真是得救了呐……”

就像是没神经一样毫不在意自己处境一般大笑着,空脸上细长的狐狸眼正在偷偷地转动,将周围整个场景都仔细地看了一次。

“哦呀哦呀?好像来了呢……有寒气在满地滚来滚去,这股比伊吹酱还要可怕得多的妖气……看样子藏在附近的是不得了的家伙呢……”

就在此时,天上的红雾像是帷幕一般拉开,血红的月逐渐探出了身影。

在血红的月下,是鲜红的幼月。

“虽然不相信,但是这个样子,你还真的是这个地方的首脑吗?”

空的双手插进了口袋之中,以一种像是搭讪的语气问道。

「如同裹着水银的油一样的男人」,这是咎对空的形容。

虽然有着轻浮的外表,但是内在却永远冷静而沉着地思考着。

“只有人类而已——单纯的需要脑那种科学的思考中枢的生物。”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双手捧着茶杯,在茶杯中装着红得不正常的红茶。

“唔,从之前的迹象来看,你是吸血鬼吧?不过喜欢十字架什么的吸血鬼还真是奇怪呢……”

空“啊哈哈”地笑着,像是和朋友讨论着一样。

“但是吸血鬼很好对付呐,阳光啦,大蒜啦,银制武器啦,明明是号称「夜晚的支配者」,而且还是和山羊一样「为神所遗弃之子」,弱点却一大堆呐?”

如数家珍一般将吸血鬼的弱点一个一个全都说了出来,并不是因为轻敌,而是因为这些是所有吸血鬼众所周知的弱点,尤其是蕾米莉亚是那种真正的吸血鬼而不是轮回空间能够兑换成为的那种「抹去了弱点但是强度也大大下降」的假货。

既然是「众所周知」,那么作为真正吸血鬼的蕾米莉亚自然也肯定知道「这些是人类知道的」,肯定也就会有所防备,就如同这漫天的红雾是用来遮挡阳光的一样。

“对啊,就像是病弱的小姑娘一样呢。”

蕾米莉亚完全没有像是要掩盖一样,反而跟着空一起吐槽起了吸血鬼,这也更加证明了她已经做全了这方面的防备。

“你有资格说任何人是小姑娘么……”

“有啊,我妹妹芙兰才495岁,比我小五岁哦。”

对于空的吐槽,蕾米莉亚很快地用反吐槽弹了回去,不过似乎被芙兰听到的话会惹出不小的麻烦吧……话说五百岁的年龄除了幻想乡那群家伙以外谁都是小姑娘了吧……

“五百年啊……啊,说到吸血鬼的话,果然有喝的吧,那个?”

空不由得感到手心出汗。

吸血鬼虽然都是「不死种」,但是事实上真正不会死亡的物种并不存在,所谓的吸血鬼只不过是「寿命非常的长,长得完全没有生长周期」而已。

如果真的有无限长的时间,或许可以见证一个吸血鬼的生老病死,但是绝不是几年,几百年,甚至几那由他年能够确定的。

但是,吸血鬼往往等不到自己「生长一点」的时候,就会「死去」。

因为所谓的「吸血鬼」,是被基督教及其厌恶的存在,因为是「被神遗弃」的存在。

甚至有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家族,连血都不碰,极端到包括有加入猪血的菜肴之类的情况。而在这个家族之中出现了一个吸血鬼之后,家族中其他的人便发下宏愿,如果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吸血鬼,家族中所有人的灵魂就不上天堂。其极端心理可见一斑。而这个吸血鬼,就是传说中著名的吸血鬼男爵,德古拉。

而这个家族的灵魂,直到出现了一个吸血鬼猎人,由大天使长加百列因为将贤者之石的炼制方法交给了一个学者,也就是依照记载着这个方法的《犹太亚伯拉罕之书》的指示和一个希伯来学者的帮助破译,在1382年4月25日下午5点钟成功炼制出第一枚魔法石的尼可勒梅,泄露天机而「遭贬下界」,投胎而来,和1887年由同年复活的吸血鬼男爵投资制造来拯救被屠杀殆尽的吸血鬼,但是却背叛了吸血鬼男爵的科学怪人合作,在1888年杀死了吸血鬼男爵一家,才得以升天安息(除去吸血鬼男爵自己的灵魂)。

这个大天使加百列投胎转世的吸血鬼猎人,在人间的名字叫「范海辛」。

而就在吸血鬼男爵死去,事情过去四年以后,在著名魔法学校霍格沃茨有一名男性学生入学,被附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一部分记忆的分院帽分到了格兰芬多学院,这个男生的名字叫做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咳咳,好了,言归正传……怎么跑到范海辛和哈利去了……

五百年的吸血鬼,意味着实力足够在教会的追踪和逼杀之下还能够保全自己。

所谓的「基督教会」绝对不像是各种小说里写的那么弱小,再加上有各种圣光系的道具加持,本身就能够克制吸血鬼的属性,而且绝对不乏捕杀吸血鬼的高手。

要从教会的追杀下存活五百年,绝对不是一个「很强」就能形容的实力。

“嗯,当然有喝哦,但是我的饭量比较小所以总是会剩下来浪费掉,生吸血实在是有失风度,但是也没办法呐,剩下的全都浪费掉,弄在衣服上了……所以才被称作「鲜红的恶魔」呢……嘛,在我方面来看只是我没教养的黑历史而已……”

鲜红的幼月那双令人着迷的血红眼睛,紧紧地盯着空,或者说,是盯着「一大团的血」。

就像是人看着食物一样,吸血鬼并不把一般的人当做是生物,而是当做食物,当然,像是十六夜咲夜这样的存在比较特殊。

“你至今为止吸了多少人的血啊……”

空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启动着能力。

他的东拉西扯并不是没有意义,而是在拖延时间。

诈欺的能力,虽然强大,但是需要时间张开一个足够欺骗现实的结界,而且越是强大的诈欺,需要的结界也就越强。

对付这样一个棘手的对手,空完全没有藏拙的打算。

“你能记得到今天为止,自己吃过的面包的数量吗?”

蕾米莉亚微笑着反问道,同时身周开始浮现出一只只小小的黑色蝙蝠。

战意的提升,在成为激突的催化剂。

在这气氛的冲突达到顶点的一瞬间,就会从静止的对峙变成激烈的交锋吧。

“啊,记得哦,0个呢,我从来不吃那种东西的哦。”

空眯着的双眼中,流过了一道得逞的光芒。

展开的结界已经足够,接下来就是将眼前的对手击败了。

但是,蕾米莉亚散发着的威压,却让他不能轻举妄动。

“还真是无聊的人类呢,只知道玩一些小动作……”

蕾米莉亚的话,让空挑了挑眉。

这说明,他的行动都被蕾米莉亚看在眼里。

“还真是令人伤心的话啊……”

一边说着,空的手一边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从左边的口袋中拿出的,是看上去就连「开玩笑」的程度都称不上,仅仅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弓。

而从另一边的口袋中拿出的,则是完全不像是能够放在口袋里的,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细细的筒,虽然不短,但是看上去里面的空间横截面只有一根手指粗细,最多只能热闹容纳像是箭矢之类的东西,而且最多只有一两根。

“真是不错的月色,不是吗,小小姐?”

“月色的确不错,但是你的眼睛有问题,或者说,是理解有问题……”

蕾米莉亚挑了挑眉,左手像是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指甲开始长长变尖,如同镶嵌在手指上的五根短剑。

“我可不是什么「小小姐」,而是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而且还是拥有操纵命运能力的吸血鬼……你的命运在我的手中,只有一条归路……”

一边说着,蕾米莉亚的右手之中,出现了血红色的光芒。血红色开始慢慢延伸,逐渐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形象。

“吾乃命运——”

“吾乃宿命——”

“吾名——”

“深红恶魔!”

像是投矛,像是长戟,又像是巨斧。

血红色的光芒慢慢凝结,颜色开始变得纯粹,变得干净,就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从「浓浊的血液」变成了「醇香的红酒」一样,凝固成了漂亮的红色晶体。

“拥抱汝的命运吧,它将与你的灵魂一同灰飞烟灭。”

那是对比蕾米莉亚的身高,长度实在是有些夸张的一杆长达近两米的武器。

看长度那更像是投枪,但是在应该是枪头的部分向旁边延伸出了刀刃。

看那延伸出的刀刃更像是斧子,但是那刀刃又并不是完全贴合在枪身上,而是像是犄角一样伸出来的两个半月牙向前的尖角。

看形象或许比较接近于长戟,但是比起长戟来说,那两道半月形的刀刃又只有在顶端的尖锐部分拥有杀伤力,倒有点像是叉子一样只有前方有攻击力。

事实上,这是一杆投枪,也是一杆权杖,已经是历史的权杖。

神枪,冈格尼尔。

那是在只剩下传说的时代,北欧神话之中,拥有一只看见未来之眼的神王奥丁手中的长枪。

传说当奥丁掷出这长枪时,会发出划越空际的亮光,地上的人称之为“闪电”,这支枪投出后必定命中。这枪是神圣的,一旦对着此枪发誓,便不能再反悔。

必中的神枪,这就是蕾米莉亚的武器,或者说,是宝具。

和之前在圣杯战争的世界中体现出来的光之枪相比,此时的神枪更加完全,更加接近于真实的「物质」而非「能量」。

在神枪的枪杆和刀刃上,甚至还能够看见刻着满满的如尼文字。

空的嘴角也扬了起来,那并不是意味着稳操胜券,事实上,在空的眼中,这一场战斗只是五五分甚至六四分,绝对不利的战斗。

但是他在笑。

左手拿着的小弓就像是折起来的纸自己摊开一样,满满展开,成为了和真正的长弓一样的大小,并且还在两端连上了特殊激光组成的弓弦。

右手拿着的长筒从侧面打开,从中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方块,在他倒出那个小方块握入手中的瞬间就如同变魔术一般开始变长变细,最终变成了一把奇特的握柄。

“然我为虚妄,我为空无!捉得住我的命运之丝的话——”

从那握柄的一段,伸出了激光做成的剑刃。

“就来纺纺看啊!”

每章给主角组刷存在顺便交代进展的分割线……

“也就是说,这才是你们的目的?”

坐在迷途之家中的索丝捧着茶杯问道。

然而,八云紫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继续在做着什么,但是从索丝等人的角度,只能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莫名的空间波动明白她确实是在「做着什么」而不是就像是她表现的那样干坐着。

在她的旁边,正静坐着一名身穿蓝色八卦袍,身后带着毛茸茸的九条大尾巴的九尾狐狸,同时也是八云紫的式神,八云蓝,正在帮她运算着什么。

不,不只是她。

在八云蓝的身边,还有三个脑子可以说是可怕的家伙。

楚轩两只,还有月之头脑,八意永琳。

这两个人,一个月球人,一个式神一个妖怪,似乎正在做着什么。

“但是到底是在做什么……”

索丝无聊地端着茶杯——自从苏夜用「八云紫召唤术」召唤到了八云紫的式神的式神——橙,并且将她们带到这里来以后,除了眼前的场景,什么都没有。

苏夜、蕾和芙兰倒是很安分地坐在一边和橙打着牌玩着,鬼巫女很自觉地端着茶杯一脸悠闲过头地坐在走廊边看着天,剩下只有索丝自己无聊而又闲不住地满处乱走。

回归战场的分割线

红色和蓝色的战场,当然,绝对不是CP……

深红色的恶魔手中的神枪冈格尼尔作为投枪,并不像是中式的长枪那样拥有较多的功能,基本上只有「刺」一种杀伤力最大的效果,剩下的挥舞作用大多都只是打击的作用,杀伤力并不如刺来的大。

而空的弓箭虽然构造比较特殊,但是依然还是要中规中矩地射出的弓箭,虽然借助了诈欺世界的能力,但是也只能够虚构一个「这弓能自行悬浮射击」程度的现实欺骗世界,来达到勉强和蕾米莉亚放出的弹幕所抗衡的程度,而在近身方面,则是挥舞着手中像是激光剑一般的武器抵挡着。

双方都不是适合近战拉近距离的类型。

蕾米莉亚的枪长度比她的身高还要长许多,一旦被人拉近了距离的话,就等同于是手无寸铁,距离对蕾米莉亚来说很重要。

而空的武器并不像是很顺手的样子,再加上弓箭是攻击手段之一,距离就更加重要,对于弓箭手来说拉近了距离就和死亡没有差别。

但是,两人,或者说是一人一吸血鬼都没有在意这个问题,毫无自觉地拉近了距离。

在距离缩短到两米半的瞬间,剧烈的攻防战展开。

空之前拿出的弓箭就像是有不知何处的手握着一样浮在空中,不断喷射出不知从何而来的蓝色光芒形成的箭矢,抵消着蕾米莉亚射出的红色弹幕,以防受到弹幕的干扰牵制。

而另一边,蕾米莉亚根本不需要操纵,身后飞舞的蝙蝠群就已经放出了令人惊叹而恐惧程度的弹幕,像是血红色的洪流瀑布一样向着空涌了过来。

而就在蓝色与红色的交击中心,是最激烈的冲突。

蕾米莉亚手中的冈格尼尔完全不像是投枪一样发挥着长枪的作用,而且蕾米莉亚也完全不像是握着这么不适合操作的武器,发挥着不符合她体型的强大力量,以及完全符合她体型的超强速度。

手中的神枪只有「刺」一种强大的攻击方式,所以应该使用其他的方式作为牵制对手的手段,然后再使用「刺」这种威力大但是可变性低的手段来解决战斗。

但是这种用途在蕾米莉亚身上不通用。

蕾米莉亚只用了刺。

刺!刺!刺!

鲜红的幼月自己发起了进攻,就连敌人的前进都不允许。

手中的酒红色长枪的刺出没有先后之分,而是像是瀑布一样发出,每一枪都精准地指向空最难以躲避和最难以还击的方向,没有返回的空隙。

那是连残像都消失了的高速刺击。

每一击都让空用手中的光剑弹开,但是却也逼得空不得不止步和后退的神枪,每一击都可以称之为「必杀」了吧?

这还是在没有解放的情况下。

如果蕾米莉亚是真的「完全认真」的话,恐怕这神枪就不是「刺」过来而是「投」过来了。

神枪冈格尼尔在蕾米莉亚的手上,即便是没有解放也发挥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这就是五百年的吸血鬼,深红色恶魔的真正实力。

“再来再来再来!没有给你休息的时间啊!!!”

毋庸置疑的,蕾米莉亚在「压迫」着空。

每一枪都是指向了空能够反应但是也只是能够反应并且防御的极限的位置,令空只有防御的功夫而无法反击。

那疯狂的枪之豪雨,在疯狂地消磨着空的体力。

“当!”

空勉强地移动身体,让自己得以在「不完全躲避」的情况下躲过神枪的一击,并且尝试着刺出了一剑。

然后,空气凝固了。

就像是早已知道一样,蕾米莉亚的枪杆已经等在了那里。

枪身横翻出来的一击,比之前的刺击还要迅猛。

完全放开了双手,两只手拍在了枪杆上,让长枪发生了横向的翻转,重重击打在了空的身上。

凭着诈欺现实的能力,空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但是却挡不住紧接着的手。

蕾米的左手,那伸出了尖锐指甲的左手,就像是恶魔将人拖入绝望深渊的手一样,从攻防那一瞬的停顿产生的空隙之中伸了过来,重重地劈在了空的左手上,将他手中的光之剑劈落。

但是下一刻,空那原本空着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负在身后的长筒中抽出了另一把光剑。

挥舞着防御反击的光剑,在弹开了两三下猛烈的攻击之后,再一次被击落。

连续几次之后,身后的长筒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空自己手里握着的最后一把光剑。

蕾米莉亚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神枪举起来了。

神枪,冈格尼尔的解放。

一旦解放,只需要一瞬间,就连魂魄都会被一同刺穿毁灭吧?

不只是如此,就连那被空强行欺骗世界而成为了浮游自走弹幕发射器的长弓,也终于因为过载而自毁。

但是陷入了这个绝境,空的嘴角却亮起了得意的光芒。

“得手了。”

一边笑着,空突然将手伸进了那个握柄后端的一个像是用来挂什么的空洞之中,像是休闲时甩着钥匙那样把光剑在手中旋转了起来。

同时,之前像是被打飞出去插在地上的几把光剑,突然闪耀起了更加明亮的光。

“这个是……”

蕾米莉亚皱了皱眉。

能够操纵命运的她自然能够从中嗅出一股不祥的味道。

命运线发生了紊乱。

插在地上的光剑的光芒互相呼应着,逐渐像是水流一样交汇形成了奇特的阵型,而最后一个阵眼,就踩在空的脚下。

“我可不喜欢玩硬碰硬……要是可以的话,我更喜欢有人替我拖住敌人呢……”

空摸了摸被蕾米莉亚的指甲和长枪刺出的伤口,皱了皱眉。

“这个是根据《BLEACH》的灭却师的「切魂之物」制造出来的,本身就不是作为「剑」来使用的东西呐……”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光剑刺进了地上的最后一个阵眼。

“抱歉啊,我可不能死在这里……还有队友需要我的啊……”

光芒亮起来了,将蕾米莉亚包围在正中央。

蓝色的光芒映照在空的脸上,让这张平时看上去都是一副不正经的脸显得竟然有些庄重了起来。

“而且我近战很渣的啊,能够和吸血鬼在近战方面匹敌什么的……”

空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他一贯的狐狸笑容。

“噗哩!都是骗你的咧!”

伴随着空的怪笑,蓝色的光芒化作了巨大的魔炮,以地上的魔法阵为起始点,如同巨大的光之柱一般贯通了天和……呃,脚下的红魔馆屋顶。

在楼下,看着眼前贯穿下来的光柱,拖着被她的小刀刺伤了各个关节而变得破破烂烂,更被封锁了时间能力无法恢复,被击昏过去的天堂梦,十六夜咲夜不由得叹了口气。

“打扫工作又变多了……”

光芒足足持续了数十秒钟,才慢慢变得稀薄了起来,那是因为在切魂之物之中所包含着的能量终于消耗殆尽,失去了支撑离开了原地的原因。

“结束了……”

直到此时,空才得以喘口气。

但是,还没有等他「结束了」这短短的一句话说完,从蓝色的光芒之中,突然出现了鲜红。

就像是那天上依然没有消失的红雾和血月一样,从蓝色的光芒之中,鲜红色依然存在,而且越来越浓。

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小小的,长着尖锐的红色长指甲的手按住了头脸,然后被死死按在了红魔馆的房顶上,撞碎了数块瓦片。

原本应该被他刚才的布局所杀死的深红色的恶魔,就这样一手按着他的头,一手拿着散发出无上气息的神枪冈格尼尔,骑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死死地压制着。

“是什么让你产生,我已经死去的想法?”

鲜红色的眼,鲜红色的月,交相辉映,妖艳无比。

“是什么让你产生,我被你击败的感知?”

在看上去幼小的女孩的嘴角,伸出了尖锐的牙齿。

“又是什么让你产生……”

手中的神枪,一举刺落,溅起的鲜血染在了女孩的睡裙上,如同深红恶魔之名。

“我很弱的错觉?”

作者语:最后一句是咱的怨念,为什么现在动不动就好像大小姐很弱的样子?包括神主自己都是这样,梦月抄也婊了一次大小姐……明明很厉害的说……

503:萝莉都是很可怕的

“喂……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索丝坐在走廊边捧着茶杯,看向旁边已经睁开眼了的八云紫。

“嗯?基本上重要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只是等待「那个」而已了哦。”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听到八云紫故意装糊涂的回答,索丝皱了皱眉。

「所以才讨厌这种聪明人,一边算计一边又故意装糊涂,而且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那个家伙按照你之前所说的标准,已经「合格」了不是吗?”

一边说着,索丝一边指了指在面前的隙间中显示出来,就像是实况录像一样的画面。

在画面上,蕾米莉亚正将神枪冈格尼尔从死去的空心口慢慢抽出,在神枪的枪身上还沾着鲜血。

因为死去而不再喷溅的鲜血只是随着神枪的拔出而慢慢流出来,染在红魔馆本身就是红色的屋顶上,映着天上的血色满月和红雾,血染天地一片红。

“结果还是要杀掉吗?”

“安心安心……”

八云紫一手捧着茶杯一手拿着扇子,怎么看怎么不搭调,但是这个间隙大妖怪明显不会在意这个问题,依然是很放松很没形象地趴在地板上,就像是放假趴在家里看电视的小孩子一样看着间隙上的画面。

“另外,你是怎么掐到时间点的?为什么每次都能看到正好开始战斗?”

“不是哦,这些战斗基本上都是「同时」发生的哦……”

大概是累了吗?八云紫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嘛,虽然她平时也差不多就是了。

一边说着,八云紫一边用扇子指了指间隙,那上面显示出来的画面一变,现出了两个身影。

“现在我们正在看着的,是「理应」发生在数分钟以前……嘛,或者是更久以前的事情哦……但是,这个间隙能够观测的,只有「现在发生的」事情哦……”

用扇子轻轻一遮半边脸,八云紫散发着慵懒的脸上,那双眼睛闪烁着令人感到高深莫测的光芒。

“该死……楚轩,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在往回的路上,恶魔队的浅神理奈抱怨着说道。

刚才如果金色大衍术的结界展开稍微晚那么一秒,她和绯月恐怕就被人类补完计划的光球吞没了,浅神理奈甚至清楚地记得,那光球中向外伸出的触手都已经能够从她眼前不到一指远的地方划过了。

而在她的身旁,静静地走着,或者说是悬浮着始终打开着巨大羽翼,十分惹眼的「钢铁天使」绯月。

和苏夜相比,绯月并不是「不健谈」,而是「几乎不说话」,就算说话,也是类似机器一样机械僵硬的语气和内容,从来没有人能够明白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静静地倾听着浅神理奈的抱怨,绯月只是作为一名「同行之人」和「倾听之人」走在浅神理奈的身边,对于浅神理奈的发言没有做任何的回答,不论是正面还是反面。

“你这家伙,完全不会郁闷的吗?被那样当做炮灰了哦!而且还差点变成那种鲜橙C了哦?”

浅神理奈大声地说着,同时一手按在了绯月的头上用力挠乱了她的头发。

但是,绯月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浅神理奈挠着她的脑袋,同时无意识地发出像是猫咪一样“呜噜呜噜”的声音。

“啧……闷葫芦,所以才不想和你一组……”

浅神理奈又用力的用手臂箍住绯月的脖子,一手更加用力地挠了她的头发两三下,才终于把双马尾女孩放开。

虽然说是比苏夜还要三无的程度,但是因为生理的原因(缺氧),绯月的脸上还是带上了一阵绯红。

不知为何,两人并没有被卷入间隙之中,而是很普通地在路上走着,虽然是一路飞过来而不是走路,但是回去的路还是认得的。

但是,在两人前方的雾中,出现的却是陌生的场景。

一路而来,浅神理奈因为嫌麻烦,将所有敌人都用魔眼直接扭碎,对周围的地面造成的损害虽然因为世界法则而没有那么大,但是依然是清晰可见的满地螺旋纹。

但是,眼前出现的却是并没有螺旋纹,而且也没有出现在过两人印象中的场景。

那是一望不见边际的狂杀和土石。

凌乱而不规则的巨大石块,就像是丛林一样竖立在狂杀之上。

飞舞的风,带起了土黄色的细腻沙砾,因为沙砾实在是细得可以,所以这个被风吹起黄沙的空间,看上去就好像是——

黄颜色的湖海。

而奇怪的是,在这万里狂沙的中央,有着一汪巨大的湖水,不仅没有被封杀所掩盖,而且就连狂风都无法吹起半点漪沦,清澈得如同水晶。

不要说是螺旋纹,如此浩大的场景,如果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但是,两人显然都对眼前的景色没有印象。

这说明,眼前的黄沙万里,是突然出现的景象。

回首望去,身后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依然是万里的狂沙。

“这还真是麻烦的场景……”

浅神理奈皱了皱眉,双眼开始转动起了红黑色的奇妙光芒。

“扭曲吧!”

随着一声令下,漫天的狂沙突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漩涡,然后又渐渐被风卷过的风沙抚平。

“似乎脱离了原来的世界……喂,绯月,能联络上其他人吗?”

浅神理奈托着下巴皱了皱眉。

但是,绯月回答她的却是默默的摇头。

这说明,她们和恶魔队的其他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

“孤立无援的意思吗……出来吧,有谁在偷听吧?”

“啊哈哈,在玩什么呢?”

从黄沙中央的湖水中,跳出来的不是鱼也不是吴克,而是一个带着大檐帽,身穿绣着青蛙图案的紫色连衣裙和白色衬衣,以及白色过膝袜和黑色长筒靴的小萝莉一只,不知为何,明明是从水里跳出来的,身上却滴水未沾。

尽管对方的外貌看上去很无害,但是不论是浅神理奈还是绯月,都没有降低哪怕一丝警惕。

事实上,作为恶魔队的队员,首先被外表欺骗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否则也不可能在恶魔队活这么久。

戴着和她脑袋差不多大,不知道是怎么戴在头上的帽子的小萝莉看浅神理奈和绯月都没有回答她,似乎有点扫兴的样子。

“怎么了啊,难得的祭典哎,高兴一点嘛……”

鼓着脸的小萝莉用一种郁闷的声音说道。

“祭典?我问你,这个地方是你搞的鬼吗?”

浅神理奈皱了皱眉。

“是哦,为了举办开心的祭典。”

小萝莉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那承认的爽快劲让人甚至兴不起怀疑的念头。

“啊,是吗,但是我们很忙,祭典什么的你自己去玩吧。”

一边说着,浅神理奈发动了魔眼打算扭曲掉这个世界离开。

但是,这个空间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连刚才能够被扭曲的风沙也没有动静。

“这是……”

“居然无视我,你觉得这是在祭典的时候身为「人类」应该有的行为吗?”

小萝莉蹲在了地上,双手宽大的袖子垂下来,让她看上去比她实际就不高的身高还要矮小。

“会这么说,就说明你不是人类了吧?”

浅神理奈挑了挑眉头,这局面貌似不好办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眼前的情况只剩下迎合眼前这个小萝莉的想法去做而已,其他恐怕没有什么离开这个空间的方法。

绯月的武器之中并不存在能够直接轰破这个空间的能力,而自己的扭曲魔眼也对这个空间没有什么作用。

“对哦,我是真正的「神明」哦。”

小萝莉带着一脸纯洁的笑容,说着听上去十分像是骗人的话。

“所谓的「祭典」,有一个别名叫做「神的游戏」,也就是「神明和人类一起玩」的意思哦……明明神奈子都已经有在玩了,我却才刚刚等到呢……”

小萝莉那双土褐色的眼睛里明显透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就像是小孩子在坐上碰碰车的时候一样的光芒。

“所以既然进入了我的祭典,就来和我进行一场胜负吧!有趣的战斗祭典!打赢了我的话,就放你们走哦~”

一边笑着,土著神的顶点,罗应龙去到的守矢神社的真正神明,洩矢诹访子,身后林立的巨石开始慢慢移动,如同一个个忠勇而悍猛的兵将,渐渐的将她守护在了正中间,同时,在那娇小的身形背后,浮现出了冰蓝色的巨大青蛙的虚影。

“敌人,排除,不规则制动弹,全弹发射。”

而就在巨石群开始移动的同时,绯月身后的巨大机械羽翼猛然展开,原本就颇为巨大的体积猛然增大了一倍有余,密密麻麻的微型导弹从掀开的「羽翼」之中喷射了出来,划过一个个不规则的弹道,向着石林突破而去。

在导弹出现的一瞬间,巨石的移动速度突然增快了,以完全不符合那巨大体积的速度移动着,挡在了一个个导弹的前面。

然后,石柱被毫无意外地击碎,但是从巨石的碎块之中,出现了彩虹。

土著神【七つの石と七つの木】(七石七树)

诹访的七处圣石与七处圣木,七圣石为御座石、御沓石、砚石、蛙石、小袋石、児玉石、亀石,而七圣木则为樱湛、檀湛、峰湛、干草湛、松木湛、橡湛和柳湛,是诹访子作为「土著神」的「象征」之一。

七色的木之巨针从被粉碎的巨石中喷射了出来,向着绯月反攻而来。

然而,绯月的速度却要更快一些。

“Defend。”

轻轻的命令声,随即,巨大的确率变动力场绽开,如同巨大的花苞,将绯月和浅神理奈都包裹了起来。

“啊——呜……防御什么的太狡猾了,明明弹幕游戏就是不能防御才有趣的……”

一边鼓着脸说着,诹访子的手中出现了凶器。

那是洩矢神社祭祀用的神具,也是传说当年洩矢神与建御名方命作战时使用的武器。

神具【泄矢の鉄の轮】(洩矢之铁轮)

巨大的铁轮在离开了诹访子的手中之后就变得更加巨大,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向着这边推压了过来。

神具和确率变动力场,魔法传说和科学的交锋,最终以科学落败告终。

能够防御恶魔郑吒全力一拳而不完全破碎的巨大力场,被即将消失的铁轮彻底砸成了碎片。

不论多么能够修改「确率」,也只是修改「确率」,如果是避无可避的攻击的话,再怎么修改确率也没有办法的吧?

同时,在绯月的翅膀上,装置着的力场发生器也因此而发生了爆炸,因为爆炸而飞出来的碎片直接刺进了女孩的肩膀。

“啊……那个,不要紧吗?”

在伤口出现的瞬间,反应最大的却是洩矢诹访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看她的神色,不像是作伪。不过想想也是可以理解,既然是把这场战斗当做是「游戏」的话,游戏者出现了这样的伤势也是一个麻烦吧?

但是,比起她的担心,作为当事人的绯月却显得十分淡然,毫不在意地拔出了伤口的碎片,不规则的碎片边缘带出了一丝碎肉和鲜血,然后伤口迅速地收口。

这当然不是绯月兑换了什么强化,而是绯月那搭载了大量高科技装备的翅膀之中一些具有紧急治疗能力的装置发生了作用。

虽然止住了血,但是毕竟只是紧急处理,对于战力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这可不妙啊……”

浅神理奈双眼散发出红与绿的螺旋,将靠近的魔弹、巨大铁轮和木针都一一扭曲爆破掉,还好因为这些攻击似乎都是随机的,所以勉强还能应付,但是她毕竟只有一双眼睛,没办法四处兼顾,这防线被突破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撒,接下来要怎么办?这可不是弹幕游戏,没有时间问题,也不能续关的哦……」

一边在盘算着什么,洩矢诹访子挥了挥袖子,在洩矢的铁轮和七石七树的基础上,又加上了一个几乎可以说是AOE的神迹。

土著神【小小青蛙不输风雨】

那是,从天而降,哪怕是漫天的如刀狂沙都在瞬间被压制在地的冰寒豪雨。

风助雨势,原本就扑面如刀的风加上了寒雨,夹杂着七石七树的彩色木石,以及沉重碾压而来的洩矢铁轮。

那是完全无法躲避程度的攻击,用弹幕的规则来说,大概就是所谓的「无缝」吧?

“可恶……”

浅神理奈的眼传来了痛苦的感觉,那是魔眼使用过度,即将自伤的征兆。

但是,少女无视了双眼传来的剧痛,强行睁开了如同被火焰灼烧着一般的眼,死死瞪着雨幕。

“扭曲吧!!”

伴随着怒声大吼,原本无法撼动的空间发生了双螺旋的扭曲。

原本还是肉眼不可见的红绿色螺旋,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光芒,将所有扑面而来的攻击包裹在内。

随着一阵令人感到牙酸的声响,铁轮、水刀、木石,全都像是被拧断的毛巾一样发生了剧烈的碎裂。

而与此同时,浅神理奈的双眼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啊—呜—,这个展开……”

被七根石柱保护在中间的洩矢诹访子皱了皱眉。

被浅神理奈保护在身后的绯月在浅神理奈出现疲态而无法防备的瞬间,挡在了浅神理奈的前面。

「这个样子,应该就……」

在大大帽檐的阴影之中,洩矢诹访子的眼中莫名的光芒闪烁了两下。

而此时,绯月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些许的怒气。

“——”

轻轻的呢喃一声,女孩背后的巨大羽翼在她右手上合在了一起,然后再次展开时,女孩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炮管。

双手猛然从炮管之中抽出了支撑架,同时背后的防反冲推进器展开,按下了一个小小的按钮。

随着按钮的按下,炮管上的一个小屏幕亮了起来,传来了一个电子合成的声音。

「nuclear-launch-detected」

“对队友有严重威胁判定完毕,目标锁定完毕,开始不顾一切代价进行排除。”

绯月的眼中闪烁着隐晦的怒火,指着洩矢诹访子的炮管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

然后,浅神理奈扶着绯月的肩膀,站了起来。

从洩矢诹访子的手中,巨大的洩矢铁轮再次飞了出来,就像是传说中三太子的乾坤圈一样砸了过来。

“为了攻击能够顺利达到最大效果,请先进行障碍排除。”

绯月无机质的声音通过精神联络装置直接在浅神理奈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浅神理奈咬了咬牙,勉力睁开如同灌入了水一般酸痛,而且像是随时都会裂开一样的双眼,瞪向了那扑面而来的攻击。

“给我……扭曲啊啊啊!!!!”

随着血液的喷涌,光明从少女的眼中消失了。

但是,那红与绿的螺旋已经纠缠着倒卷而出,死死缠上了即将击中绯月的魔弹,将那强力的攻击狠狠撕裂。

而就在同时,随着光芒从炮管之中喷涌而出,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在湖面上,在狂沙中缓缓升起,巨大的冲击波将绯月和浅神理奈都冲飞了出去。

飞起时脚下踩着的是黄沙,而落下时踩着的却已经变成了硬实的土地。

满天的风沙和暴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远处的浓雾也再看不见之前的景色。

而在那被楚轩特制的特殊核弹肆虐过后依旧安然的湖面上,一个毫发无伤,但是衣角上有一指甲盖大小的地方稍微被烧焦了一点的大帽子萝莉扶了扶有些歪了的帽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干得不错嘛……”

作者语:所以青蛙子出场了……依旧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嘛,无视好了……下一章估计是劣者比较期待的情节之一了……嗯?为虾米劣者自己写的还会期待?呜噗噗噗,不可说,不可说……

504:是~这样吗?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解释。”

索丝的眼中失去了懒散,出现的是一丝疑惑和严肃。

然而,对于索丝的严肃,八云紫并没有回复,而是继续撒赖一样缠上了端茶过来的八云蓝。

然后,本应该是凑在小孩堆里作为孩子王(?)的苏夜坐了过来,拿起了索丝手边还满着的另一杯茶。

“简单。”

令索丝意外的,苏夜竟然自己发起了话题——她本来还以为她要重新问一下这个问题才行的。

“因为,观测。”

但是很可惜,虽然苏夜似乎是在很努力地尝试着想要给索丝解释这个她已经听懂了的问题,她的语言能力明显不足,说了半天只憋出四个字,还有那张小脸上的一片通红,以及一脑门的细汗。

“……好吧,有谁能替我解释一下?”

对于苏夜的总结能力感到惊佩而对其解释能力绝望的索丝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看向另一边的众人。

“咣!”

毫无意外的,恼羞成怒的苏夜牌八星八箭贯穿头槌狠狠撞在了索丝的后脑勺上。

CAVED!!!!

撇下脑袋冒烟沉默的索丝号机,苏夜转过头去继续扎进了橙喵、芙兰和蕾的小圈子里。

“啊拉啊拉?阿紫这里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呢?”

随着一个只要一听就知道是天然呆系的细细软软的声音,身穿浅蓝色寿衣的华胥幽灵,西行寺幽幽子,慢慢地从不知何处飘了过来。

而在幽幽子的身后,则跟着白玉楼的半人半灵庭师,魂魄妖梦,以及在幽幽子的强迫之下做出抉择,中洲队的刺客,赵樱空。

在看到安然无恙地凑在那个小小的萝莉堆里的苏夜,赵樱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安慰。

至少,这孩子安然无恙就好。

快步越过了幽幽子的身边,赵樱空轻轻从背后抱住了苏夜。

而苏夜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扭了扭身子向着从背后抱住自己的少女怀里拱了拱,像是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然后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上了赵樱空的视线。

“欢迎回来。”

一边说着,女孩一边轻轻地抬起头,似乎是想要去给赵樱空一个作为迎接的KISS,但是因为角度问题,脑门先撞在了樱空的下巴上,两个笨蛋就这样一个捂着额头一个捂着下巴,各自滚到一边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

尼奥斯一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周围的状况。

还好,南炎洲队的各人都还在附近,或是还继续昏迷着倒在地上,或是已经醒了站了起来。

四周是不认识的场景,凭着尼奥斯的脑子,很快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恐怕就是那个自称“八云紫”的少女(?)用那种突然出现的能力将他们全队转移到了这边来了吧?

队伍之中实力比较强的两人——刹娜夜和理查德都先尼奥斯一步醒了过来,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但是尼奥斯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威胁的感觉,不论是气息还是周围的环境。

感觉不到窥视的生物,也就是说没有敌人;而且周围的环境也不错,这是一个环形的空地,在空地的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而头顶就是蓝天白云,很方便会飞行的人发挥战力;土地并不是太过坚硬但是也不是沼泽那样松软,也很适合有土遁之类的技巧的人发挥战力;地面上伫立着许多或大或小的石块,构成了不少的小障碍,很适合弓箭手之类的擅长游击的人发挥;然而石块都并不是太大,最高也就和半个人高,也很适合擅长直来直去的人发挥。

总的一句话:很适合各种战斗的场地。

“这还真是……”

“呜……”

随着一声声的低吟,雪铃儿、浅神理奈(正体)、唐夕、阿雅先后醒了过来。

这个阵容,比起在星河舰队时的南炎洲队,要小得多。

但是却也是南炎洲队最强的组合,相比起之前分枝分岔的情况要更加紧密。

“看样子是被带到个奇怪的地方了呐……”

浅神理奈并没有像是平时那样无节操的样子懒懒散散,而是以一种平淡而冷静的眼神环顾着四周。一旦她出现这种眼神,越是平静,就意味着她越是真的不安。

“什么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刹娜夜,不是理查德,也不是尼奥斯,而是这里面战斗力连1都不到,但是精神力却是堪比曾经成为了引导者的张杰的雪铃儿。

而由于精神力锁链的连接,南炎洲队的另外四个人也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背对背靠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

就在这一声出口的瞬间,天空开始了变化。

仿佛是有无数的小蚕在啃食一样,漆黑的颜色一点一点,以似慢实快的速度逐渐蚕食掉了这个天空,或者说,是天空被黑暗彻底掩盖。

就像是夜幕降临了一样,周围的景色暗了下来。

并不是太阳光彻底被遮蔽了的那种漆黑一片,而是夜晚那种还有少许的光亮,但是看不清楚的幽暗。

众人警惕之间,就看见飘飘悠悠,在不远处阴暗的森林深处,有一对鲜红色的灯就这么晃着晃着飘了过来。

再仔细看,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灯”,而是一双眼睛。

一双鲜红的眼睛!

慢慢的接近了,慢慢的清楚了,逐渐出现在警惕的南炎洲队众人眼中的,却是一个让他们略感诧异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小的女孩。

看上去也就是五六岁,连“萝莉”都只是刚刚达到的程度吧?

金色的俏丽齐耳短发上扎着一个红色的缎带,身上穿着简朴但是可爱的白底黑衣裙,直直伸开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就像是小鸟的翅膀一样,配合她的长相和体型显得有些可爱。

但是不论如何可爱,在这个昏暗无比的环境中,加上那双烁烁放光的红眼睛,怎么也无法让人安心地产生「啊,好可爱啊」这样的想法。

“你是谁?”

刹娜夜凝眉冷横刀,手中的青龙大刀横画,在地上扫出一个巨大的沟壑,拦在了黑衣女孩的面前。

黑色衣服的女孩并没有被这一刀所吓倒,而是单纯地歪了歪头,仿佛连刹娜夜为什么要挥刀都没有理解。

“那孩子叫「露米娅」,是「暗宵的妖怪」……”

伴随着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另一边慢慢出现了人影。

比起被那个人称为「露米娅」的女孩,这个身影就算没有完全看见,光从身高和声音也可以判断,绝对是御姐等级的人物。

慢慢地从黑暗中步出的,是奇怪的巫女。

露出肩膀的红白色奇特巫女服之下,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身紧身短衣。

在巫女的脸上,覆盖着一张奇特的狐狸面具。

“那么你呢?”

理查德甩了甩手,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双刃巨斧,那斧头巨大的比例几乎相当于一些小身材的男人了,就仿佛是中年壮汉直接提了一个人类在手上一样。

“我的名字叫做「博麗霊夢」,是博丽神社的「前代巫女」……”

揉了揉手腕,穿着比起同名的「博丽灵梦」身上的那一身要性感许多的巫女装的「博麗霊夢」透过那完全遮住了她容貌的狐狸面具,完全没有被面具挡住的锋利如刀的眼神看向了理查德。

“那么,阁下等众人是否拥有活下来的「资格」,就由我和那孩子来确认吧……”

那原本就因为阴暗和露米娅的双眼而低沉压抑的气氛,随着「博麗霊夢」……好吧,还是称呼她为「先代巫女」吧……的话语,瞬间再次降低了许多。

“啊拉,那个人……”

看着间隙的人数没有变,但是多了一个幽灵。

西行寺幽幽子一手托着塞了一半在嘴里的团子,一手拿着茶杯,看向了八云紫。

八云紫“啪”地一下打开了扇子,挡住了半张脸,同时刘海轻轻下垂,挡住了她的眼睛。

两层遮挡,将她的情绪、表情都完全遮掩了起来。

“啊,利用了一些手段,复活了的「先代博丽巫女」,也是历代博丽巫女之中最强的巫女,仅凭体术就甚至能够退治一些大妖怪的存在……”

冷淡的语气就像是甲壳一样将八云紫的真实想法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让人无法探知。

“但是,因为「博丽巫女」是现在的灵梦,所以作为「先代」的「博麗霊夢」,就失去了「博丽巫女」的「博丽之力」,也已经脱离了「论外」的等级,如今也只是可以凭着自身的灵力和大妖怪打平的存在而已……”

端过茶杯和羊羹的八云蓝说道。

「那已经是BUG了好不……」

听着一群「人外」讨论的话题,从苏夜的头槌杀伤中缓过来的索丝十分理智地选择了在心里吐槽而没有说出来,只是继续关注着间隙上的场景。

在间隙上显示的图像中,先代巫女并没有直接对南炎洲队发起攻击,而是慢慢地绕过了南炎洲队。

“那么,开始吧……八云紫说的,「狂宴」……”

伴随着话语,先代巫女摸了摸一脸茫然的露米娅的脑袋,然后捏住了露米娅头上的缎带,轻轻一扯。

作者语:嗯,所以就这样的,劣者很厚脸皮地在3K的时候分章了……既然是看跨年的话,果然今晚还是要加更吧?十二点的时候加更一章什么的……嗯,关于为什么劣者会对先代和露米娅的剧情这么特殊待遇?看过幼灵梦的同学都懂的……TAT

505:巫女和妖怪都是怪物

“那么,阁下等众人是否拥有活下来的「资格」,就由我和那孩子来确认吧……”

那原本就因为阴暗和露米娅的双眼而低沉压抑的气氛,随着「先代巫女」的话语,瞬间再次降低了许多。一声轻响,缎带被扯下,同时传来了什么破裂的声音。

然后,大量的黑暗就像是浓雾一样从露米娅的身上散发了出来,齐耳的短发渐渐变长成为披肩的长发,同时原本只是五六岁的幼小身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着,逐渐长成了一个十四五岁少女的样子。

要说哪里不变的话,大概就是少女那眼中的红色,和周围环绕着,像是她的身体一部分的黑色浓雾吧?

“是……这样吗?”

变成了少女的露米娅,隐去了脸上原本的天真一片,开始挂上了奇特的狂气。

在鲜红的双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肚子饿了呐,喂,这些家伙吃掉也可以的吧?”

吃掉。

暗宵的妖怪露米娅,是以人类的黑暗为食粮的存在。

虽然说是以人类的「黑暗」为食,但是也就和吞噬人类是一样的存在了,毕竟人都是有黑白两面,阴阳调和才能够生存的生物,即便是正气凛然的骑士王,在拔下了光荣之发之后,不也会变成黑色的暴君吗?

看着南炎洲队众人的红色双眼,充满的只有一个情绪。

食欲。

并不是残杀的杀意,也不是攻击的恶意,而是纯粹而浓烈的食欲。

在露米娅的眼中,南炎洲队的众人已经和食物画上等号了。

然后,就被先代巫女一拳揍趴在了地上。

“这又不是给你来厮杀的,只是测试而已……嘛,不过不及格的话吃掉倒是可以……”

“是……这样吗?”

气氛越来越压抑,先打破沉默的是南炎洲队。

刹娜夜手中的青龙刀猛然迎风一展,青光闪现,身刀如一,化作一条青色狂龙,挑起狂风卷向了距离她比较近的露米娅。

光与影的剧烈冲突,展开了整个战局。

南炎洲队很清楚地分开三队,雪铃儿和阿雅两个辅助类的人员向后退,尼奥斯、理查德和唐夕迎上了先代巫女,而刹娜夜和浅神理奈则对向了露米娅。

“很明智的选择。”

一边说着,先代巫女的面具下闪过了一道凛然的目光,慢慢拉开了一个并不是很大的架势,看上去与其说是‘警戒’的姿势,倒不如说更像是‘开始吧’的讯号而已。

“尼奥斯,唐夕,配合我。”

一边说着,理查德横过了大斧,双眼一片茫然。

基因锁,三阶!

猛的一声大喝,理查德身上顿时冒出了一股股汹涌的金光,这金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顿时理查德看起来就仿佛是尊金像一般显得威武不凡,而整柄双刃巨斧也变得了金光闪烁,但是随着时间过去,这些金光都慢慢沉入到了他的身体里,而中年壮汉身上的肌肉,开始以外人肉眼可见的程度剧烈痉挛起来,大吼声也变成了痛苦呻吟声。

随着痉挛慢慢停止,理查德再次抬头看向了先代巫女的时候,他的双目已经一片赤红色,眼睛里只看得到嗜血的疯狂,之前他眼睛里的理智与克制都已经完全消失。

“狂化一类的技巧么……这种环境下,真的好么?”

先代巫女冷冷地说道,同时身周腾起了一股莫名的气势,竟然隐隐有盖过理查德的迹象。

随着气势的升腾,先代巫女身上的巫女服开始飞舞振动,猎猎作响,能够通过衣服各处不小的缝隙看见那红白色的衣服下被黑色紧身衣覆盖着的性感身躯。

但是此刻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去吐槽这个绝对不庄重的武斗派巫女服,因为直面着先代巫女的众人,包括在后方的雪铃儿和阿雅,甚至包括了开启自创技能「狂战士」的理查德都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像是被猛兽盯着的恶寒。

先代巫女的表情明显地发生了改变。

就算没有办法看到她的颜面,也能够凭着她身上散发着的气息感觉到。

那是从正常的「女性」直接「切换」到了凛冽的「战士」的状态。

然后,那是一瞬间的事情。

凭着基因锁的直觉,尼奥斯用念动力在理查德的前方布下了整整十层坚固的防御壁,唐夕更是借着浑身散发出来的电磁力从地下吸取了大量的铁砂,布下了厚厚的一层高速震荡的「铁壁」,就连本来理应狂化而只知道攻击的理查德都横过手中被他的技能强化了的巨大斧头横挡在了前方。

三人的速度都非常迅速,筑起防御只不过是一瞬之间,但是那防御被冲破也是一瞬之间。

十层坚固的念动力墙壁,一层厚厚的表面具有类似电锯效果的铁壁,还有一杆被能量强化过的巨斧构成的防御,被先代巫女狠狠冲破。

一拳,她只出了一拳,就轰穿了三人联手组建起来的防御,就连那杆被另外两道防御挡在后面的大斧都没有例外,被先代巫女的一拳狠狠轰成了两截。

具有防御反击作用的铁砂就连先代巫女拳头上的一层皮都没能蹭破。

“吼!!!”

被击断了大斧的理查德怒吼一声,左手拎着因为断裂而只剩下不到三尺的一节斧柄,右手抡起从长杆变成了短柄的巨大斧子,攻向了眼前的巫女。

什么是「狂化」?真正的狂化并不是「彻底失去智慧,成为只知道攻击的凶器」,而是「失去了对自己的保护,一切以杀敌为优先」的拼命状态。

这是每个人只要拼命就能用出来的技巧,但是理查德的「狂战士」技能,不只是进入这个状态,更加能让自己在这个状态下身体素质猛然拔高数个层次。

现在的理查德,虽然依然是三阶基因锁的顶峰,但是现在的他在开启了「狂战士」状态之后,实力堪比赛亚人三阶的郑吒。

右手的大斧大开大合,左手的断柄就像是一杆短枪一样灵动挑戳,一道利刃从上向下,一道寒芒从后往前,呈十字形一般斫向了先代巫女。

照理来说,以体型上的劣势,先代巫女应该采取守势,或是以柔克刚,以连消带打的方法反击才对。

但是,先代巫女并没有被所谓的「常理」舒服,或者说,来自幻想乡的人都不符合「常识」吧?

她竟然挥舞着双拳,迎着急速而来的攻击溯流而上!

交锋一瞬,生死一瞬,一瞬,却是最异常的结果。

理查德那理应是绝对优势的攻击,竟然在先代巫女的反击之下一败涂地!

巨斧和断柄都被先代巫女的双拳轻轻松松地撕成了碎片,在飞溅的钢铁碎屑之中,如同两条狂龙一般的拳头狠狠将理查德轰飞了出去。

“只是这样吗?”

揉了揉拳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先代巫女淡淡地说道。

而就在她停下的这一瞬间,一道念动力构成的攻击和一道橙黄色的明光,一左一右像是钳子一样冲向了先代巫女。

但是被挡下了。

那是令人惊叹的力量,不论是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念动力攻击,还是唐夕发出的超电磁炮,都被先代巫女挡下。

一只手!

她挡住这两道攻击,分别只用了一只手,甚至连后退一步都没有!

“贫弱贫弱贫弱!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是你们的觉悟了吗!”

大声地说着,先代巫女的手慢慢收到了腰间,阴阳二气慢慢在她的身周形成了巨大的阴阳鱼。

灵符【梦想封印】!

青龙闪烁着寒光,却照不亮那无边的黑暗,只能在浪潮一般的黑暗之中护一方周全。

刹娜夜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露米娅的攻击,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黑色的雾气就像是固体一样,有一大股凝聚在了露米娅的手中,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双手重剑,甚至连剑格、剑柄、装饰都能看得见。

看上去沉重无比的双手剑,却被露米娅像是一根树枝一样单手拎着,疯狂挥舞着砸在刹娜夜的刀上。

虽然露米娅挥着剑看上去很轻松,但是每一击落在刹娜夜的刀上却沉重异常,只让刹娜夜感到一阵手麻。

“扭曲吧!”

在刹娜夜身后的浅神理奈瞅准了刹娜夜和露米娅身形分开的一瞬间,一双杏眼怒睁,红黑色的瞳孔闪烁着红绿色的光芒,双色的螺旋猛然缠向了露米娅。

但是,被强行击破。

并不像是苏夜杀死扭曲魔眼的时候那种方式,而是使用持续的攻击,强行在扭曲魔眼的作用产生的同时一路推压了过来,扭曲魔眼虽然强大,但是却来不及扭曲一直冲到眼前的攻击!

两道光线直扫而来,扭曲魔眼造成的伤害也只能够勉强阻挡和拖缓其攻击靠近的速度,却无法使其停止。

闇符【Demarcation】(境界线)

而就在激光被扭曲魔眼拖延的同时,大量的黑色魔弹在黑暗的掩护之下,向着浅神理奈扑了过来。

“公主大人!”

刹娜夜的眼尖,清晰地看到了浅神理奈没有发现的攻击,慌忙强行挥刀弹开了露米娅的大剑,拼着肩膀受了一剑的情况,将浅神理奈扑倒在地,勉强避开了黑暗的魔弹。

“啊咧啊咧?避开了啊?那么下次就不会打偏了哦……”

露米娅挑了挑眉,恶劣地笑道。

同时,黑暗开始收束,逐渐露出了天光。

“不过这个状况也很不好玩嘛……稍微认真一点,你们也更好发挥……”

一边说着,黑暗已经聚集到了露米娅的脚下,就像是黑色的水一样在她脚边翻腾着,看上去倒像是某种史莱姆一样的生物。

刹娜夜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出血在止血喷雾的作用下很快就停止了,但是伤口依然存在,这种程度的伤口完全恢复大概需要个五六分钟,这段时间里,这只手就算是废掉了。

然而,对面的实力和气势却提高了一个层次。

“公主大人,请掩护我……”

一边说着,刹娜夜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将不能动弹的左手绑在了脖子上——既然这只手不能动的话,晃来晃去只会碍事,还是绑好的比较好。

“我知道了。”

浅神理奈也没有说些什么无铁炮没营养的话,而是认真地盯着对面的敌人,准备随时赏露米娅一击。

但是,露米娅十分亲切地等刹娜夜处理好,才挥了挥手中的大剑。

随着她这个动作,她脚下的黑暗也开始蠢蠢欲动,隐隐可以看见一只只黑色的,拥有着尖锐的手指的大手在往外伸出来。

“可以开始了吗?”

“啊……”

刹娜夜先是略表感谢地弯了弯腰,然后,在直起腰的瞬间,一股气势从她身上扩散了开来。

先代巫女将拳收在腰间,阴阳二气构成的太极图渐渐收拢,汇聚在了她的手上。

这并不是借助「博丽之力」使用出来的能力,而是作为「巫女」,本身即具有的灵力产生的效果。

将灵力灌入拳头之中,使得下一记拳击就像是迫击炮一般拥有极强的爆破力和突进力,更能够拥有比手臂所能触及范围还要更大的攻击范围。

但是,在先代巫女即将踏出一步,挥出拳头的前一瞬间——

“——!!!”

剧烈的耳鸣,袭击了她。

纯粹无比的精神力攻击,而且在其中还掺入了极强的阴灵系法术诅咒类攻击。

阿雅,雪铃儿!

两个适合后方援助的人员,终于发挥了她们的作用,双层的诅咒和精神层面的攻击,就算是曾经作为博丽巫女的先代巫女也不能够无视。

剧烈的精神力冲击造成了耳鸣和头痛,虽然这种痛苦以前试过,但是也并不是经历过就能够免疫的程度。

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一个愣神,先代巫女手中的阴阳二气登时溃散,而就在此时——

“喝啊啊啊!!!”

理查德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又一把巨大的斧头,脚下一踏,在一块最大的石头上一踩借力,高高跃起三丈二,腰背紧绷如满弦之弓,手中的巨斧迎风,呼啸而下!!

而就在先代巫女想要反击的瞬间,她却突然感到浑身一阵迟钝。

“你休想……”

尼奥斯捂着脑袋半跪在地上摇摇欲坠,但是一手始终撑着自己不让身体倒下,同时他的念动力更是死死压制着先代巫女,不让她有抬手反击的机会。

于此同时,先代巫女更是惊觉,自己的身体甚至还不受控制,手脚根本无法动弹,哪怕是去反抗束缚着自己的念动力也做不到。

“就算是那种BUG一样的武斗派巫女,始终还是生物,总还是有「生物电」的吧?”

唐夕一头大汗,满脸惨白,但是她的身上始终跳动着电弧,乍一看就像是短路了一般,但是这些电弧却若有若无地,始终指向着先代巫女。

利用操纵电气的能力,强行干涉别人的生物电流,做到使敌人无法动弹的效果,甚至可以扰乱对方的动作,让对方想要移动手反而会移动双脚,想要转身就会低头之类的效果。

尼奥斯和唐夕之前的攻击,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攻击只不过是载体和掩护,为了让先代巫女不察觉到真正的意图。

为了发挥奇兵的效果,尼奥斯和唐夕还特意维持着念动力配合先代巫女的动作,直到雪铃儿和阿雅的辅助攻击到来,才猛然束缚住了她。

这个过程十分的艰难,因为这种微操比起之前的攻击要困难许多,一不留神就是暴露身死的结局。

但是,这才是真正的轮回小队,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不会放弃,为了能够活下去,为了和同伴一起活下去,就一定会像是老狗一样死咬着不放,直到生命的尽头。

先代巫女先是有些愣愣地看了看其他四人,又抬头看向了如同断头台一般斫下的巨斧。

伴随着理查德狂暴的吼声和呼啸的破空风声,这一斧头的威力显得更加可怕。

“呼姆……”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不错哦……”

“轰!!!”

随着巨大的声响,巨大的斧刃,落下!

就像是异形怪物一样,从地上慢慢伸出了许多的黑色大手,向着刹娜夜和浅神理奈伸了过来。

但是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刹娜夜猛然睁开了双眼,美丽凛然的脸上,突然一阵血红,身周腾升起一阵炽热的火光!手中长刀有感,顿时寒光迸射之中,现出一股金色龙气,盘旋咆哮!

“怒吼吧,天之刀啊!!!”

随着一声长啸,刹娜夜绑着马尾的头绳被奔流的气旋扯断,一头青丝散落风中,衣袂飘然之间,青丝成赤发,全身散发出火红色的强光,同时一双杏仁凤眼之中,爆射出金光三丈!

无双觉醒,刹娜夜作为压箱底的绝技,在五分钟之内能够激发自身潜力,但是在五分钟过后就会陷入虚弱的状态。

出现了这个状态,就说明刹娜夜——

拼命了!

而随着刹娜夜的无双觉醒,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更是崩作寸碎,在金色的豪光之中,那道龙气卷在了碎裂的刀刃上,凝聚成了一把全新的武器。

黄龙!

无双至上的黄龙!

比青龙偃月刀要长了整整一尺,宽大了三分的巨大长刀,就这样横在刹娜夜的手中。

此刻的刹娜夜满头的红发飞扬,手端刀,一手挂在身前,就像是捋髯一般,宛如当初一骑当千的武圣。

关羽,关云长!

“还真是有意思的技能,但是很讨厌啊……”

作为暗宵的妖怪,露米娅对于光线有本能的厌恶,自然对于浑身发出红光的刹娜夜感到厌恶。

随着露米娅的话语,她脚下的黑暗中伸出的几只大手如同武器一样飞快地刺向了刹娜夜,那尖锐的手指就像是五行剑一般像是要将刹娜夜撕成碎片。

刹娜夜绽射着金光的双眼一凛,单手一抡黄龙大刀,刀刃划破空气,瞬间,那数只大手就这样化作了空气中的碎屑。

“公主大人,援护就拜托了。”

随着一声嘱托,黄龙大刀在地上猛然一砸,刀刃陷入地面之中。

刹娜夜身形一扭,脚踏玄步,倒拖黄龙刀,冲向了露米娅。

露米娅脚下的黑暗一阵翻滚,化作无数的利剑从地上冒出,狠狠刺向了刹娜夜,但是——

“扭曲吧!”

随着一声冷然,那理应只是被露米娅强行具现成为了现实的问题,但是本质依然是不可扭曲的虚无的黑暗,竟然被浅神理奈的双眼强行扭碎。

“不许妨碍小刹,不然给你的门牙弯曲一百八十度哦。”

浅神理奈抱着双手冷冷地说道,一双黑中泛红的眼睛充满了杀意和认真。

而仅仅只是这短短的功夫,刹娜夜已经冲到了露米娅的面前。

黑暗自行升起,化作了坚固的墙壁,将刹娜夜挡在了外面。

然而就在黑暗即将完全闭合而还没有完全闭合的一瞬间,刹娜夜身上的红光未减,再添金光,一道肉眼可见的强大波动扩散开来,竟然将周围的环境硬是凝滞于无比的缓慢状态!

“咆哮吧,狂龙!!!!”

无双乱舞,龙卷旋风斩!

从刹娜夜的身上,猛然升腾起一道青色的龙气,而在黄龙大刀上,也升腾起了金黄龙气,两道咆哮的巨龙缠绕着,伴随着拖刀的威力加成,以及刹娜夜身上解开的自创技能「气爆——潮汐」的威力爆破,化作了万钧雷霆,锋利无匹的龙之牙,狠狠咬碎了黑暗的防御。

防御告破,前方再无敌手,双龙纠缠怒吼之中,如狂风过境,震动天地,扫荡平原!

等到双龙逐渐散去,被夷为平地的前方,什么也没有了。

“敌将,讨ち取った。”

手中的刀倒转撑在地上,支撑着因为将全身的力量一次性爆发出去而陷入提前虚脱状态的身体,刹娜夜头上的发丝披落,口中轻轻地说道。

作者语:哎,各位书友新年快乐~!……放心啦,阿妈和露米娅不可能便当的啦……呐呐,最后这段有燃点不?(摇尾巴)

506:天才与笨蛋

身体在下坠。

到底是要沉到哪里去呢?

感觉就像是坠入了水中一样,慢慢地,慢慢地,下沉着。

无所谓了。

恐怕是终于死了吧?

已经没有什么好纠缠的了,一心求死而却又恬着脸活着,一边经受着病痛而又一边难看地挣扎着,实在是太难看了。

虽然不是死在值得钦佩的强敌手上这一点十分的遗憾,但是也无所谓了吧?

但是,就在咎即将昏昏睡去的瞬间,他摔到了地上。

“啊咧?”

因为状况变化得太过突然,咎就这样愣愣地躺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动了动手脚,身上被苏夜的刀剑穿刺产生的伤口已经愈合,也不知到底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暗空间之中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

“这里是……”

从地上站起来,咎看了看周围。

巨大的湖面,被如同水晶一般的冰冻了起来,但是只是薄薄的一层浮冰,最多只有一指厚度,属于踩上去就会崩碎的情况。

空气中弥漫着寒意,然而之前在和苏夜一站地时候,分明还是温暖的气候来着。

“……我该不会在那个空间里飘了半年吧……”

自嘲地笑了笑,咎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把附了魔的无限子弹左轮枪和一把长度堪比长枪的野太刀,警惕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这个间隙将他带到了这里,必然不是毫无原因的,总之先警惕起来总不会有错。

“那么,今天是为了什么来的呢?”

身上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左肩带着护肩,护肩延伸出了黑色的长袖,腰上扎着黑色的宽腰带,背后悬浮着六块翅膀一般的冰晶的少女,拎着球杆瞄准着,一边问道。

在她的身前,摆着一桌台球。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穿着白色上衣和红色裤子,头上用符咒一样的缎带扎着大大的蝴蝶结的白发少女靠在桌子上,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一根香烟。

“七号车站的告示板上,有人用蓝色的粉笔写了个「-K」……对,也就是任务的委托哦?给你们小队的……”

“哼哼……”

蓝衣少女笑了起来,手中的球杆向前一送。

“我没兴趣。”

“又来了……”

摇着鸡尾酒的老板娘,头上戴着带有翅膀的帽子,背上也长着翅膀的少女,米斯蒂娅·萝蕾拉停止了哼着的不知名曲子,叹了口气笑道。

“这种说法已经退流行了哦……”

“你很烦耶。”

一手扛着球杆,蓝衣少女的左手往桌上一挥,一股寒流猛然搅乱了整个桌面上的气流。

冻符【完美冻结】

随着寒流的推动,桌上的桌球一个个开始改变移动轨迹,最终一个个全都掉落了球袋之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球留在桌面上。

“哎,这样吗?对方提供的可是你第二擅长的工作哦……而且报酬还不低。”

白衣少女藤原妹红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定身咒一样,让蓝衣少女的身形突然一顿。

“这、这你倒是早说啊……”

蓝衣少女转过头来,她的脸上充满了“想要去”的情绪——真是容易懂的个性。

“是你没让我说完哦。”

妹红一边毫不在意地说着,指尖冒出一簇火苗点燃了香烟。

“那也就是让最强的本小姐出场了吗……那么……”

这么说着的少女从旁边的地上拔起了刀。

那是看上去不像是她能够拿得动的大刀,一共有六把,最小的也是普通的大刀的水平,最大的甚至和她本人差不多高。

短的刀从侧面看上去像是制冰器,有一把大刀看上去是西瓜的样子,而最大的一把与其说是刀更像是重剑的刀则像是吃完了冰棍剩下的木棒。

“恋娘出动!……开玩笑的。”

这么说着的少女,帅气地弹了个响指,穿过大门走了出去。

妹红叼着香烟走到台球桌旁,看着桌面上仅剩的最后一个球。

“那家伙……她是不是不晓得规则啊?”

桌面上的球并不是白色的球,而是写着⑨的九号球……

“就是你吗,任务说的家伙。”

背后的腰带连着的绑带中插着六把大刀的蓝衣少女看着咎问道。

但是她说的问题,咎听不懂。

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听懂了。

蓝衣的少女挥舞着那像是冰棒棍的大剑,已经冲了上来。

“还真是乱来的小姑娘……”

咎叹了口气,手中的长刀一甩,悠然划过一个圆弧切在了即将落下的大剑上,将原本已经瞄准了他右肩的大剑推到一边,同时左手的左轮枪喷射出了响亮的声音和明快的火花,由于内部经过特殊改造的设计,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发生了奇特的偏移,就像是飞刀一样横向旋转着,特殊的尖头子弹锋利地扫向了蓝衣少女的额头。

但是在命中之前,子弹就被凭空生出的彻骨寒意冻结了起来,从空中落下。

“你是什么人?”

皱了皱眉,咎的刀上用力,将少女推开问道。

“不是。”

以莫名其妙得不像是回答的话语回答着,蓝衣少女手中的大剑一转,身后的四把大刀合到了手中,另一把看上去像是西瓜一样的刀则是握在了另一只手,双刀化作了腾龙的狂风。

画龙!点睛!

如同金刚轮世一般疯狂的连环斩击,令得本来就没有让矛盾继续激化打算的咎无法回击,只能用手中的野太刀或挑或点或切地卸去力道。

“我说你是什么人!”

“我说我不是「什么人」!”

然而就在野太刀划开了第五刀的瞬间,蓝衣少女手中那把像是切好的西瓜一样的刀猛然一变向,瞄准咎的眼睛重重刺了过来。

“砰!”

这个动作自然无法瞒过洞察力惊人的咎,左手早有准备,一枚子弹飞旋而出,同时他的头向另一边偏去,正好避开了蓝衣少女那被他这一枪弹偏了的刀。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激烈的交手之间,两人竟然还能对话,而且如果不看那激烈的战局而只听对话的话,两人的声音更是完全没有紧迫的感觉,更像是坐着喝茶闲聊一般。

“本小姐叫琪露诺!不是「什么人」!”

琪露诺一边说着,一边挥舞起手中的双刀,一轻一重的两把刀以微妙的力道差砸在了咎的防御圈上。

“喝呀啊啊!”

一边大喝着,琪露诺手中的重剑猛然在空中挥舞,凛冽的冻气如同要将空间也一并冷封一般,随着冰蓝色的寒光,四刀,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凶」字。

凶斩!

第一刀袈裟斩,瞄准了左边的血管,并且顺便窥伺着在那下方的肺脏。

第二刀逆袈裟,与第一刀相垂直的夹杀,将第一刀大部分的躲避路线都封住了。

第三刀垂直地面的唐竹斩紧接一击左薙,封住了下方的退路,更瞄准了颈动脉、肝脏、肾脏。

第四刀的唐竹斩,封死了另一边剩余的退路,更有一道隐藏在后的内劲,瞄准了心脏!

“看样子是问答无用了吗……那么就只有……”

皱了皱眉,咎手中的野太刀向下一撑,就像是撑杆跳一样,将自己硬是举离了地面,脚下踏着疾风,凯岚之道展开,一个华丽的上翻,从凶斩唯一的空隙之中溜了出去,饶是如此,也在肩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

在翻身而起的同时,手中的左轮枪高举过顶,正好瞄准了琪露诺的头顶。

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然而子弹却被琪露诺手中比较轻便的西瓜刀(暂称)以一个十分小的角度弹开了。

「能够将子弹弹开,而且刚才的战斗方式,这并不是通过普通的「练习」就能够掌握的技巧……这个孩子,曾经被「训练」过……」

双眼一眨,天才之眼「见稽古」打开,身经百战习得的「心眼」洞悉了眼前少女的动向。

瞄准少女无法持刀弹开的角度,左轮枪喷发出了火光,而就在少女避开子弹的瞬间,右手的刀卷起了令少女不可置信的冷艳风暴。

一刀袈裟斩,瞄准了左边的血管,并且顺便窥伺着在那下方的肺脏。

二刀逆袈裟,与第一刀相垂直的夹杀,将第一刀大部分的躲避路线都封住了。

三刀垂直地面的唐竹斩紧接一击左薙,封住了下方的退路,更瞄准了颈动脉、肝脏、肾脏。

四刀唐竹斩,封死了另一边剩余的退路,更有一道隐藏在后的内劲,瞄准了心脏!

凶斩!竟然是琪露诺才刚刚使用出来的凶斩!

而且不止如此,这四刀连击不只是从风声上能判断威力和琪露诺用那大剑使用出来的威力差不多,而且还因为刚才的那一枪,琪露诺甚至无法从凶斩上方那唯一的空隙去进行规避。

“啊咧咧!?”

琪露诺惊讶地叫出了声来,但是手上和她的表情却毫不同步,完全没有慌乱一般,就像是早已被告知了会这样地挥舞着双刀,一轻一重的两把刀飞舞着,将凶斩尽数破解。

比较重的冰棍刀(暂称)横向上迎,挡住了尚未来得及交叉合击的前两刀;西瓜刀一甩,挡住了那九十度转折过来的凶猛一刀,然后接着从刀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翻腾了两下,避开了最后的一刀。

“那是我的招数……什么时候偷学去了!”

琪露诺指着咎叫道。

咎甩了甩野太刀,一双「天才之眼」在寒冷的空气中烁烁发光。

“这双眼睛,名字叫做「见稽古」,能够將看过的招式、技能、能力都学会……而我另外的能力,还有「异常性·完全」,能够补全我已经「学会」了的技能,达到和原使用者同一水平的程度……两个能力都不算是完全,但是合在一起就是完全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天才」了……”

一边说着,咎手中的左轮枪指向了琪露诺。

同时,他的肌肉开始鼓动起来,之前被琪露诺砍出来的那道伤口也很快地愈合了。

“此外还有一点死侍和绿巨人浩克的能力,继承了这两个血统一定程度的恢复力和怪力……虽然不至于像是死侍那样被烧成粉末都不会死,但是也差不多哦……”

事实上,咎唯一的弱点就在于脑部,如果脑部被破坏的话,再怎样都是无法复原的——当然,他不可能说出来就是了。

“天才?听不懂,不过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琪露诺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中的双刀,西瓜刀和冰棍到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把光是看上去就很沉重的大刀。

“但是不论如何,绝对会是本小姐的胜利啦!因为……”

一边无视了敌人气势十足的宣言,一边自己气势十足地冲了上来。

“本小姐是最强的嘛!”

沉沉的一刀,狠狠凿向了咎。

对于琪露诺这种敌人,咎似乎也感到郁闷或是棘手吧,他轻轻皱了皱眉,手中的刀划过一个弧,将琪露诺的大刀卸开一边,同时借着反弹的力道,划向琪露诺的脖子。

然而就像是一早串通过了一样,在刀子即将触碰到琪露诺的瞬间,少女向后一仰,同时左手猛然从大刀之中抽出一把制冰器一样的短刀,横向一挥,血花四溅之间,以连咎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在咎的身侧留下了深深的一道伤口,甚至透过伤口露出的腹膜都能看到体内跳动的内脏。

但是即使是这么严重的伤口,也只不过是不到五秒钟就恢复完全了。

虽然没有正版死侍那么IMBA的恢复力,但是也是很令人头疼的恢复力了。

“要说几次才能明白,以你的实力,要杀死我还太难了;而如果要打败我,也只有「杀死我」一途。”

咎说谎了,但是这也是他的目的。

他一直在求死,希望能够被人杀死。

「不合格呢……或者说,是他不愿合格呢……」

在「某个地方」,妖怪贤者用扇子轻轻一划,一道波动以无法得知的方式传到了琪露诺的耳中。

【那么,只能杀掉了。】

【哎?】

琪露诺明显愣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然后,莫明地开始愤怒了。

【只为了一个「不合格」就杀掉算是怎样啊!】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而不是我们选择的……他没有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了,所以,希望你能够理解他,为他——「介错」……】

妖怪贤者的声音充满了无情。

这才是妖怪贤者。

并不是作为尚有情感存留的「八云紫」,而是为了大局完全抛弃了情感,将一切看做平均筹码和棋子的「妖怪大贤者」

琪露诺咬了咬牙,手中的刀挥了挥。

【这是为了计划考虑,也是为了他考虑,希望你能理解……】

“【不理解!】”

不只是类似念话的交流,琪露诺甚至喊了出来,引得咎一愣。

“【本小姐才不理解,也不要去理解那么麻烦的东西!】”

一边大喊着,一边挥动了两下手中沉重的大剑。

“【因为本小姐是最(ben)强(dan)啊!】”

手中的大剑发散出淡淡的寒气,沉沉一击,明明只是毫无花俏的一击「切上」,却让咎突然产生了一种避无可避的错觉。

胜负只在一瞬,哪容半分大意,只因为一瞬的晃神,琪露诺的大剑已经临身,狠狠一击,将咎硬是抽上了半空之中。

「这个是……」

被抽上半空,想要利用凯岚之道调整身形的咎,骇然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都被层层坚冰覆盖,动弹不得!

冻符「完美冻结」!

而就在此时,琪露诺已经从地上冲了上来,手中的大剑在头顶上抡转一圈,蓝色的冷光蓦然充斥了以咎为中心,半径足有十多米的空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冰块,将他和琪露诺包裹了起来一样。

随着琪露诺挥出手中的大剑,原本紧密组合在一起的六把刀突然发生了崩离。

“break!”

并不是意外的错误,除了冰棍刀以外的五把刀就像是在空间内展开了六芒星一般,以非常均匀的角度,在空中将咎包围了起来。

“那么,这一场也该是最高潮啦!”

一边粗神经地笑着,琪露诺一边握着手中的剑,化作了蓝色的流光。

“奥义!”

伴随着高昂的声音和战意,六把刀和琪露诺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六角流星。

“超⑨武神霸斩!!!”

伴随着那巨大的流星慢慢坠落地面,六把利刃从咎身上贯穿而过,空气中的水分结成了冰晶,随着琪露诺的动作不断地在瞬间崩碎而凝结。

“中——大奖啦!!!!”

随着琪露诺最后一声笑声,巨大的冰晶飞快地凝固变大,最终以中央的咎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立体的冰晶体,伫立在大地之上。

而身处其中的咎,更是被完全封死了运动能力,哪怕是用那身怪力强行突破也办不到。

“本小姐,果然,是最强的!”

落在地上的琪露诺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很帅气地摆了个POSE。

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冰棍刀的刀柄狠狠砸趴在地。

果然⑨还是⑨呢,哪怕打败了「天才」的⑨也还是⑨呢……

作者语:依然没有网,借同学的电脑终于能上传了,存稿方面已经写完了,一次性全部传上来哦……对于美漫劣者的认知不多,所以大概弱了……无所谓的吧?本来劣者是想送咎去被哪个可以和幽香比一比S程度的抖S虐一下的,结果还是放弃了……(其实是没找到谁比幽香S……)

507:人数对人数,火力对火力

站在山丘之上,金发的骑士一阵茫然。

不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也因为眼前的景色。

虽然没有断壁残垣,虽然没有断刀破剑,虽然没有尸山血海,但是眼前这个山丘,实在是与那个山丘太过相似。

卡姆兰。

亚瑟王传奇止步之地,同时也是不列颠骑士最后的余晖,整个不列颠毁灭的地方。

虽说放下了过去,但是触景生情这种事情还是无法避免的。

“这是怎么回事……”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眼前的地方只不过是和卡姆兰神似而已,还不足以令阿尔托利亚陷入太过深层的感触之中。

很快的,骑士王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

「为什么会突然被带到这个地方……这里是哪里?还是在无限大地吗?」

由于突然就被间隙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不知道苏夜那边情况的骑士王心中也有些焦急。

不过,现在这个平原,是很适合「骑士」发挥战斗力的局面,不论是擅长马上作战还是擅长平地近身的骑士,都擅长于平原作战,尤其是骑兵类的骑士。

自古以来,不论什么地方都是如此,骑兵很少有擅长山地战的部队。

这样的地形,也适合阿尔托利亚释放圣剑的威力,不需要担心会吹飞什么,或是被阻挡之类的问题。

在无限大地,誓约与胜利之剑的斩击很容易因为世界法则而被障碍物阻挡,从而造成威力减半的情况。而在这个平原上,至少不用担心威力磨损问题了。

“敢动的话我就打了DA☆ZE!”

忽然,随着一声十分无铁炮的语气的宣言,一个黑白二色的身影乘着扫帚从天而降,悬停在了空中。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但是从面目上来看似乎又比较接近于亚洲人,似乎是有混血的样子。

普通的魔法使,雾雨魔理沙。

“唔,说错了,是敢打的话我就动了哦,马上就动了哦!”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说错了,魔理沙将一句原本十分适合气氛的话语进行了修改之后,成为了令人摸不着头脑又哭笑不得的台词。

“啊,还想说是谁呢,这不是和小夜一起的女骑士吗?”

“你……我记得确实是那个时候在夜的固有结界里出现过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尔托利亚挑了挑眉,记忆中似乎有一块一直被忽略的封印被冲破,但是对于阿尔托利亚来说,并不是多么强烈的冲击。

“嗯?我只是被拜托了过来一下而已哦。”

扶正了被风吹歪了的大尖帽子,雾雨魔理沙笑着说道。

“真有闲情雅兴啊,还能高高兴兴地聊天。要是人手足够的话……我绝对不会拉你这种家伙出来的……”

随着第三个人的声音,一个如同贵族一般优雅的身形踏空而来。

“那么你又是谁呢?和魔理沙小姐是朋友吗?”

阿尔托利亚看着新出现在眼前的金发少女,心中暗暗升起了警惕。

“才不是呢……”

有着和阿尔托利亚不分伯仲的灿烂金发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可疑红晕,表示否定之后,提起裙角款款一礼。

“失礼了,我的名字叫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是一名人形师。”

“人形师?”

对于名字叫做爱丽丝的少女所展现出的气质表示尊敬,阿尔托利亚也挥了挥手中的剑,十分正规的行了一个骑士礼。

“那么这位人形师小姐,来此有何贵干呢?”

随着爱丽丝的出现,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因为和爱丽丝一同出现的,并不只有魔理沙而已。

在爱丽丝的身后,一个又一个,一个接一个,大量的穿着漂亮的衣服,大大小小的人偶开始冒了出来。并不是从爱丽丝的身上冒出来,恐怕是施展了什么空间类的魔法吧,不同大小型号,最大的比人还要高许多,最小的只有两个巴掌大左右的人偶,一个一个从爱丽丝身后的一大片空间之中,缓缓冒了出来。

「让我联想到了讨厌的家伙……」

阿尔托利亚不由得将眼前这个即视感十足的画面和某个浑身金闪闪几乎就算是切糕都能成车往回拉的暴发户联想到了一起。

“只是被八云紫拜托,过来和你形式性质地打上一场而已。”

爱丽丝一边说着,身后的人偶大军不断增多,数字甚至有从百来个的程度向着超过近一千的程度靠近的趋势。

“这个数量已经不是「形式性质」的程度了吧爱丽丝……这种程度,之前和我玩弹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啊……”

扶着帽子,魔理沙不由得吐槽道。

的确,这种程度的人偶,已经不是“操偶师”,也就是“人形师”的范围了。

虽然这样想很失礼,但是爱丽丝,你真的不是某个砂之国叛逃的人吗?那个毁了一个国家的家伙?

“以人数为主要战术吗……嘛,看样子在人数上我不占优势呐……”

碧绿的双眼,随着骑士王浑身气势的提升,闪现出了血红的颜色。

同时,在她的背后,出现了龙翼和龙尾的虚影。

在少女变得红绿混杂的眼睛里,瞳孔更是一瞬间缩小成了巨龙一般的针状瞳。

魔力化作了洪流喷涌着,卷起了温暖的风。

而在风中,卷动的是草屑和土块,以及温暖的白雾。

白雾散去,出现的是比之前那个神似卡姆兰的平原更加宽广的大草原。

“喔喔,没有看过的魔法啊!”

魔理沙兴奋地在空中转着圈,尝试着能不能从哪个方向突破出去,但是却发现这个固有结界的范围意外的大。

“你应该见过才对,之前在夜的固有结界里不是已经看过了类似的么……”

阿尔托利亚笑着说道,同时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身影。

“虽然人数上依然是不利,但是这边在实力上还是很有自信的啊!”

那是,亚瑟王辉煌的传说。

兰斯洛特,高文,杰兰特,加雷斯,格拉海德,加赫里斯,鲍斯,贝狄威尔,凯,兰马洛克,珀西瓦尔,特里斯坦,达戈尼特,莫德雷德,埃克托,勒米底,拉文,尤瑞……

圆桌骑士!

一百五十个骁勇善战的骑士,加上作为王者的骑士王,一共是一百五十一人的骑士团。

不列颠的传奇!

“轰!”

在完全出现的瞬间,所有的骑士各自手中的武器整整齐齐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了震天的响声。

“咻……还真是可怕的阵势……爱丽丝,你的人偶撑得住吗?”

飞在空中的魔理沙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当然撑得住了。”

爱丽丝淡淡地瞥了魔理沙一眼,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去,而那大量的人偶军团则向前冲了上来。

“敌人是强大的人形师,虽然敌人的本体只有一个,但是却相当于千军万马……那么回答我,我引以为豪的骑士们!我们应当如何!”

高举着手中的黄金之剑,阿尔托利亚高声问道。

而对于王所提问题的回答,所有的骑士都高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一百五十一把武器在天上高悬的煦阳之下闪闪发光,显得无比的灿烂。

“战!战!!战!!!”

“全军突击!!!”

没有任何的战术,没有任何的安排,没有任何的鬼谋,有的,只有绝对自信的实力,只有绝对不败的荣耀,一百五十一人的骑士,如同一百五十一把锋利的长剑,狠狠刺向了前方的人偶大军。

而手中握着小小的骑士枪,看上去像是领队,但是形体并不算出众的一个小小人偶——上海人偶——也同时一挥手中的骑枪,众人偶也像是真正的军人一样,奋不顾身地迎向了圆桌骑士的冲锋。

明明是人偶,发挥的却是不输给训练有素的军士的实力,一个个人偶挥舞着各自手中的骑枪,虽然比不上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圆桌骑士,但是强在数量上,以多敌少的情况下,竟然硬是抵住了圆桌骑士的冲锋。

然而,就在那激烈的交锋之中,有两个骑士,面对的敌人最多,却也是前进得最快的。

一个,阿尔托利亚。

一个,兰斯洛特。

选王之剑Caliburn,无毁的湖光Aroundight,两把传奇中的剑配合得默契无边,一黑一白两道寒光如同两只大手一般狠狠撕裂了人偶的防线。

“去吧,王啊!”

兰斯洛特高声喊着,挥剑硬是挡住了想要合拢起来的防线裂缝。

而随着防线的撕开,阿尔托利亚就如同子弹一般,猛然突入了防线的后方,瞄准爱丽丝狠狠冲了过去。

但是,在半路上被拦截了。

“哎呀,此路不通DA☆ZE!”

一手扶着大帽子,一手伸直,魔理沙拦下了突击之中的阿尔托利亚。

向前的突进被迫停止,然而还好圆桌骑士的攻势猛烈,人偶军团也无暇回过头来将阿尔托利亚挡回去。

“再怎么说也是被拜托了来帮忙的,就这样让你过去的话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坐在扫把上,典型魔女造型的魔理沙并没有拿出平时习惯托在手中的八卦炉,而是托着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里装着绿色的气体。

魔理沙将裙子一抖,从她的裙子下掉出数十个同样的瓶子,就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导弹一样向着阿尔托利亚飞射了过来。

魔废【重-生-态-炸-弹】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阿尔托利亚还是本能地闪身远远避开了这些瓶子。

然后,她为自己的直觉再一次感到庆幸。

那些瓶子在抵达了刚才她站着的地方的时候,就猛然炸裂,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绿色魔雾,就连在旁边稍微沾染到了一点的野草也立刻干枯坏死。

“这一下要是粘在身上就麻烦了呐……”

阿尔托利亚笑着说道。

然而,魔理沙却摇了摇头。

“不会有事的哦,那些虽然对非生物很厉害,但是用在生物身上就只是麻醉药而已DA☆ZE!要是随便小看作为普通的魔法使的底线我可是会很困扰的DA☆ZE!”

“是吗……不过,这个位置对我来说也是有利……”

一边说着,阿尔托利亚的身周卷起了风。

“——风啊。”

不,那异常的风不是「卷起」,而是「被释放」出来的。

以阿尔托利亚为中心卷起的风,很快地变成了暴风。

封印解除。

好几层的风被释放出来。

在阿尔托利亚的手中握住的,是除去必胜黄金之剑Caliburn以外,她所拥有的另一把剑。

一切都已经被抛诸脑后,此刻的骑士王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挂碍」。

“喔喔,拼火力吗?那我是不会输DA☆ZE!”

这么笑着,魔理沙突然把她骑着的扫帚抽了出来,就这样悬空浮在了天上,同时像是拿着长枪一样高举起了手中的扫帚,扫帚苗指向了阿尔托利亚。

直到此时,阿尔托利亚才发现,魔理沙一直没有拿出来的八卦炉,竟然被她装在了扫帚的顶端,而在扫帚苗的尾端,则出现了放大了的八卦炉的影子。

慢慢地,就像解开绷带一样,阿尔托利亚手中的剑开始现出原型。

黄金的剑,和必胜黄金之剑Caliburn有些相似,但是又不一样的剑。

狂风吹拂着。

重重封印像打开箱子一样地解除。

束缚的风溶入了大气之中。

骑士王架起现形的剑,对准了在她站位上看来已经连成一线的爱丽丝和魔理沙。

魔理沙的扫帚尾端开始闪烁起了恋色的星光。

不对,那并不只是魔理沙的魔炮拥有的颜色,在那恋色的光芒之中,掺杂了别的魔力光芒。

那是虹色的魔力。

七种颜色拧成一股,揉入了魔理沙的魔炮之中。

那是来自爱丽丝的援助。

诅咒【魔彩光的上海人偶】

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爱丽丝身边的上海人偶,猛然发射出一道酒红一般颜色的光柱,通入了魔理沙的八卦炉之中。

魔炮【魔丽丝炮】!

恋色和虹色,两种不同的魔力凝聚成了巨大的魔炮,向着魔理沙的扫帚聚集了过来。

魔力的光球不断地变大,逐渐变得比魔理沙本人还要大很多。

这样的一炮不要说是敌人,恐怕连这个固有结界都会被轰穿吧?

“一发决胜负吗?正合我意……”

然而被这样的招式瞄准着,阿尔托利亚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因为这个结界,还不足以支撑我使用这一招呐……”

魔丽丝炮的魔力团块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将魔理沙和阿尔托利亚两人平视视角能够看到的范围完全包括了起来。

随着魔力团块的破裂喷发,杂糅的颜色照亮了天地。

时间停止了。

不过,那并不是,或者说并不只是因为魔丽丝炮的发射。

集结的光芒。

如果说魔丽丝炮的光芒是「华光」的话,那么这一道光芒就是「豪光」了。

比起魔丽丝炮的光芒要更加纯粹,更加明亮,不可同日而语。

在骑士王手中握着的,是集结了星辰之光,集结了所有骑士的荣耀,更集结了整个大不列颠的光辉的,最强的圣剑。

“Ex——”誓约——

高举过顶的剑,在一瞬间挥下。

“——caliburrrrrrr!!!!”——胜利之剑!!!!

那就跟字面上一样,是一道光线。

或许比起魔丽丝炮的范围来说,这一剑的范围要小得多。

但是,即便是那巨大的魔炮,也无法掩盖掉那一剑的锋芒。

光芒化作了洪流,撕裂了风,撕裂了云,撕裂了天空,撕裂了大地,撕裂了整个世界。

阿尔托利亚的固有结界就这样被她一剑撕裂了开来。

不止如此,这一剑甚至在结界消失了以后,依然在地上和空中留下了巨大的断层。

剧烈的冲突,令空间都在疯狂地颤抖着。

等到冲突的光芒落下,风静止了,人偶的大军和圆桌骑士团也都消失不见。

万籁俱寂,什么也不剩。

剩下的,只有那还保留着的巨大断层,以及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变得衣衫不整,一脸灰尘而狼狈不堪,互相指着对方大笑着的雾雨魔理沙和阿尔托利亚,还有一旁无奈地收起了上海人偶的爱丽丝。

作者语:劣者没有黑魔理沙和爱丽丝的实力的想法,但是……毕竟在劣者心中还是吾王最高呢……话说这样一来所有的分镜头就结束了哦,而这本书也就快要到最后的一点高潮,然后就该做一个了结了……劣者尽自己可能不烂尾吧,不过总觉得场面玩得太大了,有点控制不住的感觉……果然劣者还是太年轻了吗……哎?虚子和铃仙的剧情?忘掉或是自己脑补吧,劣者写不出来那么没有相性的战斗……一个是弹幕,一个是拳法……完全混不到一起啊……哎?这一章看不到吗?

508:集结,顶上战争的意义

迷途之家,「不知具体在何处」的所在。

原本只有迷路之人才有可能找到的位置,如今却比平时要热闹得多。

本来从一开始,「只有迷路之人才可能找到」这一点,也只是因为作为「神隐的主谋」,隙间妖怪的八云紫的恶作剧而已,与其说是「只有迷路之人才可能找到」,倒不如说更接近于「找到这里的时候,每个人其实都已经迷路了」。

位于特殊空间之中的迷途之家,虽然只是作为八云紫曾经的一个住处,现在已经只剩下橙喵一个小妖怪居民,但是毕竟是大妖怪曾经的居所,没有大妖怪的刻意引导,是不可能进入的。

但是如今,这个迷途之家,却就这样十分普通地出现在了地上,没有任何的结界,没有任何的特殊,没有从天而降的石头,没有浮在天上的高山,也没有什么迷宫,就像是一间普通的稍微大了点的房子和院子而已。

对,「稍微」大了点……你妹啊!

哪个院子「稍微」大一点会大得像是公园啊!这是哪来的土豪啊!

在院子里,正举办着宴会。

不只是幻想乡的人们,还有轮回小队的人们。

恶魔队的郑吒、楚轩、张小雪、天堂梦、浅神理奈、铃科百合子、小夜、绯月、罗甘道。

中洲队的郑吒、楚轩、胖子、张杰、零点、铭湮薇、虚子、苏夜、詹岚、程啸、萧宏律、罗甘道、罗应龙。

南炎洲队的尼奥斯、刹娜夜、雪铃儿、阿雅、理查德、浅神理奈、唐夕。

东海队的咎、空、久远寺枫一郎、伊吹憧。

这是轮回小队剩下来的所有人了。

至于其他的轮回者,要不然就是被亚当的人类补完计划杀死吸收,要不然就是像宋天那样被击杀。

然后坐在轮回小队众人周围的,是他们之前的对手,还有一些他们不认识的家伙,比如一个穿着黑色旗袍,头戴黑色帽子的女子,虽然说气势十足,但是却不知为何毫无抵抗地被那个红魔馆的女仆长一飞刀直接扎倒在地……

在南炎洲队的旁边,先代巫女抱着已经变回了萝莉的露米娅,将长大了嘴巴的暗宵的妖怪(小)一下子扣在了理查德的脑袋上,让理查德半个头就这样被露米娅咬在了张大得异常的嘴巴里。

祸灵梦一手托着烟杆,一手抱着小夜,将下巴放在小夜的脑袋上,挑衅一般看着旁边用十分像是玩具被抢走的小孩子的眼神盯着她的铃科百合子。

“那家伙不是被杀掉了吗?”

坐在走廊边看着坐在院子中喝着由星熊勇仪递过来的酒的空,索丝扭头问道。

而在走廊上的阴影之中,因为不喜欢或者说是害怕阳光的五百岁威严的吸血鬼,蕾米莉亚则端着红茶坐在角落里。

“既然是能够「操纵命运程度的能力」,让一个人复活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既然这家伙已经通过了的话,在找回了场子以后还不复活他,有损「红」之名啊……嗦嗦……”

啜了一口掺了B型血的红茶,蕾米莉亚毫不在意地说道。

虽然动作和语气什么的都十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贵族风范,但是您就没有想到过……以您现在这样蹲坐在走廊上的坐姿配合这个动作,有多么「威严BREAK」吗?

巨大的院子里铺满了野餐布,之前还在各个不同的战场打生打死的轮回小队的人和幻想乡的人现在却关系好得很地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欢笑着。

这样的气氛真的没问题吗?

“说起来,刚才我们到底是在哪里战斗的啊?那不是在无限大地上吧?”

恶魔郑吒端着酒杯问道。

在他的旁边,八云紫从隙间中探出身来,一手拈起这边的一点下酒菜往嘴里放去。

在听到恶魔郑吒的提问以后,八云紫神秘地笑了起来。

“不是哦,一直都是在无限大地上的哦。”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一下。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最先坐不住的,是尼奥斯,以及很多之前已经断定所在的战场不是无限大地的人,比如中洲队的郑吒,比如张杰,比如程啸等。

毕竟,之前的战斗分明已经脱离了无限大地那种特殊的世界法则,按理来说,除了「已经不在无限大地」以外没有任何的解释才对。

但是,八云紫却说之前的战斗「都是在无限大地上完成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之前的战斗,应该确实是摆脱了无限大地的法则才对的——”

张杰连手中的酒泼出来了都顾不上,大声地问道。

“没错,而且我还记得很清楚,那个神社以及周围的景色,绝对不是无限大地上的景色才对。”

罗应龙点了点头,之前和神奈子交战以前,从隙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守矢神社的冲击颇大,让他不可能记错。

然而,东海队的空却像是想通了什么。

“是类似那个洋馆一样的情况吧?”

空所说的,自然是红魔馆了。

随着他的话语,同样在红魔馆内战斗过的天堂梦也马上明白了过来。

“的确,之前那个名叫「红魔馆」的洋馆,是直接从地上冒出来的,就像是那些隙间一样……这也是那个间隙妖怪做的吗?之前我们战斗的地方,都是「既不是无限大地原本就有的场景」,但是同时又都是「存在于无限大地上」?”

“的确,我和这家伙遇到诹访子的时候也是,明明一开始还在走路,但是下一秒就踏到了不同的地方,而且也没有经过什么隙间……就像是那个地方凭空冒出来了一样……”

恶魔队的浅神理奈指了指因为累了而靠在她肩上睡着了的绯月说道。

“那个是结界哦。”

在一旁坐着的洩矢诹访子笑了起来。

“因为我的能力是「创造坤(地面)程度的能力」嘛,要制造一个特殊的「大地」也不是难事吧?不同的大地互相排斥,所以就产生了一个特殊的隔离结界,可以在我同意的情况下进出哦KERO~☆!”

“就算你装可爱也不能改变之前给我留下的印象的啦。”

恶魔队的浅神理奈淡定地吐槽道。

“等一下!”

但是在讨论的话语继续之前,突如其来的打断,如同一发由语言化作的枪击,利落而有力地击断了讨论的节奏。

萧宏律出言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同时将锋利的视线投向了一脸淡定地喝着茶的两个楚轩和八云紫。

“就算这样也不能解释吧?之前说过的,我们的战斗明明已经摆脱了无限大地的束缚法则,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吧?之前我们在和那边那个灰白色的家伙战斗的时候也是,程啸撞击在山壁上,造成的破坏比按照无限大地的法则换算出来「理应会产生的破坏」还要大很多,而且程啸自己也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妾身能回答呢……”

挥动手中的扇子挡住了脸,八云紫那被挡在扇子后的容颜上挂着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笑容。

“这也就是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异变,「夺取无限大地」的意义呢……那么,先让妾身,把「某个境界」修改一下,暂时消去吧。”

随着令人不安的笑容,八云紫的扇子合了起来,轻轻地这么一挥。

就这样,「某一个境界」被消去了。

所谓的「夺取无限大地」,指的并不单纯是指「无限大地」这个世界的意思,但是其中绝对没有「修改整个无限大地世界法则」的意思。

说到底,这个「无限大地」的特殊法则,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打破」过,所谓的「摆脱了无限大地的法则」,也只是因为「去触碰法则的人发生了改变」而已。

无限大地的特殊法则,从一开始就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条件」存在。

从时间上,越是巨大的破坏力,产生的破坏影响周围的时间就越会被拉长……但是这个「破坏力」,有一个很大的限制,就是「外来的」,这一点楚轩在一开始的时候分析就已经说过了。

如果法则没有被改变,而在这个无限大地上的人却脱离了这个法则的束缚,这说明什么?

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脱离了这个法则的「束缚范围」,成为了对无限大地来说不属于「外来者」的存在,这也就是当初那个间隙的意义。

就算是没有经历间隙的人,也就是苏夜、浅神理奈和绯月三个比较特殊的人,也都是脱离了无限大地的束缚,成为了这个无限大地所「承认」的「住民」。

绯月和浅神理奈脱离束缚的契机,就在于和洩矢诹访子一战的时候,那一场豪雨。

就算是挡下了攻击,但是普通溅起的水滴还是无法避免的,而那些风沙也是同样的。

而这些就算是普通的存在,其中也蕴含了作为土著神的顶点,洩矢诹访子的力量,用来作为将两人从法则束缚的范围内拉出来,修改成为这个世界的「住民」,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苏夜之所以脱离了法则,则是她自己做到的,利用了号雨鲸脉的法则影响强行切入,干涉而融入了这个世界,而因为她的原因,作为有一部分相连,或者该说是命运共同体的索丝·理·蕊瑟莱克莘和蕾芙丽·梅扎兰斯也同样脱离了出来。

这就是所有人在战斗之中都没有受到无限大地特殊法则束缚的原因……

“那么,这样的解释还满意吗?”

八云紫手中的扇子又是轻轻一划,笑了起来。

空气之中似乎什么东西改变了,但是却有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改变了。

“那倒是说得通……”

萧宏律揪着一根头发坐了下来,他开始尝试跟上这一个妖怪大贤者和两个妖孽军师的思路。

「这样一来,之前战斗之中的主要谜团就已经解开了……那么,剩下的谜团是,八云紫为什么要进行这一场形式近似测试的战斗?以及,八云紫将轮回队员从法则的束缚中拖出来,成为了无限大地的人,这又是为什么?还有她刚才所说的话之中,有一个令人很在意的地方——」

并不单纯是指「无限大地」这个世界的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如果「夺取无限大地」指的并不只是要夺取这个「无限大地」的话,还有什么?」

「说到底,她为什么要发起这一场所谓的异变来夺取无限大地?又为什么要将那些奇特的场景拉到这个无限大地上来?」

“啪。”

脑袋上传来的轻轻一痛,打断了萧宏律的思想。

“你在烦恼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只不过这个问题,是站在你的角度上不明白而已。”

旁边的詹岚笑着说道。

“楚轩不是说过了吗?试着去「翻转棋盘」看看如何?”

“会这么说,就说明你已经想到了吧?”

萧宏律揪下一根头发来,在手上缠绕着说道。

面对萧宏律的反问,詹岚神秘地一笑。

「翻转棋盘吗……从八云紫的角度上出发?但是我根本就对这个家伙不了解啊……」

萧宏律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了空和尼奥斯身上。

他们三人都是属于队伍之中军师一类的人物,自然会想得很多。

至于其他人,要不就是一早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比如苏夜;要不就是因为太麻烦而放弃了思考,比如胖子……和中洲队的郑吒。(郑吒:喂!为什么到这里已经有胖子当反例了还要特意拉上我啊!而且居然还特指了「中洲队」这个范围限定啊!)

「八云紫……等等?如果不是限定在‘八云紫’身上,而是限定在‘幻想乡’这个看上去更大的范围的话,这样一来就能够找到突破点了……」

“这场异变如果说不只是为了夺取「无限大地」的话,再加上之前的行动,难道说……你是打算夺取主神空间吗?!”

萧宏律越是说,自己越是感觉思路清晰,但是却越是感到不可思议,到最后甚至喊了出来。

“嘛,这还真是微妙错误了的说法呢……”

八云紫一边优雅地将茶杯递给往茶杯里续着茶的八云蓝,一边托着腮笑道。

“正确来说,我不是「打算夺取主神空间」……”

“而是说,你已经夺取了主神空间,对吧?”

空和尼奥斯几乎是同时说了出来。

“因为如果是「打算夺取」的话,那么现在如果还没有夺取掉主神空间,之前在战斗的时候,主神手表应该会传来一些特殊的提示,比如我们脱离了这个世界法则的束缚的提示,这也是作为高智能「电脑」,主神的一个「程序规定」。”

萧宏律搓着一缕头发,思路一旦打开,接下去的推论就能够成立了。

所谓的推理,就是要大胆假设,然后谨慎地推论,而一旦这个推论成立了,并且找到了证据,不论多么惊人的结果,那都是真相。

“而之前的战斗,就是为了争取时间……但是,我们之间的战斗,应该是「同时发生」的才对……明明应该是「同时发生」的事情,却存在着奇特的时间差距,就像是我们到这个地方来的顺序一样……我来了以后,恶魔队的那两个女性才到这里来,然后才是南炎洲队,咎,最后是那边那个骑士……但是按照恶魔队的两人和南炎洲队所提供的情报,他们的战斗应该是和我们的战斗同时发生的才对,而且被带来这边,也是紧随着战斗之后……”

空挑了挑眉,和其他两个军师人物相比,他注意到的是这一连串时间里面存在的一个十分诡异的「时间差」。

明明理应是不存在的时间差,但是这个时间差的确是存在的。

“所以,这个时间差的存在,也就让八云紫能够得以将主神空间一点点夺取过来而不惊动「某个存在」……吗?”

尼奥斯将一整块巧克力丢进口中用力地咀嚼着,一边分析道。

“那么,这样一来,这个异变真实的目的和背后具体的情况,基本上都已经了解了……”X3

虽然是分开进行分析,但是三人都在彼此较劲,就像是战士和战士之间的竞争心理吧,这三人就算没有事先说过,也依然在心中展开了竞赛。

而这场竞赛,显然是不分胜负,三人同时想通了具体的关节。

“不过还这是意外啊,你居然比萧宏律想通得还要早吗?”

胖子一边往嘴里塞着吃的,一边问道。

而就在他转头看向詹岚的瞬间,华胥的幽灵公主无声无息地飘过,拿走了他面前盘子里所有的食物——当然,除了被他啃过的……

詹岚摸了摸额头,笑了起来。

“只不过是简单的心理推测而已……这对写小说的我来说还是比较好办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恐怕因为太过简单而被忽视了吧……再加上,我有情报来源嘛。”

这么说着的詹岚,晃了晃手中的MP4,上面显示着的文件,标题上写着:

求闻史记……

作者语:这段分析几乎是一气呵成的……不过这段的讨论片段,有人能看得出来吗?劣者是真的在为下一本书练习哦……因为下一本书要用到类似的这样的讨论桥段,而且还很多呢……

509:夺取无限大地

“那么可以解释一下了吗?三位聪明的家伙?”

坐在一边喝着酒放弃思考的郑吒等人问道。

毕竟动脑子不是他们所需要去考虑的范围,既然有能人去烦恼,又何必自己去浪费本来就没有他们多的脑细胞呢?……嗯?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萧宏律拔着头发,空静静地摸着下巴,尼奥斯啃着手中刚拿出来的巧克力,似乎都是在整理思路和语言。

“还是让我来说明吧。”

但是,楚轩却没有让他们继续思考,而是打断了他们的思考,主动站了起来。

而且,他说话的语速,似乎莫名的有些微妙地加快,这也让他平淡无奇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紧迫感。

八云紫的计划,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和主神空间的轮回小队相牵扯。

无限大地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世界,而是一个由主神直接创造出来的特殊世界,再设置了相对应的世界法则,最后再将所有轮回小队放到了无限大地上,进行最终决战。

也就是说,无限大地,根本就是主神,或者该说是「某个存在」利用主神制造出来,专门作为这一场最终战役的大舞台而已。

在轮回小队之中,中洲队、恶魔队、天神队这几个立于顶峰的小队,都拥有杀伤力过于强横的攻击方式,为了让这一场最终战役能够在「对每个人都公平」的情况下进行,主神并没有封印除去苏夜的FRIEND以外任何的道具和技能,而是直接给无限大地加上了这个特殊的法则。

但是,也正是因为猜到了这一点,才让八云紫定下了这个夺取无限大地的计划。

虽然是专门为了最终之战创造出来的,但是这个世界的完成度和真实的其他世界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是一个拥有完整宇宙的完整世界,除了「没有原住生物」这个特殊的地方以外,完全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而这也是八云紫瞄准了无限大地的原因。

虽然没有人,但是同时这个世界却聚集着大量的特殊能量,也就是主神制造这个世界所剩余的「能量」,而这种能量,之前八坂神奈子也察觉到过,就是和妖怪赖以生存,暂且称之为「幻想」是一类的存在,是支持妖怪维持其存在的东西。

很多妖怪,包括神明在离开了人类的「幻想」之后都是活不下去的,但是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人,「幻想」却很充足,这也是八云紫瞄准这个世界的最主要原因,同时这个所谓的「幻想」,从某个层面也能够成为「游离态的信仰」,这也是以「幻想」或是「信仰」作为实力来源的妖怪或是神明,在无限大地上的实力也就出乎寻常的强大。

至于为什么八云紫要瞄准这个无限大地,以及要拿无限大地做什么,从八云紫所做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了。

那么,八云紫到底做了什么事呢?

第一,和两个楚轩合作,定下了这个夺取无限大地的计划。

第二,在楚轩展开了金色大衍术的结界,抹去了人类补完计划,在轮回小队的队员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八云紫突然出现在了无限大地上,展开了巨大的魔法阵,发动了异变。

第三,八云紫找来了许多的强大妖怪、人类和神明,对轮回小队展开了一次基本上都算是一对一的进攻,并且清理掉了一部分的轮回队员。

这样想来,主要果然还是在于第二条吧?

八云紫的目的,是将她所在的,并且也是这些妖怪、人类、神明所来自的地方,被称之为「幻想乡」的所在,和无限大地融合在一起。

但是就算是要做出这个打算,只需要在最终之战结束以后,偷偷夺走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这一切的变化原因,在于楚轩。

楚轩的思考回路,和其他的军师都不太一样。

其他的军师所思考的,基本上都是“胜中求存”、“败中求胜”、“败中求保”等在战术上,对胜负的追逐。

但是,楚轩不一样,不管是正体的楚轩,还是复制体的楚轩,他们所考虑的都不是“胜负”,而是队伍的“生存”,也就是比其他的军师所思考的要简单得多,但是也多得多。

所谓的「生存」,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呢?

在现在活下来?在战斗中胜出?不对,这些都只是短时间的问题。

而相对应的,有没有让队伍的人能够更多地,以更长久的情况生存呢?

只要轮回空间的轮回还在继续,不论最终战役是否成功,到最后,恐怖世界的轮回都是要继续的,不论如何,都不算是「绝对的安全」。

当然,如果整个队伍不断变强的话,迟早都能在各种不同的世界中存活下来,罗甘道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就算是被丢进了天元突破这么特殊的IMBA世界之中,也依然能够存活下来,甚至一跃成为了队伍之中顶级战力之一。

但是这不是楚轩所需要得到的结果,因为这里面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尤其是对中洲队来说。

中洲队因为苏夜、郑吒、楚轩、铭湮薇、罗甘道、赵樱空这六个人的实力太过强大,再加上有胖子这个绝佳的肉盾,其他人的实力其实都是平平无奇,甚至有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战斗力的人,比如说萧宏律……和萧宏律?(萧宏律:喂!)

而恶魔队也存在问题,就是在队伍之中,存在着不安定的因子,比如赵缀空,比如格兰蒂亚。

因此,这也是两个楚轩要介入八云紫的计划,而和八云紫谈判得到的结果。

而八云紫会接受这个的理由,也就是会得到两个楚轩的帮助,而且这样一来,也能够更快地获得这个世界。

时间对于八云紫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之所以会想要夺取无限大地,就是因为在幻想乡原本所在的世界,作为幻想乡之中住民的妖怪们的保护,将「幻想」保留住,让还存在着的妖怪们不会因为外界的「幻想」随着科技的发展而变得逐渐稀薄的影响而消失的结界,「博丽大结界」以及「虚幻与现实的境界」两重大结界,正在不断地稀薄和缩小。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这两个大结界会就这样消失的。

所以,作为全幻想乡之中,爱这个幻想乡爱得最深的,作为幻想乡建造者的八云紫,考虑越快越好,将整个幻想乡搬到不需要这个双重大结界保护的「无限大地」上。

但是,这只是解决了幻想乡的「存亡」问题,同时却断绝了在原来的世界,其他即将灭亡的「幻想种族」,也就是妖怪进入幻想乡的可能。

所以这也是八云紫同意楚轩的理由——不只是无限大地,就连主神空间也一并夺取,在能够挽救幻想乡的同时又能够连接原来的世界,将原来的世界面临消失危机的妖怪们一个一个慢慢接到幻想乡来。

而要夺取主神空间,是需要时间的,因此八云紫和两个楚轩制定了这个像是角斗场一样的特殊大战,拖延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当然,另一个目的,则是为了筛选出「以其心理和性格等各方面对幻想乡以及接下来的计划不会存在太大影响」的情况下,因此不安定因素的格兰蒂亚、宋天,还有侥幸活下来的两支龙套小队(说出来了啊喂)就被排除掉了。

但是异常在于,这些大战都是同时展开的,所以这个「时间」不可能是普通理解意义上的「时间」,而是另一种层面的「时间」。

主神空间的夺取,是在东海队的空和蕾米莉亚的战斗展开以前完成的,而在这之后,八云紫也就能够通过主神空间对各个队员依然存在的联系力,掌握更加精确的情报,并且对那些战斗进行监测。

“这一场我们获得优势的原因,还是在于「他」呢……不对,或许该说是,「已经胜利的原因」呢……”

八云紫冷笑着,用扇子挡住了脸。

“主神空间已经成功夺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夺取这个真正意义上的「无限大地」了……”

而随着她这个动作,天地开始震动了起来。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天空。

光芒开始掩去。

并不是「太阳下山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而是「太阳不见了」。

一直光照着大地的太阳,慢慢消失了,一点一点,以肉眼几乎可以观测到的速度变得逐渐暗淡消失。

很快的,天上就只剩下了月亮和繁星。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天空开始变得昏暗。

原本在无限大地,是可以看到璀璨的星河的,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生物」,自然也就不存在「人类产物」,就更不可能存在「大气污染」。

但是那漫天的星空,正在逐渐地暗淡。

“开始了呢……”

八意永琳抬头看着天空,喃喃地说道。

在这个能够和恶魔楚轩正面对阵而面不改色的月之头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异常的神色。

那是不安、紧张和期待相互融合在一起产生的情绪。

“这个……是什么?”

抬头看着逐渐消失的天空,简直就像是……

“宇宙,不对,整个世界正在慢慢消失一样……”

詹岚的脸色发青。

或许是夜色的影响也说不定,但是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种简直就像是天空要塌下来一样的感觉,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住的。

“呼。”

一声轻响,在迷途之家的墙壁上亮起了光。

那是一个一个,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迷途之家的围墙,然后还不断延伸,向内将整个迷途之家都布满,向外不断延伸向地平线的彼端,环环相扣的阵型。

一个套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法阵以惊人的速度延伸着,而且越来越快,最终甚至将整个无限大地都包裹了起来。

紫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就仿佛整个无限大地的心跳一般,那璀璨而温暖的光芒,即便是越发暗淡的天空,也无法将之压制,冲天的豪光,反而有反压天际黑暗的势头,将无限大地护在其中。

结界【无法逾越的境界线】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这一场战役要面对的最后的敌人了呢……”

八云紫掏出一块小小的手帕抹去额际的一滴汗珠,笑了起来。

作者语:这一章和上一章都挺闷的吧?但是劣者可是尽力在写了哦……应该还是看得懂的吧?

510:虽然不是2012也要玩世界毁灭

在所有人之中,最先明白过来的是苏夜。

女孩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一样,从坐着的姿态猛然跳了起来,双手都握住了武器。

这还是第一次,苏夜在众人面前露出这么不安的神色。

因为在这些人之中,只有苏夜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感到熟悉。

所谓之“one-above-all”,这个「盒子」的创造者,相对于这个盒子而言就是「绝对」的存在,就算是苏夜拥有的,号称「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的直死之魔眼,之前在「过去」的时候,已经试过了——连一根死线都无法看到。

就算是胖子和索丝这两个同样知道真相的存在,也没有苏夜对那个气息了解。

毕竟在三个真正见过「他」的人之中,只有苏夜是真正「接触」过one-above-all的。

正因为如此,苏夜对于one-above-all的气息格外的敏感,女孩甚至从那气息之中,判断出了「他」的情绪。

那是愤怒的情绪。

“这就是「他」的败北原因,也是我们胜利的契机呢……”

然而,八云紫却露出了莫名的笑容,伸手像是安慰炸毛的小猫一样挠着苏夜的小脑袋,手指尖轻轻散发着的柔光,将苏夜原本突然波动极大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萧宏律皱了皱眉。

他发觉,自己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点」没有掌握,如果明白了这个「点」,或许就能够明白整个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说不定。

两个楚轩分别推了推眼镜,十分同步地按下了一个按钮,分布在无限大地上各处的人工智脑再次启动,在八云紫展开的巨大结界之外,再次加上了两层黄金大衍术的结界。

“一切的「布局」,是从恶魔队在「生化危机二」的时候收到的一个情报开始的。”

恶魔队的楚轩掏出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

然而这一句平淡的话,却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什么意思?从生化二开始就已经在布局了吗?

“——你们该不会把我们想得太神话了吧?怎么可能从生化二开始就布局?那个时候八云紫都还没有连入主神空间。”

恶魔楚轩看向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的恶魔队队员,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依然很可疑哦。”

天堂梦摆了摆手。

“在生化二的时候,你的确是给了小夜的本体那个木牌,让她从此进入特殊剧情世界的吧?而如果我没记错,八云紫之所以能够连入主神空间,按照那边那个自称「不会说谎」的鬼说的,也是因为小夜的本体意外地和幻想乡搭上了线……没错吧?”

接过话头,浅神理奈指了指依然在没心没肺地抱着大酒葫芦往嘴里灌着酒的某只头上盯着人参的萝莉鬼。

“另外,楚轩啊,我记得你在八云紫连入主神空间,和你对视的时候就有些怪怪的,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算计这个了吧?”

郑吒也接着浅神理奈的话问向中洲队的楚轩。

“……这已经超脱出了任何人能够思考的程度,上升到了「神仙局」的地步了,你当我是什么?”

两个楚轩挑了挑眉——实在很难想象「那个楚轩」竟然还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小叮当”×N

中洲队和恶魔队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以“知己啊”的眼神互望了一眼。

“我只不过是在生化二的时候,隐约发觉了一个很让我在意的问题,作为了这次布局的契机和条件罢了……”

恶魔楚轩推了推眼镜,然后喝了一大口茶——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总觉得他是因为刚才吃苹果噎着了。

“那就是在我和萧宏律那一次的布局对阵之中,存在一个十分微妙的时间差,虽然是小得令人难以察觉,但是确实是存在的——这也是在我获得了「掌握」之后才确定的情报。”

“而通过对这个情报进行的分析,再加上我们之前所得到的盒子理论,我,恶魔队的我,还有八云紫,得到了一个令我们感到惊讶的答案,那就是作为这个世界「创造者」的「他」,用一个美漫里的名词可以清楚解释其定位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one-above-all」,其实是「人」,或者说,已经「拟人化」了。”

中洲队的楚轩接过话头来说道。

“而这个,也就是这个时间差会存在的原因,也是唯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能够解释这个的说法,虽然我们自己很难察觉到,但是那是确实存在的,因为如果是「拟人化」了的话,one-above-all就像是人类一样,只能够同时观测一个地方,没有办法真正做到「同时兼顾」……”

“而作为真正意义上的「one-above-all」的话,理应是「永远超越形而上、精神上、物质上的存在,超越了彻底存在与彻底不存在,到达了非非有非非无,即既不是存在,也不是非存在,既不是不存在,也不是非不存在的境界」才对……但是如果是拟人化了的话,就失去了这个意义,成为了只是普通的「比这个世界的存在高一级」了……吗?”

被他们所引导着,尼奥斯接上了话。

“尼奥斯哥哥他们在说什么?雪铃儿听不懂。”

雪铃儿扭头问抱着她的阿雅,却只得到了同样疑惑的眼神。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思考次元不一样」吧?在场的萧宏律、空、尼奥斯都露出了思考的神色,渐渐跟上了八云紫和楚轩的思路,而其他人则都是一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的星辰已经渐渐消失殆尽,只剩下少数几个之前最明亮的星星,还在慢慢暗淡,尚未消失。

“那么,这个天空又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些比较契合实际的话题了呢?”

虚子指了指越发昏暗的天上,所幸现在遍地的光芒抵住了那仿佛天要坠落的沉沉暗色,不然恐怕在场不少人都会陷入十分压抑的紧张之中吧?

“还看不懂吗?在看到这个场面的第一眼,你们的感觉是什么?”

楚轩反问道。

一般来说,如果是「第一个印象」的话,理应是按照个人的各方面因素,至少会有两三个分歧的情况才对。

而出乎意料的,所有人的答案,惊人的一致。

「仿佛世界在消失」。

“这就是最正确的答案,因为这是作为这个「盒子」的创造者和曾经的「支配者」,one-above-all要传达给我们的信息,同时也是警告,或者说——是宣告。”

八云紫说着,手中的扇子轻轻敲了两下。

似乎是「可以开始了」的暗号吧,在看到她的动作以后,在场中的八意永琳和八坂神奈子点了点头,无声地向后退去。

“这个宣告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这个「盒子」,即将要被消灭的意思。”

楚轩的话语,让场中的气氛就像是他的语气一样,开始变得无比的沉重。

“就没有什么方法吗?看你们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就没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空皱了皱眉,他已经想不出来有什么应对的方法了,就算是他「欺骗世界」这样的能力,如果要从one-above-all的抹杀上护住整个盒子,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就在楚轩将要说出什么的时候,苏夜突然站了起来。

“不行!”

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说的确知道苏夜在想什么,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想要阻拦住女孩的脚步。

一个是索丝,一个是胖子。

另外两个知道真相的人,自然知道苏夜的打算。

女孩的想法很简单。

one-above-all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那么只要自己站出来,按照one-above-all所希望的田野那样,选择代替他成为新的one-above-all的话,世界的消失自然也会停止了吧?

女孩没有被索丝和胖子的声音拉住,但是,却被挡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也能猜到……”

赵樱空用双手按住了苏夜,不让女孩移动半分。

“不可能会让你去的啊……”

以苏夜的力量,其实很容易就能够挣脱的。

“好不容易抓到了,怎么可以轻易就放手啊……”

但是女孩没有。

“而且,已经来不及了的样子”

因为,她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看到了天空的异变。

在天空之中,出现了另一个「大地」,取代了大部分的夜空。

虽然看上去极其巨大,但是就情况来看,恐怕距离还不算太近。

“楚轩!”

几乎是同步的,两个郑吒都叫了出来。

而也是同时,两个楚轩的眼中闪烁出了明亮的绿色光芒。

「掌握」在两人的眼中飞速流动,大量的数据流不断在空中游动,从两人身上冒出,在空中转动几圈以后又融入两人的眼中,而且不断扩大,最后甚至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这个是one-above-all所制造出来,将整个无限大地一次性抹去的「至高法则」形成的团块……没有任何的其他意义,只是为了毁灭这个无限大地而来的东西……而且,从这个法则的团块内部波动的情况来看,那个内部是连着one-above-all的通道……或者说,是one-above-all自己将盒子打破,强行将两个不同层次的世界合在了一起,打算利用世界层面的冲击直接毁灭掉无限大地吗……那层「至高法则」的「膜」,也包含了我们所有人被赋予的能力……也就是说,估计除了苏夜的魔眼是特殊存在以外,所有人的攻击对那个波动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就算是基因锁产生的「来自自身的能力」,也会因为被包含在「是被one-above-all所创造的盒子赋予的能力」而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剥夺,是比蝎子王陵墓的机关还要绝对的「剥夺」……”

虽然说着的是令人感到绝望的消息,但是两个楚轩却完全没有惊恐的样子。

不只是惊恐,他们两人甚至没有露出焦急的语气,而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一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按照时间计算的话,这个「至高法则」的团块,差不多十分钟就会坠落到这个无限大地上……”

“那你们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啊!”

一边怒吼着,郑吒和恶魔郑吒两人一马当先纵身而起,两道金光迸现,在空中直接冲开基因锁四阶,身后长出尾巴,身上长出红色的毛发,开启了超级猿化赛亚人。

黑白二色的「毁灭」和「创造」,在郑吒的手中开始融合转动,并且开始扩大。

洪荒【开天地】

不再是像之前和本气灵梦对战的时候那种一点点的大小,面临这种危机的程度,郑吒已经豁出去所有的力气,将他所能够调动的所有「创造」和「毁灭」集结了起来。

之前对阵本气灵梦的时候,只是那么一点点的程度,就已经能够破开鬼神阴阳玉,而如今这几乎堪比当初灵梦的鬼神阴阳玉大小的型号,恐怕毁灭一个星系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另一边,恶魔郑吒的手中开始亮起了黑色的「光芒」。

那是就连光芒都要一并吞噬的存在。

这也是恶魔郑吒之前和风见幽香对阵的时候,并没有使用的招式。

毁灭【毁天灭地】

所有的黑色,聚集在了恶魔郑吒的右手手指的指尖一点,化作了锐利无匹的矛。

不,不对,那并不是矛。

就算是在从恶魔郑吒手指尖上飞出去以后,那黑色的光芒也始终只是一个点。

因为只是小小的一个点,因此很快就看不见了。

但是在大概脱离了无限大地的大气层之后,在同步分出的「开天地」的阴阳巨球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可以清晰看到的黑色光球。

那是纯粹的「毁灭」,和「黑洞」是相近的存在,将一切靠近之物完全湮灭的存在。

不只是在地上看到的大小,两道攻击随着飞行,郑吒的「开天地」在空中自动旋转着,随着「阴阳相生」的原理,越变越大,在即将撞击到「至高法则」的时候,已经变得和月亮差不多大小了。

而「毁天灭地」,则一路随着其湮灭的空间越来越多而越变越大,不断从被其湮灭的空间裂缝所通往的虚数空间之中获得能量的增援,增长速度竟然不在「开天地」之下。

就看一者半黑半白,一者纯黑的两个光球,猛然撞击在了那「至高法则」的膜上。

然而,只不过是一个瞬间,就消失无踪。

“这个是……”

“就算是「元素」,也毕竟是one-above-all创造在这个「盒子」的东西……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胜算。”

两个楚轩推了推眼镜说道。

“那你给我早说啊!”X2

两个郑吒回过头来大骂道。

“我已经说过了。”X2

两个楚轩毫不示弱地驳了回去。

“可是这样……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吗……”

尼奥斯烦躁地揉碎了手中剩下空着的巧克力包装纸,他也想不出,到底要怎样对抗那种东西。

「不是盒子内的产物」,要怎样才能在「盒子」里找到啊?

“等等……”

然而这一边,空却突然抓住了什么一样,眼光看向了苏夜。

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毛毛的,女孩有些本能地往赵樱空旁边缩了一下,而赵樱空也很本能地伸手挡住了空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你刚才是不是说过,‘除了苏夜的魔眼是特殊存在以外’这样的话?”

完全没有余裕去顾忌自己刚才的失礼,空将询问,或者该说是求证的眼神投向了楚轩。

中洲队的楚轩听到空的提问,推了推眼睛。

“嗯,就是这样,之前我们试验过,以我和恶魔队的我,两人完整的「掌握」合起来,都没有能够读出苏夜那双眼睛的具体极限在那里,以及永远有效的应对方式,这些都没有……也就是说,她的眼睛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够应对同样来自于「盒子」外的存在……”

“而且,按照封神榜显示,苏夜身上缠绕的因果在之前不知为何突然暴增了百倍……听好,这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程度,她身上的因果,已经多到了连封神榜都只能够勉强模糊地测定而已。”

和旁边张小雪确认过了以后,恶魔楚轩接着话茬说了下去。

“而相对应的,作为这双眼睛的「使用者」,苏夜自然也就拥有了能够干涉「盒子」外的存在的能力……但是,前提是她能够撑得住。”

“……什么意思?”

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

“她虽然拥有干涉的能力,但是不具备自保的能力,如果没有什么措施的话,在和one-above-all见面以前,就会直接被那层膜抹去……对吧?”

萧宏律将一根头发轻轻一吹,脸色不太好看。

“不只是如此,而且苏夜的「直死之魔眼」在使用上,是需要「理解」,越是比高级的存在,对大脑的负担就越大,如果将多余的力量用在破开「至高法则」上的话,只会降低最后的胜算。”

楚轩点了点头。

“不能直接先用能力撕开那层膜吗?”

咎皱了皱眉。

“而且那孩子还会类似时间停止的能力,我们这里也有会空间能力的人在,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

尼奥斯打断了咎的话。

“再怎么一个空间,始终都是「盒子」,都是在one-above-all的干涉范围之内,不可能拿来对付那家伙……”

“……也就是……完全没有办法吗……”

天堂梦咬了咬牙。

“那为什么你们还这么淡定啊!要被抹杀了哎!而且还是连世界一起一点不剩地被抹杀哎!”

伊吹憧跳了起来指着两个楚轩和八云紫大骂道。

“因为他们有对策嘛。”

相比之下,伊吹萃香等人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依然喝着酒,碰着杯,完全没有死到临头的表现。

“既然会这样分析,那三个家伙就绝对不是没有对策,还是趁现在吃饱点吧。”

星熊勇仪笑着将一块樱花饼塞进了伊吹憧的嘴里,呛得她连连咳嗽。

听到这边的说法,众人将“要是敢再卖关子的话就扁你们”的眼神投向了老神在在地喝着茶啃着苹果吃着点心的两个楚轩和八云紫。

在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中洲队的楚轩推了推眼镜。

“既然「盒子里的东西」无法干涉的话,还是那句话……「去找盒子外的存在来帮忙不就好了吗?」”

一边说着,楚轩指了指身旁的八云紫,还有在那边始终欢乐地开着酒宴的幻想乡众人。

作者语:最后一句话其实劣者有捏他一句“没有米的话吃面包不就好了”的想法来着,果然还是不可能?话说这算是神展开吗?作者和角色的对阵什么的?嗯?为什么「作者」已经突入盒子了劣者还在这里?唔噗噗噗,劣者比那个「作者」还高一层的啦……「OAA」君不是也说过吗?(黑白熊式坏笑中)

511:与你同行

“所谓的「去找盒子外的存在」,指的就是八云紫……和幻想乡吗?”

萧宏律皱了皱眉。

这种说法实在是难以理解,既然这个世界都是one-above-all所创造的话,又怎么会有「不在这个盒子里的生物存在于这个盒子里」的情况呢?这可是最基本的逻辑悖论。

“没错。”

但是,一向都是按照逻辑和计算办事和思考的楚轩,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个不合逻辑的观点。

“八云紫,或者说整个幻想乡的出现,都是在one-above-all的计划之外的,其中最有力的证据就在于,八云紫能够连通主神空间,将幻想乡的人物带到主神空间,而且进入主神空间的幻想乡住民没有被主神进行抹杀……”

“等等,这样说来,为什么我们之前能够干涉到她们?我们确实是和她们进行过战斗,而且甚至还有人取得过胜利吧?”

咎突然说道。

没错,这一点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很清楚的记忆。

之前的战斗之中,他们确实是感觉到是和「同样层次的敌人」在战斗,而不是「和自己完全无法干涉的存在」战斗那种现在能够充分感觉到的无力感。而且,其中南炎洲队和楚轩还曾经战胜过作为对手的先代巫女、露米娅和魅魔,虽然楚轩算是取巧……

“那种情况的战斗,绝对不会是可以和现在这种情况相提并论的吧?”

“当然不一样。”

然而,空却以十分平淡的语气打断了咎。

“咎,你被那个家伙的语言误导了……所谓的「盒子外」,指的未必就是和one-above-all平级的存在啊……这些家伙,是从「另一个盒子」跳到这里来的,也就是说,这也是八云紫的目的,就像是现在我们能够向她们求助一样,如果那边的one-above-all发难的话,她们也能够同样向我们求援……对吧?”

“不需要订正程度的准确。”

弹了个响指,楚轩抬头看向了空中。

比起刚才,「至高法则」的高度再次下降了许多,甚至已经能够感觉到那上面附带着的「不可抵抗」的压制感。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的到来应该会对盒子产生很大的冲击才对吧?”

知道苏夜的过去,就是因为是「外来者」所以才让盒子产生了巨变,导致了那场火灾的索丝皱了皱眉。

“当然有变化。”

八云紫笑了起来。

“只不过,别忘了妾身是谁了哟~☆”

一句话,说明了一切。

八云紫是谁?间隙大妖怪,妖怪的贤者,还有——

神隐的主谋。

也就是说,并不是「不存在冲击」,而是那些冲击导致的结果在出现以前就被八云紫给「神隐」掉了。

“还真是好用的能力啊喂。”

索丝不由得吊着死鱼眼——要知道苏夜当初的冲击给这孩子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结果那种冲击居然是可以屏蔽掉的东西吗?!

就在此时,在无限大地的地面上,或许是受到「至高法则」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在「至高法则」中的one-above-all的强行干涉创造,开始冒出一个个奇特的黑影。

那是看上去就只能用「幻想种」来解释,无法解释其「是什么」的存在。

“喂,楚轩,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们,这些也是那种乱七八糟的「至高法则」吧?”

郑吒紧张地问道。

“不要紧,这个无限大地如今已经不是one-above-all所掌握着的「盒子」的内部,以one-above-all的能力,也只不过能够在这个无限大地上制造一些所谓的「怪物」而已……既然同为one-above-all的造物的话,和我们就是同样的等级,和异形、咒怨、丧尸什么的没什么两样……”

“那么既然确定了的话,可以出发了吧?”

胖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说了那么多,说到底只有一个结果吧?”

虚子也站了起来,而与此同时,轮回小队和幻想乡住民们,也一个个站了起来。

“也就是……我们负责开路,幻想乡的人们负责打开那个所谓的「至高法则」的膜,把夜送进去……对吧?”

阿尔托利亚束起了原本因为结束了战斗而解开散落的头发,再次换上了凛凛的戎装。

“早这么说就好了,无端的浪费时间。”

天堂梦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抬起手,绿色的网格状光丝从手中抽出,在空气中渐渐现出了巨大的干将莫邪。

“嘛,解说也是一个要素,至少要清理掉「某些疑惑」哦。”

空“咯咯”地怪笑着,身上那「欺诈」的结界气息开始不断扩大。

“别老是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啦!……刚刚从萃香大人那里学来的技巧,就拿这群怪物试试看吧!”

踢了空的膝盖一脚,伊吹憧抡了抡胳膊……话说你们两个小「鬼」的关系进步得略快啊?

“这也是我们能够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吗……久远寺,伤势没问题了吗?”

咎站了起来,左轮枪和野太刀落入了手中。

“没有问题,要老朽退休可还早得很。”

拍了拍绑着绷带的胸口,久远寺枫一郎大笑着,手中的如意闪烁起了耀眼的光芒。

“另一个我,跟得上吗?”

恶魔郑吒甩了甩尾巴,狞笑着问道。

“你别被我甩下就行了。”

毫不相让地反唇相讥,郑吒的身上率先腾起了金色的光芒。

“那么,各位请安心地上,治疗什么的交给我们吧。”

作为后勤人员的詹岚等人则是向迷途之家的院子里退后了几步。

“我怎么总觉得她们赚到了……”

张杰将抽剩下的烟头一弹,掏出了他改造过的双枪。

“无所谓吧?”

零点手中的狙击枪架了起来。

“这是女性和小孩的权利哦~☆”

铭湮薇架起了长弓,在箭矢的尖端亮起了冰寒的光芒。

“吾之骑士们啊,与吾一同征战于此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战啊!”

阿尔托利亚高声宣言着,随着石中剑璀璨的光芒,一百五十人的圆桌骑士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站在了迷途之家的外面,如同铁造的壁垒一般死死守护着迷途之家。

“所谓的修道者,就是要偶尔逆天而行一两次才有趣啊!操天道,化两仪,借三清,幻四象,转五行,移六合,定七星,通八卦,镇九宫,乾坤无极,天地借法!剑动风雷,给我起阵!”

随着罗应龙脚踩七星步,手中掐诀,口里念咒,一道道剑光飞舞之间,在迷途之家的周围布下了巨大的剑阵。

“夜……之前说好的,要一起走下去……所以,一定要回来……”

赵樱空仔细地帮苏夜整理好了因为刚才坐在地上而有些乱了的衣服和头发,摸着女孩的脑袋说道。

“那边的卿卿我我真是肉麻死了……喂,小鬼,给我靠后站,到时候伤着你的话,本大爷可不管的啊!”

这么说着的铃科百合子,将小夜拎了起来,扔进了后方支援的那几人怀里,按下了脖子上的装置按钮。

“请小心,苏夜强行压制着自己被当做皮球一样扔出去而产生的怒火亲切地说道。”

小夜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是完全看不出亲切呢……话说按照她所说的情绪,百合子,回来以后绝对够你受的了……

“小刹,加油哦!”

向后退了几步的浅神理奈(本体)对着刹娜夜叫道。

“是,公主大人!”

就如同童话中可靠英勇的骑士一样横起了重新变回青龙刀的刹娜夜凛然回答,周身腾起一阵青雾。

“不要用我的脸说出那么娘炮的台词!”

浅神理奈(恶魔队)很不爽地叫道,同时双眼猛然瞪向了靠得最近的「幻想种」。

“敌人确定,锁定,排除开始。”

相比起其他人或是耍帅或是呛声或是摆泼斯,绯月明显更加实际,她几乎是在站起来的同时就已经展开了巨大的翅膀,从身后的羽翼中射出了一枚枚不规则制动导弹。

“吼啊啊啊!!!”

拿出了巨斧的理查德也毅然直接进入了狂战士的模式,直接冲向了「幻想种」群中。

“真是的……热血不是我的风格啊……”

啃了一口巧克力,尼奥斯颇为无奈地散出了念动力。

“我没办法跟上去的样子……夜……”

蕾轻轻抱住了苏夜的脑袋,在女孩的脑袋上印下了一个吻。

“答应我,活着回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去」的问题了……我们两人合起来的两重黄金大衍术倒是能够制造出足够突破到那个位置的火箭,但是在那之后,就只有靠幻想乡的人在那个「至高法则」的膜上打开一个洞让苏夜能够通过了……其他人都没问题吧?所幸的是由于「至高法则」慢慢逼近,也不需要担心考虑宇宙什么的问题……不对,就因为「至高法则」将除了无限大地以外,那个宇宙都已经抹去了,所以外面也只是完整空旷的空间,根据我所能够「掌握」的情报来看,是存在氧气和「幻想」的……”

两个楚轩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各自眼镜的眼镜架,在眼镜片上,一道奇特的光芒闪过,两人身上突然腾升起一股和八坂神奈子、洩矢诹访子相似的气息。

神明的气息。

通过λ-drive的能力,强行对自己进行「自我催眠」产生「信仰之力」,这就是楚轩通过凡人之躯,成为和神明相似的存在的能力。

然而还不止这些,因为对自我催眠而产生的坚定意志,更是让金色大衍术越发的牢不可破。

随着奇特的光芒,一个并不是很巨大的火箭在地面上慢慢冒了出来。

“这个火箭,只能够乘坐两个人……其他人都能够飞行,苏夜,上去……至于索丝,我无法保证你是否会被「至高法则」内部抹去,你确定要跟上去吗?”

中洲队的楚轩回过头来,用前所未有锐利的光芒看着索丝。

“收起你那讨厌的眼神,这种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索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拉着苏夜坐进了狭窄的火箭之中。

“那么,剩下的,就是开拓出一条路线了……”

恶魔楚轩抬头看去,在高空之中盘旋着密密麻麻的「幻想种」。

简直就像是群魔乱舞的地狱仰望图一般。

“大家准备好了吗?”

鬼巫女抱着手问道,身上腾起了令人无法看见她面目程度的浓厚血雾。

“那么,妾身也来玩一玩吧……死神!死神!!死神!!!”

在祸灵梦的身边,随着她轻巧地喷出烟雾,光是存在感就已经令人胆颤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嘛,全力上就是了,反正咱「从头开始直到最后一直都是CLIMAX状态」口牙!”

挥了挥御币,本气灵梦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暴力无比的笑容。

“……”

好吧这个是三无系的白梦……

“宴会开始啦!”

“喵哈哈哈哈!”

两大鬼王,星熊勇仪和伊吹萃香这两个不太适合空中战的家伙很自觉地退到了一边,冲向了地面上的「幻想种」们,开始了和轮回众们抢人头的旅程……

“哼。”

黑魅灵扶了扶帽子,紧了紧手套,轻轻弓身——那是蓄势待发的姿态。

“哼……还真是有趣的战役……”

红色的幼月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手中慢慢渗出了红色的光芒,形成了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充满了残酷美感的神枪·冈格尼尔。

“……”

一言不发,在红魔馆绝对潇洒的从者手中,握住了小刀。

“咳咳……还真是不适合我的高强度运动……”

某不动的大图书馆表示今天的工作量有些太大了的样子。

“嘎哦~!芙兰要帮姐姐的忙!”

一边这样说着,绯红的小小吸血鬼一边挥舞着的小手中握住了像是恶魔尾巴一样的魔剑,莱瓦汀。

……啊咧?红魔馆应该就这几个了吧?嗯嗯,就这几个了呢……(小恶魔:喂!)

“啊拉啊拉,妖梦,又要上月亮上去了呢……”

扇着樱花色的扇子,华胥的亡灵公主西行寺幽幽子笑着说道。

“根本就不是月亮,比月亮要讨厌得多吧……”

魂魄妖梦一边吐着槽,一边抽出了白楼剑和楼观剑。

“真是的,明明都已经是「历史的眼泪」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被先代巫女抽掉了发带的露米娅十分假地抻了个懒腰说道。

“那我不是更冤枉吗?”

先代巫女活动了一下手脚,整理了一下为了刚才的酒宴喝酒方便而带歪了的面具。

“那么,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先要确保一条通路……然后还必须有人将这个通路保持住……”

恶魔楚轩推了推眼镜。

“所以,交给你们了。”

在他的身后,站着唐夕、虚子和铃科百合子。

“我就知道,被叫过来绝对是最麻烦的差事……”

一边抱怨着,在唐夕的身上开始冒出了蓝色的火花。

“虚子,弹药的制造交给你,然后在那之后,你和一方通行帮唐夕进行计算,务求能够一击打通一个足以让火箭和幻想乡住民都通过的通道,当然,如果不够的话,我这边也会提供人工智脑进行辅助计算的。”

毫不在意地下着命令,楚轩的语气和眼神让人感到无法违背,仿佛只要稍微迟疑了就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还真是楚轩的风格呢……这种一本道的命令……”

虚子不爽地吐着槽,但是手上却没有任何的停留,大量的铁砂从空间袋中冒出来,并且在她的手上纠缠压缩着。

最终,一个巨大的,与其说是「铁块」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铁山,就这样被一方通行用能力强行举在了空中。

“就是现在!”

“喝啊啊啊!!!”

随着唐夕气势十足的吼声,三人的计算领域被连接了起来,超大量的计算瞬间已经完成,一道橙红色的光芒之中,铁山就如同巨大的导弹一样拔地而起,化作了逆指苍天的利剑,冲破了天空之中「幻想种」布下的层层封锁,在瞬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通路!

“罗甘道!”X2

伴随着两个楚轩同时喊出的名字,两个巨人,屹立在了大地之上!

“EVA初号机/大红莲之眼启动!你TM以为老子是谁啊啊啊!!!”

紫色和红色的两个巨人,就如同洪荒世界开天辟地的天神一般,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用强壮的身体,硬是挡住了想要堵上通道的「幻想种」们的扑击,为其他人撑开了一条通道。

“现在,发射!”

随着一声令下,火光迸现,由楚轩临时制造的火箭在烟雾之中拔地而起,以远胜于一般火箭的速度向上飞升,只不过是几秒钟而已,就已经飞到了连巨大的大红莲之眼和EVA初号机都无法触及的程度。

在狭小的空间内,索丝和苏夜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就像是最早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两个灵魂都不断地靠近着彼此,然而不同的,是现在的两人,已经是「两个人」了。

“理……”

忍着因为超重力而产生的不适感,苏夜抬起头来看向了索丝。

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索丝轻轻用手指抵住了女孩的嘴唇,将女孩的疑问封堵了回去。

“死亡?抹杀?很严重吗?”

明快的笑容,就像是昭示着这一路的旅程即将接近一个结束。

“过去,现在,未来,这一条路上,我始终……”

轻轻的一吻,印在了女孩的唇上。

与你同行。

作者语:好吧,比想象的似乎还要多一章的样子……本来还以为要在512章这个微妙而悲伤的数字上结束来着……看来是跨过去了……但是意外呐,这一章居然写着写着劣者就自己燃起来了……

512:你被炒鱿鱼了(完结)

注:本章有一段内容是山寨自灵灵梦的,因为劣者觉得这段真心好所以才山寨的……不要吐槽什么即视感哦……

火箭的飞行速度比起绿魔滑板还要快上数倍,只是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抵达「至高法则」外围,按照「至高法则」的下降速度,只需要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火箭就会被其吞噬。

而直到此地,火箭也已经力尽,所幸这个空间已经算是真实与虚幻共存,一切常识都不能完全适合,不会有宇宙空间的真空威胁,

由于「至高法则」逼近,本就是由黄金大衍术临时制造出来,离开了黄金大衍术的结界以后本就容易被修正消失的火箭很快如同幻影一般虚化,只剩下苏夜和索丝漂浮在这个空间之中。

而在周围围绕着的,是幻想乡追上来支援的人和妖怪。

“但是靠近看了的话还真是夸张的大小啊,而且这个强度,撕开一个口子也已经是极限了吧?”

帕秋莉拍了拍手中的魔导书,数十道巨大的圣埃尔摩火柱横空而出,撞在了「至高法则」上,却只是激起一丝丝的涟漪。

“这种情况,很简单不是吗?”

一边说着,先代巫女身上腾起了无边的黑色。

“啊,没错呢……”

这么笑着,风见幽香收起了阳伞。

而周围的众人(暂且称之为「人」吧)也是灰心一笑,十分默契地取出了一张卡片。

“SPELL!”

在苏夜和索丝的周围,腾起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双重火花(double-spark),冈格尼尔(gungnir),终极火花(final-spark),莱瓦汀之剑(laevateinn),梦想天生,二重弹幕结界,梦想封印(连续三发),天翔十字破,博丽友情破颜拳,境界线(demarcation),贤者之石,血雾里的杀人鬼,超⑨武神霸斩……

令人目不暇接的攻击,简直就如同是集束炮一发紧接一发地轰击在「至高法则」上。

连同空间都哀嚎着不断被这恐怕连宇宙都承受不住的力量撕成碎片,但是,那「至高法则」虽然剧烈地震荡着,却依然顽固地封闭着,丝毫没有露出一点缺口的迹象。

“这可不妙啊……而且,这个大小,如果按照楚轩说的那样,one-above-all真的在这个的中心的话,以我们的速度,在到达中心以前,这一坨东西估计就已经撞到无限大地了吧……”

索丝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DA☆ZE!”

魔理莎郁闷地叫道,将手中的八卦炉猛然扣在扫把一端,将扫帚苗对准了「至高法则」,扫帚就像是放大器一样,将八卦炉的魔炮猛然扩大了一倍有余,但是最多也只是让「至高法则」发生大一点的波动而已。

而「至高法则」,距离众人只剩下不到百米的距离,这样下去,就算不会被其抹去,估计也会被击坠回到无限大地上吧?

就在此时……

“——”

在空间中,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声音。

“喂,有听到什么吗?”

一边说着,露米娅一边释放出大量的黑暗,又像是触手又像是巨大的爪子,疯狂地攻击着顽固的「至高法则」。

“——”

并不是她的错觉,也并不是任何人的错觉。

在空间之中,突然出现了呼啸的声音。

而且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还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

渐渐的靠近了,就像是「至高法则」一样,但是比「至高法则」坠落的速度还要快很多。

“呜~~~~!!!!”

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啸,在众人的面前,身边,上方,下方,前方,旁边,目所能及的地方,出现了令人惊异的场景。

电车。

空间就像是密集恐惧症的图片一样,张开了大量的间隙。

那密集的程度,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空间起了鸡皮疙瘩一样。

“这个是……那个间隙妖怪的……”

看着空间中的间隙,风见幽香喃喃地嘀咕道。

从每一个间隙之中,呼啸着,冲出了电车。

就这样在空间中铺设着铁轨,一辆辆电车疯狂地撞向了「至高法则」。

废线【废弃车站的下车之旅】(等级:p-h-a-n-t-a-s-m)

距离众人最近的一辆电车,甚至是直接从众人中间穿了过去,贴着苏夜和索丝的身边向「至高法则」狠狠撞去。

与此同时,出现了巨大的结界。

在天上,出现了一个将整个「至高法则」都包裹了起来的,紫色的巨大结界。

结界【魅力的四重结界】(等级:p-h-a-n-t-a-s-m)

巨大的四重结界,竟然就这样将下坠的「至高法则」,固定在了空中。

境界【动与静的境界】(等级:p-h-a-n-t-a-s-m以上)

而在四重结界的内部,还展开了大量的小结界,硬是固定着整个「至高法则」的形状,令其就算是通过形变产生对外界施力的缓冲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那离得最近的电车还没有冲出多少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呼啦。”

随着一声气阀的声音,电车的门在苏夜的身边打开。

毫无疑问,那是在让女孩上车的意思。

但是很奇怪的,如果这个真的是「那个八云紫」做的事情的话,按照「那个八云紫」的个性,应该接下来还会出现一些很胡闹很坏气氛的,比如“XX站到了,请乘客快上车”之类的车内广播才对。

但是没有。

车门就这样静静地敞开在苏夜的眼前。

歪了歪头,苏夜登上了电车。

然而,就在索丝要上车以前,车门突然“呼啦”地关上了。

没有给索丝反应的机会,电车呼啸着,以完全不像是电车起步的速度,重新开始飞奔,紧紧只是一眨眼,就恢复到了从间隙中冲出来的速度,以点破面,重重撞穿了「至高法则」的外膜,突入了内侧。

“喂!”

索丝徒劳地愤怒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追上去——她甚至连飞行都不会。

“算了。”

十六夜咲夜伸手拦住了索丝。

“你去的话,也只是会让那孩子担心不是吗?”

一边发射着七曜魔弹,帕秋莉也一边劝解道。

“啧……”

结果还是没能陪她走到最后,这是索丝恼怒的来源。

但是,她也明白事理。

「苏夜」这个存在,是非常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和她相比,「苏理」这个灵魂是「已经彻底死去过一次」的存在,而「索丝·理·蕊瑟莱克莘」这个身体,更是在one-above-all的意志下才得以出现。

也就是说,虽然同样曾经作为「苏夜」存在过,现在的索丝却完全受到one-above-all的掌控,如果跟着苏夜突入了内部的话,估计就算不是在那孩子面前灰飞烟灭,也是会被one-above-all拿来干扰那孩子吧?

“我知道了啦……”

虽然不甘心,但是索丝还是转身,向着下方的无限大地坠落了回去。

以她作为圣战天使的能力,何况还有一部分「盾」的属性,就算高空坠落也不会死亡,最多只是稍微有些痛罢了。

为了以防万一,帕秋莉转身给索丝加上了一个漂浮的术式。

而在「至高法则」的内侧……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电车的声音,有时候很容易让人感到有些烦躁。

苏夜在车厢之中穿梭着。

然后,毫无意外地看到,那个即便是在电车之中也打着阳伞的身影。

“紫?”

慢慢靠近了那个身影,女孩轻轻地呼唤道。

但是没有回应。

妖怪的大贤者,就像是坐在电车上睡着了一样低着头。

但是,那张美丽到完全无法分辨年龄的脸上,却挂满了冷汗。

“紫?”

有些担心地,女孩再次呼唤。

似乎被惊醒了一样,满脸是汗的八云紫抬起了头来。

看着苏夜有些担心地掏出手帕给她擦汗的样子,妖怪贤者大人笑了起来。

并不是平时那种像是在算计什么的时候那样令人不快的笑容,而是一种从未出现在她脸上的苦笑。

看上去,就像是在自嘲一般。

“真是的……果然……上年纪了呢……”

自嘲着笑道,同时在她的头上,不,是全身,都继续流出着大量的汗水,简直就像是要虚脱而死一般令人不安。

那张脸上,是令人感到慌乱不祥的苍白。

“才做了这么点的事情,就已经累得快要动不了了呢……”

似乎是想要抬手摸摸眼前女孩的脑袋吧,八云紫的手动了动,但是却抬不起来,甚至只是手指有轻微的移动。

“接下来……没办法帮你了哟……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你吗?”

半闭的眼帘,断续的语气,充满了死气。

苏夜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点头的幅度很小,哪怕是发梢都没有摇动,如果不是八云紫作为妖怪的眼力拔群,恐怕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比一度还要小的点头幅度吧?

在看到苏夜点头的同时,八云紫长出了一口气,身体轻轻向后靠了靠,不再动作。

女孩沉默地伸出手,替八云紫抚上了尚未闭合的眼睛。

然后,八云紫的眼睛又睁开了。

“我还没死呢。”

没好气地说着,八云紫用看着上当的笨蛋的眼神看着苏夜。

苏夜看着八云紫,半晌,再次伸出手……

“你那么想我死吗喂!”

不知是不是发觉自己玩过头把苏夜激怒了,八云紫也没有继续用任何方式进行调戏,只能哭笑不得地抬手拍掉苏夜的小手。

苏夜不语地看着被拍掉的手,半晌,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八云紫旁边的座位上。

电车的行进速度到底有多快?其实也没有多快,光是从感知上来说,其实就只不过是普通电车的速度。

以这样的速度要到达「至高法则」的中心,需要多长时间呢?

答案是一分钟。

仅仅只是一分钟,电车就停了下来,并不是自己停下来,而是剧烈撞击在了什么上面停了下来。

电车并不是一直就这样在「至高法则」内驰骋,而是在突入了「至高法则」之后,再次进入了间隙之中。

既然一个被遮挡的空间已经被通入了的话,八云紫在这个空间内打开间隙也不是难事。

但是,在即将直接突入one-above-all所在的正中央以前,再次出现了一层「至高法则」的薄膜,将无法再次突破的电车挡了下来。

“到站了,差不多该下车了吧,小小乘客桑~?”

体力有所恢复的八云紫笑着挠了挠苏夜的脑袋。

女孩走下了电车,面前的「至高法则」的薄膜,就像是大门一样,慢慢打开了一个刚好足够让女孩通过的空洞,而就在苏夜通过之后,立刻再次封堵了起来,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在进入这个从外面看来还挺大,但是进入之后却只有不到数平方米的小空间之后,苏夜产生了强烈的即视感。

这个空间,她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确切的说,她见过这个空间,一共两万四千八百七十三次,这次是第两万四千八百七十四次。

这是她见到one-above-all的时候,所在的那个空间。

脚下没有实地,但是确实可以感觉到踩着地面;周围似乎没有重力一样漂浮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看过的,没看过的东西。

面前有桌子。

在桌子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并不是井井有条,这些东西就像,或者说根本就是胡乱塞在了这并不算大的空间里。

在桌子的前面,坐着一个人。

只是一个“人”。

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不论是身形还是体型,就连虚实都不存在所谓的“确定”。

不需要询问,苏夜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的身份。

One-above-all,盒子的创造者。

“你终于又来到了这里了……”

那人转过头来。

和之前相比,这一次苏夜发现了不同。

那不再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但是却同时拥有了一切都可能性,这么说吧,亚雷斯塔都记得吧?和那张脸差不多,像老人又像小孩,像男人又像女人,按照不同的理解观念去看,就能够看出对应不同的相貌。

而比起之前那完全像是半气态的模糊影子,现在的one-above-all明显更加凝视,全身不再像是之前一样散发着雾气。

但是在苏夜的眼中,最大的不同在另一个地方。

死线。

在one-above-all的身上,和之前完整的一块黑影不同,出现了一根一根的死线,看上去就和其他普通的人一样。

这意味着,苏夜已经达到了one-above-all所计划的,能够和one-above-all比肩的层次了。

“很好,看样子你已经符合条件,可以做出选择了吧?”

似乎完全忘记了无限大地和主神空间,整个盒子都将要被八云紫和楚轩夺走了一般,one-above-all看着苏夜,伸出了手。

“是代替我,成为这个盒子的支配者,还是从根源抹去存在,让一切从头开始呢?”

随着这个动作,苏夜身上的CAI系统、HYPER系统、CLOCK系统、气等一系列的兑换来的技能,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开始拥有的,那双直死之魔眼还闪烁着冰蓝色和赤红色的光芒。

静静地看着one-above-all,苏夜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向他反问。

“不生气?”

“生气?为什么我要生气?你是在说盒子被夺走的事情吗?”

One-above-all的语气意外的平静。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我所计划好了的,为的就是让他们将你送到我这里来……呢?”

“——!”

在听到的瞬间,苏夜的呼吸发生了细微的紊乱。

这意味着,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局,一切都是在one-above-all的意志下进行的,其他人的布局,包括八云紫、楚轩等人的布计,都只是一个笑话。

“哈,我当然也希望是这样,只可惜……他们的确比我所能够想象的要强得多……”

摇了摇头,one-above-all轻笑了起来,似乎是因为成功吓到了苏夜而感到有趣。

“但是,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这个「至高法则」,大概只需要三分钟就可以撞击到无限大地了吧……而就算不是「至高法则」能够抹去的来自其他盒子的幻想乡住民们,在无限大地消失了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最终只会铩羽而归……告诉我吧,你的选择。”

就像是给苏夜施加压力一般,one-above-all站了起来,向着苏夜走了两步。

此时,两人的距离还有不到六步远。

苏夜慢慢抬起头来,直视着one-above-all的眼睛——姑且将那张脸上会转动盯着苏夜的部分当做是眼睛的话。

此时的苏夜,只有两个选择。

和之前在「过去」看到的一样,一个是取代现在的one-above-all,成为这个盒子的掌控者,自然能够停止一切,包括正在崩溃的整个盒子,都能够在一瞬间修复吧?

而另一个,则是自己消失,让one-above-all利用苏夜身上剩余的因果,修复这个盒子。

如果选择第一个,盒子就会修复,但是一切都会从头开始。

如果选择第二个,盒子也会修复,而且会落入八云紫和楚轩设计的那样,成为新的幻想乡。

怎么想都是选择消失比较好吧?

但是,女孩不想消失。

这已经不是什么需要用观念或是执着什么的解释的想法,女孩只是,已经不再想死了而已。

好不容易,身边才有了这么多的好朋友;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和蕾约好了,一定要活着回去。

和樱空约好了,一定要一起走下去。

和索丝约好了,一定要继续同行。

明明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羁绊,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我……有……”

慢慢的,苏夜张开了嘴,一字一字地吐出了自己的答案。

“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似乎是出乎意料的回答吧,one-above-all的声音迟缓了两秒才从那张充满了违和感和可能性的脸上传来。

然而,没有回答,女孩只是举起了手。

小小的手,看上去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是,那柔嫩的手指尖,修剪得很漂亮的手指甲,却是足以弑神的凶器。

随着女孩的手举起来,双眼的冰蓝色和火红色就像是万花筒一样旋转着,不断交替着表里。

“呼呣?想杀了我?”

One-above-all有些惊喜一样,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但是却没有露出什么应战的姿势。

“的确,如果杀了我,那么我对这个世界的干涉也不存在了,你的眼睛的确具有这种能力……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在杀死我以后,依然是代替我的位置成为了神呢?而且就算杀了我,你们所能够获得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空旷得连日月都没有的星球,「幻想种」和轮回小队的厮杀,更是让那个大地上寸草不生,这样做,有意义吗?”

“……”

没有回答,女孩的指甲已经抵住了眼前人的喉咙。

“你放错位置了,如果要杀死我,不如对准死点如何?”

One-above-all说着,用手抓住苏夜的手,把女孩手指的指向移动了。

苏夜露出了一丝惊讶,因为随着one-above-all的动作,她的指甲竟然真的就移动到了死点上方。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虽然无法干涉你的眼睛,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看到的东西……尤其是,你看着的还是我本人的「死」呢?”

把苏夜的手移到了死点上,one-above-all就像是迎接什么一样张开了手。

“我说过了吧?我只是被我所在的‘盒子’的主人创造的存在,我被赋予的机制中不包括战斗能力,所以你要杀死我是很简单的。”

“但是能告诉我吗?你这样做的原因?既不想要离开盒子,又想要拯救这个盒子……是什么让你这么贪心呢?而且,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勇气,打这样的赌呢?要知道,你所押注的,是非常凶险的赌注——整个世界哦。”

“……”

女孩不语,细嫩的手指就这样刺进了one-above-all的胸口。

只要拔出来,这一切就告终了。

一切的一切。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原因,有的只是一个孩子的任性而已。

一个孩子会为了自己任性的愿望,将一切都赌上,就是这么简单。

手,拔出。

空间,崩塌。

巨大的冲击骤然发生,将女孩向着外面炸飞了出去。

在冲击产生的同时,苏夜身上突然绽放出了一道紫色的光芒,将冲击卸开大半,只留下了刚好足够将女孩推出这个空间的力量。

境界【动与静的境界】

那是之前八云紫轻轻抚摸苏夜的脑袋,所悄悄布下的一个小小的结界,在这个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如若不然,估计这一发爆炸之后,苏夜还能够自全还是个未知数。

而就在离开之前,苏夜隐隐听到,在one-above-all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么,一切就都到此为止,你被开除了……”

作者语:咳咳,嗯,就是这样,那个死掉的不是咱哦……至于这个开除不是说小夜而是说OAA哦……最后那个说话的人是咱哦w

513:众神眷顾的幻想乡(后记)

在转移到无限大地之后,幻想乡的地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毕竟幻想乡原本的大小并没有太大,所以外围就出现了大量的多余空地。

这些空地,就成了轮回小队那群暴力分子的游荡场所。

因为one-above-all而造成的宇宙消失产生的影响,在幻想乡一群论外的影响下都渐渐被补全。

月亮并没有被吞噬掉,但是幻想乡倒也不怎么需要月亮,反正月亮就算被抹去了,凭着八意永琳的技术,也能够制造一个,在之前的永夜异变之中,八意永琳就曾经制造过一个虚假的月亮,比真正的月亮还要华丽,让就算是黑洞都能从容制造的她制造一个真实的月亮,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天上的太阳并不是伪物,而是结合了八意永琳的技术、恶魔楚轩和张小雪的造化玉牒和封神榜、中洲队楚轩的科技,加上来自地灵殿灼热地狱的灵乌路空作为「三足金乌」拥有的太阳之力,具现到原本太阳应该在的位置制造出来的「新的太阳」。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太阳,更是能够将地上的「幻想」进行不断补足,拥有类似传说之力的太阳。只要这个太阳还存在于天上,幻想乡的妖怪们就不用担心消失。(关于这一点,红魔管的那对小吸血鬼表示抗议,后来被「月光也是太阳光反射的而已」的理由击退)

至于夜晚的星辰,则是由帕秋莉、魔理莎、爱丽丝、魅魔和芙兰朵露这几个魔法师或是魔女或是魔法少女展开的巨大禁术慢慢修复,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天上的星辰是虚假的存在,还需要轮回小队和幻想乡之中持有论外等级能力的家伙去想办法解决修复成真正的星辰,比如用封神榜制造,或是用神明之力之类的……

地上的植物,则是由风见幽香全权负责——或者该说是这位女王大人不屑和任何人或是妖怪联手,凭着自己的力量,直接在无限大地上制造出了漫山遍野的向日葵,最后还是众人群起而攻之,重复声讨之下,幽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只保留了一部分的太阳花田,然后让外界长出了各种不同的花草树木。不过仅凭一妖之力就将整个无限大地的植物问题解决掉,也该说不愧是风见幽香吗?

嗯?动物?这个问题丢一边……(虚子:别丢啊喂!)好吧,动物的问题是交给了八云紫,利用主神空间从各个不同的世界和时间,抽取大量的各种生物到这个世界来进行繁衍,又利用了蓬莱山辉夜和十六夜咲夜,还有苏夜利用已经解去封印的FRIEND的效果找来的晓美焰操纵时间的能力缩短其繁衍周期。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无限大地简直就是另一个神话世界,各种真正意义上的幻想种,比如天马、火龙之类的满地乱跑,好在八云紫和博丽巫女布下的结界效果强大,还不足以让这些八阿哥等级的动物导致幻想乡的人之里灭绝……

大概是因为实力方面都是非人等级吧,轮回小队的众人和幻想乡的住民都意外的融洽,不论是人之里的人类居民还是其他妖怪,都和轮回小队很谈得来。

先说说东海队。

算是轮回者之中实力拔尖之一,但是心境却钻入了比较死循环的牛角尖的咎似乎最近和某个自称太公望的老头子很聊得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解开心结的可能。

伊吹憧因为是鬼,而且和萃香很相似,所以和在旧地狱里的鬼族们很融洽,隐隐有和他们拉帮结派的趋势……当然了,鬼们也明白事理,鬼的实力对于地面上的生物来说还是影响力太大了,所以还是乖乖地住在旧地狱里,反正也习惯了。

久远寺枫一郎因为是和蔼的老公公,而且武功也强,所以被上白泽慧音老师聘请担任人之里的护卫工作,顺便帮忙教教孩子们体育课……好吧,不过老人家都喜欢小孩子,应该算是很适合久远寺的职业?

空在迷途竹林中,似乎找到了知己的样子,具体不详……

南炎洲队,浅神理奈在迷途之家和红魔馆似乎都很吃得开的样子,具体不明,不过根据和铃仙、红美铃的关系都意外不错的刹娜夜提供的情报,似乎是找到朋友了的样子……注:刹娜夜在提供这段情报的时候的语气非常像是“孩子长大了”的老妈……

尼奥斯不知为何,和迷途之家的八云蓝关系不错,难道说是因为是知音吗?提示:橙喵和雪铃儿的共通点……

理查德倒是不适应和平的生活,和同样不适应的张杰、零点、两个罗甘道、天堂梦、恶魔队的浅神理奈和绯月这几个要不就是闲不住要不就是没人准他们闲的家伙,专门帮着修复着宇宙的论外们打下手。

唐夕在人之里和妹红有些损友或是以拳会友的关系,两人三天打一回,不过好在妹红也知道唐夕没有吃过蓬莱药,没真的往死里打……不过也因为两人的切磋,导致蓬莱山家具屋(雾)有一段时间被妹红压制得满惨的……

恶魔队和中洲队方面,詹岚倒是安下心来重操旧业,和阿求以及地灵殿之主的古明地觉在一起研究一些关于文学方面的心得。

祸灵梦似乎没有回去自己原来所在世界的打算,而是缠上了小夜,因而和铃科百合子没少打架,或者说是没少欺负铃科百合子……

阿尔托利亚和她的圆桌骑士们最近似乎再次迷上了探险这个在过去亚瑟王时代就一直有的“好习惯”,一天到晚看不到影子,不过听说外界的魔兽们不怎么好过……

两个楚轩和八意永琳都明显非常合得来,整天凑到一起去研究一些神神秘秘的黑科技的样子,但是至于他们到底研究的是什么……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至于两个郑吒?那两个战斗狂什么的,除了互揍就是去风见幽香那里找揍……

罗应龙倒是和最近在幻想乡出现和降落成为寺庙的某艘会飞的船下方封印着的某群家伙很合得来的样子,不过具体不详╮(╯▽╰)╭

赵樱空、索丝、蕾和苏夜四人则是在芙兰的邀请下在红魔馆入住,从此咲夜的工作倒是轻松了不少,毕竟有苏夜这个家务还不错的人帮忙,加上蕾的能力利用在清扫上也很方便。

至于在one-above-all被苏夜杀死的时候,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至今苏夜还没有明白,当然,她也没去想……

按照八云紫和楚轩的说法,这个世界不可能就这样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one-above-all才对,但是,one-above-all又确实是在那个时候死去了。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解释:如今掌管着这个盒子的“one-above-all”,和那个被苏夜杀死的“one-above-all”,是两个不同的存在,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苏夜所说的,那个对one-above-all说“你被开除了”的声音,而按照这句话,更加能够推论出,很有可能就是创造出了那个one-above-all,被其称为「更上层」的存在。

不过具体如何,苏夜想不通,也没去想。

毕竟,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不论是那被众人正在合力阻止并且已经得到明显修复的世界崩溃,还是主神空间那该死的轮回战斗,都已经是过去了。

博丽神社,今天依然是安详悠闲的一天。

作为神社巫女的博丽灵梦坐在走廊上,端着茶杯,一脸悠闲过头的表情看着天空。

在她的身旁,坐着两只萝莉。

伊吹萃香和苏夜。

“于是,今天你们又过来串门的原因是?”

灵梦不爽地看着两个白喝茶的家伙,虽然苏夜偶尔会投一点塞钱啦……

“咻噜噜……”

啜着手中的茶杯,苏夜眨了眨眼,没有回答灵梦。

至于“喵哈哈”地笑着的伊吹萃香?好吧灵梦根本就没有想过听她的回答,反正也已经听腻了,不就是“不要那么冷淡嘛”什么的转移话题吗?

灵梦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这么好的天气……果然适合睡觉呢……」(喂!)

“喔~!灵梦,我又来串门了DA☆ZE!”

拎着路上跑出来和她决斗被揍趴的冰精琪露诺,魔理莎从天而降。

今天的幻想乡,被众神所眷顾的幻想乡,依旧没有任何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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