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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闲庭(4)

《《明皇》》

“可是王爷——”施杞眉头一皱,语气中又多了几分急躁,“瑞王或许不会这样来想啊。”

祺谧不在意地挑挑眉,顺手端起一边的茶盏,呷了口茶,缓缓道:“若是他想逼,就让他逼吧。”他看向施杞,笑起来:“施大人,你说是不是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说他是个孩子吧,就是个孩子心气。什么事情都用最激进的手段去做。他和石翳王爷,怕是在先皇在的时候就有联系,既然父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又何必去多管闲事呢?施大人,你说对不对?”

施杞撇撇嘴,显然不是很赞同祺谧的说法。

祺谧依旧是不在意地一笑,拍拍施杞的肩,道:“你也是个孩子,在朝廷里面呆得还不够长。在过十年,你就懂了。”说到这里,他想起了自己在祺璇这个年纪的时候,不禁一笑,笑容中带了几分酸涩。

“王爷,那下臣告退了。”施杞见天色也晚了,便恭敬地起了身。

祺谧一笑,也起身了,向施杞笑道:“好,回家的路上多加小心。”

施杞得体地一笑,躬身离开。

又是一个冬天来了,京城的冬天,总是冷冷的,凛冽的北风,带来些许风雪的味道。若不是从小生长在这边的人,断然是不习惯这样的冬季,就好像从前的白婉,每每到了冬季,总是病恹恹的。

祺谧紧了紧衣衫,叫人笼了火盆进来。书桌上放着下午没有看完的书,棋桌上放着刚才没有下完的棋。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折子,就那么丢进了火盆,一阵黑烟腾起,书房里开始弥漫着纸张所特有的焦糊的味道,混合着墨的清香。

“爹——”璁珈怯怯地站在门外,声音也是小小的。

祺谧抬头,看向门外的璁珈,嘴边漾起些许笑意:“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儿跟着夏妃去城外上香的么。”

璁珈点点头,怯怯地看向祺谧,声音依旧是小小的:“娘,娘病了,所以没去。”

祺谧微微一愣,看向璁珈:“夏妃病了?怎么没人来告诉我呢?”这么些年,自从白婉走后,他也是着实冷落了夏淑,心中突然有几分愧疚。招手让璁珈进来,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叫管家去找太医了么。”

璁珈怯怯地看向祺谧,摇摇头:“没找到管家伯伯。”

听着璁珈的话,祺谧微微一怔,惊异于她对管家的称呼。看着外面猩红的天空,祺谧叹了口气,眉头皱了皱,扬了声:“来人,请太医。”

管家在外面听着祺谧的声音,心下一惊,不敢多说,急忙亲自出府去请太医到府上来。

祺谧看向璁珈,微微笑着:“带着爹去看娘好吗?”

听着祺谧的话,璁珈很显然十分意外,还是点点头。

祺谧微微笑着,轻轻拍了拍璁珈的肩,没由来的,眼中有些酸涩。看着走在前面的璁珈,祺谧一时间有些怔忡。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啊,如今都已经快16岁了,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可却忽视了这么多年,到底他还是一个失败的父亲。祺谧自嘲般笑笑,却突兀地问道:“府里面的人对你不好吗?”

璁珈很显然一愣,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来到了夏淑住的馨院,冷冷清清的院落,没有当初的热闹和精致,显得有些粗糙。

惊异于祺谧的到来,夏淑有些激动得不知所措。

管家带着太医急急忙忙赶来,到了馨院,不敢看祺谧一眼。祺谧也不多说什么,只要太医好好为夏淑瞧病。

太医诊断了片刻,又找了平日里伺候夏淑的丫鬟来问,却只是摇摇头:“怕是旧疾了吧。从脉象上来看,是风寒急症。可又是旧疾,怕是在坐月子的时候留下的病症吧。”

祺谧看向夏淑,沉默了片刻,转而看向太医:“依太医看来,应该如何调养呢?”

太医思索片刻,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到了祺谧手上:“这个方子,可保王妃三个月无虞。”

“三个月后呢?”祺谧轻轻挑起眉头,“王妃正值盛年,我想,调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况且是在王府。”

太医捻起胡子,琢磨了片刻,道:“王爷所说,也不无道理。只是,要这三个月好好调养才好。三个月后,小臣再来。王爷您看怎么样?”

沉吟片刻,祺谧点点头,把药方递到一边的丫鬟手中,淡然道:“你去煎药,看着炉子,注意火候,有一点差错,就不用再回来了。”

丫鬟接过药方,身子没由来地颤抖了下,颤声答应着下去了。

祺谧转而看向管家,言语在有意无意间变得有些淡漠:“送太医回府吧。”

管家诺诺地答应着,看向太医,不敢多说话。

看着管家走远,祺谧把目光移到了璁珈身上,声音变得温和了很多:“璁珈,你先去休息吧。”

璁珈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离开。

“他们对你们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祺谧看着夏淑,语气中不无怜惜,“从前你不是这个样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欺负。想用这个来博得同情?你知不知道要好好保重自己?”

夏淑愣在那里好久,看着祺谧,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丫鬟端着药进来,祺谧接过药,示意丫鬟可以下去了。一只手扶起她,让她靠着床坐好,把药喂到了她嘴边:“吃药,有点苦,良药苦口。”

夏淑温顺地喝下一口药,终于开口了:“我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不来。”祺谧淡淡笑着,“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抛弃了你们母女俩?”

夏淑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头喝了口药,没有说话。

祺谧没有追问。

夏淑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一直到药喝完了,祺谧放下药碗,握住了她的手:“不为别人,就为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记得,你还有一个璁珈。”

“你呢?”夏淑怯怯地开口。

祺谧已经起身,嘴边的笑容微微一颤,道:“我还是比较欣赏从前那个泼辣的夏淑。”说毕,他就出门,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