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和谈阴谋(五)
韦尔斯少校和他的手下默默目送着亚提尔和韩晋等人快速向门外走去,就在亚提尔的脚步跨出大门的一瞬间,韦尔斯少校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呯”地一声碎了,潜伏在外面的狙击手们果然一个也不剩了。韦尔斯少校此时多么渴望哪怕是有一个狙击手能存活下来啊!韦尔斯少校突然从背后拔出一把手枪,眼一瞪,准星锁定了韩晋的后脑。
这是韦尔斯少校一生之中的最后的最绚丽的造型,韦尔斯少校平举着枪,重重向后倒下,眉心多了一个红点,眼睁得大大的,似乎感觉伊拉克上空的月亮是那么陌生。
十几个美军士兵发疯似地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枪,但身子弯下去后就再也没有起来了,其他美军士兵死死抱住打算捡枪的同伴,用火一样的眼神盯着亚提尔等人。酒店楼上,还有几具尸体从楼上重重摔了下来。
亚提尔等人转过身,看着身后依旧手垂直上举的韦尔斯少校,都摇了摇头,或者长叹一口气。亚提尔向韦尔斯少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阿拉伯礼,其他人也跟着亚提尔向韦尔斯少校行了一个阿拉伯礼,然后才快步向巴格达的夜色深处走去。
在巴格达的一个秘密联络处,亚提尔等人见到了为自己这些人一路保驾护航的萨乌。亚提尔和其他人一看到萨乌都一个个激动地和萨乌拥抱,当然,除了威尔玛。
“老萨,十天不见,你怎么黑了这么多?没洗脸吧!”谢罗特一手拍着萨乌的肩,一手摸了摸萨乌的脸。
萨乌一把将谢罗特的手打开,笑着说道:“你们住了十天的总统套房,我可是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你说能不黑吗?”
亚提尔笑着赞许说:“这次多亏了萨乌,不然的话,我们今天也不会如此轻松地离开美军的虎狼之窝。萨乌这次立功不小啊!”
亚提尔这么一表扬,萨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谦虚地说道:“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就趴了一天,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这些都是布衣游侠们的功劳。”
“对了,给我们讲讲布衣游侠吧,你是怎样找到布衣游侠的?他们又是怎样完成任务的?”幕萨里德一听萨乌说起布衣游侠,马上来了兴致。
不光幕萨里德来了兴致,屋内所有人对布衣游侠都来了兴致,都围上来纷纷要求萨乌快讲讲这上伊拉克传奇英雄的故事。
萨乌一边擦着一支狙击步枪一边笑着说道:“你们走之前,韩先生就对我说,你们谈判的时候,美军肯定在附近要安插狙击手,韩先生就问我有没有把握把这些美军狙击手全找出来。我说韩先生算是问对人了,别的能耐我萨乌不敢吹,这枪上的能耐我是毫不谦虚的。什么地方能最适合安插狙击手,我萨乌用鼻子都能闻出来。狙击手虽然可怕,但狙击手都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正在执行任务的狙击手肯定只能全神贯注于瞄准镜内的事物,而对身边的事情毫无察觉,所以,即使你从身后将刀架在狙击手脖子上了,狙击手也未必知道。我原本打算是回伊里奇部落召集部落的十大枪手来完成这项任务的,但回到家中一想,你们的生命是何等宝贵,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那我就真没脸见真主了。所以我把布衣游侠的追魂令挂在家门口,果然两天后,我那个师父就来找我了。我请求他能不能说服布衣游侠们来帮助完成这件事,而且只有八天时间。我师父当时就生气了,说谁让你请求,布衣游侠们向来都是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的。既然我的父亲曾有恩于他,那也就是有恩于整个布衣游侠,只要不是违背伊斯兰教义的事,刀山火海布衣游侠们也不眨眼皮。于是,我向他提出了韩晋先生的要求,他让我七天后去巴格达最高的狙击点去找他。七天后,我果然在巴格达最高的狙击点看到了我的师父,他说美军的十个狙击点都已经被处理了,现在是由十名布衣游侠在看守。我也拿着一支缴获的美军狙击步枪瞄着巴格达酒店,可惜,今天我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几个乱动的美军士兵就被处理完了。”
众人对布衣游侠由衷地心生一阵赞叹,都见过萨乌的枪法神,想不到,在布衣游侠面前,萨乌居然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众人也心中都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布衣游侠们。
谢罗特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萨乌手中的狙击步枪十分惊讶地问道:“萨乌,你这杆狙击步枪上怎么没有瞄准镜?”
萨乌摸着手中的狙击步枪,像抚摸自己的子女一样,萨乌回答道:“这是我的师父用过的,他嫌上面的瞄准镜防碍他的视线,所以就拆了。”
谢罗特一哆嗦,说道:“他不会是用这支枪来打我的火柴吧?”
萨乌一笑,说道:“猜对了,打灭你的火柴的就是这支枪!六百米的距离。”
谢罗特感觉自己的手一阵僵硬,弯都弯不过来了。
“萨乌,你这次回部落去,难道忘记了一个重要任务?”亚提尔对萨乌大声说着,眼神却不断指着韩晋。
“还有什么任务?韩先生没说别的任务吧?”萨乌越想越糊涂了。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捂着嘴笑了起来,谢罗特听懂了亚提尔的话,用没有僵硬的左手手指点着萨乌的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萨乌,你好大的胆子,我们韩先生朝思暮想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事,你居然给忘了!”
萨乌让谢罗特的三个成语唬住了,越发不知道是什么事,无辜地张望着众人盯着自己的目光说道:“韩先生确实没布置其它任务,不信,你们问韩先生。”
韩晋红着脸替萨乌解围道:“别指责萨乌了,萨乌这次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
幕萨里德搂着威尔玛的肩大声唱道:“唉——,哥哥想妹在天上,不见妹妹痛断肠,妹是天边一轮月,哥做一口井哟,把妹心中藏。”
众人一阵掌声,这回轮到威尔玛羞红了脸,低着头靠在幕萨里德的怀中。
萨乌这才开了窍,一拍脑袋说道:“唉哟,你们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事差点忘了。这次回部落我见到了伊丽莎,我说哥哥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所以现在做个主把你嫁了,她当时就给了我一鞭子。我又说,既然你不愿意,我就让韩晋先生再另外找个相好的算了。结果,我又挨了一鞭子。”
众人一阵大笑,都说萨乌这两鞭子挨得活该。
亚提尔拍了拍手说道:“既然这样,一个想娶,一个想嫁,那我们就成人之美,给韩先生把婚礼办了。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亚提尔说完还看了一眼幕萨里德和威尔玛。
幕萨里德紧紧抓住威尔玛的手,小声念道:“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好,那我马上去接伊丽莎,亚提尔,你说吧,在什么地方办婚礼?”萨乌站起身,有点迫不及待了。
“美军搜查松一点后,我们马上去两伊边境的哈奈根,这个地方美军很少,相对来说安全。我们要把韩先生的婚礼办得轰轰烈烈的。”亚提尔的话音刚落,除韩晋外的所有人都一齐拍起了巴掌,这是他们自加入抵抗组织以来最兴奋的一件事。
韩晋脸上虽笑着,心中却升起一阵不快,亚提尔不知怎么竟用了轰轰烈烈这个词,婚礼怎么能说轰轰烈烈呢?
巴格达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听到亚提尔等人安全逃离巴格达酒店、韦尔斯少校壮烈牺牲的消息后,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眼神像刺刀一样逼着沃尔斯,似乎在强迫沃尔斯改口。但沃尔斯脸上满是悲愤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打算改口的打算。
斯特劳少将皱着眉在指挥室里快步走几个来回,抬抬一会儿看福克斯中将,一会儿又看看沃尔斯,口中喃喃自语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从这些狙击手阵亡的样子来看,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杀害的。可是,上次中将您借扑克牌告诫我要提防萨乌后,我不仅全城暗中查寻萨乌,而且,每天狙击点周围都布置了至少一个小队的掩护小组,萨乌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
“绝不是萨乌。”福克斯中将摇摇头说,“从韦尔斯少校和其他士兵阵亡的姿势来看,狙击手至少有六个方向,而且,个个都是技艺超群的高手,恐怕萨乌都没这个能力。”
斯特劳少将反复翻看着沃尔斯带来的现场照片,很快就认同了福克斯中将的这一观点。斯特劳少将惊恐地昂着头自言自语道:“不是萨乌,那又是谁呢?”
“是啊,只有天知道了,太可怕了。”福克斯中将无奈地说,“更可怕的是,这次和谈我们彻底失败了,既没有得到舆论的优势,还纵虎归山,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斯特劳少将也静静站着望着窗外,眼前一片迷朦,说不出话来,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