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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转折(2)

《《明皇》》

杏花飘落

璇镜宫,贤皇和祺璇坐在窗边的茶几边下棋。祺煜站在一边已有好久了。可贤皇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只是专注地下着棋。

棋盘上不怎么激烈,好像陷入了僵局。

握着黑子想了好久,贤皇没有落下那一子,终于把目光头向了祺煜:“户部的事也拖了好久了。人多了反而不好去查,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户部的骆武寅是个能人,要是祺琅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他就可以了。你就这样去告诉他吧。”他的眼神中有祺煜看不明白的决然。

祺煜答应着下去了。贤皇也落下了那一子,看向祺璇,笑得慈爱:“你在户部还好吧,好像你弄得比我还忙似的,总不见你的人,”

祺璇一笑,带出了几分孩子气:“我也见不到你啊!”

贤皇溺爱地摸摸他的头,道:“最近是忙了些。前儿听说兰若病了,就出宫去看看她。你要是有时间也去看看她吧。你就她这一个姐姐……”他一叹,没有把话说下去。

“兰若姐姐病了那么多年了,瞧了那么多太医也不见好,就让儿去为兰若姐姐瞧瞧吧!”祺璇听着贤皇的话,心中也是酸酸的。他没见过兰若几面,印象中的兰若始终是淡淡地笑着,脸色苍白。他知道贤皇有多么心疼这个姐姐,他对兰若也有一种难以说清的心痛感。

贤皇惨淡一笑,却是摇头:“兰若,没几天了。你要是想为她医,就去吧!也是你的一片心。”他一叹,语气中露出了鲜有的父亲的悲痛:“可怜的兰若,我可怜的女儿,生在帝王家,却无福享受这样的荣华,伴着青灯古佛长大,却又要在这样如花的的年纪离开这缤纷的世界……”话没有说完,贤皇不禁有些哽咽。

听着这样的话,祺璇心一紧,握住了贤皇的手,像个大人一样安慰着贤皇:“父皇,您不是还有我和福妹妹么。”

贤皇看着他,蓦的一笑:“我的璇儿长大了。长大了。”他看向棋盘,仿佛是自语般喃喃:“凝儿,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这时,秦德同慌慌张张进来了,就差没有跌在地上,口中慌张道:“皇上,皇……上,延公主……她她,她……”

“她怎么了?”贤皇瞪大了眼睛,急着拉了秦德同起来,“快说!说!”

秦德同惊慌地看着贤皇,完全没有平日的平静:“延公主,殁……”

贤皇一惊,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几乎是把秦德同从地上拖了起来:“你说什么?”还没等到秦德同的回答,贤皇却已经一下子踹开他,大步往宫外奔去。

秦德同惊讶着紧紧跟上,祺璇忙叫了人同贤皇一道往宫外去了。浩浩荡荡的仪仗穿过京城最繁华的大街,皇帝在车撵中,不停地催促着让车更快一点。

城外静谧的寺院,兰若静静地躺在一张华丽的床上,表情很是平静,没有痛苦。她的身上覆着一张巨大的袈裟,床边众多僧侣在为她超度。

念经,像是在唱一首悠长平稳的安魂曲,清越的撞钟、清脆的碰铃、深沉的大鼓小鼓,余音袅袅的磬适时的加入,使平稳中不时荡出活泼的涟漪。贤皇呆立在门口良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良久,仿佛是自语般喃喃,贤皇惨淡一笑:“你不要你父皇了吗?”颤抖的声音,贤皇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扶着门框,贤皇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一点点滑了下去。

祺璇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贤皇,几在同时,贤皇向后仰了过去,沉沉倒在了祺璇的怀中……

待到贤皇醒来,已是在璇镜宫中了。身边只有祺璇一人,没有宫女,也没有太监,更别说那些皇子公主妃嫔。祺璇蜷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趴在他的身边,沉沉地睡着。贤皇轻叹一声。这是作为父亲的一叹,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悲伤。

祺璇一惊,醒了过来,像个孩子一样揉了揉眼睛,看向贤皇,却是一笑,口中嘟哝了句:“父皇你醒了。”又趴了下去,沉沉睡下了。

贤皇慈爱地一笑,拉了祺璇起来,耐心道:“好好在床上睡吧。”一边说着,他下了床,让祺璇睡好,自己踱了出去。虽是春天了,可还是凉得很。贤皇看着外面,眼前却还是兰若,还有那大大小小的鼓,一时间,他又一次陷入了那沉重的回想。

眼前的一切,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悲伤,贤皇看着天,有一种难以明了的绝望缭绕在心间。子女有很多,可在他的心中,真正在乎的有几个呢,真正让他有疼惜感觉的又有几个呢?在不自觉中想起了安雪,贤皇看着外面,叹了口气。

里间的祺璇翻了个身,惬意的嘟哝了了句什么,一下子没有在意,竟从床上滚了下来。轰的一声响,把贤皇和祺璇都吓了一大跳。祺璇睡眼朦胧看着贤皇:“父皇……”

贤皇只觉的好笑,忙过去拉了他起来:“睡觉也不老实!你这孩子。”

祺璇借力起身,揉了揉摔到的地方,像个孩子一样嘟哝着:“这床怎么这么高啊?”他看着贤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时,秦德同小心地进来了,声音是喜悦的:“皇上,明亲王醒了。”

贤皇和祺璇齐齐看过去:“真的?”

“是。”秦德同的声音都带了些喜悦,“刚才太医来过了,说明亲王不仅醒了,还能起身了呢!”

“恩……”贤皇沉吟了会儿,“祺璇,你去看看吧,一会儿回来告诉朕。朕还有些事要处理。”

祺璇答应着去了,璇镜宫便只剩了贤皇一人。兰若去了,祺谧醒了,一悲一喜,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不知是该为兰若而悲,还是为祺谧喜。站在窗边良久,看着外面的春意盎然,心中只觉得凉凉的,他觉得他欠了兰若很多。可是对别的子女呢?

一瞟眼看见安雪在外面,贤皇一叹:“安雪,有事就进来吧!”

安雪应了一声,小心地进来。贤皇示意免礼,她便在一边站下了。两人相互看着,没有说话。良久,还是安雪开口了:“父皇,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或许,这就是现在的安雪最关心的问题了。

贤皇看着她,一愣,而后却是一笑:“朕不知道。”是的他,不知道,也不曾想过这个问题,给不了安雪答案。他看着安雪,突然一笑:“或许,不会原谅。”

安雪抬头看着他,没有问原因,只是落寞地一笑:“我,知道会是这样的。我不该回来的……”

贤皇看着她,没有计较她的话:“或许是这样吧!”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雪儿,有句话,朕还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对你四哥下手?是不是有人对你暗示过什么?”

安雪看着贤皇,淡淡地又是坚决地摇头。

贤皇没有问下去,他也不想问下去。他看着安雪,淡淡一笑:“朕曾很疼你的,只是,你伤了朕的心。”说到这里,他悠然一叹:“你们都喜欢拿着刀,往朕的心上捅,只有兰若不会……”他看着安雪,笑得还是很淡,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雪儿,有些事儿,朕没法儿原谅你。你明白吗?”

安雪看着贤皇,笑了:“我知道的。”她忽而一笑,道:“我很知足的。今天来,是向父皇辞行。”

贤皇一叹:“去吧,路上小心着点儿。”

安雪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看着安雪的背影,贤皇有些伤感,但没有表露出来。那边祺璇高兴地跑了过来:“父皇,四哥好了!”真的吗?贤皇自问,脸上有了一丝丝笑意。喊来了秦德同,贤皇下了道让人感到吃惊的旨意:

追封安延公主兰若为孝定昭静安延公主,全国为她戴孝三天。

祺谧渐渐好了起来。安雪走得坚决,没有一个人去送。她走的那天,德妃刻意开了场宴会,宫里热闹非凡。宫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户部的事儿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起色。那众多的皇子大臣们还是每一天都忙地不亦乐乎。

站在高出的贤皇,看着宫里宫外的热闹,笑容少了很多。很难说清,他到底是怎样看待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中状态,内敛到没有人能看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对朝臣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一种怪异的平静中渡过了春天,迎来了初夏。夏,有几分压抑的平静,还带着几分难以忍受的躁意。说不清也道不明,带着几分难以用言语去说的冷意。

此时此刻,朝中最平静的莫过于贤皇了。看着朝中浮动的不安,贤皇知道,是时候该动手了。等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依旧是黄昏,带着夏的气息。户部还是像从前一样忙碌着,祺琅亲自在户部已经好多天了。忙了一整天,他坐在大堂中翻着刚送上来的帐簿,骆武寅在一边讲着。虽然已在户部做了很久了,可对帐簿,他还是有的地方看不明白。

祺璇和祺玫还是在外面下棋,静静的,没什么声响。祺璇轻轻落下一子,等着祺玫落子,近来,祺玫下棋已谨慎了很多,落子总要想很长时间。迟迟没有落子,祺玫却是显得比祺璇还急。

这时,却听得身后一声轻笑:“十七,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迟疑?”

祺璇祺玫齐齐看向那说话的人,却没想到是祺谧站在不远处,正向他们走过来。只见他身着月色袍子,脸色依旧不是太好,可笑容还是同从前一样,有些暖意,可更多的是冷峻。

祺璇忙站了起来,口中笑道:“四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边,祺玫也站了起来,笑得开心:“是啊,四哥怎么有空过来?”

祺谧一笑,道:“是父皇叫我来看看,你们俩在不在这儿。”

“父皇?”祺玫一笑,“父皇来了吗?”一边说着,他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祺璇拉了他回来,笑道:“看你那样儿,就是那长颈鹿也比不得你了!”

祺谧一笑,道:“这话说得可真好。看来现在就只有十六说得过你了。”一边说着,他看向外面,恭敬道:“父皇,您进来吧!”

话音未落,贤皇已经进来了:“祺谧这话说得没错。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朕这儿说你们俩嘴皮子厉害了。”他是笑着说的,看样子好像十分开心。

祺璇一笑,同祺玫一道行了礼,口中笑道:“父皇说的也不全是对的吧,那些人不知是安的什么心,这不是在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么!”

听着这话,贤皇还是一笑,道:“听你这话,可见他们可没有说错,是挺厉害。”一边说着,他一边在石凳上坐下,看了他们的棋局,道:“祺璇,你这棋下得太绝了,弄得祺玫都没有退路了。”一边说着,他看了眼祺玫,笑道:“难怪你想了那么久呢!”

祺璇却是一笑,道:“怎么会没有退路呢?”一边说着,他抢先下了一步,抬头看向贤皇,笑道:“父皇你看,这不就是退路吗?”

贤皇一笑,认认真真坐下:“你来下白子,看你怎么赢。”一边说着,他看向祺玫,道:“你可好好看看,你十六哥可不是和谁下棋都这么用心。”

祺玫和祺谧听了这话都是一笑,认真去看祺璇怎样来解局。这边下棋下得火热,那边,户部大大小小的官员早就跪了一地,不敢出声。祺琅则更加小心,站在一边,不时观看着贤皇的脸色,心中没有底。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祺琅也不知道贤皇来干什么,心中却是不安。

好容易等到祺璇和贤皇下完了棋,祺琅小心地插上话:“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到来,有失远迎。”

贤皇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没什么,是朕一时兴起来看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祺琅答应着退下了。户部大大小小的官员也退下了。贤皇看着祺琅的背影,突然开了口:

“祺琅,你没有什么要和朕说的吗?”

祺琅近乎失态地回头,眼神中带出些惊恐:“父皇,有什么事儿臣做错了吗?”

贤皇又是一笑,温和道:“也没什么事儿,你去忙吧,忙完了朕有话说。你去吧!”一边说着,他看向祺璇,道:“这棋是没法下下去了,你说说,这棋有什么解法,下来下去的,怎么好像优势总在你那一边!”这话说出来,是明着不想要祺琅再在这儿呆下去。

祺琅脸色变了变,还是恭敬地到大堂去了。

这边贤皇和祺璇若无旁人地讲着,祺谧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祺玫更加关注棋局怎样发展。

听着祺璇把棋讲完,贤皇笑眯眯地起了身,道:“你的棋,的确是一绝。没有几个人能敌得过你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祺玫,道:“你进去把祺琅过来吧。他现在在大堂里也干不成什么事儿。”

祺玫依言叫出了祺琅。祺琅站在一边,看着贤皇,不敢说话。

贤皇依旧是温和地开口:“你把这户部弄得也算是有声有色,倒有几分军营的味道了。可是,这户部,不是军队,你说是不是?”

祺琅听着这话,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只见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算是笑了笑:“父皇说得有理。可没有个好的纪律,这事儿也做不好,不是吗?”

贤皇一笑,看了眼他,道:“有军功,不代表可以做好每一件事。户部不是军营,对不对?”一边说着,他一边站了起来,依旧是笑道:“你很想在户部这件事上也立功,可是,太性急了。”贤皇看着祺琅,眉头皱了皱,道:“你太性急了。明白吗?”

祺琅心下一惊,这样的话用这样平常的口气说出来,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看向贤皇,没有敢说话。

祺璇看着祺琅,向贤皇道:“父皇,大哥不也是想把户部整顿好吗,有些性急也可以理解的,是不是?”

贤皇看着祺璇,却又是一笑,道:“你才多大,你又明白什么!户部的事,急不得,却也缓不得,明白吗?”说完这句话,贤皇看向祺琅,口气依旧是温和:“朕想听你说说户部的情况,你不要给朕粉饰太平。”

祺琅听着这话,颤声开口:“父皇,您不信儿子么?”

贤皇看着他,只是一笑:“信。可是,朕还是想听你亲口说说。”一边说着,贤皇缓缓向大堂走着,“这户部的事,也拖了好久了。快些了结了比较好。”

祺琅看着贤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在户部这么些日子,他明里是在清整,可暗里,也不知包庇了多少人。这要怎么说呢,说户部整顿得好吗?可听贤皇的口气,分明是知道一些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沉默,看着祺琅和贤皇。可祺谧和祺璇竟在棋局上又动起了脑筋,好像根本不关心祺琅和贤皇之间的事。

贤皇看着祺琅,等着他说话。等了许久都不见有回应,贤皇开了口:“怎么,自己做过的事这会儿说不出口了?”依旧是温和的口气,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可这种口气,仍让祺琅感到不安。

看着祺琅很久没有说话,贤皇眼中闪过一丝丝寒意,然而却是一叹:“敢做,为什么不敢说呢?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你为什么要去做呢,恩?”说到这里,贤皇的语气突然一变,“你以为你做的事是天衣无缝吗?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包庇那些人吗?想培养在朝中的势力了,对不对?有军功了,再也耐不住寂寞了,是不是?有几个大臣把你推出来,想推你上太子位你就不知所以了,对不对?”话说到这里,贤皇却又是一叹:“好孩子,你没有什么心眼,你不适合在官场上打滚。你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你母妃好久没见你了吧,你去好好陪陪她。”说到这里,贤皇的语气又硬了起来,“可户部的事,还是要罚。你说说,怎样罚呢?”

听着贤皇说了那么多,祺琅早就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再听这个问题,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只好看着贤皇。

看着祺琅这个样子,贤皇皱了皱眉,道:“既然你不说,那就别嫌朕罚得太重。即日,削去大皇子祺琅元亲王爵位,降为元安侯,罚俸一年!”贤皇冷冷地说完,看向下棋的祺谧和祺璇,又看了看祺玫,却又是一笑:“在户部呆了也够久了,走吧。”

那边祺谧和祺璇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棋,看向贤皇。贤皇也没说别的话,就这么淡淡然出了户部。

黄昏时分,皇城的宫殿在暮霞的背影上渐渐变成深色的剪影,寂寞的宫廷透露小湖一股无法言喻的忧郁和惆怅。初夏温馨的空气柔柔地散在大大小小的殿堂中。

太子祺煜站在东宫外的台阶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南方的某个点,一丝淡淡的忧伤在他脸上也好像凝固了。

凌婷站在他身后不远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中有些得意。“怎么了,我的太子爷,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啊?这夏天的风啊,最伤身子了。”一边说着,凌婷走到祺煜身边,“太子爷,回屋去吧。”

祺煜看了她一眼,却笑了:“怎么,来陪我吹风?不去找那些妃子们撒撒气?”说这话时,祺煜的忧伤更加浓了。他的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平静,“你难得这么平静地和我说话啊!”

凌婷倒是一愣,却笑了:“是啊,我们从前倒是没这么说过话。”

祺煜看着她,笑了:“你很可怜,知道吗?”怜悯的口气,就像刀一样扎在凌婷心上。看着凌婷脸色一点点的变了,祺煜的笑容有一些残忍:“凌婷,你明白我的话吗?你很可怜。”

凌婷看着他,眼光也凌厉起来:“太子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

“你是个可怜的、没有人疼爱的孩子。”祺煜截断了她的话,“所以你才想抓着一切不放手,想不一切都占为己有。要学着放手,明白吗?”说到这里,他看向她,语气蓦的一沉,“户部的事,压下了大哥,我怕也是不能幸免吧!”

凌婷听着这话,不由地一愣,没有说出话来。

这时,只听得秦德同的声音由远及近:“太子爷,皇上请您过去呢!”

祺煜听着这话,轻叹一声,没有看凌婷一眼,淡淡然向璇镜宫走去。进了璇镜宫,祺煜惊奇的发现,人到得格外齐:诸大臣,诸皇子。那么多人都在等他一个人。

行过了礼,祺煜恭敬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贤皇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却笑道:“今天人来得齐,有些话就在今天说了吧!户部的事闹了这么久还没有个说法,换了好几个人还没有查出个什么来。还是把户部交还到燕王手上去办吧!”一边说着,他看向祺瑾。

祺瑾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应下了。

贤皇满意地笑笑,看向祺煜,却对着众大臣说话:“前些日子,你们闹着要废了太子另立,闹得那么凶,现在也该停停了。”淡淡的语气,却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太子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即使是太子有过错,可以改。到了他的错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再提另立的事吧。”

听着这话,大臣们感到有些惊恐,有些害怕会有打击和报复跟在后面。却没想到贤皇又是一笑:

“朕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国家在想,不会追究你们的话,要是有人要追究的话,你们就到朕这里来说,朕来替你们做主。”

这拖了好久的户部亏空,还有久争无果的太子废立之事,就在贤皇淡淡的几句话中得到了一个完整的了结。

朝会就这么淡淡然散了。

祺谧和祺璇走在去华仪宫的甬道上。华仪宫是祺璇的寝宫。两人都是悠闲得很,说着那天没有下完的那局棋,对朝堂上的事好像一点儿也不关心。身后传来了祺玫的声音:

“四哥、十六哥,你们又把我给落下了?”

祺谧和祺玫停住了脚步,祺璇笑道:“也不知你在和八哥说什么,以为你要去他那儿呢。”

祺玫一笑,道:“说说嘛,问问八哥,我们还要到户部去吗,我可不想每天耗在那儿了。”

听着这话,祺璇一笑,道:“八哥肯定是说,你还是去问问父皇吧,对不对?这话,他怎么敢作主!”

这边祺玫一笑,道:“说的也是。不过啊,无论父皇怎么说,我都不去了。要在宫里好好陪我的弘露漪了。”

“她怎么了?”祺谧笑道,“病了吗?”

听着这话,祺玫笑得开心:“不是不是。”说到这里,他几乎是要跳起来了,“四哥,我要当爹了,她怀孩子了!”说出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都快要从脸上跳下来,这种极度的快乐,带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活力。

祺谧喜庆地一笑:“真的?怎么没听说啊,你们想瞒多久啊?”

祺玫一笑,道:“没瞒没瞒,就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知道有多高兴吗?我快要当爹了!”说到这里,他开心得有些找不到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