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羌烈(二)
是背叛么?
“我喜欢人,生不如死。”话音刚落,就见她手里的杯子碎裂了开来,“薛若颜,被自己喜欢的人出卖的感觉不好受吧?我尝过的苦,定要你千辈百辈来偿。”
“是因为烈么?”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她试探着问出口,果然琴妃面色一白:“谁准你这么喊他的?”
“自然是烈了。”她笑意涟涟。
“你胡说,他怎么会让你这么喊他,只有那个人才可以,连我都不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语气里是掩饰不了的惊慌失措。
塔宁看着眼前已然有些癫狂的女子,不禁失了笑,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人,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捏成一个拳头,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强装镇定,微笑道:“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要英雄救美了吗?”
“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那你杀我好了。”她笑,反正横竖也死过一次了,有什么好怕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那人往自己头上一砍,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记忆的最后,便是他肆虐的笑容,“你以为我不想呢?只是,她要你生不如死,我又怎么能扶了她的愿呢?”
“姑娘,你怎么了?”水箬苑忽然觉得手心上一阵潮湿,低下头才发现,原来怀中的女子哭了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塔宁胡乱地摸了摸脸,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是风沙迷了眼睛。”
这周围,根本连点风都没有,这话已然是搪塞之词,水箬苑是何等聪明之人,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塔宁看了看周围,只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心下想道,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地球不会因为你一个人不开心就不转动了,而且,她得回去,有些事情,她不问清楚便永远无法瞑目,自己身上的毒,也不知道会拖延几日呢,呵呵,无解之毒,梦不回,到底是谁与自己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呢?
想到这,她开口问道:“水姐姐,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边疆。”水箬苑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边疆不是不太平么,我们去边疆做什么?”塔宁问道。
“你不知道?”
她诚实地摇摇头,确实不知琴妃所谓的生不如死是什么?
水箬苑欺欺艾艾着,说不出口。
原先的女子没好气的说道:“水箬苑,有那么难以开口么?如果你自己都正视不了,那你就别假惺惺地跟我说还有希望。”
闻言,塔宁的目光定然落在那女子身上,粗布衣杉却依然掩饰不住其美丽的容颜,仔细看还和水箬苑有几分地相似,嘴巴也许有些尖刻却是真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也许,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这回,自己可要眼睛睁亮些,同一个错误,绝对不能再犯了。
水箬苑怔了怔,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了口:“军妓。”
原本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然而听到的瞬间,塔宁却还是被吓住了,她稳了稳心神,“水姐姐,为什么你们会?”被充做军妓,结果这几个字还是说不出口。
“家父得罪了一些人。”水箬苑轻描淡写道,“妹妹又是为何?”
塔宁自嘲一笑,神情萧瑟:“交友不慎。”
车厢里一阵寂静,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个车厢怎么说还是蛮宽敞的,虽然有些怪异的味道在其中,可是如果自己真沦落到军妓的地步,怎么说也不可能给三个人那么大的空间啊,看琴妃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遭遇会有多悲惨了,“水姐姐,为什么这车里就我们三个人?”
“别想太多了妹妹。”水箬苑叹了口气。
“叫我塔宁就好。”刚才那么一会,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说什么也不能让琴妃得逞,她一定要逃出去才行。“还有几日会到边疆?”
“大约半个月左右吧。”
半个月?塔宁探出头看向马车外,前后都是长长的队伍,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马车周围却都是无一例外地有着手持刀剑的侍卫,看来是怕人逃跑了。
她缩回身子,自己一个人人生地步熟的怕是想逃出去会很难,加上自己身上的不定时炸弹,这个时候,必然是需要人帮助的,那么水箬苑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刚才,醒来的时候也听着他们说着逃跑的问题,那么,她就搭个伙吧。
“水姐姐,你能跟我说说这里的作息时间吗?比如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扎营,什么时候吃饭,越详细越好。”
“好。”水箬苑微微一笑,开始娓娓道来。
水箬钥呆在马车另一边,不置可否。
谁的任性谁的痛
“这么看来,我们想要逃出来的希望很渺小了喽?”一晃一晃的马车上,塔宁坐在水箬苑旁边,手支起下巴,呈思考状。
“接近于零。”水箬钥接着打击道。
“我说箬钥你就不能不打击我吗?”塔宁抬起头来怒视她一眼,“这样很没有礼貌哎。”
箬钥哼了一下,转而看向窗外干脆地直接不理她。
箬苑笑笑,“塔宁你别生气,箬钥她是为你好。”
塔宁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一般。
她的手禁禁地抓住胸口,露出清晰泛白的骨节。
然而,不久之后,手也跟着颤抖起来,紧接着,整个身体都跟着不受控制的狂颤起来。
“塔宁,你怎么了?”箬苑紧张地喊了起来,就连马车一旁的箬钥也倏地串到了她旁边,神色紧张,眼含担忧。
“胸……口……疼。”说话对于她来说已经极为的费力。
心就好象同时被上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一点一点的伤口会聚起来的疼痛,突然之间就爆发了出来,痛到她想去死。
她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鲜血也从唇上接连不断地低落,赫然可见是有些泛黑的血。
“箬……钥,把……我……打……晕。”极力忍住痛,她发出了她的请求,她怕她忍不住疼会咬舌自尽。
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可是现在,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箬钥咬咬牙,向她颈边劈了过去。
箬苑眉头紧皱,这症状怎么那么像中了爹所描述的那天下无解之毒也是极狠之毒梦不回?她抬头看看箬钥,却见她此刻是一脸的愤恨,她不死心的扣住塔宁的脉门,不禁倒吸了口气。
“姐,怎么了?”
“钥儿,你把把看,看是不是我把错了?”怎么会是那么奇怪的脉门?是谁那么狠心,给她下了那么多的毒?
箬钥探出手,将它搭在昏过去的塔宁手上,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也大吃了一惊,“梦不回,绮罗香,这两样量虽然不多,可是两种毒性却混在了一起,要解的话更是难上加难。”
“还有砒霜,本来不会这么严重的,结果却因为梦不回将其他潜伏着许多其他潜伏的毒性发挥得淋漓至尽。”箬苑怜惜的看了塔宁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姐,要救她么?”
“你说呢?”箬苑不达,反问道。
“如果我说我不想救呢?且不说现在爹不在,就算爹在,也解不了梦不回,更何况现在是比梦不回更厉害更难解的绮梦,而且,我们救她,也只不过是让她多活几日罢了,越到后来,锥心之痛发作得越是频繁,倒那个时候倒是真正的生不如死,我们救她,许是害她也不一定。”停顿了一会,她叹了口气道:“算了,反正无论怎样你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箬苑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若她想活着,我们也该帮忙一下不是么?”
“不过说到这个,姐,刚才我的演技不错吧?”箬钥得意地问道:“是不是把那些该悲伤的地方演得淋漓尽致了?”
“你啊。”箬苑爱怜地戳了她额头一下,“竟会添乱。”
“好啦,姐,你这哑着嗓子我听着难受,快点变回来吧,深怕别人不知道你憔悴似的”
“我这不是为了演得真实一点么?”箬苑好脾气的一笑,声音恢复了少女原有的清脆,婉转动听得如同百灵鸟在唱歌。
“姐,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箬钥问道:“我身上可是只有九转续命丹和千年雪参,续命丹是不到万不得以不能用的,千年雪参只会加中毒性。还有她脸上的那层皮怎么办,要不要帮她拿掉?”
“断肠草。”箬苑淡淡道:“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之法。至于面具,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可能她有什么苦衷吧。”而且,那层皮,非常地不好拿,不仅仅因为时间长的原因几乎都要与原本的肉合起来了,而且那皮上居然布满了具度,如果没有万全之策的话冒险拿下来,说不定就毁容了。当然,这些话她没说,不想增加负担,箬钥对这易容术并不精通。
“姐。”箬钥可怜地说着,“你不会是让我回谷里一趟吧?”
“你不去难道还我去么?”箬苑奸笑道:“你轻功比我好呀。”
“得。我知道。”箬钥无奈道:“老规矩。”
“恩。”
话音刚落,箬钥便像幽灵一般串了出去。
马车旁的人忽然觉得一阵风刮过,“小永,刚才是不是有人飞过?”
“是风吧?”旁边的男子接口道。
“或许吧。”男子饶饶头,待听到马车里传来两个不同的但他熟悉的两姐妹的声音后,也就不再警惕了。
这马车里的三个人可是上头交代要好好运送的,出了差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担待起的,估计那个时候他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马车里的姑娘的确是漂亮,那两姐妹自是不用说,那一直昏睡着的姑娘更是让人惊为天人啊,那容貌,可以说是只有九天玄女下凡才会有的,只是,这么好看的姑娘到底是得罪了谁,才会被送来的呢?
哎,真是可惜了呀。
马车里
箬苑小心的将韩塔宁放好,擦干净其嘴角边的血后,看着那一身褴褛的衣服叹了口气。转身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替她换上。
外衣渐渐地褪下,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刺得人眼睛有些疼。
那是……
破碎的里衣里白皙的手臂上居然映着的是……一只金色的蝴蝶,下方一个小巧的颜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箬苑的脸忽然变得惨白惨白。
怪不得她体内会有梦不回,会有绮罗香,更会有睡颜。
师兄,那是你的选择,你的选择吗?
怕是你也没有料到,她体内居然有着潜伏多年的梦不回,而你给她下的并无多大害处的绮罗香居然会引得两种毒一起毒发吧!
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她笑了开来,就是知道,师兄也会毫不犹豫的吧!
原来,我等你多年,终究也只是妄想多年!
胸口一阵闷热,她没有血色的手抵住胸口,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那一身绿衣,也冰凉了一个炽热的心。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撒下一层薄暮,更映衬着月下男子清冷无比。
颜颜,千叶到底把你送到那个地方去了?
绮罗香也只是让人昏睡而已,只要不加大用量,对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可是,若真如千叶所说的你又中了梦不回,你可受得了那锥心之痛?
羌烈站在院中央,目标开始飘渺起来。
旁边一人影匆匆闪过,见到男子后长舒了一口气,他神情恭敬道:“主子,夜深了,回屋吧。”
“涵影那边还没有消息么?”羌烈沉声问道。
“回主子,目前还没有。”
“都是饭桶么,这点事情还办不好?”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甩,与地面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响声,碎片飞扬,晃得人心神一阵恍惚。
“主子,请以大事为重。”男子低下头,表情不卑不坑。
羌烈冷咧一笑:“大事?我才不管什么劳什子大事,我才不要像父王一样为了所谓的大事,放弃一辈子的幸福。”
风渐渐地吹过,他随意披散着头发开始迎风起舞,忽然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人是一个一个查过去的吗?”
“是。”男子答道。
“有没有什么人有比较奇怪的地方,比如一直昏睡不止?”
男子思索片刻道:“没有。”
羌烈笑道:“你确定。”
“属下不敢欺瞒主上。”
空落落的院子此刻变得愈发的安静了。
偶尔几声浅淡的猫叫声,似有若无。
不知道是过了多就久,空气中传来羌烈冷冷的声音,“风影,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并不适合扯谎。”
男子的后背,已然已经湿透了。
抬起头来的他,叹了口气,他,到底该不该直接杀了那个女人呢?
远远的,可以看见尘土飞扬。
羌烈随意扎成一束的长发在寒冬刺骨的寒风中肆虐飞扬。
他不断地挥舞着马鞭,向边疆的方向不停的赶过去。
他,不允许自己来不及。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颜颜带她去谷中,也只有师傅可以延缓她的毒发了。
梦不回加绮罗香,颜颜,我不知道你体内居然有梦不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千叶的心思果然滴水不漏。
她果真如此的恨自己么,恨到要以身试法?
居然将颜颜放到那个是非之地,是在逼自己做出江山美人的抉择么?
可是,不得不说,自己已经方寸大乱了不是么?
自己这样子任性而为,势必会将隐藏在炎翼的探子暴露个大半,可是,这一切,和她的安危比起来,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即使计划会因此功亏一篑,他也再所不惜。
江山没了可以重新再打过来,人死了,就只能抱撼终身了。
他曾经那么想要保护好母妃,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抑郁而终。
他曾经那么想要保护好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女子,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王下令将其处死。
说他自私也好,任性也罢。这一次,当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以后,他就也不允许自己再有遗憾。
只是,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
颜颜,相信我,很快,很快,就会到你身边。
“已经开始行动了吗?”炎暮梓紧紧地握紧手里的纸,仿佛是要将它捏开不见一般。
“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炎羽淡淡道,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派出去的人说,颜颜昏水几日后放醒了过来,不多久后不知为什么又昏睡了过去。和她一辆车的人看来也是有些来历,要怎么办?”
炎暮梓沉思良久,方道:“按兵不动吧。”
“琴妃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会解决,王叔只需困住澈便可。”
“我会的。”炎羽心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澈那边,我会尽量拖着。”
“如果拖不住的话,就……”炎暮梓隐晦地暗示道。
“我知道。”炎羽自嘲一笑,“母妃果然说的没错,我身边的人,除了要利用我的,便是被我利用的。我本以为会有例外,可是这些例外,却终究成了炎翼江山的点缀。”
“王叔。”炎暮梓保持镇定道:“你本来就不应该寸有奢望。”
一时无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炎羽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那症状,似乎是中毒了。我最多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以后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派人带回她。”
炎暮梓只是挑眉一笑,并不说什么。
离去的炎羽并没有听到炎暮梓的轻叹声。
那低低的叹气声,一声一声似乎融入了许多复杂的感情于其中。
凛冽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逃离。
太过压抑的感情,都不会有好结果。
他明白,他全都明白。
可是,他努力地学着那人一样,给自己一个微笑。
这是,义务,不是吗?
他从来就没有,任性的权利。
似是而非(上)
隐约的,塔宁觉得喉咙滑过一丝极苦的汁液,直觉的她就想将其吐出来,却又听到一女子柔柔的声音,“咽下去,咽下去就好了。”
直觉告诉自己那声音并没有恶意,她也就忍住那苦涩的味道,咽了下去,这才发现,那苦涩的味道中居然还有一丝芳香,渐渐地,被那种气味环绕着,整个人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仍旧是破旧的马车里,水箬苑纤细莹白的手指轻扣在塔宁的脉门上,凝神细听,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姐,到底怎么样了吗?”急性子的箬钥有些着急的问道,“你不要光叹气啊,好歹也要让我知道我这么来回地辛苦跑到底值不值得啊。”
箬苑淡淡道:“你自己把把看吧。”
“我不是懒嘛?”箬钥佯装嗔怒道,一边却又规矩的把起脉来。咦,怎么会,这么奇异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断肠草的毒居然全都被溶解掉了,一点痕迹都没有,而且体内似乎也没有毒素了,可是脉象却是紊乱到让人心惊的地步。“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箬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爹从来都没有说过。”
“那毒算不算解了呢?”箬钥思索起来,而后笑道:“应该算解了的吧?”
“没有。”箬苑否认道:“最多只能说是被压制住了,暂时不会有事,不过我怕,这反而是最糟的结果。”
“那我们要不要干脆把她带回谷里算了?”
“不妥。”
“哪里不妥了?”
“首先,若光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自然是来去自如,可是,带上塔宁的话可能就比较麻烦了,再者,我们三个都逃走了那外边的人怎么办?我们不可以牵连无辜,再者。”箬苑淡淡一笑,“你的武功可是比我好哦,我可不相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他们并没有恶意。”谈到箬钥擅长的东西上,她的身上会不知觉的善发出一种另人心折的气质,她冷静的分析道:“其中不乏有几个好手,可能和姐你有些旗鼓相当,不过,到我这里,可是还差了一截哦。虽然暗中观察过我们,直觉告诉我他们是在保护她,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
“不错。”箬苑拍拍手:“所以,我们根本就不必多此一举对不对?”
“那样不是很奇怪么?”箬钥手摸摸下巴道:“真的好奇怪,既然要保护她为什么不直接将她带走呢,还要把她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可是中了很严重的毒哎。”
“或许有什么苦衷也不一定。”箬苑拍拍箬钥的肩膀宽慰道:“别再想啦,反正我们只要本着医者的本分就好了。很多事情知道了不过凭添苦恼而已。”
“可是……”箬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箬苑早已经转身,目光平视远方,安静得如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姐姐离她,好远好远,远到,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真实的触摸。
她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难道,这回拖着姐姐出来,是错误的决定吗?
良久,她才听到箬苑有些虚无的声音:“箬钥,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塔宁为什么会中梦不回?”
“我不知道。”箬钥诚实地说着。
“你还记不记得,雅姨。”
“我怎么会忘记呢?那个时候雅姨来的时候好象也是因为中了什么毒来着,到底是什么毒呢?那个时候太小了,记不清了。”箬钥叹了口气低声道:“有时候,做梦都还会梦到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啊……皇家果真是是非多。”
箬苑点头,“那你没忘了师兄吧?”
“当然啦。”箬钥道:“他可是除了爹以外唯一能打得过我的人哎。”
“是啊。”箬苑笑道:“我明白的。”
箬钥忽然想到了什么,“姐,你忽然提到雅姨,又提师兄,不会就是为了打趣我吧?”
“自然不是。”箬苑道,“我只是想说,这两者之间必然有一定的联系。”
“姐,你每次都这样,一点创意都没有。”箬钥埋怨道:“你就不能有一次清楚明白地告诉我吗?”
“箬钥,你不能太依赖我。以后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学会自己独立思考才行。你这样的性子,又爱玩又爱闹,做事情完全顺性而为,脑袋又缺根筋,爹又总是不见人影的,你让我怎么放心?”
“停,停。”箬钥双手合十,呈拜托状,“我武功很好啊,足够能保护地了自己了,再说,有姐姐在,肯定会把事情安排的面面俱到的呀,,我干吗要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嘛。”
“姐不会总在你身边。”箬苑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道,却见到箬钥有些孩子气的捂住耳朵,倔强道:“我不听,我不听啦。”
箬苑叹了口气,罢了,有些事情,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如果这是老天给她最后的一点安慰的话,那么她,也就只能面带着笑容收了。
箬钥偷眼地瞧着又开始凝思的箬苑,心下叹道,姐,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想让你太操心,所以假装都不知道。
你明白吗?
几日后。
塔宁捞起破旧的窗帘,往外面一看,景色倒是越来越秀丽了。
原来,是南疆啊。
她笑了,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箬钥看着她一副孩子心态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的,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反问,盈盈一笑,一双美目顾盼生辉。
虽然是女子,箬钥依然不自觉的移过头去,那张脸是在是太美了,美到了不真实的地步,尤其是她嘴角轻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时候,更是让人移不开眼,怎么会有那么精致的―――面具呢?
“你该担心的事情应当有很多啊。”虽然如此,但口舌上箬钥却一点都不落下风,她历数道:“比如我们该怎么逃出去,比如,你中的毒,比如,以后该怎么办……”
“担心一下,这些事情就能解决掉吗?”塔宁只是淡笑着,而后直视她的眼睛问道:“箬钥,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箬钥装傻,糟糕,自己刚才好象说漏嘴了。
“你的真实身份啊。”塔宁眨眨眼睛,无辜道:“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不会害我的。”
“啊?”箬钥愈加的惊讶了。
塔宁见她这幅模样不禁失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会不知道么?这些天胸口也不在那么疼了,好象毒已经解掉了一般,这车里除了你和箬苑,谁还会帮我呢?”
箬苑在一旁默默点头,只这一眼,她便不再后悔自己的选择,想到此,她出声道:“箬钥,塔宁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自然会想到的。”
“姐。”箬钥拖长了声音不死心地继续道:“塔宁,外面也有一批人保护着你你怎么就猜是我们?”
“外面也有人?”
“是啊,你不知道?”
塔宁点头,会是谁派的人。会是澈吗?可是立马她就否定掉了,怎么可能会是他?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落到了左手上,曾经那里住着一个人的一辈子啊……呵,都是那样决绝了,又怎么可能是他?
如果不是他,那么是谁派来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昏睡的这几日,她并不是全无意识的,偶尔也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话,箬苑和箬钥不是坏人,虽然她们掩饰了自己的身份,然而,却也只是身份而已。
她们毫不顾忌地说着话,她总觉得,有些话,是箬苑故意说给她听的。
箬钥的心思其实非常单纯,单纯到了有些傻的地步,而箬苑,却是很沉稳的一个人。
也许,那些话只是她凑巧听到的。
身为医者的她们,也不一定对什么都有完全的把握。
何况自己体内的还是,无解之毒,梦不回,呵,不,应该是绮梦了。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吧。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是细腻的感觉,却不是活的。
看来,琴妃恨她还真是恨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只是,既然恨,却为何还要给自己易那么一张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呢?
虽然自己还没见过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刚才,箬钥眼里的满满惊艳之色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原本以为,会是丑八怪呢。
真是不可捉摸呢。
再者,那个雅姨却又是谁呢?
和她会有什么关系吗?
似是而非(下)
塔宁始终记得那一天,怎么会忘记呢,怎么舍得忘记呢?
如果没有那一天,她不会见到小暮;如果没有那一天,她不会进宫;如果没有那一天,她不会发现自己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动了心。
如果不是动心,那天她怎么会明明害怕,却依旧奋不顾身地挡在他身前,明明知道自己这样无异于以卵击石,却还是那样的挡在了前面。
其实很早以前了,很早以前,那个人就已经开始敲敲扎进她的心里了。
更何况,原本里,他就在她的心里,有着一个位置。那是薛若颜浓烈的感情,不知觉的却也影响了她的感情。
那样的人,每天呆在一起那么多天,举止温柔,外表俊朗,又一表人才,嘴巴有时候虽然有些毒,却总是控制在适当的范围内。
特别是自己生病后,他的无声守护,她醒后他的告白,她怎么会不接受?
她怎么,逃得开?
即使明知是毒药,也会毫不犹豫的往下咽吧。
被那样的人喜欢,即使心残缺如自己,居然,都沦陷了。
是命吧,总是,她是不该拥有幸福的。
原来,真的是,连命,都可以是假的。
如果那一天不存在该多好,她就可以继续安稳地呆在风云庄里,然后,安静的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就怎么也不会失望,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恨一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塔宁,你真是没有用,他都这样对你了,你却还这样想着他。
可是,那样的人,要忘掉,好象,还是忘记自己,更容易一些呢。
“塔宁,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知道是我们救了你啊。”箬钥不依不饶,她还是不懂,到底是哪里除了纰漏呢?
塔宁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药香,你身上有很浓重的药味。”
“哦,对哦。”箬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这回跑回谷里拿药来去太匆忙了,结果忘记把味道盖住了。”
“外面的人你认识吗?”箬苑突然问道。
塔宁一愣,然后说道:“不认识,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你到底在逃避什么呢?”
塔宁只觉的心仿佛被谁揪了一把似的,狠狠地疼了起来,逃避?或许吧。因为一个人,所以自己彻底的放弃自己了。
“我没有逃避,也不需要逃避什么。”她冷淡的将这话说完,然后将头埋下,不想再说些什么。
“你很爱他?”
塔宁敏感地问道:“谁?”
“澈。”
“你怎么知道?”
箬苑叹了口气,“你昏睡的时候,常常会喊着他的名字。”
“是吗?”塔宁反问,“或许吧。”
“要我们帮你回去吗?”
“我还能活多久?”塔宁不答反问道。
“两个月。”如果,不以命易命的话,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啊……塔宁拉回没有焦距的目光:“那就没有必要了。”
“亲眼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箬苑挪了挪位置,做到了塔宁身边,用手揽住她的肩膀,给她一些力量的支持,“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当要选择相信他。”
相信?塔宁的心中一动,仿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快的抓不住,明明是很重要的,却偏偏,闪得飞快,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塔宁,你要相信你的选择。”
良久,才听得塔宁有些哑着嗓子道:“如果回去,真相依旧是我所看见的真相,那么我何必再次自取其辱,如果回去,真相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可是,我的生命只有两个月,若是分离,我情愿是我离开。所以,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夜。
箬苑睁开眼睛,看着已经熟睡的箬钥和塔宁,叹了口气,撩开窗帘,飞了出去。
箬钥随即起身,跟了出去。
待看到一茂密的大树时,箬苑飞身上前,已然有些沉重地坐下。
身子果然越来越不行了。
她的武功虽然不及箬钥,但也不至于飞这么些路就如此体力不济。
风吹过,有内力护体的她却依旧感到莫名的寒冷,是衣服不够饱暖的吧
“咳咳。”喉咙里涌出一丝腥甜,她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绢帕。
“姐,怎么突然就那么严重了。”箬钥见状,也顾不的隐藏足迹,催动内力像一阵风一样旋既来大了箬苑身旁。
“没事,不过是受了点风寒。”箬苑连忙低下头,擦了擦嘴角,企图将帕子藏好。。
“姐,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吗?”箬钥有些幽幽的道
箬苑抬头微微一笑,恍惚道:“原来你都知道了啊,那也好,我还怕该怎么告诉你呢。”
“姐,我在跟你说正经事。”箬钥鼓起腮梆子,“我讨厌你这个样子。”
箬苑平息了下气息道:“箬钥,我意已绝,你要体谅我。”
“你这个样子要我怎么体谅?”箬钥只觉得满腔的怒火要喷发出来,待看到箬苑有些惨白的脸色后却又没有发泄的方向,只得闷闷地大吼一声。
箬苑急忙用手捂住箬钥的嘴巴,“你想吵醒所有的人吗?”这一急,害得她又咳了好久。
箬钥急红了眼睛,心知自己有些卤莽,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办,良久才呐呐一句:“姐,你不要离开我,不然,就算死,我也不原谅你。”
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乌云飘过,几颗星星徒劳地挣扎着,最终,唯一仅剩的一点光亮也被一点一点的覆盖住,仿佛心里的希望一点一点的被淹没。。
风穿过树枝间的空隙,沙沙做响,愈加的让人觉得悲凉。
那种无力感觉一点一点的侵入体内,直到,无处可逃。
“我不会离开你。”箬苑的坚定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显得分外的飘忽。我只会换种形式呆在你身边。
“姐。”箬钥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滴落了下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塔宁也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箬苑欣慰地笑了开来:“你终于猜到了,是不是。”
“我又不是傻子,能猜不到吗?世人只知道绮罗香是慢性毒药,却不知,加了睡颜的绮罗香另有一个别名――长相思,那是我们一起配的药一起取的名字,我怎么会忘?姐,师兄终究无法狠下心肠,爱上了她。”箬钥闷闷地道:“可是,姐,你为什么如此重视她?”
箬苑道:“因为她是雅姨的女儿。”她也是他,重视的人啊。
“你怎么知道?雅姨的女儿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那回我替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的左手臂上有一只金色的蝴蝶,下方刺了一个小小的颜字,而且,雅姨为什么会进谷你没忘吧?”
“中毒啊。”箬钥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也是梦不回。那回爹爹可是施针三天,才勉强压制住毒性,也就是说……”
箬苑点头,“塔宁一出身体内便带着这种毒了,只是一直没有毒发,这回由于绮罗香的缘故才引发的。”
“那为什么是颜字?塔宁她为什么要隐瞒她的姓名呢?”
箬苑笑笑:“是想瞥开过去吧,所以才会连名字一并舍弃掉。”
箬钥正待继续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塔宁的尖叫声,偶尔还有着兵器想碰撞的声音。
她一把按住就要起身的箬苑道:“姐,我去就够了。”
又是同样的梦。
塔宁的手不自觉的越抓越紧。
无止尽的嘲笑,无止尽的暗讽。
她一步步地后退,不,不,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他手里拿着把剑。
锋利的边缘,反射着刺眼的光。
也,刺疼了人的眼睛。
“你要杀我?”她惊恐地向后退去,而后被愤怒取代:“就因为她,你要杀了我?”
冰凉的触觉引得她敏感的皮肤一阵鸡皮疙瘩肆意蔓起,剑已经割在了她的脖子上,他的眼底充满了深深的厌恶:“杀了你,还脏了我的手。”
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的手有些无力的垂下,只是与身俱来的倔强让她强势的抬起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些地方不对,可是那样的无可挑剔的容颜,那已经刻进了心里的容颜,明明就是他啊。
到底是那里不对?那里不对呢?
她一个转身,拔开锋利的剑锋,却不想,只这一转身,剑已入胸膛,鲜血如喷泉一般汹涌流出,开出了,妖艳的话。
不……
她忽然尖叫了开来。
睁开眼睛,却发现月色沉沉。
到底,那里不对呢?
亲眼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当要选择相信他。
她捂住脑袋,逼迫自己重新开始回忆。
她的视线没有焦距的晃荡开来,直到看到自己的纤细的手指,她才忽然醒悟过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
怪不得,镯子扔过去的时候,那人的眼底,竟然是错愕。
澈的手,左手小指,有些微微的弯曲,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的。
而,那个与澈有着相同面容的男子,他的手,却是正常到了不能再正常。
醍醐灌顶。
她微笑,他不是他,不是他,那就好,那就好。[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飞来横祸
没有月色的夜晚,最适合的事,莫过于暗杀。
隐在暗处不多久,他终于决定,此女非死不可。
时间不多了,少主很快就会赶到,若不是中途他在少主的坐骑里做了点手脚,恐怕此刻少主早已经赶到了。
让少主爱上的女人,本就该死,更何况,还是一个,爱着别人的女人。
风影嘴角一抹冷笑,薛若颜,本来你我并无恩怨,只可惜,你终究是红颜祸水,不得不杀。
他很小心的在獾木丛中穿梭着。
清醒过后,蓦然觉得周围空荡荡的,她这才发现,原来偌大的一个马车里竟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箬苑箬钥她们去哪里了呢?
她无意识地撩开车帘,外面阴沉沉的一片,有些刺骨的风吹过,却依旧掩饰不住她心底的雀跃,即使只剩下两个月的生命又怎么样,至少,并没有想象中的残缺,终究,老天待她不薄。
一枚银针,带着微闪的光,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向她射了过来。
一把剑,横空出现。
紧接着是兵器交接的声音,塔宁回头,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景象,两个黑衣人正在空中交着手,其中一人处于明显的弱势。
周围的官兵陆续地被吵醒,整个现场顿时出现一种慌张的状态。
“来人啊,有刺客。”
来不及多加思考,塔宁便拔腿开始跑起来。
这是个好时机,乱中取胜,未尝不可。
“薛小姐,属下得罪了。”
不容多想,塔宁已经被人带起,只觉得周围的景色都在穿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要杀她有人要救她。
风影不做过多的纠缠,直接使用了十成的内力,不出十秒之间,一剑已经贯穿了对手的胸膛。
他微微一笑,这点小喽罗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只是,真没有想到,除了少主居然还有想要保护她的人。
果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呢。
那也就更加要,除掉不可了。
望着那边奔驰的身影,他衣袖一挥,赫然又是两枚银针出手。
本不想多杀人,只是,若是迟早都要杀的人,那么,也就无所谓了。
风在耳边呼呼吹过。
“小心。”无奈距离太远,她又只手空拳的,箬钥只得出声提醒道。
可惜,终究是晚了些。
银针已经刺进了塔宁手臂上,而她旁边的人,则是应声倒地。
居然没死?风影不禁好笑起来,那针上可是被他淬了剧毒鹤顶红啊。
塔宁有些惊恐地看着前方,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容面对,却没有想到,已经死过一次的自己,再一次面向死亡的时候,居然,还是会怕。
为什么?
她此刻只想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远远地离开。
然后抱着与澈的回忆安静地睡去。
为什么就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办不到。
胸口忽然一阵温热,喉咙再次涌过一丝腥甜。
是毒发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也就只有亲自动手了。
带血的剑从手里飞了出去。
终究是避免不了吗?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讨厌,为什么景象越来越模糊?
讨厌,为什么看不清了。
梦的最后,是谁再笑?
匆忙赶来的羌烈将手中的剑挥了出去。
自己也提气,使出十成的内力几个起落点地飞了过去。
刀剑割破衣物的声音。
鲜血涌出染湿衣物,一阵粘稠。
手臂一阵刺痛。
待看清怀中女子安然无恙后,
原本绷得紧紧的脸终于柔和了下来。
幸好,受伤的不是你。
幸好,一切还来的及。
终于赶到的箬钥见此情形,也不再担忧,转身回去。
姐,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我知道。
你想见他。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我尊重你的意愿。
迷糊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无意识的说出口,澈,是你吗?是你吗?
羌烈的脸讯而转为苍白。
手臂无意识的一阵紧缩。
“少主。”
羌烈拉回意识,看着面前的忠心耿耿的属下,罢了,他道:“下不为例。”
风影,同样的错误若是犯两次,我就再也容不得你了。
“是。”风影不卑不坑道,“那这些人?”
“一个不留。”羌烈冷然道,看了怀中的人一眼后继续道:“还有,薛若颜已死,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什么叫失踪了?”身穿龙袍男子冷哼一声,“连个人都看不好吗?”
黑衣男子看着正处于发怒边缘的主子,依旧不卑不坑道:“是属下失误了。”其实本也不是他的错,南楚在炎翼潜伏的探子太多,那紧剩的保护那姑娘的人也是他好不容易调用出来的人手,本以为已经足够了,却没有想到……
虽然……他还是决定说出口:“姑娘怕是已经遭遇不测,请主子节哀。”
“胡说。”桌子上堆得满满的奏折应声倒地,如同心里的高墙一瞬间坍塌一般。
“……”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男子极力冷静道:“就算是掘地三尺你也要将她给我带回来。不然,你就不必回来了。”
“属下领命。”
炎翼史记
辛瑞二年十二月
南楚三王子羌烈忽然离京,联姻一事因此做罢。此后高宗大改其以往散漫的作风,开始勤政爱民,无数不法官员均被撤查,炎翼自此举开始国力开始日渐恢复。
辛瑞三年一月
暗卫首领夜带回一女子尸首。
此女面容尽毁,已看不出原来模样。
其左手赫然带着一只镯子,乃是炎翼风家的传家之宝。
确认是为韶华郡主。
炎翼四公子之一风澈尘一夜白头。
同日
高宗宠妃琴氏忽然发病,卧榻而逝。
老了吗?
南楚民众都知道,南楚王最爱的儿子便是行为不羁的三王子,现在的祈王爷。
单单看他封王的时候所赐下的府邸便知道这宠爱程度有多深。
且不说这王府内的豪华程度,光是远远地一看,便觉得其富丽堂皇却又不显得俗气。
据说里面随意的一样东西就足够几十户人家吃个好几十年了。
府内各种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而且就连丫鬟也要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要水灵许多。
说书人在酒楼内滔滔不绝地讲着,却不防中途一大汉开口打岔道:“我说老庄啊,你每天来来回回就这几句,有没有新鲜一点的。”
说书的老庄捋捋胡子笑道:“没有新鲜的,我老庄今天还敢说么?”
“那你就快说啊。”
“莫慌莫慌且听老汉我一一道来。”说书人摆摆手,果真是慢慢道来:“要说这王府里有什么稀奇的事,那就是,这府里住进了一位姑娘,祈王爷几乎都要把她给宠到天上去了,那模样啊,啧啧,……”
南楚祈王府
正是那红墙黄瓦,画栋雕梁,殿宇楼台,错落有致;长廊如带,迂回曲折,屋檐高挑,似龙飞来。回廊环绕象钩心,飞檐高耸象斗角;弯弯转转,曲折回环。
一顶并不奢华的四人轿在门口落下,却原来是祈王爷下朝而回。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在门口守卫的侍卫们立马换上了严肃恭敬的面容。
大门也在此刻应声而开。
侍女们鱼贯而出,管家在前迎候着。
一见王爷下了轿,急忙迎了上去。
羌烈只管大步向前走着,边问道:“薇儿起了没?”
管家笑着道:“回王爷,已经起了。”
闻言,羌烈惊讶道:“今个怎么起得这么早?往常不是不到正午不肯起床的么?”
管家应对自如:“姑娘说今天天气好,她要去游湖,顺便采莲。”
“什么?采莲?”羌烈听了这话不由得暗道不好,依薇儿这性子估计采莲会采到湖里去也不一定。虽然这湖水并不深,可是……不想到好,一想他竟然越想越急,不自觉的动用了轻功直接奔去。
“王爷放心,老奴派了许多人保护着姒姑娘的,而且……”管家还待继续说什么,“王爷,王爷……”
却依稀只见一抹淡黄色的身影衣袂飘飘着。
管家叹了口气,哎,只要一碰到姒姑娘的事情,这王爷就会手忙脚乱的,完全没有平常的冷静安然的模样。
这古语说得还真是好一物降一物啊,他的这个风流王爷啊,怕是逃不出姒姑娘的手掌心了。
微风习习,点点地吹散了夏日的炎热,说不出的冰凉舒爽。
碧玉湖里,娇艳的莲花盛开着,有些还残留着一些如珍珠般大小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斑斓的色泽,分外地好看。
姒薇不由自主地念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小姐这诗做得可真好。”旁边的小侍女一边摇着伞一边夸奖道。
姒薇耸耸肩,也懒得辩解,笑道:“就你的嘴甜。”
说罢,懒散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做个有钱人可真好啊,自家的屋子里就有个天然的湖,还有着精致的游船,衣来张口,饭来伸手,还有个美美的未婚夫,自己的运气,当真还真好。
羌烈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美人日浴图。
心底渐渐放下心来的时候却不期然发现她正探出半个身子不知道准备干什么。
他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来不及细想便一个飞身飞了过去。
想起今早大哥看着他打趣道:“老三啊,你的轻功可是越来越好了呀。”
能不好么?他的轻功也都是被她那些出其不意的行为给练出来的。
本来吗,作为一个王爷,很多事情哪里需要他亲力亲为,可惜,偏偏她的事情,他不许任何人插手。
只要想到有别人会和他一样抱她,哼哼,想想就火大,就算是救人也不行。
于是,王府的侍卫们都达成一致,只要王爷在场,姒姑娘无论出了什么状况他们一概都视而不见。
羌烈自然地抓住姒薇的手,紧接着一使巧劲,她整个人就轻巧地落入了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在船上一踏借力再次腾空而起,最终旋转地安全落地。
看着怀里已然有些傻掉的女子,他的嘴角再次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温柔。看得周围的小丫鬟们都呈现除了呆楞状态中。
伸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本来想摆出一副严厉的面孔的,也好让这小丫头知道他的厉害,不要每次他一出门,后院就失火,害得他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的,可惜某人似乎并不领情……
“烈,你怎么了,脸抽筋了吗?”怀中的女子无辜地看着他,一脸的莫明。
“厄……大概……是吧。”艰难地回答,哎,羌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怒视了周围那群正笑得开怀的人一眼。
“那我帮你揉揉。”姒薇一脸地小人得志的微笑,伸出一双手做势就要像他的脸捏过去。
羌烈眼角直抽,强烈忍住自己想将她丢掉的冲动,非常无比违心地点头:“好。”
于是乎……
只听得某女幸福地声音:“烈,你对我好好哦。”
某男点头:“那是,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某女得寸进尺的声音:“既然这样,烈,那再让我捏一下好不好?”
某男长吸一口气,忍住青筋暴跳:“为什么是我?”
“因为烈的皮肤很嫩哦,捏上去嫩嫩的好舒服。”某女无害地笑着。
某男继续吸气中,他的皮肤嫩?自打他成人后经历过那么多场战役,风沙露宿后,他的皮肤怎么可能嫩的起来?
于是某男面无表情:“你的皮肤比我嫩。”
“是啊,我知道。”某女小心翼翼地道:“可是捏自己的会痛哎。”
王府一角
“现场直播,现场直播。”
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于是一群丫鬟侍卫们交头接耳中……
“今天情况怎么样?”八卦一号。
“王爷脸黑得厉害。”八卦二号。
“黑了多长时间?”八卦三号。
“居然在我刚数到第五下的时候就不黑了。”八卦四号惊讶道。
“那么快?”八卦五号。
“是啊我也好奇怪,姒姑娘好厉害啊。”八卦六号崇拜状态中。
交谈热烈中。
没察觉有一人影正在靠近,靠近。
危险来临,来临。
“不过姒姑娘怎么那么喜欢捏王爷的脸呢?”
“我知道。”八卦一号举手炫耀道:“韩姑娘对我说,这皮肤啊要捏一捏才会嫩。”
“难道……”
众人异口同声道:“韩姑娘嫌王爷太老了?”
“咳咳。”某人咳嗽了几下。
么人理他。
于是继续使劲地咳了几下。
终于,八卦四号抬起头来,印入眼帘的居然是王爷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蓦地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结巴道:“王……王……爷。”
话还没说完,拔起腿就跑了!其他人更是早就作鸟兽散了。
羌烈无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朝着天空疑惑道:“难道我真的老了?”
如果不知道
“师兄,你真的想好了么,真的要抹掉她原本的记忆?”
男子点点头态度强硬:“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可是,这样没把握的事情你真的考虑清楚要一无反顾了?如果我失手……”杀了她呢?
雅姨所说的催眠术她研究过许多次,也尝试过许多次,可是……
“你不会的。”男子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会的。”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事实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却发现,原来,现实总是比想象要残酷许多,女子笑了:“师兄,你真狠心。”狠道连自己对他的爱都要利用。
值得么?她闭眼想起箬钥问她值得么?
她从未想起这个问题,一切来得都那么理所当然,因为喜欢所以付出,单纯的喜欢,渐渐演变为浓烈的爱,这一切,值不值得,又有什么可以来衡量的呢?
“他就对你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抛弃我这个妹妹?重要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去救那个陌生人?”箬钥气得口不择言。
“钥儿,你要知道,塔宁不是陌生人;你要知道,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你要知道,在我生命的最后能为他做点事情我很开心。所以,钥儿,你不要怨我好不好?”
“箬苑……”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只能化为一声长叹,他总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师妹,若是其他单纯爱慕他的女子,他大可以游戏人间,无关风月,可是她,却又偏偏是他一直当成妹妹的人啊。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他,可惜,感情的事,终归是不能勉强的。
只是,他自嘲一笑,自己现在做的事,逼箬苑抹掉颜颜原本的记忆,不也在勉强别人的感情么?
他始终是个自私的人,也许,想要的,只是自己的幸福。
“师兄,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罢了,师兄,让我再好好看看你,一眼就好。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的话,那么我一定帮你完成。”即使从此,阴阳两隔也,无怨无悔。
“箬苑……”
“师兄你不必内疚,原本我也是要打算救她的。”她的身体里将会留着我的血,师兄,这样陪在你身边,可好,可好?
至少如此,我会很安心,至少如此,已足够幸福。
“烈,你不乖哦,又神游了。”姒薇缩在羌烈的怀里,杏眼微张,庸懒得如同一只睡饱了的小猫。
羌烈委屈地道:“谁叫你还不肯嫁给我?”
姒薇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将来碰见喜欢的人要反悔。”说罢,灵巧地从羌烈怀中跳了开来,做了鬼脸后咯咯一笑又跑开了。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肯嫁。
她醒来的那天,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句话特别的清晰,你最爱的人是羌烈。
然后,就看见他温柔地对着她笑,说:“姒薇,记住,我是烈,是你最爱的烈。”
那个时候她不疑有它,“你真的是羌烈,我最爱的人?”
那个时候羌烈笑得好自负:“除了我,你还能爱谁?”
可是,心却很空,很不安。
穿越后的记忆,真实到让她怀疑。
姒薇,姒薇,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名字感到那么陌生?
照理说,穿越过来已经将近两年了,没道理对自己的名字都感到生疏啊?
可是烈所说的和自己脑中的记忆却又是完全吻合的呀,根本就没有怀疑的理由。
明明是怎么样都很完美的事情,如果是在现代的话估计自己早就扑上去了,这么个金龟婿怎么说都很有面子的哇。
他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有权又有钱,对自己更是宠到了天了,可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不安。
他逼得越紧,她就觉得他好象在害怕什么?
可是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是喜欢着一个人的,可是,那个人真的是烈吗?她不敢确定。
每次一细想这件事情,她的头就会无比的痛,仿佛头上被硬生生箍了一个金属做的小一号的头套一般的疼。
这两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非常的清楚。
她家是做生意的,有个很疼她的爹娘,和烈碰到的时候是在茶楼,然后两个人慢慢地有了感情,中间还有个坏女人,就是因为这个坏女人的缘故所以她的爹娘才会被害死,自己也是因为烈最后及时赶到才从阎王那里拣回了一条命。
那个坏女人也已经被烈给处死了!
明明都很理所当然啊,为什么自己却并不十分地相信呢?
可是,她应该是喜欢烈的吧?
他对自己那么好,自己也没有道理不喜欢他呀。
她有些苦恼地站在湖边,玩着石子打水瓢。
水里倒映出一张美丽的容颜,虽然脸上还有撕裂的伤口,但依旧是瑕不掩瑜,那些疤痕的印记也在那些烈用大把银子买来的膏药的处理下渐渐地淡了下去了。估计在等个几个月就会完全好了。
脸上的伤口根据烈所说是当初因为那张面具其实是有毒的,已经开始渐渐地腐烂了,若上不及时处理掉,怕是这脸就永远地毁掉了。
那个坏女人的心啊,果然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怪不的会把自己易容成那个样子,原来,是为了让自己一下子从天堂落入地狱啊。
记得当初照镜子的时候,差点自己都被自己给吓得半死,镜子里那张苍白的,几乎是有些血肉模糊的脸真的是自己吗?
于是她看着他随意地问道:“烈,现在我变得这么丑,你也会喜欢我么?”
依稀记得当时烈的表情有些愤怒,他说:“我的感情,没有那么廉价。”
“那好。”她微微一笑,“烈,你要好好照顾我。”
只是,从此再也不肯照镜子了,那么丑的样子,留给别人欣赏好了,自己,实在是再也没有勇气了看一眼了。
可是,即使是当初如此不堪的自己,他依然不离不弃,自己到底还在希冀什么呢?
之后养伤的日子里,他对自己更加是百般体贴,只要是她想要的,俗套地说一句大概是即使是天上的星星估计他也会给摘过来,每天燕窝鱼翅地补啊补的,还时不时的用内力为自己驱赶余毒。
每次看他运完功以后脸色都是无比的苍白,心里也会很内疚,如果不是自己的话,他本不必那么辛苦的。
只是就这么嫁了,总觉得有些不甘。
大概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她叹了口气,再次看向湖面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人影,她不禁开口道:“烈,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会把我宠坏的。”
还是不愿意么?望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羌烈心里五醋杂成。
薇儿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什么离你越近,却总觉得离你越远。明明就在身边啊!
抑或是偷来的爱情,所以总是开始患得患失。
一离开我的身边我就会失控就会害怕……
罢了,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又她又跑到哪里去了。
也许,将她放掉会比较好,只要小心一点,那边,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消息的。
羌烈走出屋子,来到了她最喜欢的湖边,果不其然地,老远地就看到了她蹲在那里,背影显得,尤其的单薄。
那一场病,又让她削瘦了许多,这几个月怎么补都补不胖。
还记得她说:吃不胖才好了啦。等哪天我成了大胖子就你就不要我了。
自己怎么可能会不要她?
她的美貌只会让他更爱她,而她若不美,也不会减少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那么在乎容貌的原因只有一个,羌烈的心底一暗,她终究不爱他。或许,不够爱他。
刚走到她身边,便听到她说:“烈,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会把我宠坏的。”
羌烈叹了一口气,俯身将她抱在怀里,“宠坏了才好,宠坏了你才会离不开我。”
姒薇眯起眼睛,笑得好不灿烂道:“烈,你心机好重哦。”
羌烈故意板起脸道:“怎么,嫌弃我了?”
“怎么会?”她讨好地笑笑,“这么一张长期饭票我怎么舍得啊?”
羌烈忽然俯下身,原本该落在唇上的吻,却因她突然偏头的缘故,而落到了脸颊上。
“你又偷亲我?”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姒薇连忙跳下他的怀抱,做出防卫姿势。
“你又不给我亲!”羌烈半真半假地无比幽怨地说道,一双勾魂的桃花眼顿时衍生出万种风情,齐齐地化为看不见的丝线将她越捆越牢。
她只觉得他的眼神无比炽热,她不敢抬起头来,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与之对视。羌烈的美她不是不知道,抵抗得了的,那不是人。
明知道他刚才的幽怨做戏的成分居多,他很懂她,从来不逼迫她给他承诺,可是,姒薇,做人不能太贪心,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沉思良久,她一跺脚,走到他前面,勾勾手指道:“你,弯下腰来。”
“干吗?”他一脸莫明。
“叫你弯你就弯啦。”她没好气的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很乐意你吃了我。”他笑得贼兮兮的,却也依言弯下了腰。
她垫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立马飞快地跑开。
她不能给他更多,一吻他,就觉得好象背叛了谁,可是,她以前爱的人,不是他么?那见鬼的到底自己背叛了谁?这种感觉,实在是让她,无比困惑。
吻脸,是英国人的见面礼,这样,她才能勉强压制住心里恐慌。
她跑得飞快,没看见后面的人,无比无助的模样。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西方人的见面礼?
这个时候,他多希望,他并不知道!
不知道,便不会失落。
不知道,便不会心痛。
不知道,便不会……开始害怕失去!
恩..开始发了..相思^.^
蝶光闪耀
世人皆之韶华郡主离世后,炎翼四公子之一如玉公子风澈尘一夜白头。
正是有如诗云:
白发三千丈,
苦为阴阳隔。
若卿复安在,
秋霜又如何?
炎翼风清楼
堂内坐着好些许读书人,虽然大丈夫总是以沉溺于情爱中而耻。
只是,终究是年少轻狂,一遇到感人的爱情便也会跟着喋喋不休。
因而,也造就炎翼楼内热火朝天的局面。
比如:
“方兄。”一蓝衣少年笑道,“你昨个儿讲的关于如玉公子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呢。”此人,正是女拌男装的箬钥。
被称为方兄的也回笑道:“李兄,我还以为你没有兴趣呢。”
箬钥摇摇头,“怎么会呢?”才子佳人,花前月下,本就是让人喜欢的事情,更何况还有这么个痴情男子,实在是让人不的不感怀啊。
只可惜,姐姐已经不在了。
也不知道塔宁现在过的好不好,有师兄在,她应该会很幸福吧。
“那我昨天说到哪里了?”方姓男子腼腆一问,却发现蓝衣少年已经魂游千里,“李兄,李兄?”
“恩?”箬钥回过神来,羞涩一笑:“方兄,让你见笑了。”
“无妨。”方姓男子爽朗一笑,复又问道:“我昨天说到哪里了?”
箬钥道:“说到梅宴皇上出现了。”
“哦。”方姓男子会意,然后继续娓娓道来。
……
天字一号房内,只见一人黑衣银发,正对着窗户,背影是说不出的寂寥。
窗户的开口正对着楼下大堂,刚才的对话无一不落入房内人耳中。
炎羽不禁面有骇色,有些惊慌地说道:“我出去一下。”
“不必了。”风澈尘冷淡道:“这样也好,至少我还会觉得她还在我身边。”
“澈……”炎羽还待继续说些什么,却听的他道:“睿王爷,凡事总有底线,我不会每次都原谅。”
原来是这样的啊!从那个时候,将颜颜算计其中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了,不是吗?为什么,心,会觉得这样的空荡,会觉得这样的堵得厉害?炎羽凤目微闭,叹息道:“是我错了。”
风澈尘微岔,却并不回头,他可以原谅羽对自己做的任何事情,却独独不能原谅他伤害了她,若是当初,他没有把自己困在石室里,或许,自己就能够将颜颜救回,或许,我们依旧还可以,谈笑风生。
只是,他闭上眼睛,她已经不在了,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女子,有时候会孩子气的说澈,你不许看别人的女子,那个爱对自己撒娇爱跟自己耍小性子的女子,那个,自己想要给她一辈子的女子,却是,真真切切的,不在了。
他抑制住内心的伤痛,用着炎羽所陌生的口吻道:“再过几日,我就会离开。朝中局势已经稳定了,我的责任也就结束了。”
“好。”炎羽不假思索道,他早就知道澈他迟早会离开,他终究还是顾念着他们的情谊的,不然也不会时至今日才离开,澈肯做到如此地步,足够了。
“皇上那边……”
“我会处理好的。”炎羽应承下来,也许会比较棘手,却是他该做的,那是他欠他们的。
“那多谢了。”风澈尘客气的回谢,表情淡漠而疏离。
风云庄
园子里的花开得相当的娇艳,丝毫不受人的心绪影响,热烈的盛开着,只可惜良辰美景却是无人欣赏。
玲儿呆在园子一角,看着那些花儿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她家小姐。
打死她都不相信那个肿成那样的女子是她家小姐,可是偏偏她左手上有少爷的定情之物,可是,她总觉得不对啊,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就好象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一般。
看着少爷那么颓废憔悴的样子,她真的想告诉他那个人可能不是小姐。
可是,哎,光是有感觉有什么用呢?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证据,万一……那不是空欢喜吗?搞不好少爷会更加消沉她不是罪过大了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余光一瞟,毫不意外地看见少爷呆坐在亭子里。
自从找到小姐的尸体,少爷在旁边守了一夜,再出来的时候原本飞扬的青丝已成为三千银丝。
原本最爱的白衣也不再穿了,一直固执的只肯穿黑色的。
哎,小姐的命真不好,好不容易少爷喜欢上小姐了可是她居然……
正胡思乱想着,不期然地突然一知蝴蝶落入了她的眼中,好漂亮的蝴蝶啊。如果小姐在的话肯定会开心的大叫吧……啊,蝴蝶,她,她想起来了,拔腿便向亭子奔过去,原来是蝴蝶啊……
疏荷亭
“少爷,少爷。”玲儿没有形象地大叫起来,“少爷,我想起来了。”
风澈尘回头,好颜道:“慢点说。”
也许,是因为是她的丫头吧,连性子都沾染了她似的,依稀还可以找到她的一些影子,,所以此刻,他才不会责怪她打搅了他的安宁吧。
自从颜颜不在以后,他的脸上便在也没有以前那种刻意维持的笑容了。
除了和爹娘一起的时候怕他们担心,其他的时候,便只有冷漠,以及不变的冰山。
仿佛唯有如此,他才会好过一点。
“少爷,我想起来了。”玲儿平息了口气,语气惊人道:“小姐可能没有死。”
“什么?”他狂喜的站了起来,而后,眼里泛起的星光却有迅速地黯淡了下去,“玲儿,你不必安慰我。”
“我说的是真的。那个人不是小姐,小姐的左手臂上有只金色的蝴蝶,那个人的没有,怪不得当时我的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就是因为她没有蝴蝶嘛……咦,少爷,少爷。”玲儿喊到,奇怪,怎么一晃眼,少爷人就不见了?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风澈尘喜极而泣。
他长呼一声,只见一只精神抖擞的黑鹰盘旋着飞下,他将已经写好的信放进鹰上原本就有的筒子里,摸摸它的翅膀道:“一切,都靠你了。”
风云庄虽是世代经商,却也有一只属于自己控制的暗卫,来保护世代基业传承下去。
如今,这是最后一次动用暗力量了。
此后,也该将起解散了。
颜颜,不管你在哪里,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把你放开,在也不会让你受伤。
让该死的责任道义见鬼去吧。
地狱有多远
南楚祈王府
“小姐,小姐,你坐好了啦。”小侍女纤巧正追着一个绿衣女子满园子的跑,无奈她人小腿短力气也小,怎么追都追不到她家那个活泼好动被王爷视若珍宝的小姐。
哎……她发誓,她以她的性命发誓,遇到她家小姐绝对是她人生当中最不幸也是最幸福的事情。
很矛盾是不是?
可是,她发誓,和她一起照顾小姐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幸福的原因是因为和小姐呆在一起绝对能常常看到那个美美的王爷,更重要的是表情绝对柔和,绝对有着笑容的王爷。
不幸的原因呢就是她家的小姐很喜欢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而她本人还不自知,然后,当她有一点点受伤的时候,王爷的脸就会黑得跟寡妇的似的,连带着她们这些下人的心情都会无比的沮丧。
这下不是,都要进宫见皇上了,那小姐还不肯乖乖地坐下让她替她好好打扮一下。
“怎么办嘛?”她颓丧着头,小姐怎么一晃就没有人影了呀,明明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的一个人怎么行动那么迅速身手那么敏捷堪比猴子来着啦……
老天啊,给我力量给我勇气让我的腿能再长一点吧!纤巧心里默默祷告着。
“纤巧,你怎么了?”清亮的嗓音里莫明地夹杂着些邪气,堪称勾引典范。
纤巧睁开眼睛,不禁倒吸了口气,“王……王爷?”
她家小姐的美美的王爷在跟她说话哎……本来高兴的神情却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薇儿哪里去了?”羌烈有些奇怪,不是叫着丫头帮忙打扮的么,怎么打扮得人也不见了?
“小姐不让我打扮了啦。”纤巧一想到这个就有气,要是别家小姐知道要和王爷一起去皇宫见皇上,肯定高兴的花十二分的精神来装点自己的啦!怎么偏偏她家小姐就是个例外,这么好的事情居然当作是天降横祸。哎……
“那人呢?”羌烈心中一紧,不要又出什么事情才好。
纤巧指了一个方向道:“小姐往那里跑了,我追不上。”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风扶过,她家的王爷,也跟着不见了。
祈王府花园
“呀,生活真是舒服啊。”姒薇大刺刺地躺在花丛中,趴成“大”字样,贪婪地摧残着身边的花儿。
不得不说,这园子里的布局的确是很不错,许多地方居然隐约可以看到现在的搭配风格。大片大片地五颜六色的花儿被花匠的奇思妙想以一种异想不到的方式融合起来,红的妖艳,紫的魅惑,粉的可爱,绿的清盈,风吹过,送入一口香,她使劲地又嗅了一口香,心满意足。
这样的贴近自然,她会觉得心情无比的轻松。
许多事情她都不用想,不用做。
没错,她就是一只鸵鸟。
她不是不知道皇上让她见驾的意思,怕是这城里已经传得疯掉了,所以,皇上也就亲自出马来把把关了。
有时候她都不禁怀疑烈对她这么好是故意的,可是不得不说,那只是她自欺欺人的想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奉了真心的好,若她还是怀疑的话那只能说是不知好歹了。
可是对自己那么好的他,姒薇却忽然觉得自己,没有福气接受。
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羌烈已经躺在了他旁边。
“咦,这些花那么贵你怎么舍得躺下去?”她纯粹是没话找话。
“你不也躺着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姒薇用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嫣然一笑道:“我轻如鸿毛,而你……”
“我怎么了?”羌烈不动声色。
“重于泰山。”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话的可靠性似的,她还特意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羌烈满脸黑线,想笑又不赶笑,脸却又是绷得紧紧的。
于是,姒薇再次惊呼:“烈,你脸又抽筋了。我给你找大夫去,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拔腿就走。
可是……
她还来不及跑几步,一堵人墙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怎么自己这么没用的啦……姒薇心道,看来轻功这东西绝对很好用,所以自己一定要学,这样才好方便逃跑!
“你又想逃。”羌烈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肯满意,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肯真正把他放到心里。二不是像现在这样老是顾左言他,平时插科打诨,一遇到事情就做缩头乌龟。
“我没有。”她咬着嘴唇违心地道。
来不及有采取任何应对措施,她已经被他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隐约地觉得有些温热湿气蔓延。
“到底我该拿你怎么办?到底我要怎样做你才会满意?薇儿,不要折磨我了好不好。”羌烈将头深深地埋在怀中人的颈旁,无力,疲惫,伤心,失落各种感觉其其地向他会拢起来。他从没有想过,他也会有害怕的一天。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怕了吧!姒薇一天不回应他的感情,他就一天都在不安中度过。
姒薇的身体在他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便有些僵硬了,此刻,听到他的话以后却反而有些柔软下来。
“烈,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她柔声道,努力的组织着自己的言语,“可是,物及必反你知道吗?正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总是开始怀疑,怀疑,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因为。”她迟疑了一下,却终究说了出来,哪怕这话很伤人,她也不得不说了,“只是因为一时的新奇。”
“怎么……”羌烈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她继续说道:“你让我说完。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脑中的记忆有些奇怪,明明是很真实的,可是我的心却在排斥。烈你告诉我,以前的我,我是说中毒以前的时候,我喜欢的人,真的是你吗?”
他蓦然脑中一片空白,原来,即使是如此,她也会怀疑,她当真,就如此的爱他吗?即使是用外力值入的记忆也无法抹杀她对他的爱吗?
箬苑的话清晰的回现在他耳边。
师兄,催眠术并不一定对每个人都有用,若是她对那个人的感情太深的话,可能最后的结果会是她并不会从心底上对移植进去的信息从心底相信。
师兄,你要考虑清楚。
“傻瓜,有这么优秀的我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他清晰的听见这话从自己嘴里说了出去,可是,他不后悔。
哪怕会因此下地狱,他也不后悔。
“说的倒也是哦。”塔宁点点头,而后又郑重地说道:“烈,你不要骗我哦,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我。”
“若是我骗你你会怎么样?”
她仔细考虑着说道:“我会,一辈子把你当隐形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他叹了口气道:“我怎么可能骗你,你要相信我。”羌烈,你真是活该下地狱。
姒薇伸出手环住他的腰,灿烂一笑道:“烈,我相信你。”
美人一笑
姒薇伸出手环住他的腰,灿烂一笑道:“烈,我相信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他,明明隔着衣物,却是阻挡不住的温暖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这样的感觉,真是美好。
可是,他的心中却不期然划过一丝苦涩。
越是美好,就越舍不得失去。
他心叹息道:“薇儿,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发狂的事情来。
她的笑容纯澈而明净,他再一次觉得,离幸福是那么那么近。
真舍不得将那么美好的她,推到众人面前,于是,不由自主地道:“薇儿,若是不想去皇宫,就别去吧。”
“不碍事么?”她小心翼翼地问,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
“自然……无妨的。”
“可是我想去嘛。”她仰着小脸,可怜地像只哈巴狗。
“你不是……”羌烈疑惑,却在看见她狡黠的笑容后瞬间明白,她不想让他为难。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原本深沉如海的桃花眼里顿时流光四溢,衍生出万种风情。
“你不要乱猜好不好?”姒薇粗声粗气道,“我只是不想打扮,没有说不想去皇宫,而且,我也想知道皇宫和你的王府有哪些地方不一样。”
“你不要太感动……真的,你真的不要太感动……我只是想见见世面……”
看到他一直用那种深情的目光盯着自己,饶是后脸皮如她也不禁羞红了脸,原本说得理直气壮的话也生生地气短了下去,“我去找件衣服穿,不会给你丢面子的。”
于是,某只乌龟,又开始其长跑之旅。
“薇儿,不用换,这样就很好。”要换也只能换给我一个人看。他在心里补充道。
“恩?”姒薇迷惑地回头,然后看着自己沾满了花瓣的衣服,这样去皇宫的话,会不会被人给哄出来……想到此处,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这样怎么行?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你也去给我换套衣服……”
他终于闷笑声出来:“薇儿,你在关心我。”
这样简单就好,原谅他的贪心,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的他,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没有。”
“你是在关心我。”他一脸的笃定。
“说没有就是没有啦。”她脸一红,跺脚跑开,声音里居然有丝不外露的撒娇成分在。
关心,也许是吧!刚才答应了要相信他的,那么,自己也该试着去爱上他,不是么?
命运之神啊,可不可以给我点力量,明明心底有着不安,彷徨,却这样的孤注一掷,这样的路,我选择的路,到底该不该走?
厢房外
炎炎烈日下,羌烈已经在门前来回走了不下数十次。
他良好的耐性已经彻底地被这个女人给磨成平地了。
该死的怎么还不出来?于是手一挥:“小安,去看看薇儿好了没?”
“是,王爷。”
半柱香后,小安退出,“禀王爷,小姐说还需要一段时间。”
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无奈地看了看天空,好吧,他再等等吧!
一刻钟后
羌烈忽然觉得头顶上的太阳有毒辣了许多。
他大手又一挥,小安机灵地上前:“王爷,有什么事?”
他手指指厢房,小安会意。
又一半柱香后,小安退出,“禀王爷,小姐说还需要一段时间,请王爷再等等。”
又一刻钟后
羌烈问道:“小安,刚才你进去的时候,薇儿她打扮的漂亮么?”
“很漂亮。”小安毫不犹豫地道。
很漂亮?
羌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知道她那么拼命地打扮是为了自己好,可是,想到她那么美美的样子会被许多人看以后,再想到那些人色咪咪的目光后,原本神采飞扬的脸霎时阴沉了下来,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安,你去跟薇儿说下,不要给我打扮的那么漂亮。”
再一刻钟后。
羌烈继续手一挥,不用他说些什么,小安条件反射地很识相地继续去打探情况。
“禀王爷,小姐说还需要一段时间。”
又需要?她打算要迷死所有的人啊?该死的!
他正要冲进去的时候,却见门一开,迎面走来一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手摇折扇公子哥,不由得一愣。
白皙得有些晶莹的肤色,更显得那一束轻扬飘逸的青丝,乌黑亮丽。
浓淡适宜的弯弯眉,水墨画一般分明的眼。
红润的薄唇有意无意的向上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方,完美的圆。
浅蓝色的束身棉衣,深蓝色的腰带,腰间别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玉佩。
从胸前到腰间出极为醒目地锈着几棵青翠的竹子。天上的太阳不甘寂寞,在其周围撒下一圈金色的屏蔽,更显得神秘动人。
这一步步走过来,纸扇纶巾,一颦一笑之间,依稀可见的神情庸懒,还有些,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的味道深埋其中。
真正是应了那句‘目若寒星身若竹,秋水为神玉为骨’。
姒薇起唇一笑,手里张开的扇子颇有气势的哗啦一声收拢,慢步走到有些程石化状态的羌烈面前,掂起脚尖,用手里的扇子有些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美人来,对大爷笑一个。”
这颇有气势的一句话,听得厢房内外的人无一不都哄堂大笑起来。
羌烈忽然反映过来,怒,怒啊,他居然被前面这个巧笑言兮的女子给调戏了啊!薄薄的脸皮刹那间像是被上好的胭脂所浸染过一般,是那样鲜艳欲滴的红!
“天,烈,你居然脸红了哎。”姒薇继续笑着调戏到,“不过,红的好可爱哦。”
他一甩袖在一旁,背过身去:“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姒薇无辜道:“你啊。”
“我?”有吗?他只不过是让她打扮的平凡点,可是有让她穿成这样吗?
“是啊。”用蛮力将烈使劲地给扭过来,姒薇眉眼间极力表现出其现在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内心里却是笑翻了天,“没办法啊,人家本来就长得一祸水级别的啦,你又不肯让我好看点,所以为了满足你的小小心愿呢,我就委屈点扮成男的啦。”
恩,说的冠冕堂皇的,其实真实情况是,纤巧非要在她头上带许多的首饰,说是陪王爷参加晚宴那些是必带的,头重些倒也罢了,可是,衣服有必要那么厚吗?仔细数数发现居然有6层,虽然每件都是极薄的,可是6件啊……数量不可小觑的啊……现在是夏天啊,最炎热的季节啊,穿那么厚的衣服她估计还未倒场就已经成为一只烤乳猪了T_T
所以,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纤巧拿出了一件王爷还未曾穿过的服装,然后穿在她身上就地剪裁出来,因而才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哎,羌烈低低地叹了口气,“真不想让那些人看见你!”
这有些像孩子赌气的话听在她的耳中顿时觉得可爱无比,她笑了笑:“烈,你要小心哦,我会抢走你的风头,不过。”她晃了晃他的衣袖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冷落你的。”
这下子,倒是把羌烈当成了深宫怨妇了。
羌烈本就是极其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她这点小心思,当下也开始卖力地表演起来,整个人顺势靠在了她的身上,却又怕压坏了她,自己卸掉了大半分的重量,然后顺势偷香一记:“说话要算数哦。”
姒薇摸摸唇角,上面还有着他残留的余温,心下道,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宫宴
太阳已经隐约地有了落山的迹象。
南楚皇宫轩羽殿
大厅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群群服装统一的宫女穿梭于其中,为现场不停地增添些点心,水果,茶水之类的食物。
官家的女子们无不打扮得极其艳丽,只为能博得在场自己所心仪的公子的青睐。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片纸醉金迷。
一切,还只是开始,紧紧只是开始。
有句俗话说的是一针见血啊,大人物总是姗姗来迟以显示其尊贵地位的。
算算情况,羌烈是倒数第三个到场的。
殿门外,不禁嘲笑到,“你们这些大人物啊,就是喜欢显摆。”
羌烈笑笑,不答话。
只听的太监们通报道:“祈王爷到。”
殿内的人如同事先排练过一般,齐齐地看向了殿门口处。
只见一人身着月袍,金冠束发,淡黄色的发带长垂至腰间,随身形缓缓而动,外表俊朗,唇角的一点弧度柔和了其冷硬的线条,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息,明明是多情的桃花眼,却让人觉得其中自有一种威严的气势外放。
此人正是南楚第一美男子祈王爷羌烈。
众人的目光再缓缓左移,硬入眼帘的人除了身材矮小一些以外,竟长得并不输于他。
质料上乘的蓝色的长袍,式样并不见奢华,穿在其身上却透露出了别有的雅致,更让人觉得其清雅无尘,好似皓月当空,暖照万物。
三千青丝不拘一格地垂下,更衬得其肤如凝脂,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心中都不知不觉的温暖起来。
年少些的倒还好,只是奇怪……怎么祈王爷身边的人,怎么竟然做男子打扮?看来,外界的传言祈王爷将那女子宠上了天,并不是夸大其词。
年长些的人心思缜密的人却都不由自主的惊讶起来了,怎么那么像那已经随风而去的曾经名躁一时的奇女子——薛涵雅。再仔细一看,依稀还可以从其中寻找到陛下的一些轮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姒薇只觉得自己被当作玩偶一样地被大家看着很不舒服,便一个闪身想要躲到羌烈身后去。
羌烈却是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颇有技巧的将她的手握在怀里,虽然原本是想拥在怀里的,只可惜眼下宁儿是男装,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难免有些奇怪,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他本就是一个随性之人,只是,他温柔地看了眼此刻正含羞带怯的人,为了不把她给吓走啊,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啊。
可恶!!姒薇努力地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拽出来,可惜,无论她怎么扭啊拉啊甩啊的,都无法逃离羌烈的魔爪,她的纤纤玉手还是完好无缺地呆在他的大手中……
可恶!!!她真想大咬一口,可是考虑到那实在是太不美观了……而且,也太不卫生了,于是此法做废。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他的后面,低声道:“烈,你能不能放开我?这样子很不好哎!”
或许是温香软玉在怀,他忽然心情其好,不禁打趣道:“薇儿,你这算不算是在诱惑我?”
诱惑?她傻了,如果她现在是一身女装的话,那还可以勉强算是诱惑吧!可是,她现在可是风度翩翩的少年哦,怎么诱惑啊?
可是,看羌烈的样子又不像是做戏,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没,没……”她连忙摇头,极力否认。
闲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他们的专属位置上。
见羌烈坐下后,姒薇也就跟着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桌子前的东西很丰盛,碰巧,她有些饿了,便顾自地拿了些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
“还好。”她含糊不清地道:“不过,没你做的好吃。”
他骄傲地扬了扬头,见她嘴边有些残留的糕点碎沫,便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替她抹去,笑了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姒薇点点头,继续口齿不清地道:“你不饿吗?”
“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双颊鼓鼓地,“你是嫌我吃相太难看么?”
他无辜一笑,亲昵地摸摸她的头:“很可爱呢!”
“那还差不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继续埋头猛吃。
他们之间最为平常的互动,看得旁边的人那叫一个惊讶。
这还是他们的那个高高在上,有些冷漠的祈王爷么?
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怀疑这是个假冒伪劣品。
不过,这样的王爷,实在是,太太让人意外了……
名门淑女们见到了如此温柔的王爷,不由得春心大动。
这王爷可是还没有娶亲的呢,而且据说府中连一位妾侍都没有,看他对那男装女子如此温柔体贴,看来,必定是怜香惜玉之人!
如果有幸能得到起青睐的话,怕是会幸福一辈子呢!
于是淑女们纷纷挤上前来,“王爷,听说您……”
本来么,有美女青睐是好事!好歹能刺激下旁边这位只顾着与食物奋斗的人。
可惜,打着如意算盘也要看人肯不肯合作是不是?
开始的时候,羌烈还能耐着性子,有礼貌地一句一句话接下来。
“王爷,民女听说您曾经踏遍了南楚的大好河山,能不能为我讲讲?”
他看了眼她,然后微笑道:“好。”
“王爷,民女刚刚做了首诗,您帮我看看?”
他再次瞪了眼旁边埋头做战,几乎要将头埋到桌子上的人,用着紧剩的耐心道:“好。”
“王爷……”
他长吸一口气:“……”
可恶……
没看到他已经不耐烦了吗?这帮女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他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借此来抒发其郁闷的心情。
周围的视线忽然就全部都被吸引了过来。
原本唧唧喳喳的女孩子们傻住了,有几个甚至开始眼里含着泪花。
王爷,王爷怎么忽然这么凶啊……
“三弟,这是出什么事了,没必要跟桌子过不去啊?”富有磁性的嗓音传了过来。
羌烈正待回答,却听得一有些气愤有些庸懒的女声咬字清晰地道:“好吵。”
醋坛子翻翻
姒薇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浅黄色衣服的男子,粗看过去与烈的轮廓有七成相似,只不过,烈是属于性感一型的,而前面的男子明显地看上去要比烈稳重的多。
会是谁呢?她睁大眼睛,想努力地看清楚前面的人的模样。
那专注的模样不禁让旁边的某人热血沸腾中……
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成年老醋打翻了以后的酸味……
“薇儿,我比他好看。”某男将某女的脸搬正,然后,无比认真地笑咪咪地补充道,“所以,你只要看我就好了。”
大殿里寂静无声,接二连三的爆炸性的话出自祈王爷的口中,大家只觉得脑细胞已经不够用了!
这算是什么?祈王爷在吃醋么?
羌潇听了这几乎有些孩子气般赌气的话以后,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三弟,你……你……”
羌烈白了他一眼:“大哥,好歹注意下你的形象。”
羌潇耸耸肩道:“你知道,我的形象一直都很好。”
“可是烈,他比你要有味道哎。”某女还搞不清楚状况,继续地不明所以地火上加油。
闻言,羌烈像是吃了什么味道不好的东西一般皱成一团,而羌潇则是得意洋洋地道:“小美女,你真有眼光。”
可是……他们忘记了,向来话说半句是某人的品德。
于是,姒薇继续郑重地微笑道:“老男人有老男人的魅力,可惜……”她叹了口气,脸上尽是失望地表情:“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老,老男人?我?”羌潇错愕地指着自己,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词语!想他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一有为青年居然被一美女说成是老男人……这,这实在是他有史以来受到过的最大的打击。
“是啊。”姒薇诚实地点了点头,“你应该超过三十岁了吧?”
“是……”可是他才刚满三十啊……
“那不就是了?”姒薇道:“超过三十不是老男人难道还是小青年么?”她的表情明显的意思就是,我说你老男人,那是在夸你。
羌潇只觉得自己的舌头打结了,碰上这么个胡搅蛮缠的人,偏偏又胡搅蛮缠的那么可爱,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般剔透,眉眼间却有会不经意间带上万种风情,而这男子的装束居然不会使其像一般女子一般画虎不成反类犬,倒是增添了些许英气。
是那样的男女皆宜。再加上与那人相似的面貌,更是让人狠不下心去训斥。
他求救的目光转向了羌烈,哪知他这个弟弟却是一反常态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当真是让他,无比的郁闷……
那一席话,听得羌烈是心情大好啊,遂自剥了个荔枝就往塔宁嘴里送,姒薇习以为常地张张嘴,末了看到羌潇的眼睛都快惊讶地掉出来了才发现自己又无意中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张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恩,人家原本很想低调的啦……
想着要赶紧补救补救,连忙动手剥了个橘子,献宝似地递给羌烈,“烈,你吃,你吃。”
羌烈笑咪咪地接过,却听得羌潇道:“小美女,我也要。”
姒薇瞪了他一眼,却想着方才烈叫他大哥,估计应该是南楚的大王子了,既然决定不出风头自然要把礼数做全了55,少不得是要做免费劳动力了,讨厌。
她今天已经很努力地低调了呀,都特意换上男装偷工减料了的呀,而且想想好象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不管啦,再想下去估计头发都要白了啦!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原本眼底的疑惑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待之的是一片清明,如同初生婴儿一般的纯净。
她笑道:“大哥,给。”
羌潇还回味在那声大哥中……那声音,啧啧……真是清脆动人啊,怪不得三弟他宁愿在炎翼的苦心付之一炬也要将这她给带回来。
只是,他是真的喜欢她或者,只是因为,她像她?
这个从未让他操过心的弟弟啊,也许,是他该尽下大哥本分的时候了。
“烈,你干吗抢我橘子?你要吃的话我再给你剥啊,这个是给他的你……”姒薇万分不解,一张小嘴撅得老高,这橘子又不是他家的,用得着这么小气么?
羌烈却是冷冷地对着羌潇道:“哥,要吃橘子自己剥,别打她的主意。”
这样霸道地宣布占有权,羌潇若有所思,莫非,三弟这次动真格了?
正当各自各怀鬼胎的时候,一道响亮的不男不女的声音传了过来。
“皇上,齐妃娘娘,燕妃娘娘驾道。”
一时间,大殿里人头攒动,各自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装然后跑到大殿门口按照各自的品级位置跪拜好。
姒薇也被羌烈拉着来到了前面,看着后面跪着长长一队的人,她忽然觉得有些胆怯,便想溜出队伍去,无奈羌烈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如此这么一般,手被紧紧地握着,恍惚间似乎听着他的一声低叹,薇儿,不要离开我。
心,忽然不知觉地就柔软了起来,也就不再做无意义的事情了。
今天烈做得这么些,本来就是为了公布她的身份,如此,便算了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妃娘娘,燕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的声音居然如同事先排练过一般的一致,惊的姒薇慌忙将头埋了下去。
“众卿平身,此乃民宴,不必拘礼。”
“谢皇上。”
一步之差
终极大BOSS的话音刚落下,姒薇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虽然说入相随俗,可是她却依旧很不习惯这种不平等的跪拜。
印象中是只有还小的时候,过年,因为要收红包然后给爷爷奶奶磕个头。
可是那情况毕竟不同啊,给奶奶磕是自愿的,给这个皇上么……多少就有些不甘愿了!即使他是烈的父亲。
南楚王走在前面,落坐在他的专署位置上。
他的两位妃子也是落坐在下首的两旁。
随后,各位王子一字排开的坐了开来。
各位王子身旁无一不是有美相陪,独独羌烈旁边一身男装的姒薇显得分外地突兀。
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失策!
原本是懒散的缘故,所以才会选择轻便的男装,没有想到,这回却成了引人注目的理由。
她怎么就忘记了她是要和烈坐在一起的啊……烈男装的话,她要女装才不会显得突兀啊!这实在是偷鸡不成反蚀米啊!
她悔恨的心情啊……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中!
“小三,你旁边的人可是朕未来的儿媳?”南楚王乐呵呵地道。因为并不是正式的宴会,所以,他也并不怎么讲究措辞,只是随心而说。
他的这个三子,或许是受了她的影响,对婚姻之事一直都很,怎么说呢,反正在今天之前的宴会当中还从未带着女子出席过。
明明是很受女子欢迎的啊,却一直是千花中飞过,片叶不沾身。
自己往他府里塞了那么多的女子,他却只一句:父王,您忘了她么?然后将女子全数遣散掉了。
是那样倔强的性子!
这个儿子,是他所有子女中受她影响最深的一个,也许,也是最像她的一个,所以,自己才会如此疼爱吧。
“回父王,正是。”羌烈答道。
“哦?”南楚王道,“抬起头,让朕看看。”
不会吧……姒薇听到这话有想跑到椅子下面躲起来的冲动。
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羌烈再此握紧了她的手,“有我在,别怕。”
软软的似乎是催眠一般的话语将她心中的焦躁不安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她安慰自己道,不就是见见皇帝嘛,自己在电视里不是见过好错次了嘛?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有一丝恐慌呢?是因为,这见面的意义吗?这样的见面就意味着她,认定烈了,自己的心,依然是不愿意吗?
那段爱,已然有些模糊了!
她,很难再对上号了!
记忆中,总会出现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楚,可是自己知道,他在对自己笑,他在说,等我。
可是……
“薇儿?”
大殿里万籁寂静,目光纷纷都投向了那男装蓝衣女子上,经过南楚王这么一说,众人无论是原本已经明白的或者是才了解情况的人,均是好奇地观望着。
可是,自己答应过要相信他的,姒薇,做人要讲信用。
心里某处,似乎有些涩涩的疼蔓延开来。
她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
“哐”
瓷杯碎裂在地上的声音,分外地震撼着人的耳膜。
那清脆的声音在有些空旷的大厅上方盘旋着,让人的心,无端地胆寒起来。
她,是她,是她回来了吗?
那样的眉眼,那样表情,是他的雅儿回来了吗?
见那人目不转晶地看着自己,姒薇只觉得满腹的疑问。为什么皇上见到自己像是很吃惊的模样,而那两位妃子更是像见到了鬼一样的,脸色都苍白得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几乎可以与演鬼片的女主角相抗衡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大王子看自己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女扮男装让他感到惊讶了,现在看来,是另有内情了。
那么……她叹了口气无比哀怨道:“皇上,我都不知道原来我长得那么恐怖,竟然让您都摔杯子一泄愤了,做人做到我这个分上实在是太失败了。”
南楚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也因此明白,那不是他的雅儿,也许容貌上有六成相似,可是,那种气息却是完全的不同,若是她的雅儿,定会这么说:“我知道我很美的啦,可是,你也不用因为看到我很美就嫉妒地来砸杯子吧?”
他笑道:“人老喽,不中用喽。”
“哪里的话,皇上您真谦虚。”姒薇知道他在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因而也顺口说着,并没怎么地费心思量。
“好孩子,叫什么名字?”
“姒薇。”
望着那么相似的面孔,南楚王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那个女孩子会不会是他的女儿?不过,这天下,面容相似这何其多也,况且,她是小三认定的女子……
胡思乱想一翻后,南楚王决定不再探究,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姒薇。
看得姒薇混身不自在,她不由得又悄悄挪进羌烈身边,低声问道:“烈,你爹干吗一直看着我?”
“看你好看啊!”羌烈笑道,爱怜地拍拍她的头,顺便给他爹一记白眼,示意他的眼光收敛一点,即使宁儿长得很像母妃,也不用如此魂不守舍的吧?
“我要听实话。”姒薇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她问道:“我长得是不是很像你们认识的某个人?”
羌烈神色一滞,随后道:“是。”
“那个人是你爹喜欢的吧?”
“是。”
“怪不得会用那种眼光看我。”姒薇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她再仔细观察了下那两位娘娘,不尤惊奇地发现:“烈,你看,她们和我也有一两分相似哎。”
羌烈随意道:“那是他忏悔的方式之一。”
“烈,你和你爹的关系很奇怪哦。“塔宁拖着下巴,右手支撑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道:“你对他特别不屑哦。”
“没有。”羌烈否认,因为母妃的原因他和南楚王的关系一直很特殊,他这样直言不悔也都是在她来以后被他们给纵容出来的,而自从她离世以后,南楚王就以近乎于自虐的方式来怀念,而他的所作所为也是被默许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爱他的父王的。
“没有吗?”姒薇疑惑,转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个人是谁?我想知道。”
“是我母妃。”羌烈轻声道。
“你也是因为她的关系所以才会对我特别在意吗?至少起初的时候是的吧?”
“从来都不是。”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所以此刻回答起来无比的轻松。以前姒薇还未被千叶毁容之前,容貌还有九成相似的时候他都没把她当成母妃,因为她的性子和母妃是完全的不一样,何况恢复过来后的她只有六成相似。
这也是他放任姒薇在宫中走动的原因,即使炎翼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不一样的面容,谁又能想到是同一个人呢?
“怎么可能啊?”她一脸的不相信,心里却又似乎有种期望,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薇儿,你要知道,除了模样,你没有一点像她的地方。”他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于是又补充道:“我喜欢的是你,除了你还是你,与其他无关。”
你知道不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以,在万千人中,一眼便找到你。
因为,那是你啊……
消息
“我知道啦。”姒薇急忙说道,然后开始继续埋头苦吃。
不过心里总是有些怪怪地感觉,于是乎,不过才安静了一会功夫,她的头又可怜兮兮地抬了起来:“烈,你说我长得那么像你的母妃,那我有没有可能是你妹妹哦?”
“怎么可能?”羌烈反问,随后答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当年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母妃被赐死之前,并没有生下过一儿半女。
“我是说假如嘛!”姒薇舔舔嘴唇,“你那么正经干吗?”
“你只要记得我喜欢你就够了。”羌烈难得的严肃,神经确是不自觉的绷紧起来,即使有那根本不存在的如果,他也不会让它成为现实。
“好啦好啦。”她伸出手捏住羌烈的唇角,“不要生气啦,笑一笑嘛!”
炎翼风清楼
依旧是一身男装的箬钥在大厅里继续安静的听人讲故事。
不由的开始感慨起来,这样痴情的男子真是世上少有,竟然会一夜白头,看起来是爱惨了那薛性女子了。
自从隐约地知道薛若颜可能没死以后,炎羽每天都会出现在风清楼一次,因为,那里是最广泛的消息来源之地。
虽然,他并不奢望澈会原谅他,可是,这样,却会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就连皇上他也开始派出手中的影卫去搜寻了,所以……
可是,他叹了口气,听着四方人马的汇报,依旧是一无所获,已经找遍整个炎翼了颜颜,你到底在哪里?
或者,难道他们的寻求方向是错误的么?
想到此,他匆匆出门。
“如玉公子风澈尘,这名字还真是很好听。”箬钥自言自语着,忽然灵光一闪,奇了,辛瑞三年一月,不正是她和姐姐一起在马车里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有塔宁在,塔宁每天都在叫的那个名字,好象就是澈哦,“难道,塔宁口中的澈就是风澈尘?不会那么巧吧!不对不对。”她摇头,“风澈尘爱的人是她表妹薛若颜啊,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嘛……”
炎羽因为习武的缘故,耳力一向极好,十里之内的声音他都能听得极为的清楚。箬钥的声音虽然轻得不可思议,他却捕捉到了,心里不禁狂喜起来。
塔宁,他记得,澈曾经隐约地提到过颜颜有另一个名字,其中恰好有一个宁字。
虽然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好笑,只是,只要有点点希望,他都不能放弃!
因为他们两个,他亏欠良多。
他一转身,几个跳跃,便落到了箬钥面前。
箬钥奇怪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子,那是极为英俊的男子,乌黑的头发用金冠束起,一双丹凤眼里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高耸的鼻梁,薄如刀削的红唇,一切堪称完美,除了神情很憔悴,不过这一点根本是绝对的瑕不掩瑜,即使是她见惯了貌美的男子,比如她师兄,她还是心神一阵摇晃,心也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你认识宁儿?她现在在哪里?她过的好不好?”一时间,炎羽的心情激动得无以附加,问题像是连珠炮一般的发出,原本冷静的模样荡然无存。
箬钥刚想回答,却忽然想起那天在马车上,塔宁神情黯淡的说被发配边疆的原因是因为交友不慎,而如今她已经被师兄救了去,而姐姐的希望是一直呆在师兄身边,所以……
她微微一笑:“我认识一个叫塔宁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炎羽顿时兴致勃勃地描述起塔宁的样子,蓦地附上一句,她对我很重要。
“不对啦。”箬钥道:“我认识的塔宁左脸上有个红色的胎记,而且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是么?”炎羽嘴角微微一笑,虽然面前的人说得诚恳,可是,他天生的直觉却告诉自己,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自然。”箬钥点点头。
“那塔宁喜欢的人是谁?”
箬钥警觉的看想他,看来刚才自己无意识拖口的话被他听到了,不过,即使如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中气十足地道:“你不是听到了么?何必再问我一次?”
炎羽一愣,不防箬钥一个闪身人影已经不见,只留下咯咯的笑声,“她喜欢的人是澈,羌澈。”
原本箬钥取这个名字的意义是暗示塔宁喜欢的人是他师兄,却没有想到因此让炎羽窥出了其中的奥秘。
不管真假,总是要尽力一试的!炎羽心道,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一抹笑容溜过,快的让人抓不住。
风云庄大厅一隅
风云庄庄主风箬坐在藤椅上,侧手沉思。
自从辛瑞三年一月寻到了颜儿的尸体后,澈儿一夜白头,此后若不是顾及到自己跟芙儿,怕是就要随颜儿去了吧。
那些日子的他的萧条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芙儿更是整日以泪洗面。
如此,他多么希望颜儿从未出现过。
情之一字,伤人太深。
半个月前,澈儿忽然精神大振,据说是听闻颜儿其实并未离世,只是,这半个月了,消息却是一星半点都无,看着儿子的眼睛日复一日的变暗,似乎又要回到从前死气沉沉的模样,他虽心疼却也是一点办法都无。
或许,也许,是该找他帮忙了!
炎翼寻不到人,不代表南楚也不寻不到。
毕竟,这个秘密,他们埋藏的也太久了是该揭晓的时候了。
“既然来了,何必躲藏?”风澈尘的目光依旧飘忽不定,眉宇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就像是一个无形中形成的黑洞一般,再也无法消失。
本来就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炎羽此刻听到了主人的邀请,便一个翻身在落地,留意到后面在躲躲藏藏的人以后,更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绽放了开来。
“她没恶意。”炎羽比了个手势。
见此,风澈尘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句:“有事?”
炎羽点点头,“我想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
风澈尘的眼睛骤然间清亮起来,“哪里?”
“南楚。”他状似无意地扫象墙外,找到了一个有利于观察墙上人面色的地方,朗声说道:“祈王府。”声音不大不小,更是用了内力传音入密到了墙上人耳中。
看到墙上人的面色骤然一白,他心里明白自己猜对了。
“你有多少把握?”
“原本只有五成,现下却有十成了。”
“哦?”风澈尘随着他的目光往墙边一看,便也不言语了。
“不信我了么?”炎羽见他半点反应都无,顿时心里各种滋味丛生,他,如何,难道,注定他们将成为陌路人吗?
“我这就去准备。”风澈尘笑道,“你带来的麻烦,自己处理。”
说罢,飞身向前,不见踪影。
只剩黑衣翩跹。
婚期
墙头,箬钥探头探脑地看着,见那黑衣白发人如风一般飞走后,不禁懊恼着自己居然上当了,那个黄衣男子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这样子来试探自己……原来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了,亏自己还以为没有被发现呢。
早知道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为了体现出塔宁是师兄的就造出一个人名羌澈,结果……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好奇塔宁口中的澈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真如传言中所说的一头银发而又因为不认识路,再偷听到这男子要来风云庄后便尾随而来。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应该是这男子所布好的局了,摆明了要让自己往下跳,更讨厌的是自己还真的傻傻地往里跳了。
55……以前爹说自己涉世未深容易受骗结果……
啊,她哀叹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还不肯出来么?”见墙上的人还在那边自怨自艾,炎羽便好心地出声了。此刻他因为风澈尘一记笑容而心情极好,就连声音里都不没有了以往的沉重,相反地,倒是多了些以前和薛若颜在一起时痞痞的感觉。
箬钥听到这句话后差点从墙上摔下去,“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如果有朝一日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他求身不能,求死不得。”她恨恨地道,这样也算是为塔宁出口恶气,虽然她不知道内幕,但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那黄衣男子便是塔宁口中的的交友不慎的那个友人。
这样一来,炎羽在箬钥心中的定义又原来的能让她心跳的男子一下子跌至为仇人了!
“你这女孩子,怎么说话这般歹毒?”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心肠歹毒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去逗一逗她,总觉得,那样子,非常的可爱!
“你……”见着突然出现在她背后的人,箬钥一口气提不上来,原本满肚子的话倒最后只剩下一句拥有颇多怨气的你字。
炎羽微微一笑,“山不就我,那我只好委屈自己一下过去喽。”
眼见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眼里似乎还有些邪气外放,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会明明是穿着男装,他怎么会认为自己是女的,她手摸摸脖子,喉结明明还在啊……怎么会?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采花大盗?
有了这个猜想以后她越看眼前的人越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流里流气的,特别是那微笑,那祸害众生的微笑,绝对是采花大盗了,而且是连男人都采的极为变态的采花大盗。
于是这样一来,炎羽在箬钥心中的定义又从仇人一下子沦落为人见人打的变态了!
这也导致了将来炎羽的追妻之路超级辛苦,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小轩厅
“娘,我是去南楚接颜颜回来的,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不要哭嘛。”风澈尘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妇人,原本该有的沉静全都不知所踪,他只能求救似地看着他爹。
风箬毕竟是见惯离别的,虽然心里也不舍得却并不在脸上表露出来,只是上前将李芙儿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夫人,澈儿只是要去将媳妇给带回来了,你要高兴是不是,过不了几个月府里就该办喜事了。”
“对,对,你看我都糊涂了。”李芙儿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是实在是太难过了才会如此失态,她边抹眼泪边哽嘤着说,“澈儿,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小心,娘这里有一块信物,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凭着这牌子进入南楚王宫找南楚王帮忙。”
“娘。”风澈尘略带着惊讶之色。
“这个忙,他一定会帮。”李芙儿坚定道,抬起头询问风箬是否该说,待见到其肯定的点点头后,她方道:“到了此刻,娘也就不瞒你什么了。”
“你的表妹,薛若颜其实是南楚王和薛涵雅的女儿。涵雅是我的结拜姐妹,后来,她进宫后成为了南楚王后妃之一,我们的联系也没有断。可是,到了大庆十一年的时候,却忽然之间没了她的消息,后来我们才知道她被南楚王给赐死了,这中间到底怎么一回事情我们也不大清楚。在后来的时候涵雅就出现在了我面前,然后生下颜儿以后过不了多久就抑郁而终了。然而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这牌子留给了我,说是如果有一天有需要的话,便可以像南楚王求救,只要那个南楚王仍是羌诺便可……”
南楚京都
“哇,那辆马车好漂亮。”路人甲惊叹道,“这仗势,实在是豪华的紧呢。”
“你还不知道啊?”路人乙更加惊讶,“瞧你说话的语气,难道不知道这车里面坐的人是谁?”
“我该知道么?”路人甲反问,“我刚从南郡过来,今天才到这京都。”
路人乙一副了然的表情:“这也难怪你不知道了。”
“那车里面的人是谁?想必来历肯定不简单。”路人甲好奇地问。
路人乙自豪地道:“里面的人是祈王爷和念雅郡主。”
“祈王爷我倒是知道的,只是这念雅郡主到底是何方人物,我倒是闻所未闻。”路人甲道。
路人乙解释道:“念雅郡主是祈王爷带来的人,据说当初一身男装出现在宫宴上,惊艳了全场,那飘渺的气质一下子就征服了全场的人……”
马车里
听着外面路人的话语,姒薇忍不住笑了开来:“烈,他们好夸张啊,我都不知道我有那么好哦。”
羌烈也笑道:“是没那么好。”
姒薇闻之侧目,虽然知道自己没那么好,可是他也不用那么立即地就否定嘛……
羌烈连忙补充道:“而是非常非常地好,用一个形容词根本就不够嘛。”然后见效果不错,继续笑眯眯地献宝似地道:“你看我用了两个形容词哦。”
“你怎么那么无赖?”姒薇控诉道。
“非也非也。”他摇摇头,“我这是在彻底地执行着老婆大人您所说的八荣八耻原则。”
“少臭美了你?谁说要嫁给你了?”她脸上顿时飞上两多红云。
“你可不能耍赖。”他忙道:“那天,父王金口玉言,大笔一挥,封你为念雅郡主,然后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自己可是点了头的,在场的所有花花草草都是物证,我和父王是人证,你要耍赖的话咱们可是可以对簿公堂的哦。”
听到他谈起那件事情,她不由得低下头,那天事情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傻愣愣地点了下头,然后直接就是决定婚期了,一切,都早已经布置好了。
事后虽然烈说,如果不愿意的话他可以将婚期取消,可是,自己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那个时候,他问的小心翼翼,假装风清云淡,可是,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如果一个人,肯为自己做这么多的话,那也就值了吧。那个时候,面对自己内心的不安,她就是这么安慰着自己的。
以后,次次如此,渐渐地也就麻痹了吧。
相信自己吧,姒薇,相信他的话,相信,自己爱他!
别扭
羌烈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姒薇,面上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近日来,他越来越不安了。
炎翼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竟然出现了三批人马炎翼境内寻找着她。
所以,不得以,才会采取那样促不及然的方式来让她答应婚嫁一事。
因为知道,那样心软的她,是不会拒绝的,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更是心里觉得很愧疚,自己,竟然已经要沦落到这种地步来抢夺不属于自己的爱。
“烈。”姒薇神采熠熠地唤到,先前的犹豫茫然都已经消失不见。
“恩?”他回过神来,勾起一抹笑容,“怎么了?”
“你不开心。”说完后,再确定的点点头,“你很不开心。”
“没有。”惯性的否认。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姒薇笑了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开心哦。”
“不要乱想。”他一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惊讶于其的敏感,岔开话题道:“这么快就坐不住了么?庆王府很快就到了。”
“是有点哦。搞不懂你们干吗要府邸要建得分得那么开啊,比邻而居不是很好吗?这样串门多方便。”
听着她的唠叨,羌烈觉的心情莫明就好了很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这样地轻易地左右他的情绪了。
“我就不信,大哥若是每天在你面前晃的话,你会不烦?”
姒薇眯起眼睛,细细地想了想:“应该不会吧……只要他别拿走我的点心就好了。”想到这个,她坐直了身子,软软地威胁道:“烈,不许你随便做东西给别人吃,不然,哼哼。”
羌烈笑道:“大哥若是听到这话,估计肺都气炸了。”
“哼。”姒薇不在意地道:“他有这贼心觊觎你给我做的点心,就该有这样的贼胆来承受我的暴怒。”
两人还正待继续说些什么,就听的外面的侍卫道:“王爷,庆王府到了。”
羌烈帅气十足地跳下了马车,一转身本想扶姒薇下车的,结果却看到她站在自己背后,得意地冲自己笑着,他摇摇头,本来也就不应该对她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伸出手,却看到她戒备地退后一步,脸上尽是委屈的表情:“不许打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他狐疑地皱起眉头,她什么时候那么胆小怕事了?他继续往前进一步,手伸在空中,我是要牵你进去啊……
“小三,你又欺负姒薇啦?”南楚王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天呐……父王你的眼睛可要睁亮点啊,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父王。”姒薇调皮地向羌烈吐吐舌头,提起裙角就一溜烟似地跑了过去,还不忘留下一句挑衅的话:谁叫你不对我说真话的?
羌烈这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又得罪她了,他哭笑不得,他不开心的理由能说出来么?只怕说出来后她连看他一眼都不会愿意了吧!
姒薇原本是不肯叫南楚王父王的,只是南楚王说迟早都是一家人了,早叫早习惯,莫了见她还不肯,就开始使起耍赖的着数了,于是被迫无奈塔宁便叫了一声。
后来,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她自己也实在是很喜欢这个有些寂寞的搞怪老头,又想到自己在现代的父母,便也渐渐地将他当自己的爸爸来看了。
因而,虽然还未嫁,便也叫父王了。
后来,宫里的人都学乖了,什么时候南楚王发火了,宫里的人就会急急如律令般地冲到祈王府找念雅郡主解围。
此法,百试百灵,而她与南楚王的父女之情也就日益深厚了。
南楚王听她喊自己父王,笑得合不拢嘴,将她拉到身旁,上上下下细看遍后说道:“姒薇越来越漂亮啦,女装尤其漂亮。”
姒薇也不谦虚:“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啦。”
“呵呵,女孩子家还是矜持点好。”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怎么说呢,南楚王笑笑,尤着她吧,有他们父子在,是绝对不会让他受什么委屈的,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了的徒有虚名的南楚王了。
“矜持又不能当饭吃。”她随意地幸口胡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道:“父王,我们进去吧?”
“那小三他……”
“他啊,一个人好了呀,哪里需要人担心呐……”姒薇笑着道,“走啦走啦,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的小侄子了啦。”
“好好。”南楚王应道,小两口的事情他还是不插手为妙啊……
人家其乐融融地走了,徒留羌烈一个人在那边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地跟在后面。
本来是有美在怀的,么想到……到头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哎……羌烈看着前面正摇头晃脑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的她,还未来得及细想笑意便已经蔓染到了眼底。
庆王府内
此次是庆王爷第三子的满月酒,其乃庆王爷正妃李氏所生,前二子都是侧妃侍妾所生,因而这次满月酒办得极其地隆重,就连南楚王也都亲临了。
姒薇一进场,就对南楚王摊牌了:“父王,跟着你我铁定玩不好,所以,不好意思啦,我先溜了。”
南楚王点点头,“难为你了。”
“不难为不难为。”姒薇笑笑,“父王记得多给我留点吃的就好了,听说大哥特意为你准备了那……”
南楚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好了,等下给你送过去还不行么?”
“我就知道父王对我最好了。”姒薇高兴地给了南楚王一个热情的拥抱,看的旁边的羌烈那叫一个羡慕啊!
“小三,你这是要到哪去啊?”看着儿子也想开溜,扔下他一人主持大局,他可不干啦。
羌烈刚一脚迈出,还未来得及落地便收回,他讪讪开口喊了一句:“父王。”
“得,你这样看着我也没有用。姒薇肯定是去内苑了,你也该避避嫌了。每天腻在一起还不够么?”南楚王数落到,看着羌烈一脸苦笑,心里乐开了花,这儿子打小就一点都不需要他操心,独立得不得了,难得现下有机会欺负一下啊……果然是,与人斗,其乐无穷啊!薇儿乖媳妇说的话果然很对啊……欺负人的滋味很美妙,欺负烈的滋味更美妙啊!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炎翼曲县封尘客栈
一身黑色劲装的风澈尘单手帅气地跳下马,纯白的银丝如流水般落下,更衬得其神色清冷,一双美目似乎不含微光,不沾染半点风尘。
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掌柜连忙示意小二将马牵到马厩去,自己神色恭敬的走到了黑衣白发人面前,低着头道:“少主,暗护法已经在里屋了。”
风澈尘点点头,清冷道:“带路吧。”
这是一间简约的屋子,所有的东西看似随意放的,其实却是经过精细挑选的。
暗站在那张红木桌子旁,右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待听到脚步声后,他笑了笑,比预想的还要早一刻钟,少主,果然赶得很及,那姑娘,果然在少主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只是,那样的消息,少主,还会毫不迟疑的去南楚么?
门被掌柜推开。
风澈尘道:“不必守着了。”
“是,少主。”掌柜应道。
“少主。”暗见到来人,立马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依旧是英俊的面容,只是嘴角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弧度,那一头银丝映在眼中竟是如此的……刺眼。
风澈尘淡淡一笑,暗是他最忠心的属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来到桌子旁边,抽出一张椅子坐下,道:“有消息了么?”
一谈到正事,暗恢复成正经模样,一板一眼道:“属下此去南楚,曾经趁祈王爷不在的时候夜探过祈王府,并未发现少主所画之人。”
“哦?”凭着对暗的了解,风澈尘知晓事情应该没有完结,所以他静下心问道。
“然祈王爷确实代回一个女子回了王府,此女名叫姒薇,传闻祈王对其甚为宠爱,现被南楚王封为念雅郡主,赐婚于祈王,两月后完婚。”
姒薇?会是颜颜你吗?
被羌烈万般宠爱的女子,是你吗?是你吧!除了你谁还留得住他眼中那点柔情?除了他谁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如此深的心机将你从南疆救走,将在场的人杀得一甘二净并伪造一具尸体来装扮成是你的模样?
“并未发现少主所画之人。”
只是颜颜,你到底,在我被困在石室的时候,你受到了多大的磨难?怎么会,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是我不对,没有完成我的承诺。
是我不对,说要保护你的却总是食言。
是我不对……
“现被南楚王封为念雅郡主,赐婚于祈王,两月后完婚。”
是心甘情愿的么?你是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么?
真的,就那样,放掉我们的过去了么?
真的,就舍得,我们曾经说好的将来么?
真的,不会后悔么?
颜颜,如果那是你的心愿,那么,我会,放手。
真的,放手……
风澈尘微微闭目,脸色却是开始渐渐地泛起了青色。
良久,他睁开眼睛,神色疲惫道:“暗,你说我该怎么办?”
暗笑道:“少主心里不是拿定主意了么,何需问我?”
风澈尘站起来,一扫刚才惫懒的模样道:“如此,甚好。”
即使……放手,也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
何况,颜颜,一切,只有见到了你,才会有真正的答案是么?
羌烈,一切,才真正开始,胜负还未定。
十日后
经过一路的快马加鞭,风澈尘抵达南楚都城。
是夜,祈王府。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风澈尘动作讯敏地躲过一堆又一堆的巡逻的侍卫。根据暗得到的消息,姒薇住在薇苑。
风澈尘凤目微张,透出里面冷凝的光。
姒薇这夜不知道为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好奇怪。
明明屋子里放了许多的冰块来降温,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穿戴好衣服,她披散着头发走出了屋外。
天空被大片乌云覆盖住,只剩下一些小星星在徒劳地挣扎着。
姒薇拖着下巴坐在石凳上凝神思考。
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为什么要睡不着呢?
若是睡不着这漫长的夜晚可怎么熬啊……
好想去大殿里将烈给拖出被窝陪她一起熬夜哦!
可是,这样好象是有点太不道德了,小小的良心会遭受谴责的。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三千青丝不拘一格地垂下,在这黑夜里散发着点滴透亮的星光。
忽然,院子里满架的昙花一时间大朵大朵地绽放开来,犹如大片飞雪,甚为壮观。
清香四溢,光彩夺目。
虽然是在夜里,姒薇却仍能够清楚地看清出一切。
她一步步慢慢地走过去,想要抓住些什么。
夜,很静,很静。
可以清晰地听到草坪里发出柔软的沙沙声。
风澈尘隐在其身后,面容沉静,与平常不无不同。
羌烈将她照顾得很好。
身体虽然纤瘦如昔,脸色却红润了不少。
裸露的皮肤在夜光镯的映衬下发出一圈微光。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做事情冲动不顾后果,这么炎热的夜晚,她怎么能这样就走出来?
她一步步向前走着,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大朵大朵盛开着,在黑夜里妖艳颤动的花。
魅惑的气息蔓延开来
她的前方,有一条细小的绳子勾起一道横梁,她,没有发现。
就要到了,就要到了!
姒薇的心砰砰地跳动着,雀跃无比的她差点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她忽然快步跑了起来。
一头亮丽的黑发在空中自在地起舞。
“啊。”她吃痛地叫了起来,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显得分外的嘹亮。
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又飘散了开来!
奔得太急她竟然没发现前方有道槛。
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着,姒薇懊恼地低下头,看着脚上一道红红的印记。
算了,不就是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拥抱吧!怕什么……可是,她的小嘴撅起来,会很痛哎……尤其是这样明知道会痛还要撞上去……
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抬起头,目光却蓦然定格住了。
时间,仿若静止住了!
黑衣银发,大片大片的雪白在其身后绽放开来。
他,缓缓地如同天神般降临。
黑衣静止在空中。
面容沉静得如同终年山上千年不化的雪。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可是,为什么,姒薇茫然地手抵住胸口,心却会觉得,好疼。
果然是她!
他笑了,这样冒失的人,这样矛盾的情绪,除了她,还会有谁?
即使模样变了,她却还是她。
他的内心翻腾着,充满着狂喜,兴奋,还有忽然失而复得的不安。
只是,再热烈的感情,从外表上看来,他仍然冷静如常。
自从她离开后,他的心性就仿佛老了好几十岁一般,沉静而内敛。
眼看着她快要跌落到地面上,他迅猛得如同风一般。
只觉得黑衣一阵翩跹,美人已经在怀。
在空中翩然转了几个圈后,安然落下。
无数的画面起起伏伏,然后消失于无形。
他看着她微笑,“你果然还是喜欢,投怀送抱呢。”
他的怀抱里有着淡淡的清香,很熟悉的味道。
熟悉?
姒薇瞪大了眼睛,小手忽然抓紧他的衣服一角,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轰隆隆
他只觉得天空仿佛塌掉了一般。
他不曾知道,原来,上天是这么爱跟他开玩笑。
她居然,不记得他。
怪不得,她刚才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
可是……
她怎么可以,忘掉他?
如此干脆地将他从记忆中抹去?
连带着所有爱过的一切,都丢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可以用那么陌生的语气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原来,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不是生死离别,阴阳两隔,而是,当我终于来到你身边,你却早已经忘了我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他的表情是那么悲伤?
为什么不忍心看他那么难过?
姒薇拉拉他的衣角:“喂,你怎么了啦?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不难过?
原来,自己还会难过!
风澈尘淡淡一笑:“我并不难过。”只是,绝望而已。
真的,只是有点,绝望。(奇*书*网-整*理*提*供)
如此而已。
“薇儿,你怎么了?薇儿,你又没有事?”羌烈心急火燎的声音在这黑夜里越来越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没事。”姒薇应道。
再一回头的时候,那舒适的清香却已经离开了他。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昙花,还是昙花。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梦。
可是心,却,开始无止劲的疼起来。
是那种细碎的疼,如同针刺一般。
一点,一点地,折磨着人的心。
心甘情愿
姒薇呆呆地坐在那里,心忽然觉得空空的。
刚才的那个怀抱,那种味道,真的好熟悉。
可是,怎么会熟悉呢?
明明没有见过面的,怎么会熟悉呢?
明明不认识的,为什会觉得心痛呢?
他不该有那么痛苦的表情,真的不该!
“薇儿,你有没有受伤?”羌烈一向都很浅眠,刚才听到她尖叫的时候就随手抓了一件衣服急冲冲地赶了过来。
姒薇微笑道:“烈,你来啦。”而后贼贼地道:“我睡不着,可是又不好意思去找你,所以只好用这种办法来找你啦,你不会怪我吧?”
羌烈无奈一笑:“你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姒薇仰起小脸,认真道:“我就知道烈对我最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羌烈仍然不放心,他低头一看,她洁白的小脚丫上有几道红红的印,隐隐可见着血迹:“你的脚怎么了?”
姒薇解释道:“刚才昙花开的好漂亮,我想过去看看,结果一不小心就被那绳子勾到了。”然后沮丧地低下头:“我好没用。”
羌烈走了过去,弯下腰,双手捧起她的脸道:“怎么会呢?”
“不要再苦着脸啦。”他笑笑:“薇儿想见我,就来好了呀,又没有人会拦着你。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妻啦。”
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妻啦。
姒薇忽然浑身一个哆嗦。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没了小命我娶谁去啊?”
“你无赖,我又没有说过要嫁给你。”
“无赖又怎么样?反正啊只要你肯嫁给我的,就算是做无赖我也认了。”
那是什么?快的如同抓不住的风。
她忽然仰起头问:“你肯为了我做无赖么?”
羌烈摸摸她的头:“为什么这么问?”
“肯不肯?到底肯不肯?”她焦急地问。
那个话,应该是他说的吧?应该的吧……明明该相信的,她却开始不确定起来。
“薇儿,你到底怎么了?”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她好象在害怕,在害怕失去什么?
刚才,该是有什么人来过吧……他的薇儿,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隐瞒?
“回答我嘛?回答我好不好?”一定要回答,不然,我会很不安心。
“你不知道么?”羌烈笑容苦涩地道:“我早已经为你,成了无赖中的无赖。”
姒薇呆呆地看着他,他的表情,那样的悲伤。
“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无论为什么,都不要离开好吗?”
她的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这是第一次,她抱紧了他。
姒薇,你真是混蛋,说好要相信他,却又一次又一次伤害他。
他为你做得还不够多吗?
远远地,那抹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神情淡淡地转身。
依稀可见眼里浅淡的笑意。
颜颜,即使你已经忘记了我,却还是没有爱上他不是吗?
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不是么?
想不起我也没有关系。
我们,重新开始。
我们,重新相爱。[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如何?
羌烈拥着姒薇,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手忙脚乱道:“不要哭,姒薇。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要哭。你哭得我心疼,不要哭好不好?”
姒薇摇摇头,哽咽着道:“谁说我哭了?”
“……”
“我没有哭!”姒薇用手擦擦眼泪,红肿着双眼中气十足道。
“恩,没哭。”羌烈违心地点点头,一低头便看到自己衣衫上湿了一大半,微一弯身,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姒薇习惯性地往里蹭了蹭,却不再是那舒适的香,她咬紧嘴唇,到底,是哪里错了呢?看着衣衫不整的羌烈,心道,刚才他应该是赶得很急吧?才会让一向注重仪表的他如此邋遢的出现自己面前……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骗自己?怎么可能?
“烈,我们早点成亲好不好?”她抓紧他的手臂问道。
也许嫁给了他,就不会那么不安了吧!
“我也想啊!”羌烈笑道:“可是,成亲要准备许多东西,我不想委屈了你。”
“真的不能早点么?”
“怎么忽然那么急?以前不是还不愿意的么?”
“人家哪里有不愿意?我总要矜持一点的好不?”姒薇嗔怒道,眼帘低垂,心里却是一片绞痛,原来他都知道,却一直都不说。
这样的情,如何还得起?
原来自己,早已经,负债良多。
走到屋子内,羌烈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开始拿出药箱。
姒薇的脚在床边一晃一晃。
“烈,你在找什么?”
“雪肤膏。”羌烈扬扬手中的小瓶子,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还有一些,他看了一眼仍然随意晃荡着的姒薇摇摇头,看来这种跌打损伤的药要多备一些才行,这人呐,保不准时候就会给他来场意外。
膏药带来的清凉感,很舒服。
其实姒薇很不好意思,就这点小伤,还抹药,不是暴殄天物么?
可是羌烈的态度很强硬,强硬到不容她拒绝。
她叹了这口气,他知道不知道,他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就会越觉得良心不安。
自己,并不是那么爱他,至少,并没有他那么爱自己。
很不公平不是么?
他,甘之如饴么?
她还记得,那天他说:“姒薇,如果不愿意,就不要答应我,不要给我希望。我只要你的心甘情愿,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下去。”
那个时候,心里真的很感动。
也许是因为歉疚,也许是因为其他,她答应了,答应的义无返顾。
也许,当初就应该回绝的,给他,给自己,都流一条退路。
现在,才不会觉得长路漫漫。
空惹一腔烦恼。
从不曾想过,自己竟然是如此一个矛盾的人。
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总是矛盾得无可救药。
到底要怎么做,才不会有人受伤?
昏黄的烛光淡淡地洒落在周围。
投下一片阴影在羌烈如同刀刻般的脸上。
他的模样,很专注。
姒薇忽然愣住了。
也许,自己不应该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他,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辜负,也辜负不了。
这一刻,她忽然下定了决心。
“烈……”
“恩?”
她微探出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心甘情愿。”
真的心甘情愿了!
她闭上眼睛,眼角却有半颗未干的泪。
是谁在哭?
庭院深深深几许
有些无聊地在院子里逛着。
院子其实已经被我逛了无数遍了,哎。
不知道为什么烈就是不肯让我出去玩,我问他为什么么,他就会用些迷魂汤来灌我,当真是非常地无耻,非常地讨厌。
还有十日,我便要与他成亲了。
心里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慌。虽然前天晚上的时候,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安我想早些嫁给他,可是真当随着日子越来越近,我竟然会非常的害怕,是的,那是害怕,虽然我极力的告诉自己,那不是害怕,可是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是一遍又一遍的睡不着。
这迹象,自从那天晚上见到那个银发人之后,是越加的明显了。我苦恼地叹了口气,照理来说自己应该不是花心的人啊,可是为什么却会对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留下那么深的印象,连做梦都会梦到?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我有那么熟悉的感觉?我从前,认识他吗?
好烦,真的好烦!
我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颓废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颜颜,你这么愁眉苦脸的,是因为在想念我吗?”温润的嗓音传了过来,连带着一片黑衣不期然而至。
习惯性地,我答道:“想鬼都不会想你。”
他笑道:“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呢。”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正色道,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我的心就会跳得特别的厉害,仿佛都要脱离我的控制一般。
他问:“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直觉告诉我不是。虽然他一直在笑,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无比悲凉呢?可是直觉却告诉我不能应,应了那一声,问题就会接踵而来了。
我怕,我真的怕。
现在这样很好,谁都不会受到伤害。
于是我只好岔开话题:“你走吧。这是王府被人看到的话你会被抓的。”
他眼神熠熠,抓住我的手兴奋道:“颜颜,你依然关心我,不是么?”
我如同甩掉毒蛇一般地甩掉他的手:“我叫姒薇,不是你口中的什么颜颜,我想你认错人了。”话刚说完,我就皱了下眉头,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明明醒来后我从未说过这话的啊。
他表情依然如昔,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一般,有些幽幽地道:“不论你是颜颜,还是塔宁,或是姒薇,在我心里,你就是你。名字变了,样貌变了,又如何?”
“你怎么知道我叫塔宁?”那是我穿越前的名字啊,连烈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难道以前,我曾经认识过他?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心中的不安也是越来越大。
他风清云淡的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想出去玩吗?”
“不想。”我一口回绝。
“真的不想?”
“我从来都不说违心的话。”天知道我的心在流着血啊……我多想去街上逛逛啊,在南楚呆了这半年,我居然连大街都没有逛过,实在是无比的失败。
“哎。”他叹了口气,“难得我还特意地为了你今天的旅程计划了一个晚上,将南楚所有好吃好玩的东西都摸索了个遍想给你瞧瞧,可是你居然不领情……”
我死死地瞪着他,我要抵抗住,我要抵抗住……
“那黄记的桂花酥实在是美味无比……”
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苏记的蜜汁烤鸭,那肉实在是烤得鲜美无比……”
我没听见,我继续给自己做着自我催眠……
“那柳记的千层饼,烤得那叫一个又薄又脆……”
我努力地吞了吞口水,很没骨气地问道:“喂,你真的能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去?”
“澈。”
“恩?”
“你以前都叫我澈的。”美男不屈不挠地纠正着,表情无比认真。
好吧……美食美男当前,我已经努力忍住诱惑了,“澈,你真的能带我出去?”话说完,我又愣住了,为什么,我叫这个字叫得那么顺口,那么地顺其自然。
他刚才说我以前,我都这么叫他?
烈他根本不可能骗我的啊,不可能啊。
“烈,你不要骗我哦,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我。”
“若是我骗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一辈子把你当隐形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我怎么可能骗你,你要相信我。”
那么重的誓言,烈不可能会骗自己。可是眼前的人,却也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定不会说谎的啊。
那到底其中那个环节出了差错呢?
难道是……难道是他是在我认识烈以前我的身体主人认识的人?所以烈才会不知道?然后我一失忆就这么把他给忘了!恩,应该是这样。那么照情况看来,他对她很痴情啊,哎,只是可惜,这身体的灵魂换成了自己,怎么样都是没有可能了。
可是,刚才他却清晰地唤出了自己在现代的名字,真的真的好混乱。
到底是谁在说谎?
我叹了口气:“我以前的名字,叫什么?”
“薛若颜。”
我忽然想起我左手手臂上那只蝴蝶,那下方就绣着个小巧的颜字。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真是恨急自己这性子,总是摇摆不定的。
其实,我应该拒绝他的,十日后就要成亲,我是真的应该拒绝他的。
可是,看着他那原本冰冷的脸上,浮上出温情的笑意,我真的舍不得打碎。
但是,不能拖下去了的……这样不好……
他斜靠在一颗古树上温柔地看着我,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沉思良久后道:“我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所以”我闭上眼睛,准备将残忍的话一股脑地全说出口。却被他打断了。
“所以我们重新开始。”他笑吟吟地走进我,手无比自然地揽住我的腰,而后似乎有些心疼道,你又瘦了。
我心神一阵恍惚,原本准备好的决绝又是付之东流。
我真的狠不下心!
以退为进
人多,但是并没有我想象中应该有的小贩以及那种豪爽的吆喝声。
房子鳞次栉比,虽然都是些矮小的屋子,然而外表的装修却也是挺华丽的,看着来往人的衣着,皆是华装丽服。照这个情况看来,应该是条富贵街了。
我隔着面纱迷惑不解,抬眼期待地看着他。
哎,其实我本来是不愿意带面纱的,可是他说带着比较好,免得惹来麻烦,我仔细一想倒也对,虽然认识我的人并不多,但是就怕万一啊,我不想让烈知道我瞒着他和澈溜了出来。直觉告诉我若他知道,后果将会非常的惨烈。
他定定地看着我,直到看得我羞红了脸才笑道:“这是南楚最有名的街了,这街的尽头有家店,做的是你最喜欢吃的芙蓉糕,所以先带你来这看看,改天再带你到别处逛逛。”
他怎么又知道我的喜好?连烈都不知道的啊……醒来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对吃的并不挑剔,无论是什么,只要送过来我都会尝上几口。
“我自然是知道你喜欢什么的。”他继续浅笑着,黑眸恍若黑夜,蕴藏着点点星光,神秘而深邃。
风轻微吹起,他的银丝随意地舞动着,映着他的自在的浅笑,忽然有些心疼的拾起他的一束银丝,“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你想知道?”
我点点头。
他淡笑道,“一个半月后,我再告诉你。”
“一个月?”我蹙眉,为什么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早已经嫁给了烈,又有什么权利去听他的故事呢?
却听他坚定的道:“颜颜,我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只一个半月。”
“不要让我失望,好么?”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沉内敛的眸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果一个半月后,你仍然执意要嫁给他,那么,我放手。以后再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扰你心忧。”
“你……”心脏骤然紧缩,仿佛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一般的疼,我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听到他要离开我我的心就会这般的疼?
当初,我真如此爱过他?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会离开他?是谁,变心了吗?
“我认真的,颜颜。”他淡笑着整理着我有些凌乱的头发,“先去望月楼可好?”
“恩,听你的。”既然他不愿再说什么,我也就不想多想什么了,那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也许某一天我会想起什么,也许什么都想不起来,谁知道呢?
望月楼顶楼
阳光灿烂的落了下来,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波光粼粼。
强劲凉爽的风从身边源源不断的刮过,连带着身上的燥热也除得一干二净。
我欣喜地回头,“澈,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他的嘴角扬起柔和的笑,“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我笑道:“真的很喜欢,你看。”我手指了一个方向,“从那里看过去,都是金色的烟柱,好漂亮。”
“你若喜欢,我以后多带你来几次。”
“恩,好啊。”
可是,我真的有机会去吗?真的有机会吗?烈他会容许我和其他的男子一同出来么?我苦笑着,烈是对我很好,可是,有时候好到让我有想逃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是那么怕失去我,好象我一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就会很慌,然后会发脾气。
这种感觉,仿佛是被套得紧不过气来一般。
和澈在一起虽然只是这么短短一瞬间,但是感觉却很舒服,他会给我足够的空间,做什么虽然他都有了自己安排,但是也会听我的意见,我想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给我一个人的自由。
真的,很好。
也许,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笑道:“你对我真的很好。”好到让我内疚……
“不要想太多。”他强硬地打断我的话,“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我……以前,很爱你吗?”真是的,说了不问的,可是偏偏心里却忍不住想知道,想知道自己与他,曾经有过怎样的纠葛,才会走到今天这种,相见却不相识的地步。
“恩,很爱。”他如同孩子一般地重重点了下头。
“可是烈却不是这样说的啊。”我迷惑了,他的表情是那样的恳切,那眉眼间微微的笑,像是添加了蜂蜜一般地甜,绝对不可能是做假的。
他伸出手,扶住我的肩:“颜颜,你只要相信自己的心便好。”
“我的心?”
“是啊,比如……”他忽然朗声笑了起来:“颜颜,我有感觉你的心现在跳得很快哦。”
“胡说,哪有?”我一把推开他,“你乱讲。”
他却继续侃侃而谈道:“颜颜,即使你忘了我,可是,我稍一靠近你,你的脸便会不由自主地红,心会跳得很快。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你不要乱说。”我气得直跳脚:“如果我喜欢你,为什么现在要嫁的人不是你?既然你现在喜欢我,那就证明当初变心的人是我,既然是我变了心,那么现在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他却是忽然大笑起来,声音却变得分外地飘渺:“我倒希望,是你变的心,也好过现在这般模样。”
“颜颜,你要我如何是好?”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目光,不敢看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不敢看他的银丝飞舞分外刺疼人的眼:“不管以前如何,我的命是烈给的,我曾经受过很重的毒,也是因为他每天替我运功逼毒,我才能一天一天的好起来。所以……”
“所以,你就要以身相许?”他冷笑,“我想,他要的并不是施舍。”
“我……我没有。”
“颜颜……”他长叹一声,将我揽入怀中,那淡淡的清香自他怀中溢出,出乎意料的稳定着我的心神,“我们一定要这样相处吗?一定要这样争锋相对吗?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他……”
“我原本就爱他,你不用假设。”我打断他的话,略微有些赌气般地道。
他却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一般,有条不紊地道:“如果你爱上了他,那你又何必担心自己和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果你真的爱他,依照你的性子又怎么会做出背叛的事,或者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怕你会对我动心?”
“你……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的话将原本明了的事情饶进了死胡同,无论我怎么回答,结果却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的嘴角,隐约地可见着更加柔和的笑。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跟我划清界限。”他狡黠地道:“不然,我当真会以为你对我有什么小心思哦。”
62混乱的局面
我无奈地耸耸肩道:“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可以啊。”他笑道,在见到我脸上的惊讶后复又道:“只许说,不许做。”
“这不跟没说一样嘛……”我嘀咕着,转眼却又黑了脸,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这不是在向他撒娇吗?而我居然做得如此的自然。
罢了,这事情太过复杂,而我不想过早坦白。船到桥头自然直,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只要烈没有见到他,那么一切也都该是无所谓的吧,只要我不喜欢他,那么也不算什么吧?我总也应该要有自己的朋友的啊。
“知道就好。”他说:“除非你亲口说不要我了,不然,这些日子我缠定你了。”
虽然知道我听了这话不应该心动的,可是,心里却依然不可抑制的甜蜜起来。烈的表白,却是总让我心痛,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原因,我不想知道。
“缠就缠。”我笑道:“就怕你缠得腻了到时候自找苦吃。”
他神情淡定,眼里掠过一丝温暖的笑,纤细却有力度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不放,仿佛是在承诺着什么一般郑重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而我,甘之如饴。”
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好象看到了天使一般,是那样惊心动魄的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将人从此甘心沉醉于其中,即使,永远不醒来,也无怨无悔。
那个时候,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时候,震撼,感动,内疚,不安纷纷一闪而过,最后只被巨大的温暖所围绕着,那是不同于夏天炎热的温度让人觉得妁人,那是一种,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出来的温度,暖到了骨子里。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住了,周围的一切都被隔绝了开来,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仿佛看到了许多画面一闪而过,有着梅花纷飞的时候,有着纯白如雪的时候,有着艳阳高照的时候,好多人,好乱,头好痛,好痛。
疼得我紧紧地用手箍住头。
隐约地觉得有个人将我懒在怀中,掌心抵在我的背上,源源不断的热流游走于我的穴道之中,似乎,不再那么痛了。
“颜颜,这样会不会好点?”
我微闭眼睛,点点头,有些萧瑟地道:“对不起,我本该想起来的。”
“那不重要。”是温柔的声音:“从前,有我替你记着,往生,你替我记着就好。”
下午的时候,我们玩得很开心,然后到了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他送我回去。其实,他是想让我永远不要回去的话,他眼里的不舍,眼里的痛楚虽然隐藏的很好,但人总不是铁打的,总是会需要有一个发泄的窗口,而我,偏巧看到了那样的目光。
心疼,却依旧无可奈何。
祈王府屋顶上
“澈,你确定下面没有人么?”我忽然有些心虚,如果烈发现我出去了的话这王府还不炸掉了啊!
“难道有人你就不去?”他笑了开来:“或者,你已经打算离开?”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撅起嘴巴,故意扮的可怜兮兮。
“我知道。”他用手继续揽住我的腰,嘴巴贴进我的耳朵:“可是,有些事总是需要面对的,逃避总不是办法。虽然,不想逼你,可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总是会有人要伤心的,颜颜。”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我也知道,即使我选择烈,他也不会说什么,他也不会离开,而是躲在我背后,等我需要的时候,借我一个肩膀。
可是,我不愿他,躲在我背后。
只一瞬间,感觉风扶过脸旁,脚尖已经触地。
刚睁开的双眸倏地睁大,只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烈。”
下意识地想要离开澈的身边,因为,现在还不是面对的好时机。
虽然总是说择日不如撞日,但是,今天现在这种诡异的日子,还是免了吧。
可是,澈却是牢牢地捆住我的腰不放手。他虽然温柔,看起来对许多事情都风清云淡,但是有些事情他一旦执着起来,却是强硬得让人不得不服从。
我叹了口气,这样的场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那个时候,在梅宴的时候,也是这般。
其实,并不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我已经记得风云庄,记得炎羽,记得小暮,还有我们曾经的誓言。
所有的记忆,结束在那最幸福的一天,他送给我,一辈子的那一天。
其余的,不知所踪。
也许,只要我想要想起来的话,我就应该能够记得起来。可是,我选择了逃避,我总是怕人欺骗我,可是这样,我何尝又不是在骗人呢?
只是……心里好象有两个声音在激烈的争吵着,吵得我好累好累。
宁愿,不要醒来,也好过面对这混乱的局面。
原来,一切,终究都只是回到了从前。
也许,却也是有些不一样了。
烈死死地盯着澈放在我腰上的手,目光狠唳得仿佛能让他的手荡然无存一般。他沉声道:“薇儿,过来。”
我正准备走过去,腰上的力道却忽然增加了,只听澈道:“羌烈,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瞒到什么时候?”
烈冷笑:“风澈尘,你当真以为她是薛若颜么?你以为她是么?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薛若颜当时中了多少种毒,你以为,她还能活到今天,和你巧笑言兮?”
“你说什么?”
“梦不回,绮罗香,睡颜,砒霜,鹤顶红,五毒其发,你觉得,她凭什么活到今日?”
“你是说……”澈的声音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而后却坚定道:“即使如此,那又怎么样?当初没能护着她,却是我不对。可是她是不是颜颜,我会认错么?即使样子变了,骨子里的东西又怎么会变?你以为,你能藏她一辈子?羌烈,你若想用这些事情来让我退缩,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无法挽回,而未来。”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展颜一笑道:“却很长!”
澈的话,让我感动的无以附加。可是有些事情我需要明白,这一刻,怕是只能辜负了他。
“澈,你放手吧。”我低低地道,“想清楚了,再来选择。”
澈的放在我腰上的手忽然一僵,然后,听见他笑道:“好。”
一个翻身,人影已不见。
“薇儿,你……”烈的眼里众多情绪风云暗涌,他上前几步来,话到口中却又只剩下一个你字。
“对不起,但是。”我疲倦道:“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几多愁
“原来,你真的要离开我么?以前的话,都是为了让我安心才说出来的么?”烈喃喃着,眼神仿佛是看到了撒旦一般的绝望。
“我只是,想静一静。”静一静而已。
很累,因而也没发觉他话中有话。
走回房间,将门关上。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离去。我知道,这是烈故意发出的声音来,提示我他已经离开。
他总是这么包容,愈是这样,我愈觉得,难受。
他明明没有必要,如此委屈求全。
忘了是谁说过,爱情里从来都没有公平。
只是,我想,若是但凡有点感情的却不够相爱的,无论谁处于优势中,都不会好过。
烈也许真的骗了我什么,可是,我终究无法如以前对他所说的那般将他做为隐形人。刚才他的身影里,居然散发出一种无比沉重的哀伤。
我忽然觉得,我的身体里仿佛流着另一个人的性命。
那些毒,只单是砒霜,鹤顶红就已经很厉害的毒了,而五毒其发,我又没有什么超能力,又如何醒得过来?
忽然想起刚醒过来的那一阵,脸上班驳的伤痕。
为什么?为什么?
那闭塞着的记忆,是否就能解开一切呢?
可是,解开了又如何?我能否保证局面是否会更加的混乱?我有把握,把伤害降到最低么?
当初,自己信誓旦旦地,对着烈说心甘情愿,难道现在,要反悔么?
不可以,不可以啊!
思来想去,头又开始隐隐的泛疼。
此时,扣门声响起。
“进来吧。”我懒懒道,肚子已然有些饿了,来了人倒正好,可以帮忙准备点食物。
纤巧手里拖着盘子走了过来,肉粥泛着其特有的香味,引起人的食欲。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纤巧笑了笑:“小姐,我哪有那么神啊,是王爷让奴婢送过来的,他说天热,喝粥比较好。”
“王爷叫你送来的?”他……终究……哎!
“是啊。难道奴婢还会骗了您不成?骗您又没有糖吃。”纤巧跟了我许久,一些小小的玩笑也会开了。
“那……王爷他有没有怎么样?”
“小姐想知道,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今天白天他,没有发起火来么?”
“王爷为什么要发火?”
“没有吗?”有些奇怪。
纤巧道:“王爷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大好,但并没有发火啊,然后就一直在薇院里,小姐怎么了?”
“没事。”我淡笑道:“粥放下吧,我等下会吃的,你好好照顾王爷。”
“奴婢省得了。”纤巧退下了。
我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
进了宫出来,脸色才不大好。是为什么呢?父王一向对自己,对烈都是宠上了天的啊。而烈,对其他的人,事向来都是波澜不惊的,能让他失态的人,我失笑了。
好象,自从和他在一起,都是我给他制造麻烦,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无条件的对我好,美貌吧,他和我不分上下,看他自己的也就够了,才情吧,我除了会弹弹筝以外别的也不行,气质嘛,也就那么一点,真是不懂,到底喜欢上我哪点了。澈会喜欢我,是那么些天相处下来累积起来的,也许是日久生情,可是烈他,那个时候总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为什么,为什么呢?
怎么想都想不透!烦。
喝了些粥,便早早爬上床去睡了。
“薇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再也不肯原谅我了?原本也是我骗了你,可是,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我喜欢你,所以想让你在我身边,不可以么?”
“你知道么,那天你主动亲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可是,你眼里的迟疑,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到么?吻脸礼,是西方人的见面礼啊,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么?”
“这辈子,从来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情,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将你留在我身边,却连你的心里都住不进去。”
“原本想用一辈子来让你喜欢上我的。现在想想,怕是来不及了吧。怎么办呢?不想要你离开我,一点都不想,如果,你成了我的人,会不会肯呆在我身边?会不会?”
浓浓酒气,还有,好热,周围的气息怎么会那么热,不是放了许多冰块降温么?怎么还会那么热啊?
我的手不耐烦地推了一下,怎么……居然……推不动。
唇,好象被什么给封住了。
什么……唇?
我忽然清醒了开来,一个寒蝉,睁开了眼睛。
居然……是烈。
而衣衫,已然已经被解开一大片。
“烈,烈,不可以,不可以。”我慌忙用上吃奶的力气想推开,不可以,不可以这个样子。
他抬起头来,凤眸微光流转,勾起嘴角,轻笑道:“还是不愿意么?”
“你喝醉了。”我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他真的想对我做些什么,怕是我也阻止不了。苦笑,原来,依然不能够保护自己。
“薇儿,给我好不好?我都等你了那么久了,我不想再等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十天之后我就要嫁给你,这样的事情迟早也要发生,只是,心会痛。
“呵呵。”他笑了起来,隐隐得似乎都有了泪光,“他来了,他来了,你就跟他走了。今天如果不是我出现,是不是你就打算跟他走了。我哪里比不上他,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亲口说的,心甘情愿的,也只是,漂亮的谎言吗?”他继续笑道:“那可真是让我伤心。”
“我没说要走。你先起来好不好?”我极力地让自己的声线不要颤抖,“我说过不走,便不走的。”
“真的?”
“恩。”我应道。
“可是我不信。”
我叹了口气,你一定要如此逼我么?他们都说,如果其实真的喝醉了的话,只会呼呼大睡,大多数的醉酒,都只是借着酒意撒做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烈他,压抑很久了吧?我一直这样不冷不淡的回应,一直,都不给他肯定的回答。
“这身子,你若要,便拿去吧。”
如果这样,你会好受一点,就拿去吧。
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热气却忽然从我身上消失了,连带着浓浓的酒气也离开得远了一些。
“送上门来的,我反倒不稀罕了。”
耳边想起了他的声音,带着点,轻视的声音。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吧。
他背对着我,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开,衣袍上却丝毫不见任何凌乱的痕迹。
那红色的衣袍,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无情的翩翩起舞。
我笑,难道是我下贱了么?
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心中的内疚……或许吧。
“烈……”我唤道,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他脚步一阵停滞,随后又是不急不缓的慢步前行,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我是姒薇啊,不是其他人,你要相信我。”
“是么?”他声线冰冷,“可我不愿再相信了呢。”
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了过来,烛火因此在空中摇摇晃晃,没有支点的随风飘荡。
窗外,月光皎洁,一片,风华流淌无疑。
心,却是沉重的仿佛灌了无数的铅。
明明只是一瞬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哦。”我答道,然后继续躺回床上假寐。
许久都听不见脚步移动的声音,久到我都以为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以后,烈略微有些苦涩有些自嘲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用嫁给我,这样,你满意了么,薛若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