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第十五章
因为他们是第一批到达会合点的人,所以从他们达到的那一刻开始就陷入了痛苦得等待当中。起初大家都在凶险当中倒也不觉得,但是一旦有人脱离了危险,那么当他在安全的环境中定下神来以后,担忧便会像雨后的豌豆苗一样滋长起来,直到它弯弯曲曲地将整个心房填满。
此时小苦等四人就是这样,虽然他们对伙伴的实力有着强大的信心,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实力和信心并不能构成决定性的力量,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因素都有可能将本来大好的局势搞得乱七八糟。而这些因素当中,运气往往占在第一位。
小苦他们的运气就不错,泉清流好死不死地正好从他们所在的地方钻了出来,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泉清流能够起到的作用简直就是无法估量的,小苦第一次发现遁地是这么可爱的一项技能,他能够在那星罗密布的瞭望塔、守卫点、小型堡垒之间迅速地找出最适合通行的道路,小苦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泉清流,他们这一路会的遭遇会变成什么样呢?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大家分散开的。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一切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会合点就在当初小苦刺杀小泉一郎之前和内线会面的那座山上,虽然在这个区域内外国玩家几乎和萝卜地里的萝卜有得一拼,但是却不虞会被发现,因为小苦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在这个会合点坐标的下面人工挖出来的一个密洞之内,据小苦所说,这是他那个内线一个人偷偷挖了一个多月才挖出来的。
终于,苦心的等待有了结果,焦躁不安的几个人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索索的脚步声。小苦朝泉清流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没入土里向上钻了出去。不多时,密洞的洞口处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苦老大,我终于找到你了!!”声音虽然经过刻意的压沉,但是谁都可以听得出这声音中包含的激动。
小苦听到这声音禁不住身躯一震,他朝来声处扑了两步,一把抱住一个人影:“是欧阳吗?”
来人正是欧阳爵,他哽咽着点了点头,嘴唇抖抖索索地颤了半天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一句来,小苦看他这个样子,心忽地一沉,向欧阳爵身后看去,除了一脸黯然的泉清流之外再无任何一个别的人影。
“他们两个……?”小苦问出这几个字之后就感到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块什么东西似的,后面的话说什么也出不来了。
欧阳爵却显然明白了他要问的问题,边点头边哽咽着说到:“早出和三十为了掩护我,都……”
小苦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开来,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准备成为真实的事实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并不是有了准备就能够接受得下来的,甚至你越认为自己准备的充分,这事实带来的打击就越大。
他身子摇晃了几下,紫星连忙挽住他,用一只手轻轻地在他背上不停抚着,过得半晌,小苦才重重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居然笑了两声,听得周围几人诧异非常,还以为他受激过度精神失常了。
“狗日的,这两个混蛋好会偷懒,这么早就溜回新手村休息去了,奶奶的,等咱们任务完成了,大家一起回新手村将这两个龟蛋暴採(cei字打不出来,日)一顿怎么样?”小苦满脸堆笑地问道。
众人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欧阳爵最先品过味儿来,笑道:“是啊是啊!大家还在玩命,这两个家伙居然早退,一定要好好处理,好好处理!等咱们都回去了以后,把这两个家伙的新手装都给他们扒拉了,让他们光着屁股三天出不了村,哈哈!”
哈哈哈,三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大笑起来,惟有紫星没有出声,只是一如既往地挽着小苦的胳膊侧着头凝视着小苦的脸庞,目光中柔情似水……
随着欧阳爵的归来,好消息和坏消息接踵而至,另外两支小组分别在第二天的深夜以及第三天的黎明之前赶到了汇合点。说是两支小组,但是到来的人却只有两个——青衣素影和九平小寒。从他们的叙述中小苦得知没有到的人通通都是因为掩护伙伴而牺牲的,尤其是痒痒和挠挠,两人并肩作战,在一个山谷口以两人之力硬挡上千名追兵。
青衣和九平无一例外地在到了汇合点后都是一幅伤心欲绝的样子,但是在听了小苦那番回新手村教训这帮偷懒的家伙的话之后也都放开了心怀,是啊!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伙伴牺牲自己让自己活了下来,那么就在后面的战斗中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补偿吧!这次的任务本来就是一个死局,大家的差别仅在于一个先后问题罢了,听小苦这么一说,看来这几个早退的家伙还真的需要好好教训一番呢!
至此,这一支由江湖中最优秀的一群人组成的小分队由原来的13个人变成了现在的7个人,剩下的7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他们回到新手村后想要拥有教训那几个“早退者”的资格,那么必须就要将这次的任务完成。他们早已抱好必死之心,但如果死在任务完成得前一秒,那也只能成为失败的罪人……
最后一个到达的是九平小寒,他到达后没有多久,大年三十的寅时就到了。时间刚到,密洞洞口突然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人影,而距离最近的青衣素影最先警觉过来,“谁?”他压低声音喝问道,但是手上去半点不因为对方还没有回答就有所保留,虽是漆黑一片,依旧是刷地一声长剑出鞘,一点微弱的寒芒犹如吞吞吐吐的蛇信一般狠狠地朝着那人影的咽喉处激刺而去。青衣素影的动作委实太快,小苦待要出声阻止却已是不及,眼看着那点寒芒就要狠狠咬在那人的咽喉上的时候那人影动了……
如果说青衣素影的动作可以用疾如闪电来形容的话,那么那人的动作就只能用缓若浮云来形容了。就着洞口处照进来的稀若星光,众人只见一道银光泛起,原来那人竟也是使剑的,只是,那人出剑的姿势其缓无比,乍一看,那银光仿佛在动,再一看,那银光又仿佛一直都凝固在那里一般……
可就是这极慢的速度,却居然在青衣素影剑到之时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个无比整齐的圆圈来,而青衣素影的那一剑刺到圆圈之上就好像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说,便连长剑交击的声音都未有半点发出。
“啊!!!”除了小苦之外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这,这剑招,这看过了不下数千数万次的剑法,他们简直是太熟悉了,这个人,这个人……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使太极剑法??”青衣素影一声喝问,心中震惊非常……
“嘻……”那人影轻笑一声,缓缓说道:“长久不见,青衣兄的剑法越发犀利了呢,只不过用这样的方式来迎接许久不见的兄弟,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妥啊……,若不是兄弟我的剑法也大有精进,岂不是就要被你一剑封喉了?”
这声音低沉平缓,但是落在诸人的耳朵里面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青衣素影面色大变,蹬蹬蹬地连退了好几步,指着那人颤声说道:“你,你,你,你是……”
“哈哈!”那人影上前几步,将罩在头顶的斗篷向后掀开,一张微笑着的威猛刚毅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哈哈,哇哈哈!!”在看清楚这张脸庞之后,青衣素影脸上的惊骇瞬间被狂喜所取代,他高声欢笑扑上去将那人狠狠地抱住,边用力拍打着那人的背脊边笑骂道:“你这个狗日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以万绿一点红这样一个堂堂正正的好汉子,怎么可能去当外国人的走狗,哈哈,果然,果然,你这小子,哈哈……”从那次长沙城的保卫战开始他就和万绿一点红交成了生死相交的好友,两人意气相投、英雄相惜,青衣素影更是将对方引为生平第一知己,此刻发现好友并不是什么走狗卖国贼,心中的狂喜自然无以复加,是以到了后面就连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万绿一点红却几乎被他拍的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奋力挣扎了几下才算挣脱了青衣素影的拥抱,一边咳嗽一边骂道:“你,你刺我不死便想拍死我是不是,狗日的,你小子的巴掌什么时候这么有劲了?小声点,小声点,你是不是嫌活得太久想把狼都招来怎么着?”
青衣素影顿时醒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顿时噤若寒蝉,只是脸上的表情却被憋了个姹紫嫣红缤纷灿烂。
小苦见状微微一笑,他知道青衣素影当初因为万绿一点红的叛国而难过愤怒了很长时间,同时也因为这件事情负有很深的惭愧和自责,此后一直深陷这股阴影无法解脱,此刻看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委实感到欣慰之极。
万绿这时也看到了微笑的小苦,连忙将青衣素影向旁边一拨,上前几步走到小苦面前,抱拳躬身说道:“万绿一点红见过教主!”同时右膝一弯便欲拜倒下去。
小苦连忙一把扶住他的双臂,说道:“得了得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套?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万绿一点红恭敬地说道:“虽然很困难,但是至少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可行的计划而且已经按计划布置好了。”
小苦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泉清流打断,只听这家伙咋咋呼呼地叫道:“什么?小绿?我没听错吧,你刚才喊他教主?喂喂喂喂,你们什么时候建了个什么教啊?”
欧阳爵一个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骂道:“你这猪头,明教,明教啊!连这都忘,你就不怕教规处置?”骂完后他转向小苦,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老大,这位,这位兄弟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光明右使大人吧?”
光明右使!!这四个字就好像一个大炸弹一样掉在众人的头顶上,所有人都被震得脑袋一阵发晕,但同时心里面也是一阵透亮,没错啊!那个一直空在那里的光明右使曾一度是最能引起大家好奇心的人物,他们不知道问过多少次关于光明右使的问题,但小苦每一次都是像没听到一般默然不答,有一次泉清流和挠挠还因为想要争夺这个位置而大打出手结果被小苦一顿海扁。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已经把这个什么光明右使给忘记得差不多了,现在突然听到欧阳爵的喊叫后才觉悟过来,是啊!现在除了那个神秘的光明右使还会有什么人会叫小苦教主呢?肯定是这样了。只是小苦究竟是什么时候联系上万绿一点红并把他吸收入会的呢?那三个月他可是寸步不离地呆在光明顶上,众人实在想象不出来这其中的究竟,只是越发地觉得小苦莫测高深起来。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上前将万绿一点红围在中间,先是泉清流一把攥住万绿一点红的手并且重重地摇了几下,双眼噙泪憋了半天才说道:“兄弟,兄弟,唏~,好兄弟,辛苦你了啊!!!”
而青衣素影则挽住万绿一点红的肩膀,热泪盈眶地说道:“好兄弟,让你一个人忍辱负重,做哥哥的心里,心里有愧啊~~~~~”
九平小寒则在另一侧狠狠地拍了万绿一点红的肩膀几下,赞道:“狗日的,你小子行啊!江湖版的无间道,阿杜怎么没发现你?靠,还好你没进娱乐圈,要不然朝伟秋生他们吃什么去啊,啧啧,偶像,偶像!!!”
万绿一点红啼笑皆非,一把将几人推开,叫到:“什么啊什么啊,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
“咳!”小苦在这个时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递给万绿一点红一个眼色,万绿一点红怔了一下,继而脸上泛起一丝讪笑,嗫嚅着接下去说道:“我不,不,嗨,多大一回事啊?不过就是革命分工不同罢了,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伟大的啦,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青衣素影打趣道:“哈哈,小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腼腆了?行了行了,如果这次能成事,你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英雄,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了,男子汉大丈夫,有功受禄,有罪得罚,天经地义,一切都堂堂正正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紫星也蹙着眉头插口说道:“唉!小绿啊!你可不知道,自从说你叛国之后,辣椒不知道有多伤心,那人就看着往下瘦,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过游戏了,把咱们恒山的姐妹们心疼得,都说要把你扒皮抽筋搓骨扬灰给辣椒出气。”说到这里她眉头一展,笑道:“不过这下可好了,原来小绿不是叛徒而是英雄,等这次任务成功以后,我召集所有恒山的姐妹给你办个庆功宴,把辣椒找回来,到时候她肯定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万绿一点红神色顿时黯然,长叹一声道:“是啊!说起来,我真的是太对不起她了,唉!”
洞内一时陷入沉寂,过了一会,青衣素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大男人不要愁眉苦脸的了,就像紫星说的,到时候给你开个正名庆功会,不就拨开云雾见青天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众人皆出神叹道。
又过了一会,小苦打破沉默说道:“好了,都打起精神来,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小绿,趁还有时间,你先把行动计划和大家说说!”
万绿一点红面容一正,拱手应道:“是!我先来介绍一下现在玄武城那里的防卫情况,从大前天开始玄武城就完成了彻底的换防,从玄武城内部到城墙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全部都换成了外国玩家!方圆十里之内,已经找不到一个中国玩家了!”
小苦眉毛一挑:“哦?你的意思是说……?”
万绿一点红点点头,说到:“不错,所有投降过来的中国玩家都被从玄武城里清理了出来,除了龙骑等几个首领之外,便连我也给赶了出来,老外们对这一次的计划看的非常重,任何可能出差错的因素都被他们杜绝了,而那些中国叛徒,不管对他们如何死心塌地,在这个时候却也一样成了最值得防备的对象,哼,哼!”
小苦面露虑色,道:“那按照你这么说,你就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玄武城的防卫事宜,那又怎么带我们混进玄武城去呢?”
万绿一点红咧嘴一笑:“哈哈,您这问题可就问对了,有一句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有一句俗话说得更好:自作孽,不可活。哈哈,我们本来也为这个事情发愁来着,结果突然想到一样好东西,嘿嘿,你们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青衣素影不耐烦地蹬了他一脚,骂道:“滚滚滚,什么时候了谁有心思和你猜迷??赶紧说!”
万绿一点红狠狠瞪了青衣素影一眼后才又重新在脸上挂上笑容说道:“你们还记得当初那个叫索斯普的老魔法师不?”
小苦志得意满地点了点头,说到:“自然记得,就是外国联军第一任的最高指挥官嘛!结果被我打击得够呛辞职回老家了的那个!”小苦生平干过无数大事,不过他生性谦逊,从来都对这些成就不以为然,只有一件例外,那就是索斯普辞职回乡这件事,在他看来,如此这样的“不战而屈人之帅”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英豪壮举,所以闲暇之余倒也喜欢将这件事拿出来给嘴唇上上油。
万绿一点红笑道:“不错,不错,就是那个老家伙。哈哈,这老头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到了中国之后他至少还干了一件好事,现在看起来,这件好事还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如果这次咱们的行动能够成功,倒要有一多半的功劳要记在这老头身上。”
九平小寒奇道:“什么?我没有听错吧?这老头到底干了什么,这么高的评价?”
万绿一点红道:“哈哈,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自作孽不可活啊!大家还记得吧?那老头来中国以后下令在玄武城的穹隆上凿了个大窟窿,然后从里面修了个高高的塔出去,说是什么用来给法师作战使用的,嘿,你还别说,这家伙还真是厉害,那一个高塔简直就是一个导弹发射架,上次做试验,上千个魔导师级别以上的法师在上面集体发了一个魔法,我靠,居然轰平了一座小山包,如果真的要硬打玄武城的话,啧啧,就凭这个法师塔,悬啊!”
“靠,说重点,说重点!我们是来偷袭又不是来硬撼,说这玩意干吗?”青衣素影再次不耐烦起来,换了个角度又给万绿一点红屁股上印了一脚。
万绿一点红愤怒地回头骂道:“你个狗东西,让你听就老老实实听着,哪那么多废话,你怎么知道我说得就不是重点?咱们的行动能不能成功,关键就看这个法师塔了,知道吗?”
众人闻言纷感大奇,小苦连忙说到:“小绿,别去管他,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唔!”万绿一点红顺了两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经过仔细研究,发现老外将地面上的防守做得滴水不漏,但是却偏偏忽略了空中的防御,可能是对那高塔信心太强的缘故吧!他们只是在塔顶安排了一个百来人的魔法师护卫队,但是在周围的空中并没有布下魔法师的警戒哨,而这个漏洞,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打亮火折子,走到洞壁边上拔出长剑在洞壁上画了两个高高的三角形,然后一指左边那个三角形说道:“看,这个就是那座高塔!”接着又指向右边那个三角形说道:“而这个,是距离玄武城最近的一个小山包,高度要比那个高塔高了将近一半,最重要的是,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千米……”
小苦双眼一亮,拍掌叫道:“我明白了,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不错!”万绿一点红长剑一挥,在两个三角形的顶点之间拉出来一道长线:“就是在那个狗日的高塔和这个山顶之间拉一道索道出来,然后大家利用高度的落差沿着索道滑降过去,我们估算过了,一个人从山顶滑到塔顶,只需要十秒钟,就算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我们也可以过去六十个人!然后就可以顺着高塔进入玄武城了!”
众人盯着那道长线呆滞了,过了半晌,青衣素影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好计略,果然是好计略,估计神兵天降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嘿!从鬼子们的头顶扑下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哈哈,光是想像一下就让人觉得很爽啊!”
慕容轻浮却皱着眉咂巴了两下嘴巴,说到:“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是,可是一千米也不是个短距离了,敌人在那一带防守严密,你准备怎样拉出这索道呢?”听完他的提问,众人再度担忧起来,不错,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这还真是一件难事呢!
万绿一点红哈哈一笑:“所以我才说自作孽不可活啊!那个索斯普老头儿当初为了赶进度,修这高塔的时候大部分用的都是投降过去的中国玩家,这便也罢了,他好死不死地非要用我们的那支工匠队,靠!咱们那些工匠是干吗的?都是修房子修成精的家伙,在他那高塔里面随便安点密室密道的还不是和玩一样?现在我属下最精锐的卫队已经全部在塔内躲好了,这座小山也全在我们控制之中,而且,根据半夜帮主飞鸽传书过来的土质也已经造好了两架千机神弩就安置在那小山包上面,只要时候一道,用千机神弩的弩箭带着索绳射向高塔,再由那边的人接应固定好,哈哈,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且,埋伏在高塔的兄弟们在行动前会将塔顶的法师都砍个干净,他们都是武当最优秀的弟子,消灭那百来个法师还不和玩一样?”
啪啪啪!众人纷纷鼓起掌来,而泉清流则略带酸楚地说道:“乖乖的,听起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按这计划完全可以自己搞定嘛!却让我们千里迢迢跑过来,还折了那么多好朋友!”
万绿一点红摇头道:“泉兄你这就说得不对了,以我们的布置,诚然可以偷入玄武城之内,但是却实在没有把握阻止对方的行动,玄武城内全是世界各个服务器之内的绝顶高手,我们首先在人数上就占了劣势,却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些高手?所以我们的任务只能是为你们开路并且掩护大家顺利地靠近玄武神像,至于剩下的,还是需要你们这些高手才能搞定啊!”
小苦摆了摆手,说到:“什么狗屁高手低手的,到了这里就都是最普通的中国人,每一个人都在尽本能出力罢了,而且每一个人都是英雄,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提,好了,小绿带路,咱们这就进发玄武城!”
众人出得洞来,却发现外面还有十来个人在担负警卫,看到他们出来,这十多人纷纷上来行礼,万绿一点红指着这十多个人向小苦等人说道:“还请各位先和他们换一下衣服!”看众人一副不解之色,他便又解释道:“咱们这一路上还要经过许多个岗哨,你们这般模样不是等着被人抓吗?而且你们突然就此失踪,总会引起敌人的警觉的,如果被他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这几位兄弟将化妆成你们的样子去引开敌人的注意力!”
紫星听完便轻呼一声:“那这样一来他们不就……”
“嘿!”万绿一点红轻声一笑,说道:“教主刚才都说了,所有的人都是在尽自己的能力出最大的力气罢了,这就是他们能够出的最大的力,他们为能够出这个力而自豪,所以,紫星你就不要多想了!”
众人默然,缓缓地褪下身上的外套交到那几人的手中,然后换上了那些人的外套,神色各异地看着那几道背影没入不同方向的蓝天绿水当中……
“好了,抓紧时间赶路吧,天黑之前一定要到达那座小山,还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赶呢!”万绿一点红催促道,旋即带着众人像玄武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虽然遭遇了数十道盘查,但是所幸万绿一点红看起来还比较有面子,那些负责警戒的玩家都认识他,甚至有不少还表现出比较尊敬的样子,用万绿一点红的话来说:“这点名头全靠手中的三尺长剑打出来的!”看来卧底这份工作并不是那么好干的。
有惊无险之下,小苦等人终于在天色刚刚入夜的时候赶到了万绿一点红所说的那座小山,刚踏上上山的小道,路边的草丛中就刷地站起来一群手持弩弓的人,尖锐地箭头纷纷指向个人的心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寒利,打头一人沉声问道:“谁?口令!”
万绿一点红连忙应道:“雷霆!回令!”
那人回到:“破竹!”接着一挥手,所有的弩弓都放了下去,这下她才上前两步朝着万绿一点红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副帮主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万绿一点红点了点头,答道:“还算顺利,辛苦长风堂主了,山上情况怎么样?一切正常吧?”
那唤作长风的堂主点了点头:“就是下午有一帮老外和几个汉奸硬说要上山检查,被兄弟们一顿暴锤打跑了,其他一切正常。”
万绿一点红呵呵一笑,说道:“你脾气还是这么暴,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才是,今日不同往时,出不得半点纰漏的,万一把狼招来了怎么办?”他的话听起来满含责备之意,但从表情上看来哪有半点怪责?
果然那长风堂主咧嘴一笑:“副帮主您放心,这点关系咱们还是知道的,如果说真是巡查队的话兄弟们早就放他们上去了,反正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来。被打得那帮小子就是平日里经常被咱们拿来当拳靶的那帮笨蛋,看来他们是想趁着这次机会找碴来着,奶奶的,咱们兄弟和他们较劲从来没输过,眼看着就要以全胜战绩告终了,不能晚节不保不是?自然要痛扁他们一顿。”
万绿一点红笑道:“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岂会不知?不过就是担心他们为了报复把真的巡查队引来,我的意思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做的干劲利落一点,反正都没多长时间了,失踪几个人引不起什么大乱子,你明白了吗?”
长风堂主愣了一愣,继而咧嘴笑道:“哈哈,我明白了,副帮主英明,今天晚上这帮家伙如果敢再来,我保证他们看不到新年的太阳!”
“嗯!”万绿一点红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急匆匆地带着小苦等人向山上走去。
山顶树木很茂密,正对着玄武城方向的是一处深崖,在崖边的茅草丛中修了一个很隐蔽的暗堡,暗堡之内放着的就是那两架天机神弩了。包括小苦在内的众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天机神弩,纷纷忍不住上前摩挲观看起来。
泉清流轻抚着那杆手臂粗细的箭矢吐了吐舌头,然后艰难地吞了几口口水,说道:“乖乖,这还是箭吗?我靠,被这家伙给射上一下会是什么样子啊?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咧!”
万绿一点红笑道:”怎么,泉兄你难道还不知道现在前面战场上的情况?老外们被这天机神弩已经打得屁滚尿流了,听说凡是被这弩箭射中的人是根本保不住全尸的。弩弓上的特殊装置可以使弩箭在射出之后带有强烈的旋转,这股旋转力随着弩箭射入人体,而后由内向外爆发开来,啧啧,啧啧,炸得四肢分离的都还算好的,很多都是当场炸成肉末呢!而且这箭穿透力极强,轻轻松松就能穿透十多个人,所以说现在前面战场上的老外们一听到天机神弩四个字就吓得鸟裤子,要不是他们防御工事修的坚固又死赖着不出来,大军早就打到玄武城下来。”
九平小寒也是挂着一脸的惊骇说道:“狗日的,这个风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听说这家伙武功不是很高,不过在我看来,他可比一百个苦老大还要可怕,随随便便一个念头造出的就是能够带走无数人性命的利器,而且还是让人死的很惨的东西,这玩意对人的士气可是很大的打击呢!哎呀对了,小绿,半夜怎么会给你送这个玩意的图纸过来啊?”
万绿一点红没有回答,倒是小苦笑着说道:“是我让半夜飞鸽传书给他们的,不过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计划,现在才知道是用来搭索道的,倒还真是物尽其用了啊!”
欧阳爵透过草丛向玄武城的方向瞄了两眼,然后回过头来叫道:“哎呀呀,什么时候搭索道啊?我都有点等不及了,快点搭上吧,从这里滑过去的感觉一定很奇妙!”
万绿一点红笑道:“欧阳兄先不要着急,要过去不得还需要工具吗?来,大家先把这个拿好!”说着他身后走上来一个人给每人都发了一根宽宽厚厚的东西。“这是我叫人选上好牛皮制成的滑索,到时候大家只要将这东西往索道上一搭,然后拽紧两头滑过去就行了,切记在空中不可松手哦!这么个高度掉下去,就算摔不死但是也一定掉在人堆里面,暴露了计划可不是好玩的!”
欧阳爵不耐烦地说道:“知道啦知道了,电影电视上没少看到过这场面,那些特种兵都这么干,嘿嘿,没想到咱也有亲身体会的时候。”
牛皮发完之后万绿一点红看了看时间,向小苦问道:“教主,时间差不多了,你看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小苦点了点头,站直身体环顾一周后说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多的话我想也不需要多说了,嗨!套用一句比较老套的话吧!祖国和人民就在身后注视着我们,好好干!”
“嗯!”众人纷纷重重地点了点头。万绿一点红则转头向身边那人说道:“给对面发信号,行动!”
那人点点头,从一旁拿起一个火把点燃后在空中划了三个圈,接着就马上扔在地上踩灭了。随后整个山顶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玄武城方向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那高塔之上出现了一个亮点同样晃了几个圈之后便马上熄灭了。
万绿一点红激动地跳了起来,握拳在空中一挥,低声呼道:“耶,成了!哈哈,我就说嘛,区区百来个魔法师灭起来还不是和玩的一样?好了,准备发射索道!”
小苦却突然拦住他说道:“小绿,这样射索道真的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吗?就算他们听不到箭矢的破空声,但是箭矢击中高塔的时候恐怕声响会很大吧?”
万绿一点红笑道:“这一点您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下来,我们早就作过试验了,等箭矢度过这段距离到达高塔的时候正是力衰劲竭之时,根本就不会有多大的力量,而且我们也不会朝着塔射,而是朝塔上面射,到时候箭矢自然会掉落在高塔上的平台上面,所以说根本不会有任何声音发出来的!”
小苦点了点头:“唔!这样我就放心了,好,射吧!”
随着万绿一点红一声令下,两支粗大的箭矢拖着粗粗的绳索向玄武城方向激射而去,过不多时,这边的人就感到绳索开始绷紧,显然是那边接到绳索后开始固定了。
待绳索固定好了之后,小苦和万绿一点红打头,沿着两道索道向对面滑去,而其余众人纷纷跟上,这一次除了小苦等七人之外还有万绿一点红带领的一百多名原仁者无敌的高手,加上埋伏在高塔之内的万绿一点红的卫队,整支队伍的人数堪堪接近200人,虽然比起城内的守军来说简直微不足道,但是兵贵在精贵在奇,这200人无一不是能够以一敌十当百的好手,再加上是突然发难,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而且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为战而来,而是为了除夕夜的那一秒钟而来,小苦有强大的信心能够阻止那一秒钟之内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
到达了高塔之后,万绿一点红安排众人进入塔内的密室暂时躲避,此时距离新旧交替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么一点人这么早下去,就算他们三头六臂恐怕也扛不住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说,为了配合这次的行动,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多时之后,玄武城外突然亮起无数火头,同时嘈杂声响成一片,刹那之间,随着这些火头的升起,玄武城内城外顿时乱成一片,外国人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战事会突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产生,只见那些早就投降了他们的中国玩家此时突然一抛往昔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一个个面目狰狞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嗷嗷大叫着朝他们杀了过来。
同时人群之中开始有人撒播起早就准备好的谣言来,“中国人挖通了无数通到这里的地道,上千万的中国人已经杀进来了……”、“中国人已经杀进玄武城里面,首领们都被杀了个干净了……”、“前方的几道防线全部崩溃,防线上的守军全部在向港口撤退了……”“大家快逃命吧,再不逃的话通往港口的道路就要被中国人掐断了……”
各种各样的谣言在玄武城的周围此起彼伏,本已经被夜色和火光扰得心神不定的外国玩家匆忙之中哪里分得清这些谣言的真伪?他们只是看到了无数由火光照映出来的挥舞着刀剑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朝自己冲过来,恐惧在刹那间就占据了所有人的心房,有人开始逃跑,有人惊慌失措地将武器挥向身边的伙伴,玄武城外数十万的外国玩家在一刻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相比较之下,玄武城内由于早就将中国玩家清理得干干净净,所以没怎么受到骚扰和谣言的影响,但是城外的情况很快就被报告给了联军的首领们。
此时联军的最高统帅正是那个运气比较好从开战以来便一直活下来的弓箭手军团首领基佛先生,骚乱起来的时候他正带领着各支军团的首领以及数百人的精锐卫队围坐在玄武神像的旁边守夜呢,在他身边的还有中国叛军的三位最高领导人——龙骑、天涯不归路以及小舞蝶。当一个传令兵将城外的混乱以及那些谣言一字不差地汇报给他之后,基佛先生也傻了眼了,他除了知道那句什么“中国人已经杀进玄武城里面,所有的首领都被杀了个干净”是纯粹扯蛋之外,其余的谣言他还真的分不清真伪了,中国人很会制造奇迹,说不定真的挖了许多条地道钻过来呢?
“龙骑,你们说说,中国人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挖地道钻过来?”基佛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不耻下问,但凡遇到自己决定不了的事情的时候他都会询问身边人的意见。
龙骑听到基佛问话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又怎么能肯定这件事情是否真实呢?所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倒是天涯不归路站出来,皱着眉头说到:“基佛先生,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还是很大的,因为根据我手下密探的情报,那个叫小苦的中国第一高手同时还是中国一个叫明教的系统帮派的教主,他手下有五支全部都由NPC组成的军队,其中有一支叫做厚土旗的最擅于在泥土中行动,挖地道就是他们的强项,而统领这支队伍的人就是原来傲天海阁的那个名叫泉清流的长老,上一次上海战役中深夜突袭魔法师营地造成魔法师军团覆灭的就是他这支部队,所以说,中国人绝对有可能挖地道挖到这里来啊!”
基佛一听便勃然大怒,指着天涯不归路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混蛋,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天涯不归路委屈地答道:“基佛先生,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可是自从我们投降过来之后,你们就严格限制了我们的活动,我手下的密探没有几个能正常开展工作的了,所以这个情报也是今天才探听到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情报送到我的手上,我正准备向你报告的时候这外面就乱起来了啊!”
基佛涨红了脸孔喘着粗气正想继续大骂的时候,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一张口就把基佛给吓了一跳:“报告统帅大人,现在正有三支中国部队在攻打玄武城的城墙,如何处置请您下令!”
“什,什么?”别说是基佛,在座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基佛一把抓住那名传令兵的衣领子将他揪到自己的面前,喝问道:“你说什么?三支中国部队?他们一共有多少人?城外的守军都跑到哪里去了??”
那传令兵被吓得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夜色太黑,看,看不清楚,不过瞧队列的大小规模,每支最少都有三五万人,城外的守军正在同他们战斗,但是他们的攻击力实在太强悍了,而且一个个都不要命,虽然已经被包围了,但是还是在坚持攻打城墙啊!”
基佛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喃喃自语道:“三五万人,这么多人的部队,那一定是从地道里钻出来的,一定是的,该死的中国人,狡猾的中国人,他们,他们,他们都是一群老鼠,居然甘心在肮脏的泥土里爬来爬去……。”说到这里他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喊叫道:“三五万人,三支部队顶多十多万人,十多万人很嚣张吗?我们可是有几十万人啊!不要命?不要命很嚣张吗?我们的人也可以不要命的!传我的命令,让城内的部队沙出去,配合城外的守军,将那些不知死活的中国人统统给我砍成肉泥!”
“什么?”站在基佛身边的其他首领纷纷惊呼出声,骑士团的新任首领亚历山大一把拉住基佛的胳膊,叫道:“基佛先生,不可以这样,现在一切情况都还不明朗,而且也没有到最后关头,就这样贸然将城内的守军都派出去的话,如果中国人又挖地道杀进城里面,后果,后果不堪设想啊……”
其他的首领也纷纷上前劝阻,终于让暴怒中的基佛冷静了一点,开始对自己的命令犹疑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基佛先生,诸位首领的担心一点都没有错,不过还有一个情报我需要向你说明,据我所知,中国人的地道是挖不进玄武城之内的,因为玄武城是受到玄武神兽的领域所保护的地方,在这里任何特殊性技能都是无法使用的,中国人挖地道是依靠一种叫做遁地术的特殊技能,这个技能是无法突破神兽领域的屏障的。要不然,中国人哪会在城外发动进攻,他们早就钻进来了。更为要紧的是,我们现在不知道中国人的地道出口在什么地方,不过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在他们的队伍当中,如果不能够将这几支中国人的队伍给剿灭干净并将地道口堵住的话,中国人将会源源不断地从地道里钻出来,您也知道中国人的数量是很可怕的,如果他们源源不断地攻击,城墙一旦被攻破,那么后果就不是不堪设想四个字能够形容得了的了。”
天涯不归路的话让基佛听得连连点头,听完之后他正要想说话的时候,亚历山大已经暴怒着指着天涯不归路骂了起来:“你这个无耻的中国人,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们的计划失败吗?你,你,这么重要的军事会议哪里有你这种卑劣的叛国者说话的份?你,我看你简直就是中国人的奸细,基佛统帅,千万不能听这个中国人的话啊,他想让我们统统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天涯不归路丝毫不甘示弱,盯着亚历山大恶狠狠地说道:“亚历山大先生,你最好现在就向我道歉并且收回你刚才那些狗屁话!哼!我是奸细?我只不过是为了联军伟大的事业说出自己所认为的最恰当的认识罢了,我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联军着想,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而你居然如此地诬蔑我,虽然我尊重你首领的身份,但是却绝对不认同你的做法,现在,向我道歉,否则我将按照你们的习惯向你发出挑战!”说着他刷地一声将长剑抽了出来。
亚历山大被天涯不归路长剑上泛出的寒光刺得眯了眯眼,不过这样倒也掩饰了他眼底的那一丝惊慌,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天涯不归路居然会说要挑战他,这可把他吓了个不轻,英明的上帝,谁不知道虽然这个玄武城处于他们这些外国人的控制之中,但是玄武城内最厉害的几个家伙却无一不是中国人的叛徒?这个天涯不归路,还有那个龙骑,甚至那个娇滴滴的小舞蝶,可都不是善茬子啊!在他们三人手下,如果论单挑的话,至今还没有一个外国人能走上一招的。就不说这三巨头,光说天涯不归路手下的那个万绿一点红,那家伙和他的那支卫队简直可以说是玄武城地界上最嚣张的一帮人,看谁不顺眼就揍谁,说起来是降军,可是看起来却怎么看怎么像一群大爷,这让亚历山大一干人等郁闷不已。无奈天涯不归路这家伙很会做人,很得基佛的信任,听说以前的索斯普也很信任这个家伙,所以亚历山大等人平日里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招惹这个家伙,反倒是那个没什么骨气的龙骑更招大家的喜欢,想踹就踹,想骂就骂,比天涯不归路这个刺头好多了。
现在看到天涯不归路拔剑向他挑战,亚历山大怎能不惊慌?他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这家伙长剑转一转,自己恐怕就得被分成十块八块的呢。还好基佛站出来挽救了亚历山大的尴尬,他将天涯不归路握剑的手臂按了下去,说道:“哎呀呀,你们这是干什么?都什么时候还闹内讧?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为整个联军着想,好了好了,不要闹了,赶紧解决当前的麻烦才是正题,我决定了,即刻派城内守军出城增援,一定要将那些中国人都消灭掉!亚历山大,城内的情况你就不用担心了,天涯不归路说的没错,中国人如果能挖进玄武城早就挖进来了,何必在城外做无用的牺牲呢?而且大家看看时间吧!还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只要撑过这半个小时,就算整个玄武城被中国人占领了又怎么样呢?他们的国家还是摆脱不了灭亡的下场的!诸位,让我们同心协力完成这个伟大的壮举吧!”
城内守军的出城助战一下就将中国玩家的进攻势头给压了下去,不止如此,甚至中国玩家的队形好像一个被拔掉了气门芯的轮胎迅速地萎缩了下去,这一现象让城外的守军感到纳闷之极,他们刚才那么凶猛地围攻却始终不能攻破中国人的外围防线,怎么城内的一出来中国人就冰消雪融了呢?虽然说城内的守军要比城外的精锐上那么一点,但是也不至于差别会这么大吧?
战斗没能持续多长时间,不过就是一刻钟左右,三支中国玩家的队伍就被剿灭干净了,负责带队出城作战的剑士军团首领布莱尔踏上中国玩家们刚才战斗过的地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拣起那件东西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失声惊呼道:“糟糕,中了中国人的计了!”
摇曳的火光之下,布莱尔的亲兵清楚地看到,那个引得自己首领惊慌失措的东西竟然只是一个用树枝和茅草炸成的粗陋的草人,他放眼望去,惊讶地发现那一块土地上竟然散落着密密麻麻的这样的草人,数目竟不下数万,这亲兵不是笨蛋,他怔了片刻之后也在刹那间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攻玄武城的三队中国玩家并不是如报告所说的都有三五万人之众,实际上每支队伍最多不过万把人,之所以给了外国人三五万人的虚假印象正是因为这些做工粗陋的草人,中国人将这些草人混在在队伍的中央,在这黑夜之中只凭着昏暗的火光本来就看不太清楚,再加上当时的战乱,哪有人分辨的清楚哪个是真人哪个是假人呢?
而每支队伍的中国玩家都是来自于昔日的仁者无敌帮会,他们委屈了这么长时间,忍受着同胞的辱骂,忍受着外国人的鄙夷,终于坚持到了这一时刻,心中积压了这么长时间的怨气和怒气都在这一刹那全部释放出来,这将造成多么大的战斗力啊?他们中除了那些需要把持草人的玩家之外,绝大部分都集中到了队伍的边缘,在同外国玩家的接触中拚死搏杀,再加上城外的守军还没有从混乱中清醒过来,进攻组织得很凌乱,这样一来虽然他们人数很少,但是却也在一时之间同城外的守军战了个旗鼓相当,数万人大军的假象在那样一刻被他们演绎得惟妙惟肖。
城内的守军杀出之后,本就极不平衡的实力天平更加倾斜,城内守军组织严密,实力又比城外守军要高,这样的实力差距不是光凭士气就能够弥补的,所以已经是到了强弩之末的中国玩家终于再也撑不下去了,但是,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两万多人成功地在数十万人的包围中还将玄武城内的守军吸引了出来并且拖住了他们整整二十分钟……
布莱尔茫然地看了看时间,距离那最后一刻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十分钟!十分钟能干什么?若是在平时,十分钟什么都干不了,但是在这一刻,十分钟却能干许许多多的事情……
“快,快,组织军队回城,回城………………”布莱尔扯开嗓子大喊道,将手中的草人远远地抛了开去,撒开腿就向城门方向狂奔起来,可是,出来容易回去难,城外的外国守军本来就不少,虽然随着战斗的结束混乱也渐渐平息下去,但是却又哪是那么快可以规整起来的?而且刚才的冲杀中布莱尔的部队已经和城外的这些守军搅成一团了,布莱尔悲哀地看着不远处那宏伟的玄武城,虽然他与这雄城的距离这么近,但是在心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他和这座城池的距离是那么遥远……
当布莱尔的部队还在城外同仁者无敌的玩家鏖战的时候,高塔内的小苦等人已经向一阵旋风一般冲进了玄武神像所在的大厅,此时城内还有一定数量的外国玩家,但是他们又哪里能挡得住这两百精锐?且不说小苦等人那强悍到变态的攻击力,就说万绿一点红的那支纯粹由武当弟子组成的卫队,四十九名武当弟子组成了七个真武七截阵,这七个真武七截阵又构成了一个大阵,就好像一架高功率的除草机,所到之处所向披靡,遭受到这突然袭击的外国玩家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队形就被放倒在地,他们从高塔杀到大厅只用了短短的两分钟,而这时,时间正好是23点51分,距离新旧交替的一刻只有最后十分钟了……
23时51分:
玄武神像周围的基佛等人只听到厅门处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他们惊骇地看到那扇巨大厚重的石门中间突进来了一段黝黑粗钝的剑尖,那剑尖停顿了一瞬,接着便缓缓地旋转起来,而在剑尖的周围,无数道细小的裂纹在石门上快速的蔓延开来,同时还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石块碎裂的噼啪声。终于,随着那些裂纹蔓延到石门边缘,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了起来,石门就好象遭到了一吨炸药的轰炸一般由外向内炸了开来,强大的气劲裹挟着石块扑打在基佛等人的脸上,让他们不得不举起双手护住面目。待气劲过去,基佛放下双手,只看见厅门处的那道石门已经消失无踪了,只剩下浓厚的一团灰尘正在缓缓地向地面飘落着,而在那团灰尘之中,一个人影提着那柄巨剑缓缓地走了出来……
23时52分:
“小苦,小苦,果然是你,你居然真的杀进来了!!!”龙骑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惊叫起来,自从光明顶一战之后他不止一次梦到同小苦再次见面时的场景,每一个梦中他都无一例外地再次击败了小苦,可是,当小苦现在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对小苦的恐惧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抗拒的地步,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向小苦拔剑的力气,从小苦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傲睨天下的气势已经压迫得他甚至连呼吸都无法自主了……
23时53分:
基佛上前一步,手中弓箭遥指小苦问道:“阁下就是传说中的中国第一高手吗?果然是个英雄人物,说实话,这么厚重的石门竟然能够被你一剑砍得粉碎,这份攻击力让我感到敬畏,只可惜很遗憾的是,你来得太晚了!”
小苦哈哈一笑:“很晚吗?我怎么不觉得,我们可是掐着点来的呢!不过,既然你都觉得我们来晚了,那么我们就更不能浪费时间了,所以很遗憾,这位我还不知道名字的弓箭手先生,请恕我不能继续和您聊天了,如果您有心和我讨论我的攻击力,恐怕您要等到明年了,到时候我一定陪你好好聊一聊。而现在……”他举起玄铁重剑轻轻地晃了两下:“兄弟们,开工了!”
他身后的尘团之中爆发出一声呐喊,黑色的人影一个个地从尘团中冲了出来,向着基佛等人所在的地方杀了过去……
23时54分:
双方最优秀的一批战士狠狠地撞击到了一起,刀对枪,剑对矛,拳头对拳头,双方的战斗方式都是以近战为主,在这种紧迫关头,什么魔法,什么内功,全部都比不上短距离下的刀剑砍杀更有效果了。中国玩家们将体力的真气催动到随时都可能引起丹田爆炸的极限,刀剑上纷纷吞吐出长长的青红蓝白色的剑芒,兵刃挥动之间就仿佛一条条飘逸的彩带,让人看了不禁有种赏心悦目之感,但是,那夹杂其中的猩红血珠却又给了这霓虹乱舞一股抹不去的诡异死沉。
而外国玩家们也同样豁出了老命,骑士和剑士的身体四周都爆发出一团金色的光晕,那光晕波动摇曳就好象是一团溶化的金水将这些骑士和剑士包裹起来,这是液态的斗气,是神圣骑士和圣剑士才能拥有的斗气,被这些斗气包绕住的武器们纷纷“嗡嗡嗡”“锵锵锵”地欢吟起来,它们拖着长长的斗气尾巴同中国玩家的彩带狠狠地撞在一次,每一次的撞击都在空中留下四下纷落的火花,照耀得本就亮如白昼的大厅之内更显绚烂……
23时55分:
中华武术在近战中的优势性很快就得到了体现,虽然神圣骑士和剑士们凭借斗气在短时间内的爆发的巨大威力挡住了大部分中国玩家,可惜对于小苦等几名超级高手来说,他们的斗气根本就不够看的,就以慕容轻浮六脉神剑剑气来说,凡是与他剑气相交的武器,无论外面包绕着多么浓厚的斗气,都逃脱不了被击成粉末的下场,那近两百名的仁者无敌的死士们死死地缠住了负责守卫的外国精锐,而小苦等人则杀开一条血路直扑玄武神像而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晃悠悠地出现在玄武神像的头顶上方,他俯视着神像下方杀成一团的两帮人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狂妄的笑声荡漾在空旷的大厅里,小苦等人不由得纷纷抬头望去。
“靠!是小野真锉那个王八蛋。”泉清流看清楚那人的面貌后立刻张口大骂道,他同影子卫关系很好,自然少不了从影子卫的嘴里听到他当初斩杀小野真锉的丰功伟绩,小野真锉也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泉清流心里的一位名人,是以一眼便被他认了出来。
小苦皱了皱眉头,因为此时小舞蝶正手持长剑站在小野真锉的身边,一脸漠然,双目空洞,小苦的目光在小舞蝶脸上打了个转,然后落到小野真锉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青铜短刀上面,顿时面色大变叫道:“我靠,原来这家伙负责摧毁玄武精魄,废了他!”
也难怪他反应这么强烈,被外国人摧毁精魄就已经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了,如果这个摧毁精魄的外国人又是一个倭寇的话,那,那,小苦等人简直不敢想象下去了。
随着小苦的一声怒吼,七个人同时动了起来,亢龙有悔、六脉神剑、北岳剑诀、蛤蟆功、龙鹰爪、劈石破玉拳、夺命连环三仙剑的光团从七个方向朝着小野真锉扑了过去,这是小苦等人早就准备好了的,如此联手一击之下,环顾全球恐怕还真的找不出一个人能够保得住命的。
眼看小野真锉就要在这七招绝技之下粉身碎骨,却见小舞蝶收起长剑,双掌翻飞之间一道白色的光网将小野真锉笼罩其间。“天罗地网掌!”泉清流失声叫道,古墓派的这招绝学用来防御内功性的攻击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可惜以小舞蝶的功力有怎么能同时抗衡七大高手呢?轰然一声巨响,小舞蝶噗地吐出一口血剑,软绵绵地瘫倒下去,而那道光网也消失无踪。虽然这天罗地网掌挡住了七招绝学,但是小苦的内力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判断,那条金龙去势不减,狠狠地撞在了小野真锉的身上!
23时56分:
令所有中国玩家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金光散去,只见小野真锉毫发无损地依旧站立在原地。“怎,怎,怎么可能!”便是小苦这一下也结巴起来,这个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换了谁都是接受不了的啊!
“哈哈哈!”小野真锉狂笑起来:“愚蠢的支那猪!你们是不是感到很惊讶呢?哈哈,不用惊讶,不用惊讶,难道你们忘记了,这是在游戏里面,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就算他能够毁灭整个世界,他也无法伤害任何一个实战经验没有超过1000的新人啊!”
“靠!”大家都明白了,这个日本人,真的是太狡猾了啊!平时根本不为人所注意的“新手保护规则”居然被他巧妙地运用到了这里,是啊!新手无法被其他玩家以任何方式所攻击,这是任何一个游戏都要遵循的法则。可是,这个新人却可以对任何或弱小或强大的实力进行攻击。难道他手中的那把锈迹斑斑的连一枚铜钱都不值得新手短剑即将毁灭整个中国服务器吗?
23时57分:
小苦不知道这个想法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的,这根本就不是急中所能生出来的智,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那么就感谢老天爷吧!肯定是他老人家在这个危机的关头将这个想法放进了小苦的脑袋里面。
只见小苦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牌子,他口中默念了几个字之后,那牌子上射出一道白光,接着一声嘹亮的马嘶声响彻了整个玄武大厅,俊俏的银电出现在小苦的身边。
“哈哈哈哈!”小野真锉愣了一下,继而狂笑起来,他指着小苦边笑边喊道:“哈哈,你这个懦弱的中国人,怎么?看到没有希望就准备骑马逃跑了吗?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你跑吧,跑吧!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大日本武士的刀下的,而我,现在就要去结束你们中国人最引以为傲的神化啦!”他说着转过身去,摇摇晃晃地朝着玄武神像的最中间走去,在那里,玄武精魄那柔和的黄色光芒正在缓缓地黯淡下去,旧年的运气已经开始褪去,而新年的运气还没有到来,神兽精魄最脆弱的一刻即将到来了。
23点58分:
刚刚从马牌中被放出来的银电显然还没有注意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场合,许久没有见到主人的它开心地嘶鸣了一声,接着就将大脑袋凑到小苦的肩膀上,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小苦的脸上添了起来。而小苦也一反常态没有去推开银电的脑袋,他伸出手挽住银电的脖子,紧紧地将脸庞同银电的脸贴在一起,轻轻地在它那长长的鬃毛上抚摸了起来,两滴泪珠突然从眼角滑落下来,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他们呆呆地望着小苦脸庞上的泪痕,虽然不知道小苦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没一个人的心里都感觉到即将会发生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小白啊小白,嘿!我这还是第一次叫你的昵称呢!当主人的我实在没用,居然还要牺牲你才能完成这个狗屁任务,希望你能原谅我吧!”小苦喃喃地轻声说道,接着猛一仰头,高声喊道:“混蛋天涯,快滚过来杀了银电!”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想到小苦召唤出银电的目的,天涯不归路在看到小苦从怀里掏出马牌的时候就想到了——马属于是怪物类的NPC,按照等级自然也带有相应的经验值,但是成为了玩家坐骑的马的经验值会大幅度下降,比如说一般的枣红马成为玩家的坐骑之后就只有一点经验值,这同新手保护法则一样是容易被玩家忽略的一点,但是,拥有名马的玩家都知道,这种马由于本身就属于马中的BOSS,所以即便是成为了玩家的坐骑经验值大幅度下降之后,剩下的经验值也依旧是很可观的,更不要说银电这种神马,它可是马中的超级大BOSS啊!
天涯不归路自然知道这个设定,所以当他看到小苦掏出马牌的时候就知道了小苦一定是准备牺牲银电了,因为在这个大厅里面,只有银电才拥有大量的经验值,而这些经验值能够轻松地让小野真锉突破1000点实战经验的限制。当然,小野真锉不会愚蠢到去攻击银电,而且即便是他去攻击了,凭他现在那点可怜的能力不被银电踢死就很不错了。但是,他不能并不代表别人不能,比如说天涯不归路。玩游戏的人都会有一个良好的习惯——在进行混战的时候必定会先组队以求大家都处于相同的攻击模式上避免误伤。而玄武大殿内的外国玩家自然早就组好了队,而组队是拥有“经验共享”的特点的。
天涯不归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小苦刚刚喊出声的时候,他便纵身跃出,挺着长剑如一颗流星一般朝着银电激射而去,银电立刻感觉到了逼人的杀气朝自己笼罩过来,它警惕地一仰脖子,同时后蹄子也做好了撩起的准备,心中想到:“靠,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来招惹你神马爷爷?小兔崽子,看爷爷不一蹶子把脑袋给你踢到肚皮里面去!”
可就在它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却感到脖子上一紧,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对自己爱护有加的主人轻轻地说道:“银电,让他杀吧!”
银电想不通了,平时即便是自己身上的皮毛脏了一小块都要心疼上半天然后反复用香香给自己洗澡的主人怎么会让别人杀了自己呢?它真的想不明白。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但是它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主人心里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哀愁和内疚,它能清楚地感觉到从和自己紧紧相贴的主人脸庞上传来的那股湿热。
“主人哭了!”银电想到,它轻轻地打了个响鼻,重新又恢复了安静,只是轻轻地将脑袋搁在主人的肩膀上,全心全意地感受着那股令马心碎的湿热……
银光一闪,天涯不归路手中的长剑整个没入了银电的胸膛,“噗~~~~~”银电没有嘶叫,它只是再次轻轻地打了个响鼻,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缓缓地阖了起来,四肢轻弯,轻轻地、慢慢地趴了下去,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小白……”紫星凄叫一声,扑到银电的身上痛哭起来,而小苦则茫然地看着脚下银电的身体,双眼再次被泪水模糊,朦胧之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大草原上的那一幕——随风飘扬的白色长鬃、紫衣飘飘的美丽少女、那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以及少女动听的歌声:小白马,脖铃儿急……
23点59分
“啊,不~~~~~~~~~”看着自己身上不断泛起的经验值暴涨之时才会发出的光芒,小野真锉惊骇地叫出声来,“挡,挡,挡住他们!”他指着小苦等人大声喊叫道,同时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朝着神兽精魄奔跑过去,还有不到一分钟,不到一分钟,一定要坚持住啊~~~天照大神,保佑我吧!小野真锉在心中呐喊道。
不过,保佑他的不是什么天照大神,而是基佛等外国联军的首领们,就在小苦等人再一次朝小野真锉出手的那一刻,几名首领在基佛的带领之下高高地跃了起来,而小苦等人发出的气团则被他们用身躯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哈哈哈!”看到基佛等人渐渐变成白光的尸体,小野真锉再度放声狂笑起来,他此时已经跑到了精魄的旁边,那精魄所散发的土黄色光芒已经弱不可察了。小野真锉将手中的烂匕首高高举了起来,狂笑到:“哈哈哈,愚蠢的支那猪,你牺牲了自己最爱的坐骑又怎么样?哈哈哈,基佛,你们真的不亏是充满了荣誉感和骑士精神的家伙们啊!哈哈哈~~~~”
几乎陷入魔障的小野真锉只知道盯着精魄狂笑,却没有听到神像下面的小苦在这个时候高声喊了一句:“小舞蝶!蝶舞天涯!!给我杀了那个天杀的日本人!”
23点59分50秒
本来萎靡在一旁的小舞蝶在听到小苦喊出的“蝶舞天涯”四个字之后,就好像突然充满了电一样跳了起来,她神色木然,呆滞地转了转眼珠,随后将目光定格在狂笑中的小野真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紧接着她整个人凌空飘了起来,手持长剑就好像一支从天机神弩上射出来的弩箭一样刺向了小野真锉……
狂笑声戛然而止,小野真锉脸上的狂喜变成了难以置信,两颗眼珠突了出来,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小舞蝶。他无力地抬了抬了抬手,将手搭在那柄刺穿了自己喉咙的长剑上,却怎么也没有气力将这把剑从喉咙上拔出来……
“你,你……”小野真锉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你字后,终于一口气喘不上来,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仰栽倒下去,只留下被鲜血溅了一头一脸的小舞蝶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23点59分59秒
那柄锈迹斑斑的新手匕首打着滚从空中掉落下来,铿地一声砸在距离精魄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然后弹了两下,顺着玄武神像那略有倾斜的甲壳滑了下去……
0点0分1秒
黯淡无光的玄武精魄再度缓缓地亮了起来,不多时,那土黄色的光芒再度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跳跃起来…………
0点0分2秒
还幸存着的外国玩家纷纷面如土色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不止他们,以玄武城为中心扩展开来的那数道防御圈上的外国玩家纷纷跌坐在地,“失败了!”这个难以接受不想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结果开始残忍地吞噬每一个外国玩家的心灵。
而傲天海阁的阵地上在这一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南昌城主府中的半夜仿佛被抽掉了骨头架子,扑通一声瘫软在椅子里面,喃喃地说了一句:“狗日的,终于,终于结束了……”继而便进入了深沉的梦想……
而玄武城内呢?所有的人包括天涯不归路都瞠目结舌地望着玄武神像上面的小舞蝶,在一切都发生之前,就算是打死他们,他们也绝想不到最后起到决定作用的居然是小舞蝶。只有小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然后双手合什拜了两拜,低声嘀咕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天有眼,杨大哥你果然没有骗我,这狗日的迷魂大法还真派上用场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小苦真地没有料到,那一次古墓之行中的无心之举会在今天收获到这么丰硕的果实,当时杨过说要直接传授给他一项达到100级的功夫,他阴错阳差地选择了迷魂大法,这是一招类似于催眠术的技能,能够在被作用对象的脑子里埋下一颗种子,有效时间是两年,在这两年里只要对那个对象喊出暗号,接下来的十秒钟之内那对象就会按照他的要求做一件事。结果他刚刚出得密室就发现了跟踪自己的小舞蝶,自然便用上了这项技能,谁知道用完之后才知道这技能只能使用一次,直把他肠子都要悔青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情了,直到刚才危机时分脑子里灵光一闪想了起来,没料到效果出奇地好。
小苦等人还没有来得及庆贺,便听见大厅外涌进来一片震天的喊杀声。小苦苦笑一声,高声说道:“兄弟们,外面那帮家伙恼羞成怒了,唉!百十万人啊!看来咱们这次凶多吉少了啊!”
泉清流哈哈大笑道:“怕个鸟,不就是死吗?哥哥我玩游戏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死是个什么滋味,说什么今天也要尝尝。不过咱哥们说什么也是堂堂的明教厚土旗掌旗使,要死也得有几个垫背的,兄弟们,谁跟我一起去拉点洋垫背回去啊?”
众人纷纷聒噪起来,高举刀剑叫嚣着要将城外那百十万的外国玩家统统拉回去垫背,一时间群情激愤,泉清流振臂一呼便欲带着众人杀将出去,却听到小苦大喊一声:“慢着!”
众人疑惑地转过身来望向小苦,小苦却没说话,而是走到紫星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与她相视一笑之后才转向众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哎呀呀,你们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帮乌合之众,你们就这样杀出去能拉几个垫背的回来?”
泉清流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莫非苦劳大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小苦一眼瞪过去,骂道:“你这头猪,这么快就忘记了南昌城了?”
众人恍然大悟,欧阳爵高声叫道:“人间大炮,人间大炮,哈哈,怎么把这东西忘记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就让鬼子们看看两百多人的人间大炮是什么威力吧!来来来,大家赶紧排成一排,快快快……”
很快,两百来号人就都在小苦身后站定了,这一次身负北溟神功的慕容轻浮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第二位。喊杀声越来越近,两百人体内的真气也开始疯狂地向小苦的体内涌了过去,行功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靠!苦老大,我才发现你这家伙忒不厚道了,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垫背的都归是你杀的了吗?我们辛苦半天一个都捞不到啊?”
哈哈哈……,众人开怀大笑起来,跟着众人狂笑的天涯不归路突然感觉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他惊了一下,回头一看,只见一张笑颜如花,凝眸暗转,顾盼生辉……
一声龙啸响起,巨大的金龙刺破了玄武城的穹隆直达九天,它傲然地在九天之上盘旋两周,携万股金光而下,照亮了无数张惊惧骇然的脸庞……
后记 终章
嫩草新枝,又到阳春三月,空气之中充满了旺盛的生命气息。成都府东门外十里的官道上正有两人策马疾驰,那马儿跑得直喷粗气,显然是经过了长途奔袭来得。
眼见着可以望到成都城墙的城垛了,左侧马上那人一勒缰绳,马儿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抬起,继而停下脚步来。右侧那骑士见状也连忙勒住缰绳,转回身来,却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他策马打了几个旋,问道:“向香主,这马上就要到了,怎么停下来了?”
那向香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爱惜地抚了抚马儿的脖子,扬起马鞭向成都方向指了指,说到:“你看,前面就是成都府,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咱们赶了这两天路,马已经跑得快要累死了,还不赶紧歇息一下,如果真把马累死了,回去可要被帮规伺候,你小子经受得起?”
那年轻人吐了吐舌头,连忙也抚了自己的马脖子几下,问道:“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咱们帮规里会有这么一条,马是自己的,自然是主人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虐待坐骑致死居然要受九刀透体的酷刑,乖乖,这也太不人性化了!”
向香主闻言便一眼瞪了过去,骂道:“你知道个屁,帮中立这条规矩自然有帮中的道理,你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对帮规说三道四?是不是嫌傲天海阁四个大字配不上你了啊?”
那青年人顿时唬得脸都白了,连忙辨道:“哦哦哦,我的向大哥,不不不,您就是我亲大爷,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哎呀呀,我知道错了,您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您忍一忍,臭过一下之后就没味了。”
那向香主冷哼一声,说到:“臭小子,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让我听到你对帮规不敬,立马踢你出帮,明白没有?”
“是是是!”青年人忙不迭地点头道,继而又问道:“香主,话说回来了,立这条规矩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
向香主长叹一声,说到:“还不是因为前年除夕之夜玄武城的那场大仗?你也去过玄武城,可曾记得玄武城门口那具白马雕像?”
青年人点点头道:“自然记得,听说那匹马叫什么银电,还是昔日武林盟主小苦大侠的坐骑呢!不过为什么会在玄武城门口立一个它的雕像呢?当年玄武城一战一招灭敌十六万人的可是苦大侠,按说要立也应该立苦大侠的像啊!”
向香主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个屁!唉!不过也难怪,前年那个时候你还不满十八岁,没有玩过这游戏,自然不知道了,其实,如果没有那匹叫银电的马,玄武城和其他四大总坛早就陷落了,苦大侠再厉害也没有机会一招毙敌十六万啊!”
青年人顿时来了兴致:“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向香主你快给我说说,你也知道我最喜欢听这些前辈高人的故事了,你快给我说说!!”
向香主将目光投向远方,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说道:“其实当时的情况我也没有看到过,还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那时我还是一名小帮众,正跟着半夜帮主在福建的深山里和外国联军的防御圈硬磕,唉,那个时候死了多少好兄弟啊……”
两人策马缓行,待走到成都府南门附近的时候,向香主终于将玄武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讲了个大概。青年人听完之后满眼的向往之色,喃喃说道:“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波折,唉,如此说来,那匹银电还真配的上在玄武城门口给它立个雕像了,啧啧,怪不得帮规里会有这么一条,我这下总算明白了。不过,向香主,苦大侠真的从那以后就退出江湖了吗?以他的风光,为什么要退出江湖呢?”
向香主耸了耸肩,说到:“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退出江湖了,不过从这几年谁也没见过他的面上来说,应该是真的隐退了吧!”
青年人点了点头,说到:“也是哦~你说这几年中,欧阳爵、慕容轻浮、泉清流等大侠纷纷重出江湖,偏偏就是没有苦大侠和紫星女侠的消息,啧啧,如果能让我见上他们一面,这一辈子算是没有白活了呢!”
向香主白了他一眼,啐道:“呸!就凭你怎么可能见到苦大侠?知道风凛大师吗?凭他的地位还经常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见苦大侠一面,你?就省省吧!好了,不要再发白日梦了,赶紧进城,如果误了报到的时限,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吧!”
“哼!”那年轻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有什么?不就是调到青龙城了吗,至于把您紧张成这样,要我说还是去远征军服役最好,唉!一想到别人在外国服务器里策马驰骋,我的心里那个痒啊~~~~~~~~”
“去去去,就凭你还想去远征军?还是先练好你的武功再说吧!一手太极拳你练了两年还没到精要阶段,就这样还想去远征军?”向香主毫不客气地打击道,率先一步进了成都府。
青年人翻了翻白眼,连忙跟了上去,正想反驳的时候却看到了附近街面上的情景,顿时惊呼起来:“我的妈妈啊,这,这,这发生什么事情了?成都人民搞暴动了吗?”
只见不远处一栋河边小楼的周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潮,两人粗略估计了一下那里聚集的人不下一万之众,同时远处还有更多的人正在向这边奔跑着。
向香主连忙拉住一个行人问到:“老兄,老兄,那是怎么了?”
那行人白了他一眼,说到:“大叔,村里来的吧?连这都不知道?喏,看到没有,那栋小楼就是成都最有名,也是全国最有名的沁香楼了,今天是十五,是沁香楼开门做生意的日子嘛,这些人都是来排队的!”
向香主愣了一下,接着便大叫起来:“什么?闻名天下的沁香楼居然是这么小的一栋两层木屋?我的天啊!我一直以为它即使没有八层也该有个六七层,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青年人忙问道:“香主,香主,什么沁香楼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向香主瞪了他一眼,说到:“你这两年都被关在牛鼻子道观里,自然不会知道沁香楼了,我告诉你,这沁香楼出现不过两年,但是已经是全国最闻名的酒楼了,据说这里的厨师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达到神匠级别的厨师,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厨师的真面目,不过凡是吃过他做的菜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据说那味道只有天上仙宫才会有,甚至还有不少人自从吃过这厨师的菜之后就从此在游戏里绝食了,按他们的说法就是,但凡吃过沁香楼的饭菜如果再去吃别的饭菜,那简直就是对自己嘴巴的侮辱!”
青年人瞪大了眼睛,乍舌道:“不,不,不会那么夸张吧?合着这厨师光用龙肝凤脑来做菜啊?”
向香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俗!俗!你这小子这辈子就只能当个俗人了!你就知道龙肝凤脑会好吃吗?告诉你,真正的神厨,那是不管用什么材料都能做出天上美味出来的。这沁香楼就是,所有菜肴选用的都是最简单的材料,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别说龙肝凤脑,就算是外星龙肝凤脑都比不上的!”
青年人不乐意了,反讥道:“靠靠靠,你这是典型的崇洋媚外,什么外星龙肝凤脑啊?凭什么就说它比地球上的龙肝凤脑好吃,哼!鄙视你!”说完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那沁香楼,喃喃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尝一尝这沁香楼的手艺了,啧啧,不过瞧这架势,难度有点大哦~~”
“岂止是难度有点大啊。”向香主在一旁叹道:“根本就是比登天还要难,你知道吗?这沁香楼每个月只有初一和十五这两天才作生意,而且只接待三位客人,每个客人限吃一盘菜,而且那个价格,啧啧,一盘菜够得上去换一把咱们帮磨刀石堂主亲手打造的兵器了,你说,你小子这辈子有机会吃到吗?”
青年人吐了吐舌头:“乖乖,这岂不是比吃陨铁还要厉害?算了算了,我肠胃功能不是那么好,消化不了消化不了,咱们还是赶紧着去报了名吃咱们的大锅饭去吧!”
“哈哈,你小子倒还识趣,不错不错,大锅饭自然有大锅饭的妙处,哎呦,快走,要不然赶不上午饭了!”
两人策马而去,一路上那青年人突然又问道:“香主,下个月的假期准备去哪里过啊?”
向香主答道:“废话,自然是去日本富士山了,那个大公厕建成都半年了,一直因为有事没去成,这次说什么也要去感受一把,啧啧,站在富士山口朝里面撒尿的感觉,嘿,想一想都爽哦~~~~~~~~~~”
“哈哈哈!”青年人放声大笑道:“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哈哈,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身为中国人不去享受一把富士山免费大厕所实在枉费了中国人这个身份,哈哈,向香主,到时候一起去哦~”
“自然,自然,同去,同去……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随风飘了很远很远,一直飘进了那沁香楼二楼的窗户里面,在那纱窗背后,正有一长衫男子抱着大堆大堆白花花的银子,咧着大嘴开心地笑着。门口处,紫裙轻摇,男子将目光转去,却见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几只白如凝脂的瓷碗,顿时笑得更加开心起来……
全文 终
外篇 寂寞青梅
纯粹外传,请勿与正文联系,同时,再次强调,不要和我说什么学高手寂寞,我这外篇是在玩网金的时候就写了的,那时候还没什么高手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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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有个人对他说:“想成为高手就要学会寂寞,但成为高手并非因为寂寞”在很久很久前他就领悟了前半句话的意义,可后半句他用了很多年的时间都没有理解,只到那一天,他看到无尽剑花里的微笑。
(序)
每年的冬至,都会有很多的江湖英雄赶往大理,无论有多凄冷的风或者漫天的雪,今年也不例外。因为每年的这一天在大理都会举行江湖上最盛大的剑客比赛--论剑坛,无论是武林最成名的剑道高手,还是初露锋芒的用剑新人,都渴望在这天一战成名。
每年能够打赢各地的分赛,到最后参加冬至这天决赛的只有七个人,然后从这七个人里决出最后的胜者,这个胜者最后会得到代表剑客最高荣誉的武林至宝倚天剑。
今年这七个人集中在了两个门派,分别是华山的秋离,令狐笑然,东门逍遥,刀梦和武当的紫风,毕玄,冷鬼,更为凑巧的是这七个人分别来自三个江湖最大组织圣剑门,官府和雪域,于是这场大赛就除了剑客之间的较量,更代表了门派和组织间的荣誉。
在这七个人里夺冠呼声最高的就是来自雪域的东门逍遥和官府的令狐笑然,前者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而后者是上一次论剑坛倚天剑的得主。
比赛的会场就设在大理客栈外的街边,数日前就树起了一座擂台,此刻在擂台上端坐着三个评判,这三个人在江湖上的声望资历都是最好的,分别是三大组织的帮主圣剑九平小寒,雪域青袍客和官府姜尚,这么多年了,在江湖上为了各自的地盘这三个组织拼的你死我活,但这个时候还要拿出自己的气派,毕竟是在天下英雄的眼皮底下。
在擂台下,七个即将出场的剑客成一排坐着,紫风和毕玄在低声交谈,脸上挂着笑容,东门逍遥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冷鬼望着天默默的想着什么,令狐笑然在擦拭着他的宝剑,秋离冷冷的看着前方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看起来气氛非常的平和。
台上的青袍客忽然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望向台下,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而台下的东门逍遥也忽然睁开眼睛望向青袍客目光所在,令狐笑然拭剑的手也停了下来。
青袍客的声音缓慢而沉着,问道:“他就是刀梦?”
刀梦,这个名字在两个月前几乎没有人听说过,只到这两个月里他一路从最底层的比赛里打上来,战胜了包括九剑如风邪恶和剑气如虹跋锋寒这样的高手,江湖上才逐渐传开了他的名字,人们只知道他是圣剑门人,华山子弟,除此之外居然再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传闻,于是人们都在纷纷猜测他的来历。
此刻,他穿着一身再朴素不过的青色长袍,布鞋,长发盘扎在后面,坐在最靠边的地方,听到青袍客问到他的名字,慢慢的抬起头来,一脸的萧瑟和寂寞。
(一)
刀梦的家就在青城山下,一个很普通的农家小院,院内种着几棵梅花树,自从他十八岁那年师傅说他已经学艺有成可以下山自己去磨练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当年他们那些同门师兄弟里,刀梦是最晚一个下山的,等他步入江湖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江湖的磨砺对与一个剑客来说何等重要,他的那些师兄弟们早已经不但成名立万,而且武功飞速长进,而他却落后了许多。
早在他十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在华山后山练剑,遇到了一个姓风的老人,从那天起除了每天师傅规定的作业,到了晚上他还要偷偷的到后山去和这老人学剑。在临离开华山的那天晚上他又去向风老人请教,怎么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那老人告诉他一句话:“ 想成为高手就要学会寂寞。”
虽然他不能完全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发觉自己落后别人很多的时候,他就开始学会让自己和全世界隔绝,日夜不停的发奋练习,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默默无闻的人,他需要在未来的某一天让所有人都记得刀梦这个名字。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几乎从没有离开过青城山,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陪伴他的除了手中的剑,只有一个叫小梅的丫鬟。如果不是因为他日夜不停的练功,生活上根本不能自理,连这个丫鬟都不可能有。
对于小梅的出身,刀梦从来没有问过,只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在山上练功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快要被冻死的小姑娘,然后就带回来家里,结果等到她醒来的时候怎么也不肯离开了,于是就留下来做了丫鬟。
在刀梦的感觉里,小梅和身边的桌椅板凳并无区别,他还是每天照常的练功吃饭起床,只是有了小梅以后似乎他练功的时间更多了,进境也更快,所以他对于有了这么一个人照料他感觉非常满意。
小梅来的时候院子里是空荡荡的,于是小梅便栽下了几棵梅树,原本刀梦根本不知道她叫做什么名字,有了梅树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叫她“小梅”了,虽然这必定不是原本的名字,但是她很欣然的就接受了,并且可能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原来的名字。
在小梅来到这个家之前,刀梦还认识一个人,名字叫做龙骑。虽然他们并非朋友,但龙骑每年的冬天都会来看望他并且小住几天。龙骑是一个名叫铁血的组织帮主,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刀梦讲很多江湖上的趣事,并且每次来都会带不同的女人,通过他所说的那些故事,刀梦知道他在江湖上只是个平常角色,而且还很风流,刀梦很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整天这么跑东颠西,没有什么成就却还可以这么的快乐。
后来每到龙骑来的时候,刀梦就不得不暂时停止练功,但他并不觉得反感,一年里也就这么几天。龙骑带来的女人就会和小梅一起下厨做饭,而刀梦就在院子里听龙骑讲故事。
龙骑讲的事情主要就是雪域官府圣剑三个组织近些年的明争暗斗,还有江湖里新崛起的英雄人物,经常还可以听到刀梦的师兄弟例如令狐笑然和东门逍遥这些人在江湖上的风云际会,腥风血雨,往往会听的非常振奋,渴望着也能如他们一般的快意江湖,于是就会更刻苦的练功,当然,这也是刀梦乐于听龙骑说故事的一个重要原因。
有一年,龙骑来的时候告诉刀梦,东门逍遥练成了一种特殊的剑法,使出来的时候让所有人都感到有股寒风刺骨的感觉,剑未到,敌人的斗志已经被击溃。
刀梦知道这种剑法并没有什么特殊,在夺命连环三仙剑的三个连环里这只是第二个层次,叫做“无情”,第一个层次就叫做“冷酷”,早在几年前刀梦就已经学会了“无情”的这个层次,但是最后的那个颠峰的层次到现在他还是一无所得。
这个颠峰的名字叫做“寂寞”。
关于寂寞,刀梦理解为人的一种情绪,剑之一道,完全来自与心灵和剑的融合,于是剑也就有了情绪,江湖上很多剑客同样学着夺命连环三仙剑或者独孤九剑以及太极剑法,但是不同的人使出来差别就很大。
例如令狐笑然,他的独孤九剑总是大开大阖,如同绝顶高山上击折青松的狂风,又仿佛拍打礁石的惊涛,刀梦很喜欢令狐笑然使剑时的那种眼神,压倒一切充满藐视,虽然很多人在说起令狐笑然喜欢用到“狂妄”这个词,但刀梦的理解那只是为了剑道的一种执着。
有比如秋离,据说当年只是为了雪域心芳芳的一次暗杀,让他咬着牙独自在深山里苦练了五年,出山的时候头发一直达到脚跟,每到战斗的时候就要把头发缠到脖颈上,用牙咬住末端,断其头需先断其发,但多年过去,无人可伤其毫发。他的剑充满仇恨,他的力量完全来自与对雪域多年以来的愤恨。
而刀梦这些年一直在试图把寂寞融入到他的剑中,在十几年孤独空虚的生活中,他曾经认为那个最高的颠峰对他来说并不难逾越,可是到了后来才发现,原来寂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龙骑问他:“何必执着呢,难道那个颠峰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刀梦说:“我不知道,可是人总要有追求吧。”
龙骑看着旁边正在为刀梦收起洗净搭干长衫的小梅,开玩笑的说:“有这么个绝代佳人陪着你,你怕一辈子也寂寞不了。”
刀梦愣了一下说:“和她有什么关系?”
关于小梅的美丽,刀梦几乎没有过什么感觉,只是有时候在山下小镇采购物品太多,刀梦会陪着小梅去跑一趟,那个时候他就感觉路边的人总会注视他的身后,所以他对与下山去采购东西很厌烦,可是自从第一次因为东西太多他跟着小梅去了一次后,不知道为什么,小梅也变懒了,总要等到有很多东西需要买,一直多到她一个人拿不下的时候才肯去。
好象有一次,雪绽梅花的时节,刀梦在院中舞剑,小梅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站在旁边观看。舞到兴处,刀梦高高飞起,拧身急刺,小梅抚掌叫好,刀梦定下身来的时候正看见风吹过,梅树上的雪落满她的头顶,轻笑如花,看的他不由心中一荡。
龙骑转身出去的时候,小梅叠着衣服低着头忽然轻轻问了一句:“刚才龙哥说绝代......什么的,你没放在心上吧?”
刀梦沉默了片刻,终于没有说话,拿起剑走了出去。
(二)
擂台上的论剑大赛已经开始,第一场,令狐笑然对毕玄。
令狐笑然暴喝一声,绽出万点剑花,将毕玄裹在其中,两个时辰前冷鬼就摇着头说只怕毕玄顶不住了,可是令狐笑然却觉得如同遇到了不折的青松,顽固的礁石,他的剑始终不能将对方彻底催垮。
对于毕玄,令狐笑然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故事,这是一个顽强坚硬的人。多年前就是这个人在风啸林一人独自迎战雪域七十三鹰和沐寒枫逐云两大高手的夹击,那一战在很多年后仍被世人传诵,誉为经典。
沐寒枫,人称毁天灭地枪,雪域双枪之一,倚天屠龙笔法已经修到化境,在江湖中用枪的高手里只有武当大师兄东西可以与之相衡。逐云,绰号疾风泼雨剑,雪域第一先锋。
当时毕玄击杀七十三鹰后已经身负十七处伤,其中三处要害,肩膀被沐寒枫一枪穿过。毕玄高喝一声,据说当时风雷为之惊动,以牙咬住沐寒枫咽喉,抱住沐寒枫腰部,长枪穿透肩膀后向后猛跳,迎击逐云,沐寒枫大惊之下以用磕击,毕玄一口鲜血喷在对方脸上,惊的沐逐二人惊慌逃窜。此一战后,毕玄在江湖上人称“怒虎毕玄”!
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令狐笑然心里怎么能不暗自提神。太极剑法本来以柔克刚,讲究圆转巧柔,但到了毕玄手里却比降龙十八掌还要刚猛,比七伤拳更加有与敌同归的死志,毕玄的剑髓就在一个怒字上面。
只听毕玄纵声长啸,忽然从令狐笑然的剑圈里冲了出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令狐笑然的剑锋!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姜尚失声叫道:“不可!”
青袍客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刀梦,就在毕玄抓住令狐笑然剑锋的那一刹那,刀梦的眼角轻轻的向上挑了一下,青袍客身上一寒,声音极底说道:“好强的杀气!”
刀梦的杀气!
早在八年就已经有人体会过刀梦的杀气,那时候雪域和官府联手,立盟铲除异己平分天下,可惜世事不尽如人事,偏偏杀出了一个圣剑门。
圣剑门成立之初人不过数十,更不象雪域有波斯明教的暗中支援,也不如官府般有朝廷的偏帮,上无靠山,下无人马。可就是这样一个小组织,偏偏一出现就高举着和雪域官府对抗的旗号,而且不但有雷声还有雨点,
本来以青袍客姜尚的远谋神算,雪域官府的浩大实力,灭掉圣剑易如反掌,那知道几年过去,圣剑这几十条汉子越战越勇,星火燎原,从边塞杀到中原,搞的姜尚和青袍客越来越头疼,于是就有了当年的“小楼夜战”
所谓“小楼”,并不是很小的楼,而是扬州外核桃镇的一座酒楼,这酒楼里聘选大江南北名厨,制作各地名菜供来客品尝。来这里的客人并不是为了“吃”,大多都是为了“尝”,于是这里的碟子越来越小,到这里的客人都是小品一下而已,后来就有了“小楼”这个名字。
八年前,圣剑门转折奔战,游击各地。有一天晚上途径核桃镇,在这之前这个消息就已经被官府雪域的暗线得知,有了这样的机会,姜尚和青袍客怎会轻易放过,紧急调动七省九地的兵力,迅速赶往核桃镇,并且在圣剑门到达核桃镇前就已经周密部署,两帮内部密令当晚血洗核桃镇,寸草不留!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消息不知道经了多少个人,最后竟然从龙骑传到了刀梦的耳朵里。于是刀梦在雪域官府进入核桃镇之前就已经潜入了镇中,在一个冰冷的酒缸里伏了两天三夜,虽然整个镇上的人都被清空,由官府雪域的高手乔装代替,但是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藏在这样的地方。
最后,在圣剑门进入核桃镇的前一天,酒缸里藏了两天三夜的刀梦在一个晚上结束了四十七个高手的生命,
第二天,几乎一大半的伏击点上都只剩尸体,圣剑门经过的时候镇里已经真的空无一人。
那天活下来的人都有同样的感觉,杀气!在夜色里如同幽灵一般的杀气,只能不时的听到近处或者远处的惨叫声,甚至有人因为疲劳刚合了一下眼睛,就听到身边伙伴痛苦的哀叫,但却找不到杀手所在。
就如同地狱阎罗的勾魂使者到来!
在这些年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勾魂使者究竟是谁,可是青袍客和东门逍遥都是参与过当年小楼夜战的人,此刻,从刀梦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何等熟悉!
现在青袍客和东门逍遥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当年小楼夜战后,在核桃镇方圆三十里严密封锁,最后都没有找到他,当时他究竟在那?”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晚刀梦根本就没离开过核桃镇,当年的刀梦还远远没有今天武功上的造诣,全靠的是提前周密的侦察和冷静的行动,但他还是受伤了,并且伤的非常重。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也脱臼了,而且还发烧,在冰冷的酒缸里泡了三天,即使他是铁打钢铸的,也没有不病的道理。
那天把晕倒在街边水沟的刀梦拖起来的是小梅,连刀梦也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跟着他进到镇里,并且藏匿的这么好,只到他醒来时候看见几头黄牛,闻到刺鼻的恶臭他才明白,这个姑娘就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藏了两天三夜,并不比他好很多。
那几天里,刀梦一直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中,生存下来只是因为他没有一刻能忘记心底深处的梦想,剑的颠峰,飞花落叶,残雪晚虹中那寂寞的一剑才是允许他放弃生命的唯一条件。
为什么人都要有梦想呢?并且为了这梦想连死的权利都要放弃。
刀梦终于清醒的那一天,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姑娘。散乱的头发,面色枯黄憔悴,红红的眼眶。除了身上那件绣着梅花的鹅黄色长裙以外,没有可以让刀梦能认出她的东西。
刀梦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一个类似笑的表情,张开嘴说:“小梅......"
小梅很勉强的让脸上露出些笑容,把皮囊递过来说:“刀哥,喝点水。”
刀梦接过水的时候,明显的可以感觉到小梅身上在颤抖,接着手指触到了些滑腻的东西,收回手来看五个手指上全是血,把小梅的手腕反过来,洁白的臂腕上一道刀伤,肉已经翻了出来。
刀梦吃了一惊,小梅已经哭出声来说:“刀哥,刀哥,我,我杀了人。”
在刀梦的记忆里,没有太多关于小梅对于死亡有恐惧的印象,只有一次小梅从镇子里带回一只很小很小的小鸡,喜欢的不得了。结果在当天晚上刀梦听到一声尖叫,冲进小梅房间的时候就见她对着已经被压死在她身子底下的小鸡哭个不停。
如同不理解龙骑的快乐一样,刀梦对于女人这种奇怪的表现也很不理解,那只是一只小鸡而已。
但是那天晚上给刀梦的印象不仅仅是那只小鸡,还有小梅在惊慌中还没顾上有太多遮盖的身体,他无数次让自己避免想起那个情节,甚至不得不在深夜里拿起剑在水池中狂舞。
小梅已经无法详述她怎么去偷水的时候被那个有着淫亵怪笑的男人发现,怎么用力把刀刺进对方的身体,对于刀梦来说,不用想就已经可以想象让小梅这双柔弱的手刺死一个强壮男人有多么大的难度。
看着小梅的伤口,刀梦忽然觉得心里有种很深的痛,痛过刀锋入骨,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却知道,这与寂寞无关,绝对是需要抛弃的内容。
刀梦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来,也许是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青袍客紧盯的目光和侧面东门逍遥若有若无的关注。台上面令狐笑然一剑刺中了毕玄的左肩,毕玄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非常平静,战斗中的愤怒只是提升剑力的一种方式而已,既然败了,就要有认输的气度。
刀梦站起身来,慢慢的走上台去,到他出场了。按照排定的顺序,在他对面站着的是武当冷鬼。
冷鬼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的出现要比刀梦早的多,但他一直不是个很出名的剑客。但他是个很勤奋的人,相信只要不断的努力,就一定会获得成功。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象他这样勤奋的人,成功还需要运气。谁也想象不到饶指柔剑这样一种武当弟子人人都会而且都用的不错的平常剑法里也可以用出那么多变化。所谓熟能生巧,在无数次的同样招数后,冷鬼发现师傅当年能靠这套剑法风光一时绝非偶然。
原来饶指柔剑是这么用地!
在原来的一百零一种变化中,冷鬼又悟出了十一种变化,也只有他能悟出这些变化。如果这套剑法是东门逍遥学他可能会把这一百零一种变化变成一剑,如果是令狐笑然就可能使的让所有人都认不出这是饶指柔剑,只能叫令狐剑法或者笑然剑法。
冷鬼出身一个叫做光武同盟会的组织,为人好交友。很少有剑客象他这样每天和一大群朋友去喝酒,吟诗或者逛窑子。几乎每过几个月他都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结交更多不同的朋友。生活有无数的乐趣和变化,剑也一样。
冷鬼打量着对面这个少年,平凡的装束,略微有点散乱的头发,空漠的眼神。这周遍如许多的人,但在冷鬼的感觉里,非常空旷,就好象无垠的雪地里只站立刀梦一个人。冷漠从刀梦的眼神一直贯穿到他身体的每根神经。
但刀梦的感觉恰恰相反,在冷鬼斜伸的剑尖前有种温暖,丝毫感受不到杀气。抬起头来就看到冷鬼满脸的笑容,刀梦冷冷道:“打不打?”
冷鬼微微一笑,把剑收了起来,说道:“我不是你对手。”
(三)
有一次,刀梦要求和龙骑切磋一场,身为一帮之主又在江湖上走了这么久,刀梦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实力。龙骑笑着说:“我不是你对手。”
没有等刀梦问,龙骑就解释了他的理由:“你的寂寞如同严冬里的寒冰和最厉害的毒药,而我的生活是温暖的春水和最醇和的美酒,你轻易就可以凝固和毒杀我。”
刀梦哼了一下,龙骑继续说:“但是刀兄,你要知道,寂寞也是把双刃剑,你必须忘记人间所有的温暖和快乐,你的剑刺伤别人的同时,你的寂寞正在刺痛自己。”
刀梦不屑的说:“要想成为高手就必须学会寂寞!”
龙骑微微一笑,轻声说:“想成为高手就要学会寂寞,但成为高手并非因为寂寞。”
刀梦哼道:“你就喜欢巧言辞簧,听不懂你说什么!”龙骑笑而不语,举起杯将酒递了过来。
好象为了应验龙骑的话一样,没过几天刀梦就中毒了一次。
这年秋天的某天,九平小寒派遣密使快马送来一封鹅毛信,大概内容是官府雪域内乱,趁此机会圣剑门准备大举西征,与雪域决战与贺兰山下,希望刀梦接信后立刻与大军会合。
当晚,刀梦准备好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贺兰山,小梅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为他饯行,居然烧了七八个菜,甚至还有一个熊掌和半斤上好的竹叶青。
席间吃到一半,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小梅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刀梦心道两人相处已久,忽然可能分开很长时间,难免她有些惆怅,想要安慰她几句却不知道为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最后还是小梅先开了口,说的非常凄然道:“刀哥,可能你明天醒来就再也看不到我,我也再看不到你,你就没句话给我说?”
刀梦杯子端到口边,猛的听她这么问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了半天终于说:“没有。”
小梅抹抹眼睛,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说:“刀哥,上次龙哥来的时候夸我是绝代佳人,这么久了,你都从来没仔细看过我,你现在看看,你说龙哥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故意损我呢?”
刀梦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低声说:“在一块这么多年了,不用看都知道你什么样子。”
小梅说:“刀哥你就再看我一眼吧,我怕你忘了我。”
刀梦头低的更下,听见小梅哀求的声音道:“刀哥,好吗?”
刀梦抬起头来,那天天很黑,油灯一闪一闪,看不清楚她的面庞,只有点点的泪光。
这天晚上刀梦忽然感觉全身发热,头重脚轻,内息根本无法运转,明显的中毒现象。恍惚中有人给扶他上床盖上被褥然后就人事不知。
幸好多年的内力修为,不到天明神志就清醒过来,但全身瘫软无法动弹,小梅也不知所踪。
到了中午还不见小梅的人影,刀梦逐渐心焦起来,心道莫不是敌人给自己下毒之后就掳了小梅去。这一着急又乱了内息,急火攻心,居然走火入魔又昏了过去。
这次昏迷让刀梦一口气睡了好几天,只到感觉有人给他喂水终于睁开眼睛,一看旁边的人正是小梅,刀梦又惊又喜,一把握住她手道:“小梅,你没事吧,是谁掳走了你?”
小梅却没回答他,只是帮他掖了一下被角,轻声说:“别问了,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了病我慢慢告诉你。”
刀梦急忙道:“我没事,你现在就说。”
小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问道:“刀哥,我要真被坏人捉了去,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是吧。”
刀梦忙道:“那当然了,还用问吗?”
小梅道:“为什么呢?”
刀梦一愣,张了半天口不知道怎么回答,小梅却笑了笑说:“我知道的刀哥,你就是不认识我,路见不平也要救的。”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又过三天,刀梦终于完全康复过来。这毒倒并不厉害,对他的武功没有丝毫影响。再问起小梅,小梅就说被人蒙住脸捉了去,晚上挣断捆绑逃出来,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再问逃出来的地方,小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第二年春天,圣剑门派人送来密信,称经过几个月的苦战,终于在贺兰山大胜,并且已经在当地扎下根来,并且建了一座宫殿叫做光明圣殿,要刀梦去做光明使者云云。刀梦看完信后却是没有丝毫喜悦,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尤其看到光明圣殿这四个字,就想起当年圣剑兄弟在沼泽地里吃草根喝污水的情景。于是拿起笔来不知道该写什么好,终于没有回信。
这年冬天以后连着好几年,龙骑来的时候带都是同一个姑娘,名字叫做慕容小意。眼睛大大的,总是随身带着她的兵器,长发用一块红巾裹着,非常精干。到了以后龙骑在院子里和刀梦喝酒,慕容小意却每天都到山里去,后来刀梦才知道龙骑领着他的兄弟在青城山里安了家,并且在联合官府抗击雪域。
刀梦偶尔也会到龙骑的山寨里转一转,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在一起喝酒骂仗,时常让刀梦想起从前的圣剑门。有时候问起龙骑圣剑的消息,龙骑却都支吾着就过去了,只大概知道官府雪域日兴,圣剑却已经大不如前。
慕容小意每次到刀梦的小院来只是向龙骑询问一些关于组织的问题,问完就走,从不停留。两个人也从来没有多余的闲话,有一次刀梦忍不住问龙骑:“看起来这姑娘对你很不错啊,怎么你没点反应?”
龙骑抬头看了旁边的小梅一眼说:“你的寂寞是为了你的剑道,我也有需要寂寞的时候。”
刀梦很不解,抬头看了小梅一眼,小梅脸上红扑扑的,娇嗔着说:“人家跟你说话,你看我做什么?你们说什么我根本都不懂。”说着,转身跑开了。
刀梦假骂道:“这丫头,长不大一样。”
龙骑看着小梅的背影,微微一笑道:“她可不象你想的那么简单。”
就这么平静的又过了两年,虽然江湖上风云起伏,但刀梦的生活平淡无奇,就好象石头击过的湖水在一圈圈的涟漪过后,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只有小梅偶尔会想出些怪点字来,让刀梦开心一下,但也只是微风吹过,杨柳轻摇,湖面上一丝丝察觉不到的波纹。
这两年里,刀梦还是没有停息的刻苦练功,但他的进境越来越缓慢,刀梦的脾气也逐渐焦躁起来,甚至有时候会冲着小梅发脾气。但小梅每次见到刀梦发脾气非但不生气反倒很开心的样子,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刀梦的剑还是那一柄,小梅却似乎越来越不一样了。
平静的日子总会过去。
终于有一天晚上,刀梦睡的正酣,忽然一声巨响。刀梦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天上的星斗,两个蒙面人破顶而入,刀梦双手在床上一拍,倒立在墙上。两把长刀当当的砍在了床板上。
刀梦一拧身,摸起床头墙上的剑,回身连刺,心中暗想以自己十几年的苦修便是伤不了也会逼退对方。没想到这两个人的武功竟然很是厉害,不退反进,竟然让刀梦的剑全都刺空。
刀梦吃了一惊,再也不敢怠慢,凝神迎战。
几十个回合过后,刀梦心里更加惊异,这两人的刀法之精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若是其中一人或可击败,但这两人在一起,刀梦竟然越战越弱,慢慢的被逼到了墙角。
眼看避无可避,刀梦手上一软,正在绝望之际,只听窗户喀嚓一声,一张板凳扔了进来。
蒙面刀客其中一个一脚踢开板凳,窗户外呼地扑进来一个人,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胳膊。那刀客左臂一肘打在那人背上,只听那人闷哼一声,双手仍紧紧抓着竟然是个毫无武功之人。
刀梦抓住机会,闪过另一人的刀,一剑刺入这刀客的胸膛,再回手两剑,那人自知孤身难胜纵身跃出窗外。刀梦拔住剑来正想追赶,猛听得身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叫道:“刀哥......"正是小梅的声音。
(四)
“刀梦,该你了。”
旁边的毕玄推了他一下,刀梦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又过了两轮,令狐笑然和秋离都被淘汰下来。只要再过了紫风这一关,就要最后面对身为武林盟主直接进入决赛的东门逍遥。
紫风站在台上,剑背在身后,面色平静,轻声道:“高手过招,怎能有一丝的分神。”
刀梦心中一惊,凛然道:“道谢指教。”急忙收敛心神,跳上台来。
紫风笑道:“闻听你和东门兄同修夺命连环三仙剑,而且都已经到了离最后的境界只差一步。”
刀梦不语,紫风声音平缓,继续道:“太极剑法讲究以柔克刚,而你的最高境界是无爱无欲,寂寞萧瑟。”
刀梦仍旧不说话,紫风又道:“你刚才在想什么?”说到这里忽然一笑道:“你心有杂念,必败无疑,不如把你没想完想透的事情想了,再和我打,我等着你。”说着,竟然闭上了眼睛。
那一肘的伤害对与小梅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刀梦用了三天时间用尽全力护住她的心脉,然后在山上采来草药,总算是救过一条命来。
小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他们是来找我的。”
刀梦非常诧异,不由的反问道:“你说那两个蒙面刀客是来找你的?”
小梅点点头,轻声说:“是的,他们知道你武功了得,杀我之前必要先除你。”
刀梦疑惑的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
小梅轻轻说道:“刀哥,我们在一起多少年拉?”
刀梦不明白她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想了想道:“有快十二年了吧。”
小梅笑道:“是呀,那年你才十九我才十四,现在你三十一了我都二十六了,都快要老了。”
刀梦默然,小梅眼睛望着屋顶说:“刀哥,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能练到寂寞的境界吗?”
刀梦一愣,只听小梅继续道:“东门逍遥用了快五年了还没有练到,因为他五年前成了婚,他的夫人慕容柔柔在他身边,朝夕相伴,你想,一个有了家的人怎么可能懂的寂寞的感觉,又怎么可能学会寂寞的剑法。”
小梅停了一下,似乎有点犹豫,但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而你,已经用了快七年的时间了,还是不能突破,因为你也有割舍不了,放不下的东西。”
说到这里,小梅紧紧盯着刀梦的眼睛,柔声道:“是吗?刀哥。”
刀梦半响不语,好久才闷声道:“再有半个月就是论剑坛大赛了,在大赛前我一定会突破寂寞的境界。”
小梅恨声的说:“这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空气里好象凝滞了一样,可以清晰的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油灯的芯火一闪闪的,把刀梦的影子映在墙上时隐时现,有风声吹过窗格轻微的响动,刀梦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食指来回的撮着,小梅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把身子转了过去。
在后来的几天里,小梅的伤病慢慢好起来,刀梦生平第一次下厨去做饭,甚至暂时放弃了练剑,以往刀梦偶尔会有懈怠小梅还会提醒他,但这次却好象很安心的接受了刀梦的服侍。几天里,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刀梦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有时候想对小梅说些什么,却发觉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
果然,小梅还没有完全康复就收拾里行李,刀梦看着她慢慢的收拾起包裹,然后走到小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小梅站在院子里说:“刀哥,我要走了,我想再看你舞一次剑。”
刀梦的剑忽然锃的响了一声,紫风睁开眼睛,精光四射,含笑道:“要出手了吗?”
刀梦的面色如水,眼中神色顿变。
紫风凝神守持,左臂环肘,手捏剑决,右手剑横持搭在臂膀上,看着刀梦的姿势道:“冷酷!”
“心如坚铁无风浪,剑若冬寒凝冷霜。”小梅道:“冷酷,我遇到你的那年冬天你就已经学会这一招了,也许认识你早一点,一切都会改变。”
刀梦剑上霜光反照,身若游龙,在院中疾走,带起风声一片,忽然刺出。身形再变,眼神中那点水光也已凝固,望向小梅。
小梅看着他的眼神面色,苦笑道:“当初龙哥说的话不知道对还是错,你的剑刺伤别人的时候,你的心会不会痛?你学会这第二个层次的时候我就应该离开了,我真傻,明知道这一招就是斩断青丝十万丈,落入此境已无情。”
“无情!”紫风的剑在空中划了无数个圈子,身形剑势缓柔无比,如同少女温柔的眼眸,朋友真挚的问候,但无情的人无情的剑怎会留恋,刀梦的剑身颤动不已,发出青芒,刺入紫风剑圈之中,紫风只得横剑与胸,这一招“霸王别姬”状似自刎,却正好用剑刃挡住了刀梦的剑尖。
刀梦的剑在紫风剑刃上一弹,身体后纵而起,飞到半空。
所有的人都清晰的听到了一声叹息。
刀梦在半空之中忽然叹了口气,紫风抬起头来,只遇见一双忧伤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萧瑟和无奈,有着失去所有的空旷和迷离,整个身体缓缓而下,剑锋从右向左,自高而低,就好象随意的挥手一般,失落的划了下来,带起了漫天的剑花。
东门逍遥已经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失声道:“寂寞!”
漫天剑花中,小梅忽然微微一笑,就如同她身后绽开的梅花,芬芳灿烂,笑容中却还有几点泪花,就仿佛花瓣上凝结的露珠,随着刀梦在半空中扬撒的剑花,转身走出了小院,边走边曼声吟道:“古来此剑最寂寞,纵是多情又奈何!”
紫风扬手将剑抛出,接连向后翻了几转,落下擂台,只觉得脖颈一凉,脑后发丝飘落,勉强站稳高声道:“好剑法!”
刀梦执剑半跪在擂台上,全场静寂,鸦雀无声。
姜尚叹道:“仇恨愤怒,狂妄孤独,怎比这寂寞一剑,领悟寂寞,需要多少爱恨情仇的折磨。”
青袍客忽然道:“你到现在还没有知道小梅的身世?”
刀梦一愣,只听青袍客叹了口气,说道:“她是我的妹妹,名叫青梅,当年东门告诉我你们同门师兄弟中以你将来最有可能练成寂寞一剑,所以当年青梅才十四岁我就派她去监视你,但见你有成功之势,必要尽力除去,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你的剑法越来越精湛,她却再也不肯对你下手,血刀双魔饺子和刃血和你一战,我本以为你的剑法已经不会再有突破,没想到青梅的离开却反而激发了你的寂寞之意。”
东门逍遥走上台来,拔剑说道:“虽然我知道已经敌不过你,因为你已经领悟到寂寞的境界,但为了雪域的荣誉,我仍要与你一战!”
九平小寒亢然道:“不错!刀梦,为了圣剑的荣誉,你一定要战胜他!”
所有人把目光注视过来,等待刀梦再一次展示寂寞一剑的风采。
寒风吹过,却夹杂着一丝春天的温暖和梅花的芬芳,刀梦微微一笑道:“很久前有个朋友告诉我,想成为高手就要学会寂寞,但成为高手并非因为寂寞,前半句我很早就领悟了,但后半句我用了多年的时间都没有理解。”说到这里,刀梦忽然语速变的很慢,就好象在努力的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听他一句一顿的说道:“只到那天,漫天的剑花里,我看见她的微笑。”说罢,将跟了他十几年的那把剑直插在了擂台上,纵身离去。
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唏嘘不已,只有被风吹起的剑上红璎,诉说这寂寞的传奇。
(尾声)
青城山下,梅花丛中,梅香和依稀的春风里,鹅黄色的长裙飘扬,当她的第一滴泪水滴落的时候,远处的山道上,一匹矫健的骏马正载着她心爱的少年归来。
外篇 从金庸的书看计划生育(纯粹为搞笑)
当我们还在狠批马寅初的人口论,号召群众大生特生的时代,金庸已经在自己的小说中实行了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鉴于金庸小说在宣传计划生育方面的突出贡献,有必要授予金庸计划生育先进工作者称号。
金庸小说的主要人物,很大一部分是独生子女,胡斐、苗若兰(《雪山飞》),乔峰、虚竹、慕容复(《天龙八部》),郭靖、黄蓉、杨康(《射雕英雄传》),韦小宝、阿珂(《鹿鼎记》),林平之、岳灵珊、仪琳(《笑傲江湖》),杨过、程英、陆无双、公孙绿萼(《神雕侠侣》),张无忌、周芷若、小昭、杨不悔(《倚天屠龙记》),袁承志、温青青(《碧血剑》)等等都是。
在金庸小说中,很多高级干部和社会知名人士都带头搞计划生育,如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绝情谷谷主公孙止、桃花岛主黄药师、著名潜水专家韩千叶,虽然第一胎生的是女孩,但都没有要第二胎,以实际行动有力抨击了重男轻女的落后思想;著名书法家张翠山、著名企业家林震南都只生一胎,著名社会活动家慕容博家族不光做到了几代单传,还教育和影响自己的家将包不同只生一胎;神龙教教主洪安通、辟邪剑嫡派传人林平之自动放弃生育指标,林平之还和岳父岳不群一起做了男性绝育手术,在计划生育上态度异常坚决。郭靖、黄蓉虽然生了第二胎,但因夫妇双方都是独生子女,属于计划生育政策允许的。在他们的带动下,各界、各阶层群众纷纷实行计划生育,如优秀农民带表杨铁心、郭啸天,泯主人士陆展元,娱乐界人士韦春花等,都只生一胎。
当然,金庸小说中也有人计划生育方面表现较差,比如桃谷六仙的父母,一生就是兄弟六个,但毕竟是少数,不影响大局。计划生育当然是好的,但中国封建时代的观念是多子多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论语》记载,司马牛因为没有兄弟还当众嚎啕痛哭,郭子仪七子八婿满床笏令多少人艳羡不已。金庸小说的时代环境就是这么个样子,出来那么多计划生育模范,总让人觉得缺乏说服力。比如张翠山、殷素素夫妇,在冰火岛刚刚成亲就怀上了张无忌,但荒岛十年,居然再无生养,须知海上荒岛,打猎捕鱼之外更有何事可做?不给张无忌生下六七个弟弟妹妹就算客气了。那么多江湖好汉,莫非生了第一胎后,都到武当山受了“五爪绝户手”?如果是这样,武当派在三清殿外开间专科医院,十两银子治一个,必定日进斗金。
或许作者是为了行文方便,主要人物少了,人物关系简单了,头绪自然容易清楚。窃以为仅仅为了行文方便就不顾历史真实,一是在创作上对自己要求不高,二是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以早期武侠小说的扛鼎之作《水浒传》为例,人物数量、关系都比金庸小说要复杂得多,单是梁山一百单八将里边,宋江宋清、孙立孙新、解珍解宝、蔡福蔡庆、阮氏三雄等都是亲兄弟,并没有给人眼花缭乱的感觉。相信以金庸的水平,这一点完全可以做得到。遗憾的是,金庸回避了这个问题,给我们创造了一个遍地独生子女的古代武侠世界。
外篇 刺刀
本外篇纯粹为游戏中一位朋友而作,实无任何其它意义,切勿与正文相连,人物也切勿对号入座。切切……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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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可能的任务
他就站在长街的中央,虎皮短袄,粗布绑腿,在十几双惊愕的眼睛里,看着面前的醉烟楼三个字,微微一笑。
街角处,装扮成小贩的陈阿达张大了嘴,惊讶的低声说:“他要做什么?”
旁边卖云吞面的冷鬼想了半天,才得出一个结论,说:“他疯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已经有数十个兄弟用各种身份混进了醉烟楼,扮做厨子的陈飞扬已经在酒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软筋散,只要那个人喝下一杯,不过半个时辰就会全身无力。
即使软筋散还不能让这个人完全丧失战斗力,可是数十个人的一番缠斗后他也一定再没有力气,在楼外埋伏的十几个高手绝对可以将他轻易拿下。
这么多年以来,傲天海阁很少使用这么谨慎细致的计划来对付一个人,只是今天要对付的这个人确实危险。
而且非常危险。
这个人叫做夜莺,他手里那柄一掌宽的天师伏魔剑实在让很多人感到胆寒,这把剑下至少已经有一百七十多个江湖最一流的高手丢掉了性命,而且几乎没有几个人在他的剑下过了三招。
如果有一个人认为可以轻易结果夜莺的性命,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把这个人当作已经神智正常者。
可是现在这个虎皮短袄粗布绑腿的家伙已经走进了醉烟楼,走到二楼,然后径直走到夜莺在的那间房子门口,然后用那只粗布绑腿的右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房子里,夜莺正在搂着醉烟楼最漂亮的姑娘喝酒,绝对想象不到这个时候会有一个人就这么大胆的冲了进来。这个家伙冲进来抓起靠在桌边的天师伏魔剑就扔出了窗户,同时一脚踢翻桌子,满桌的酒菜都冲着夜莺飞了过去。
失去了剑的夜莺和一只没有了翅膀的老鹰并无分别,忽然一堆花花绿绿的饭菜迎头过来的时候更加让他不知所措。幸好他的反应还不算太慢,忽然伸手成爪,抓住一个桌腿,连折带砍,向着那个家伙刚才的位置砸了过去。
等他发现那个家伙已经不在刚才那个位置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只钵盂般的拳头重重的打在了他小腹上。这种痛楚的结果令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反应,不由的弯下腰来,于是下颚刚好又迎上了另一只拳头。
在一个混杂着叫声和牙齿破裂的声响中,这场战斗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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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坐的七个人听着整个过程,几乎都在不停的摇头,只有地狱金一直在微笑。
听到最后她问:“各位以为如何?”
六个人七嘴八舌,一致的认为这样的一个举动绝对是愚蠢而危险的,成功只是极其侥幸的运气而已。
地狱金听完,等整个房子安静下来的时候才说:“对待一个实力很强但戒备心反而放松的敌人,出其不意是最好的方法,突然已经让他措手不及,武器的丧失又让他失去了冷静,然后他的视力又被严重影响。”顿了一下地狱金继续道:“聪明的刺客应该选择不同的方法对待不同的对手。”
众人无语,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地狱金站起来道:“这一次我们决定和剑府一刀两断,以后的结果必然是血战。为了保证未来的胜利,我们必须在他们还没有防备前解决一些他们的中坚力量。尤其是下一个目标,是最重要的一个人,但也是最危险和难度最大的一个。”
“这个人的武功已经到了神鬼莫测的境界,这两年里他只杀过三个人,全都是江湖上最绝顶的高手,但这三个人居然死的时候武器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这个人深居简出,没有女人,不喝酒,没有特殊的爱好。而且他住的留影轩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留影轩里一共只有七个人把守,但这七个人的武功任何一个都不在夜莺之下。”
“他的饭菜自己烹饪,所有生菜都是自己在留影轩里种的,所有肉品都是自己养的。院内据说还有一口天然泉眼。”
“留影轩里一共有七十二处机关,由当年的天下第一工匠红双喜设计制造。当年参加的工匠全部被杀,红双喜也已经远渡海外,连图纸也没有留下。”
说到这里,地狱金看了看坐在门槛上,那个虎皮短袄的家伙,只见他抬起头来问:“可不可以飞进去?”
“不可以,红双喜所设计的机关即便有一只麻雀飞过,也会被乱箭射杀!”
“照这么说,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地狱金微微一笑,说:“不错,但我想让你去完成了他。”
虎皮短袄的家伙大声笑道:“江湖上谁不知道小苦最喜欢干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我想要一个帮手!”
地狱金道:“傲天海阁内的所有高手,连我算内任你挑选!”
小苦道:“我要简丹。”
二 莫刀
简丹瞪着她黑溜溜的大眼睛,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说话。
小苦学着她的样子也看着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简单干咳了一声,忽然站了起来,转身就走,边走边大声说:“你所说的根本是个笑话,根本就不可能!”
小苦急忙拦在她的面前,说:“是!我知道难度很大,可是他也是个人,有什么不可能的?”
简丹无奈的摇着头道:“他确实是个人,但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小苦道:“不管是什么样,他也总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
简丹道:“没错,他一定有弱点,但是全天下绝对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弱点。早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一个人铲平魔界山,全歼魔界三妖。他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参加论剑坛大赛就战胜了包括邪恶,十方者这样的的江湖绝顶剑客,成为最年轻的刀王。到现在他已经二十四岁了,但从来就没有败过,据说他的燃木刀法早已经练至化境,但到今天还没有人能逼他用到第二刀”
简丹看着小苦道:“这样的一个人,你想去杀他?”
小苦道:“我们可以用计。”
简丹道:“他从来不离开他的留影轩,那个地方根本没有进去的机会!”
小苦笑道:“既然进不去,咱们可以让他出来嘛”
“哈!”简丹一脸的嘲笑表情道:“你真会开玩笑,你以为你是谁?让人家出来人家就出来了!”
小苦微微一笑道:“我不行,所以才找你。”
简丹一愣,说道:“找我?我有什么办法让他出来?”
小苦道:“象他这样的一个剑客,没有对手的感觉一定很难过。你的独孤九剑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了也很少遇到过对手。假如你在离留影轩不远的地方设下擂台,击败些江湖成名高手,只要他听到消息,肯定会来参加。”
简丹沉吟半响,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万一他不来呢?咱们不是白费工夫。”
小苦道:“那就干脆比武招亲,高手引不来他,一个绝代佳人兼高手总是可以引来的!”说着,哈哈大笑,将身一扭躲过简丹打过来的剑鞘,兔子一样的就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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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习惯一旦有个计划,就一定要有个名字或者说代号。虽然这还是一个很粗糙简陋的计划,但就已经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叫做“刺刀”。
因为他们这次目标的人物就叫做“莫刀”。
临行前,地狱金对两人万般嘱咐后终于和声对小苦道:“小苦,这些年我当你是亲弟弟一般,如果计划实在有困难就放弃,万万不可勉强而为,一定要留得性命回来。”
小苦心中感动,轻声道:“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地狱金转过头又对简丹道:“妹妹,小苦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经罕逢敌手,而且他聪明机智,按说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但是他有时候有些冲动,而且心地淳朴,很容易轻信别人,一路上你要多多照应。”
简丹点头道:“姐姐放心。”
地狱金道:“别的也没什么说的了,只有一点我要特别提醒你们,这些年我们找了很多用刀的高手来研究莫刀刀法中可能有的破绽,一无所得。但是可以肯定,他的最后一刀合你二人之力也绝对不能抵挡,所以在他出第三招前要么得手,要么就要赶快逃脱,切记不可硬拼!而且无论到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可以心慈手软,这个人只要活着就是对我们的威胁!”
看着两人点头答应,地狱金招了招手,有人牵来两匹好马,地狱金道:“这两匹马都是西域汗血宝马中的上品,从这里到留影轩所在的天山路程甚远,你们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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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绿柳碧湖,暖风细雨,气候舒适的人身上软绵绵。小苦道:“美女,这么好的风景再过几日就看不到了,不如临行前游览一日,顺道买些路上的吃用,你看如何?”
简丹微微一笑,道:“也好。”
两人商议停当,便到西湖断桥,小桥望月等地游览一番,眼看到了晌午,又转进了杭州灵隐寺。
杭州古名武林,是名人雅客最喜欢游历的所在,周遍名胜风景数不胜数,灵隐寺内外香客来往,络绎不绝,却见有一处围了大群的人,嘈杂不已。
小苦是最喜欢热闹的,看见有这些人围观,立刻三蹦两跳的跑过去,几个扭身就挤了进去。
只见人圈中站了一个年轻姑娘,不过二八芳龄,容色秀丽。面前放了一张小桌,桌上放了一个红色锦匣,锦匣内放了一对乌黑锃亮的手爪。小苦眼尖,看见那爪子,心里一咯噔,暗道:“莫非是江湖上胜传的绝世奇兵枯容爪?”
只见桌前站了一个年轻人,油头粉面,锦衣锻带,一脸的奸笑,正冲那姑娘道:“小美人儿,一个破爪子能值多少银子,那里够你去天山的盘缠。不如你陪少爷我快活几日,我包你到了天山还有余头,哈哈哈哈!”
小苦大怒,正欲冲上去,只觉衣带一紧,回头见是简丹拉住,正对他轻声道:“看看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早已经有一个汉子按耐不住,大喝道:“光天化日下,怎容你这淫贼猖狂!”说着,冲上前去对那粉面公子就是一招黑虎掏心。
不料那粉面公子居然也有武功底子,而且还不算很弱,反手扳住那汉子的手腕,只听喀嚓一声,已经齐腕扭断,小苦大吃一惊,没料想这人下手如此狠毒,想要去救已来不及。只听那粉面公子嘿嘿冷笑道:“就你这两下功夫,也敢和我叫阵!”说着话,飞起一脚将那汉子踢倒在地,一撩衣角,居然拔出一柄牛角尖刀来,狠狠刺下,眼看那汉子就要名丧黄泉!
小苦再也按耐不住,冲上去飞起一脚踢向粉面公子的手腕。
就在这时,只见灰影一闪,另一个人也冲到了近前。小苦刚刚踢到那公子的手腕,那灰衣人正好拉住地上那汉子的衣领,拽到一边。
小苦怒喝一声,拉住那公子蓬蓬就是两拳,再飞起一脚踢出几米远去。
那公子爬起来,知道不是对手,抱住头飞也似的跑了。
小苦嘴里骂着,回过身来。只见那从鬼门关刚转了一圈回来的汉子惊魂未定,旁边站了一个年轻人。
一看这年轻人小苦就觉得有股好感油然而生,这人不过二十出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友善的微笑,身材硕长,一件朴素的灰袍,对着小苦道:“朋友好身手。”
小苦走近几步,又把这人打量了几下,那人被看的不自在,笑道:“在下姓景名月,兄弟你......‘
小苦笑道:“我和你还没认识,你左一声朋友右一声兄弟,莫非认识我?”
景月笑道:“那里,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小苦道:“你这人不错,我觉得不错,我就认了你这兄弟,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
景月道:“求之不得!”说着话,两个人已经把手拉了起来,往旁走去。
简丹跟在后面,摇头嘟囔着:“认识还没一根香,就不错不错,称兄道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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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喝的很是畅快,小苦第一次觉得和人这么一见如故,景月自称也是武林世家,只是父母早去而且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喜欢到处游历结交朋友。
小苦道:“月兄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啊?”
景月点头道:“不错,在下幼居西塞天下脚下。”
小苦喜道:“啊呀!我们正准备往天山去!”
简丹急忙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景月却满脸惊喜道:“在下多年不曾归乡,正准备回旧居去探望乡里,和苦兄弟一见如故,若能结伴前往,当真是......‘
简丹急忙道:“月兄,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还没说完就被小苦打断,只听他的声音大的连街上都能听到:“哈哈!那可太好了,我正想与月兄不能长谈,这下一路上可不会寂寞了!”简丹只觉得后脑气的快要生烟。
三人出了酒楼,约定明日一早还在此相会,一同出发,只准备分手,只听有人喊道:“恩公!”
三人一看,正是那个买爪的姑娘,只见她三步并做两步过来,双手托着那手爪道:“恩公!小女子今日几早恶人侮辱,多谢恩公仗义襄助,无以为谢,这对枯容爪乃家传宝物,望恩公一定收下!”说着,双头高举,跪地不起。
小苦急忙道:“姑娘,这可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受不起,何况你还要拿这爪换盘缠!”
景月却笑道:“苦兄弟,以我之见,不如你就收了它。刚才我听这姑娘换盘缠也是要往天山,不如我们带上她,也就了了她的心愿。”
那姑娘大喜道:“小女如烟,父母双忘,举目无亲,到天山去是为了寻找我失散的舅父。若恩公能了我心愿,如烟永世不忘!”
小苦无奈下,只好收了爪子。回到客栈,简丹自然是满腹牢骚,埋怨小苦遇事不想,两人身负重任,这两人身份不明,带在身旁有如何如何不便云云。小苦听得一半已经腻烦不已,倒头睡了过去,只留下简丹恨不得一剑砍开他的头颅,看看他脑子究竟装的是不是杂草。
三 西游记
于是这四个人第二天一起开始向天山进发。
因为有了小苦的存在,这路就走的非常缓慢,但却乐趣无边。还好经过几次提醒,小苦的杂草脑袋里总算有了一点东西,一路上对于“刺刀”只字不提。简丹经常暗想金姐怎么会给这样一个人“聪明机智”的评语,但看小苦总算关键问题上尚能把握,也就不再罗嗦。
景月问小苦怎么会起这么一个名字,明明是个乐天的人,却用了一个苦字。
小苦哈哈笑着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如同小孩子起名叫狗蛋一个道理,名字叫的苦,生活才能乐无穷。
景月道:“可是这么叫你苦兄弟苦兄弟的很是别扭。”
小苦眼睛骨碌转了几下,笑道:“你看我们四个人望西去,就好象西游记的故事一样,我就好比那孙悟空为你们开路,你就叫我猴哥好了!”说着,又是大笑。
简丹不好骑马,一路行的慢也就步行跟随,听得小苦说的好笑,忍不住插口道:“那就是那唐僧了。”
小苦看着她忽然扑哧一笑道:“唐僧是骑马的,你走在路上还把行李都让人家如烟抗着,你自然就是八戒了!”简丹怒骂一声,小苦一拍马屁股溜了出去。
简丹见追不上他,回过头想去拿如烟身上的行李,如烟扭身躲开,抿着嘴笑道:“我不要做八戒。”幸好简丹是个姑娘,不然胡子一定吹上了天。
就这么嬉笑着,一路平安到了陕西境内,算起来已经走了大半路程。景月倒是见识颇广,一路上讲解名胜古迹,历史人物,听得这几人津津有味,他这么博学多才,倒也没亏了一路上充当了圣僧三藏的角色。但小苦无论如何是不肯叫他师傅的,居然叫他有毛的和尚,若是当年孙悟空也如他一般,唐和尚一定是要念那紧箍咒了。
夜色偏黑,几个人已经走到了秦岭脚下,一路走的开心居然就错过了宿头。四个人也不觉累干脆就进了深山,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居然有微弱的灯火,小苦喜道:“还好居然这里也有人家,不如我们就在那借宿。”
简丹沉声道:“夜深林黑,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住,小心点。”
景月看着简丹低声笑道:“简姑娘心思慎密,以后不可再叫八戒。”
又走几步,如烟忽然一拉小苦,小苦回头一看,淡淡月光下如烟一脸的惊惧,小苦顺着她目光看去,前面居然树了一跟木仗,木仗上面顶着个死人头骨。
简丹冷冷道:“木仗骷髅,这是西域血魔佩刀的标志,这人行踪诡秘,武艺高强,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景月道:“他再厉害还能比过简姑娘的凤舞九天?”
简丹一愣,回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凤舞九天?”
景月笑道:“人道北令狐,南简丹,江湖南北并立两大剑客,令狐笑然的狂龙飞花,和简姑娘的凤舞九天有谁不知道。”
简丹心道:“江湖上知道我这一手绝技的人倒是确实不少。”解了疑心,想到被人夸奖,心里倒不由的有几分欢喜,轻声道:“你这人知道的还真多。”
小苦笑道:“才子佳人,你们很相配哦。”
简丹呸了他一口,道:“贫嘴,真是搂着美人不知道天多高了。”
小苦一愣,这才发觉如烟姑娘惊怕的已经钻到了他怀里来。
嘴里说话,但简丹和小苦都是一流的顶尖高手,又在江湖上走动多年,心里仍是万分警惕,慢慢的走到了灯火所在。
这是一处农家小院,破旧的茅屋,里面有油灯火光,简丹道:“猴精,还不上。”
小苦低声笑道:“猪妖,干吗催这么急。”说着话,却已走进院中,简丹施展轻功,悄无声息的上了房顶。小苦走近房门,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老太婆,这么晚了,睡吧。”声音苍老,说着话,只听有瑟瑟的声音,似乎在铺床。
简丹拨开茅草,正想窥看,只听身边景月的声音轻声道:“简姑娘,别看。”简丹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景月也上了房顶,心中一凛,低声道:“没看出来,好轻功!”
景月微微一笑,道:“这点功夫也能入水姑娘法眼?”
只听房里老太婆的声音道:“才什么时辰,急什么,让我把这件衫子补好。”
老头道:“别补了,今天的月色这么美,过来让我瞅瞅你。”
简丹心疑道:“怎么突然说到月色了?”只听老太婆扑哧一笑道:“死老头子,老不正经,小心把腰闪断了。”
老头笑道:“哟,一口一个老,现在嫌我老拉,忘了我年轻那会的精神头。”
老太婆道:“嗨,你还急那,忘不了,你那时候翻了三个墙头跑到我家,我不让你进门你好大的劲,硬把门给挤了开,进来不让人说话就......”说到这里突然止住,简丹再不懂这时候也听明白了奇#書*網收集整理,只听景月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她耳根子烧的发烫,咕哝道:“我到后面看看”说着,轻轻的飘到了院后,景月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小苦在院中大声的咳嗽,里面这才停下,那老头开了房门道:“哟,这么晚了,谁啊?”
小苦道:“我们兄妹四个,错过了宿头,想在您这歇一晚,我和我大哥就在院中即可,只是有两个妹妹,望能行个方便。”
老头道:“成,成,正好我儿子媳妇都到山外去了,多出个炕来,让两丫头睡。”
小苦招手叫如烟过来,简丹正好从院后过来,给小苦示意院后一切正常,小苦笑道:“妹妹,你们就到屋里睡,我和大哥在外面就成了。”说着,给简丹使个眼色。
简丹道:“放心。”和如烟一起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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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春夏之交,虽然风里还有一丝凉意,但只是让人舒适,并无冷感。月色迷蒙,山中有不知名的鸟雀轻唱。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芬芳香气,沁人心腹。
小苦和景月盘坐在院中,小苦笑着问道:“没想到唐僧原来也会飞的,你轻功很不错啊。”
景月道:“什么事情能躲过你这猴精的眼睛,我自七岁就开始习武了,我师傅也是一位世外高人,恕我不便透露他老人家的身份,但我对你和简姑娘觉无欺瞒之意。”
小苦道:“如果你想瞒又怎会刚才施展你的轻功,但我看你的身手不在我之下,按说江湖上有你这样一个人物,我不应该不知道。”
景月笑道:“我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只是游历山水,山野隐客一个。”
小苦道:“但你对江湖上的事情可是知道的不少。”
景月点点头道:“不错,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江湖上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尤其是这几年雪域剑府纷争不断,傲天海阁野心勃勃,还有卧薪尝胆,静待时机的铁血和明教,关于这些我都了解一些,只是我对这些江湖杀戮很是厌烦。”
小苦笑道:“看来你知道的不但不少,而且很详细,不知你对这些有什么看法?”
景月轻笑道:“无非是权力倾轧,满足了少数人的虚荣心罢了。本来雪域剑府各占一方互相都有所顾及,倒显的有几分安静。但我看傲天海阁近来暗中调兵遣将,如我所料不差,不过数月傲天海阁必会联盟雪域反戈一击,一来可瓜分雪域实力,二来可打击剑府,地狱金之志不在当年的官府姜尚和圣剑小寒之下。可惜,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仇恨和无辜丧生。”
小苦心中一凛,心道这人心思之细微,洞察之准确端的厉害,听他说到后来,小苦微感不悦,说道:“傲天海阁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避免再受战争之苦,难道这也错了。”
景月微微一笑道:“自古以来,凡有霸王之志者无不为自己冠以正义之辞。但成者为王败者寇,又有什么对错是非之分。”
小苦盯着景月看了一阵,叹道:“若是与你这种人为敌,委实有些危险。”
景月笑道:“即使有这可能,我和你也只能是对手,不是敌人。”
小苦道:“对手和敌人又有什么分别?”
景月道:“对手者,为谋分利而争端;敌人者,不共戴天而仇恨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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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苦正想继续说下去,忽听房内简丹大声道:“什么人!”紧接着如烟的声音大叫道:“蛇!”小苦和景月刚站起来,就听“轰”的一声,一个人从茅屋顶上冲出。
小苦一运内息,便觉得混身无力,猛想起刚才闻到空气中那股芬芳,暗道不好。
冲出来那人一落院中,挥手就是一刀砍向小苦,景月一把将小苦推开,反手出掌,拍向那人。
只听房门砰的打开,简丹从里面跃出,却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尤自叫道:“有毒!”
那人被景月一掌击来逼退一步,月光下看见了景月的脸忽然“咦”了一声道:“你......”正好如烟从屋里跑出,那人抓住如烟飞身而起。景月叫道:“那里走!”跳起来抓住那人的足踝,用了一拉,左手抓住如烟往外一扯。
那人手起刀落,想要逼景月收手。没料想景月右手松开他足踝,运掌成刀,劈向对方腰部。左手竟似任由那人去砍。
那人眼看刀要砍上,忽然刀势顿住,左手反掌已经松开了如烟,正拍在景月的掌上,借势而起,隐入山林之中。
简丹和小苦对望一眼,劫后重生,心里都同时在想:“好险!”
四 信任的危机
这一战,三个身怀武功的人全部受伤,简丹和小苦不得不用尽全身内力逼住毒气,景月和那人对了一掌后连着吐了几次血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只剩下个一点功夫也没有的如烟。
那对老夫妇当时也中毒,他们不比这几个人身怀武功,当时就一起去了地府。
简丹和小苦躺在两张炕上,景月还勉强可以动弹,硬撑着去帮如烟做饭。等他出去,简丹压低了声音道:“小苦,我觉得这事有蹊跷。”
小苦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都中毒,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尤其是景月居然还可以出手。”
简丹摇头道:“他也中毒,只是因为内力深厚所以抗住,不然和佩刀对的那一掌他根本不会受伤!”
小苦道:“那人就是佩刀?”
简丹晒道:“天下用刀用毒都这么精通的还能有谁?我觉得如烟最有可疑,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看见木仗骷髅的时候,若是一般女孩定然已经失声高叫,甚至昏晕过去,而她只不过看起来有点害怕而已。”
“还有,昨天佩刀为什么不杀她却要掳她走,我怀疑根本是怕她被我们发觉,既然计划已经失败,干脆当时就带走。”
小苦想了想忽然急道:“不好,如果他们两人是合谋,在我们饭中下毒,不是更糟。”说着,强自爬了起来,撑着墙道:“我去看看。”
绕房到后院,有一间小屋就是厨房。小苦咬住牙慢慢的摸到厨房窗下,刚刚接近就听里面景月在说话。
景月道:“既然我们走到一路,就是兄弟,这个时候怎能离开!”
小苦心道:“看来如烟想走,她为什么想要走呢?”
只听如烟道:“恩公有难,我自然不愿离开,可我真的害怕,万一那天那简丹杀了恩公,怎会放过我们?”
小苦听的大惑不解,不知道怎么会说到简丹身上,只听如烟继续道:“昨天晚上发现那个坏人的时候她根本没有中毒,那人跳出去她也没追,她以为那两个老人都死了,我又装做昏迷,其实...哼~”
景月冷声道:“可是你为什么没有中毒,还有为什么要装做昏迷?”
如烟叫道:“景大哥你不是怀疑我吧!我没有中毒是因为这个爪子啊!”
说到这里小苦才想起来,那枯容爪一直还在如烟背的行李中,那行李晚上就枕在她头上,这枯容爪本来就有辟百毒驱蛇虫之功效,甚至传说可以起死回生,如千年灵芝一般,故名枯容爪。
只听如烟继续道:“其实当时我看见那蛇,真的是吓晕过去,我也是在江湖上走动的人,看见那木仗骷髅都也罢了,可我自小就最怕蛇,但是我刚碰到行李中放的这爪头上一凉,就又醒了,正好看见简丹装做中毒的样子摔出去。
小苦心道:“当时看起来简丹跳出来前确实是站着,跳出来才横摔在地。”
只听厨房内景月道:“可他们是一起的,怎么会......‘
如烟道:“江湖里什么事情没可能,路上他们说话虽然不明但也可能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同在一个组织而已。我看他们的关系从前并没有很大交情,我估计是因为什么任务才一起出来。”
小苦心里更惊,心道:“这次出来真是见识了,这景月见识超人,这小姑娘也这么眼尖,说起来若不是简丹剑法超群所以用她来引莫刀,从前和她确实也没什么交情。难不成她真是从雪域甚至剑府来的卧底,如果真的如此,这么多年她也够能忍耐!”
只听如烟道:“景大哥,你和那个人是不是认识的?”
她这么一问,小苦也想起来,当时佩刀看见景月的脸“咦”了一声,好象看见了熟人一般,后来那一刀几乎砍下景月的胳膊,却也终于没有下手。
只听景月道:“不认识,也许他认识我,但我确实不认得他。”
小苦只觉得心里一阵混乱,饶他让地狱金夸做聪明机智,这时候也分不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了。
往后几天,四个人再上路便都各怀心事,默默不语,简丹受伤也只好上马。这日吃过午饭,景月让如烟去牵着简丹的,自己牵着小苦的马。
景月似乎故意走的很慢,和如烟两人拉开些距离,这才轻声说:“那天我和如烟在厨房说话,你都听见了?”
小苦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景月微微一笑道:“我的伤比你轻的多,你大伤在身呼吸浊沉,我怎么能发觉不到?”
小苦默然,心道这人真是深不可测,只听景月道:“你不可轻信如烟的话,以我看简姑娘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小苦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又和她不是很熟。”
景月的表情很是奇怪,脸上似乎还微微一红,说道:“我感觉她不是。”
小苦更是不解,道:“感觉?如果江湖上的事情都靠感觉,我死不知道多少次了。唉!我看你还真是没有江湖经验。”
景月微怒道:“那好,我没有经验,你自己就去相信那如烟好了,兄弟,别让女人迷惑了!”
小苦心里暗笑道:“明明你让女人迷惑了,居然还来说我!”
景月过了一阵道:“其实我也不完全是靠感觉,那个如烟是有武功的,难道你没看出来?”
小苦惊讶的道:“有武功?这我真是没看出来!”
景月冷哼道:“一个小姑娘,抗着行李走这么多路都没说个累字,而且看她步履沉稳,呼吸平和,她不但会武功,而且一点都不弱。如果我料的不错她学的是古墓一派的武功。”
小苦道:“当今的古墓高手,我基本上都见过或者也大概听说过,没有她这样号人物。”
景月冷笑道:“那也必定是那个古墓高手的徒弟,以我所知能教出这样徒弟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小舞蝶!”
“小舞蝶的徒弟?”小苦道:“这么说,如烟是仁者无敌的人?”
景月点头道:“十之八九,仁者无敌和雪域一脉而出,却是两大敌对派系,仁者无敌教主天涯不归路早有入主中原之念,小舞蝶就是他手下第一杀手,更是他的禁脔。”
小苦道:“可是仁者无敌的人盯上我干什么?”
景月微微一笑,道:“傲天海阁第一剑客和第一刺客同时出现,感兴趣的人又何止明教。”
小苦冷笑道:“这感兴趣的人里是不是也包括你?”
景月默然半响,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你相遇真的只是偶然,也许将来我们可能成为对手,但我始终把你当好兄弟。”
小苦不语,只听景月继续道:“我知道你想问我和不过认识十几日,有什么交情可言,但我觉得和你一见如故,我喜欢你的豪爽,为人坦诚还有你的正直。我觉得和你很有缘分。”
小苦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景月嘴角的血丝,道:”这几日,不是为了用内功给我疗伤,你自己的内伤早该好了吧,今天早晨你给我运功疗伤的时候是不是刚吐过血?”
景月轻笑道:“原来你都知道。”
小苦展颜笑道:“好了,无论将来如何,我们今天总是兄弟一场。以后就是成了你说的对手,终不会你死我活吧。”
景月轻声道:“但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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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简丹和如烟互相怀着心事,但终于还是简丹先开口道:“怎么样,走了这么远路,累不累?”
如烟轻声道:“不累。”
简丹冷笑道:“象你这么个小姑娘,走这么远路都不累,难得啊!”
如烟默然一阵,道:“我会武功。”
简丹没想到她忽然这么爽快承认自己会武功,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却听如烟继续道:“我父母早就不在了,没有点武功防身,我一个女流怎么在江湖上走动。只是毕竟和你们相交不久,你们又都是高手,我这点皮毛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哦”简丹道:“你是不是还学过解毒的武功?”
“不是”如烟道:“那是因为枯容爪。”
简丹恍然大悟,不由的倒有点歉意,轻声道:“前些天我还对你有些疑心.........”
如烟释然一笑道:“没有关系,你也是因为关心苦哥。”
简丹微微笑道:“你不是也很关心你苦哥吗?”
如烟脸上飞霞,低着头道:“没有。”
简丹笑道:“傻丫头,我们都是女人,你的心思我怎会看不出来。这几日小苦伤重,那一日不是你熬粥煎药。你还偷偷哭过两次吧,呵呵,奇--書∧網不用担心,你不好意思过几日姐姐帮你去给他说。”
如烟忙道:“千万别,我身份低微怎敢高攀,而且更加不知道苦哥他怎么想的......‘说到此处,声如蚊细,走的更加快了。
只听景月在后面叫道:“走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吧。”
简丹大声道:“好”停下马来。
再往前是一做青翠小林,一道弯溪从路旁而过,延伸到林中。几个人也确实走的累了,把马栓在石头上,到溪边去洗脸饮水。
景月道:“简姑娘,你要不要洗把脸?一路风尘,我扶你过去洗一下吧。”
简丹其实也早想洗上一下,正准备叫如烟扶她,却见如烟已经拿着水囊去给小苦接水,刚好景月招呼,便点了点头,说声谢了,景月过来扶她望溪边去。
景月过来一手扶住简丹的手,另一手伸出四指轻轻的托在了她小臂上,简丹笑道:“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怎么你还这么拘束?”
景月干咳了一声,用手握住她肘弯,慢慢走近溪边。溪边碎石颇多,景月走的很是小心,简丹侧头看他。平日里不大注意,这第一次这么近的打量,原来景月倒是颇为英俊,剑眉英目,肤色白皙中还带点黑红。景月眼睛看着简丹洁白的手,忽然抬头发现简丹在看他,立刻把头转向远处,很不自然的说:“这石头真多,不好走,不好走。”
到了溪边,简丹坐到一快低石上,先捧了水把脸上擦了几把,然后低下头把长发漂进水了,感觉洗的顺了,用手把头发一拧,甩到身后。
等她抬起头来正好迎在落日余晖中,金色的阳光照在她洁白秀美的面庞上,发丝中的水珠闪耀不已,长长的睫毛下,眼眸里水光波动,回身道:“麻烦你再扶我过去。”
景月却呆看着她,半响没有反应,简丹扑哧一笑,大声道:“麻烦你!”
景月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扶起她,口中兀自嘀咕道:“石头就是多,就是多,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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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苦这时刚刚拿着水囊喝下口水,忽听林中锃的一声,江湖中走的多了,一听就是拉弓的声音。小苦叫道:“小心!”立时听的小林里放弓的声音如同疾风泼雨,满林中的竹叶纷纷坠地。
景月一把推倒简丹,扬手拨开几支箭。只觉得地下一阵震动,小苦叫道小心,猛的扑了过来,只见景月身旁的地里忽然破土冲出一人,手执一支长矛,狠狠刺来!
小苦刚好冲将过来,奋力一掌拍在那人身上,那长矛正好刺入小苦左肩。
枪入三分,小苦负痛反而来了力气,连声暴喝,重拳打在对方胸前,将那人打入溪中,自己也扑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只听耳边风响,背上一痛,又中了一箭。只见景月一把抱住他,身体一转,锃锃两箭全射在景月背上。只见如烟在地上向前爬了一阵,忽然跳起,几个闪身就冲入了林中。
另一边的山坡上,忽然出现了十几匹快马,顺着坡道,飞驰而来。马上骑士全部红色战甲,青色头盔,小苦昏在景月背后看不清楚,简丹脸色大变,沉声道:“幽冥骑士!”
景月声音已经带些颤抖,道:“不错!冷血之海,幽冥之都,正是血海的幽冥三十六骑士!
简丹拔出剑来,强自镇定心神,冷笑道:“没想到,这次出来引的这么大动静,江湖上有点头脸的组织全把主力放出来了!”
只见那幽冥骑士越来越近,全部扬刀高呼,马蹄震的地面晃动不已,几个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景月道:“简姑娘,你带小苦先走,我殿后!”
简丹道:“你伤轻跑的快些,你带他走!”
景月道:“不行,你们身负重任!”
简丹后头怒道:“快走!”这一回头却正看到景月焦灼关心的目光,不由的心里一动,立刻咬牙道:“不要再废话!快走!”回过头扬起长剑,迎着三十六骑冲了过去。
景月咬咬牙大声道:“珍重!”背起小苦,跳过小溪,向山林中奔去。
这一路狂奔出去十几里地,背上疼痛更重,幸好他内功护体,箭入的不深。背手把箭拔了出来,拿出金疮药抹上,然后把小苦背上的伤同法治疗。箭伤倒无大碍,但那长矛的伤口较大,流了很多的血,虽然现在止住,但终究失血过多,已经快要完全昏迷过去。
黑暗中忽然听到隐隐的脚步声,这个时候居然又有敌人!景月放下小苦,伸手到背后,轻轻一扯,一柄薄如蝉翼的钢刀锃的一声弹直出来,刀锋上青光冷寒。
这刀入手,他整个人忽然完全变了,不再慌张,沉静无比,身体微微低下,双腿屈弯,就好象满弦之箭,整个人就是一只准备出击的黑豹!
小苦靠在树上,看着他的姿势,轻轻的说:“小心!”
景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兄弟,有我在!”说着,几个纵身隐没在黑暗之中。
几声惨叫过后,只听景月在黑暗中冷笑道:“都说铁血个个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也会在暗中偷袭,乘人之危!”
另有一人沉声道:“同时将剑府和傲天海阁的三大高手歼灭,这种机会谁也不会放过,你道我们不知道你就是那莫..........”
“住口!”只听景月一声怒喝,长剑出手之声,那人的声音嘎然而止!紧接着惨叫之声不断,过了半个时辰,景月从树丛里闪回来,背起小苦道:“解决了,我们走!”
小苦笑道:“没想到,长毛的和尚这么厉害!”
景月假装生气道:“闭嘴猴精,小心我念咒了!”
五 比武招亲
景月背着小苦,出了山林。这里已经接近天山脚下,不远就有个小镇叫做“十里铺”。景月背着小苦到了十里铺,有一家小客栈,两人就落脚进去养伤。过了数日,景月的伤完全康复,小苦也基本上没有大碍了,两人就分头出去打探简丹和如烟的消息。
其实已经根本不用打探,两个刚出去一问,就听到满镇的都在传着一个消息:“青罗镇有个美女设擂台比武招亲!”不用说,必定是简丹杀出重围,故意如此放出消息,让小苦知道她的下落。
两个人一商量,景月先起身赶往青罗镇,小苦留在十里铺一边养伤一边寻找如烟。临分手前,小苦想了又想,终于把“刺刀”计划告诉了景月:“你到了青罗镇后,万一简丹真的把莫刀引了出来,你一定要帮他把莫刀拖住,等我赶到再动手!”
景月听完,沉默了半响,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假如说你正要杀莫刀的时候,我有了危险需要你救,在杀他和救我之间,你会怎么选择?”
小苦哈哈大笑,拍着景月的肩膀道:“杀莫刀的机会很多,兄弟可就一个,我自然是先救你了!”
景月道:“如果这是你唯一一次杀莫刀的机会呢?”
小苦挠挠头:“这倒真的为难了,你知道的,金姐对我恩重如山,如果不能杀了莫刀,将来对我傲天海阁威胁很大,唉~~”想了半天,终于笑着拍拍景月道:“放心吧,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拉!那有那么巧的。”
景月一笑,笑的很是凄凉,拿起行李,径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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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脚下人口稀少,就只有几个小镇子,打听一个外地人的消息非常容易。景月离开的当天,小苦就打听到了如烟的行踪。听说有个外乡女子受了重伤,在不远的红罗镇养伤,再一问身材容貌,正是如烟,小苦收拾了行李急忙赶了过去。
如烟的伤势之重出乎小苦的预料,肋骨断了三根,背上腿上中了十几箭,右腿也骨折了,小苦觉得若是晚去半个时辰,她已经已经是个死人。
可如烟并不这么认为,见到小苦的时候她满脸的笑容,说:“我就知道一定能见到你的,不见到你我是不会死的!”说完这句话,就扭头昏了过去。
小苦给她接上了腿骨,但是她背上有几个箭头都还没取出来,胸腔也必须要固定,而这必须除去她整个上身的衣衫。小苦买来了草药,准备好了绷带纱布,坐在床边犹豫了半个时辰,终于咬了咬牙,伸手去解开了她的衣带。
如烟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伸手在被褥里一摸就什么都明白了。小苦干咳着说:“你的伤实在太重,所以我只好...........我,我是闭着眼睛的。”
如烟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道:“苦哥,你知道为什么我都快死了还能爬到这里来吗?”
小苦默然,其实如烟对他的情意他又怎会一点体会不到,只听如烟道:“苦哥,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就放不下你了。那天我泡在溪水里,想着我第一次见你的情形,想着一路上你给我讲西游记,想着那天在秦岭上你抱着我,我觉得无论如何死之前也要再见你一次,所以我就拼命爬了起来。”
说着话她脸上更红,剧烈的咳嗽起来,小苦急忙扶住她说道:“你伤还没好,不能说这么多话!”
如烟摇摇头道:“没关系,不碍事的,我好不容易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你别拦我。你知道吗?苦哥,其实,其实我是仁者无敌的一名杀手。因为你掌剑双绝天下闻名,所以我才卖爪子引你出来。没想到,没想到见到你后我就再也.............”
如烟用力吸了口气,继续道:“苦哥,我知道你还要赶着去青罗镇帮简姑娘,其实那天是我说谎话,简姑娘是真的中毒了,我是故意挑拨,好找机会杀她。苦哥啊,我知道这一分别我们的缘分就尽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阵线的人,江湖纷争我们迟早会在战场上碰见,我只求你将来不要忘了曾经有个女孩子叫做如烟的,真心喜欢过你,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你”说着,又咳嗽起来。
小苦心里大为感动,伸手握住她的手道:“你如此对我,我心里也开心的很,我已经碰过你的身子,我小苦顶天立地,怎肯负你。我对江湖纷争也早厌倦,等这次任务完了,我就带你远走高飞,浪迹天涯,陪着你再不分开。”
如烟又惊又喜,无数次梦里才有的情节今天终于成真,激动万分,颤声说道:“苦哥你可别说笑话哄我开心,你若真是如此,我变是立时死了也没有半点后悔了。”
小苦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感动,凑过身去,在如烟唇边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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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窗外有人轻笑道:“好啊,半个月没有你们的消息,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危险。闹了半天原来是掉进蜜缸不肯出来了!”
小苦回头一看,喜道:“金姐。”
地狱金进了门来,看了如烟一眼,笑道:“果然是个绝世的美人,怪不得把你迷成这个样子!”
小苦笑道:“本来正准备往青罗镇去,但她的伤势实在太重,无人照料。”
地狱金道:“我没怪你,但青罗镇总是要去的,我目标太大,还得你去。这里就交给我,保证你回来还你个好好的人。”
小苦笑道:“如此甚好!”
地狱金坐到如烟床边,忽然想起个事情来,问道:“听说你路上结交了一个好朋友?”
小苦道:“不错,那景月不但武功高强,豪爽仗义,还救过我的命!”
地狱金若有所思的说:“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过有这么一个人物啊。”
小苦道:“他不经常在江湖上走动的。”
地狱金点点头道:“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第三条帮规?”
小苦听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说道:“记得,对敌人一定要辣手无情,组织利益高于一切!”说完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地狱金微微一笑道:“没什么。”然后开着玩笑道:“快去吧,这次任务要是失败,我就一掌把你的小美人变成小死人。”
小苦哈哈大笑,从桌上拿起那对枯容爪,打开房门,只见外面阴暗的天,远处天山上也看着灰蒙蒙的,几只苍鹰盘旋来回,时而几声嘶鸣,更添天地间萧瑟之气。
离开红罗镇小苦快马急弛,不过一天多些就赶到了青罗镇。
简丹一见小苦,大喜过望,道:“我就说你不会这么笨,我都摆了几天擂台了还不见你来。”
小苦笑道:“不要担心,你猴哥我聪明着呢。对了,这几天怎样?有没有看上的俊男莽汉?哈哈,估计有景哥哥陪着,早不把别人当回事了!”
简丹水诧异道:“什么景哥哥陪着?景月来了吗?我没见到他啊。”
小苦吃了一惊道:“莫不是路上又出了什么差池?”
简丹冷笑道:“他会有什么差池?以他的武功根本不会有事”
小苦想想也是,打了个哈欠,跑了一天的路觉得有些困了,往床上一躺道:“没事就好。”
简丹回头看他一眼,哼道:“怎么你还挺关心他?”
小苦笑道:“难道你不关心他?他对你的心思难道还用我告诉你?嗨,好困”说着又打个哈欠翻过身去。
简丹默然半响,低声道:“那又怎样,对敌人就要冷酷无情,组织利益第一。难道你还猜不到他是谁?”却听得小苦已经鼾声如雷,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
半夜的时候,小苦觉得身上微微有点冷,不由的醒了过来,原来是窗户被风吹开。过去关窗户的时候却见简丹坐在院中青石上,天上明月清亮,冷冷照在地面上,简丹望着天空,喃喃道:“麻烦你再来扶我一把好吗?”
小苦心道:“一定是快要和莫刀决斗,太紧张了。唉~女人还是太脆弱,就是比不了我这爷们。”心里想着,得意的看看自己的胸肌,跳上床继续睡了。
六 动手吧!兄弟!
第二天,照常上擂,踢下几个人去后便再没有人敢上来。底下议论纷纷,都道还是算了,老婆漂亮虽好,但是这么厉害,以后少了很多做男人的乐趣。
一直到了下午,眼看得没有热闹,底下的人都快要散光,小苦凑过来道:“看这情形他是不会来了今天,我就不明白了,不比剑还可以理解,对绝代佳人也不动心。难道他是太监或者是练了葵花宝典?”
简丹斜眼狠狠的瞪了他一下,正想骂他几句,忽然听远远的一个声音道:“两位远来天山看望我,等的急了吗?”
这声音如同空谷回声,来人中气十足,从远处一个青影由远及近快若奔雷,转眼间到了近前,凌空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擂台上,只见一身青袍,脸上戴了个鬼面具,背对着简丹和小苦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我就是”
“莫刀!”
这一路上,小苦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见到莫刀时候会有的表现,可能激动可能害怕可能漠然可能愤怒,但这时候真正见了,却感觉所有的情绪都无从发作,看着莫刀的背面,小苦忽然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莫刀落到擂台上,简丹就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一直盯着莫刀的背面。这时候小苦转脸去看她,却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无比怪异。
小苦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上会同时有这么情绪,激动,伤感,委屈,痛苦,失落,种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简丹的嘴角轻轻抽动,却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不必转身看我,就背对着我打!”
小苦吓了一跳,心道那有高手过招要求对手不准面向的,这要求也太可笑了。忍不住道:“阿简!”正想说点什么,只见简丹双足一蹬,已经出手!
这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一招就是“凤舞九天”!
传说凤凰经过烈火的洗礼重生,成为神鸟,可翱翔与九天之间。这一招取自其意,施展者须自己饱受瞬间的内力自噬之苦,最后爆发一击,威力无穷。
只见简丹人在空中,表情痛苦不已,剑在空中画了九个圈,忽然剑尖向前,冲圈而出,隐约中风雷之声,飘荡的衣襟如凤凰的翅膀,直奔莫刀!
莫刀回手斜划一刀,隐带炙热,正是那一招“燃木刀法”正好挡住了简丹来势。
简丹在空中凌空一翻,方向不变,扔是凤舞九天!
莫刀向前迈出一步,回手又是一刀,这一刀却是横向,彻底封住了简丹的剑势,只见简丹在空中翻了两下,落在了擂台上。
莫刀低声叹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简丹冷冷道:“为什么不还手?”
莫刀道:“还需要我回答吗?”
简丹默然半响,沉声道:“你手下留情,必定死在我的剑下!”
莫刀轻轻一笑,反问道:“那你为何只用七成功力?”
小苦听着他们对话,心中隐隐不安,忽然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却努力的否定着自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答案。但是看着莫刀熟悉的背影,却觉得否定是如此无力。
这时候他不由的想起景月的那个问题:“你会选择杀他还是选择救我?”又想起来那日山中,景月充满关怀的眼神:“兄弟放心,有我在!”不由心里乱糟糟的,脑中一片空白。
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聚了很多人在观看,议论纷纷,其中一个大声道:“快打呀,为什么停了?”
只听简丹狠声道:“这一招,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莫刀柔声道:“若我能击败你却不伤你,你可否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莫刀这个名字从此消失,不是在江湖上再出现,不会对你们再有任何威胁,如何?”
小苦心中狂跳不止,几乎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不由的向前挪了两步,只听台下有人喊道:“到底还打不打呀?反正迟早要打,说那么多话有屁用!”
简丹猛的一咬牙,喝道:“你活着就是对我们的威胁!”双足一蹬,向着莫刀猛刺过去。
莫刀向前迈出两步,刀在手中挥扬漫天残影,小苦大吃一惊,知道这正是那最后一刀,这一刀简丹是万万抵挡不住,想到这,小苦不由的又走前两步,伸手道:“不可!”
简丹剑尖在莫刀的刀尖上轻轻一点,忽然向右挪了两步,莫刀的刀势立刻也顺着挪了几分,这一下,刀的方向正好在小苦的胸膛上!
莫刀背向而立,根本没有察觉小苦的位置已经改变了这么多,到了他和简丹的中间,小苦眼见的刀光袭来,脑中一片混乱,竟然忘了抵挡,下意识“啊”的叫了一声。
这声一出,莫刀身上一颤,猛的左手背后,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腕。身体奋力一拧,刀尖刚刚在小苦胸前划过,却只划破衣衫,擦过一道血痕。
这一下,莫刀的身体已经转了过来。简丹忽然从小苦身后闪出,刺向莫刀。
莫刀的两只手还都背在身后,整个前面空门大露,简丹一剑正好刺在他胸膛上,那料想莫刀的反应居然闪电一般,猛一吸气,胸前立刻陷进去几分,反手一掌。
以简丹的身手,这一掌并不难躲过,那知道她却好象傻了一样,竟然迎了上去,这一掌正拍在她胸前,顿时扑的吐出一口鲜血,摔在台下。
莫刀顿时愣住,急忙道:“我不是有心伤你,我只是想逼退你。”说着,不由的往简丹面前走了过去,只听简丹冷笑道:“果然厉害,我想利用小苦逼的你收剑,我这一个偷袭必能成功,看来我果然是低估了你!”
莫刀伸出手去,道:“我真不是有心伤你,我扶你好吗?”
简丹听的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已经忍不住,伸出手去就想他扶。刚刚近得一点,只见莫刀腰上有个小牌子晃了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写着“剑府”两个字。
这个时候两个人手已经拉住,简丹忽然低叹一声,右手一伸,长剑已经刺入莫刀的身体。
莫刀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这个时候出手,但简丹受伤之余还是失了准头,这剑从右肩穿过,将莫刀钉在了擂台桩子上!
莫刀咬着牙,苦笑道:“原来,原来你真的能狠心杀我!” 简丹爬起来,伸手一爪抓向他的头顶,想要取他性命,但终于没了力气,手拍在他的脸上,摔倒在地。
她这一拍,莫刀的鬼面具随声落地,眼光下他的脸小苦看的清清楚楚,一切的不可能都成为可能,一切的否定都被肯定了。
这个莫刀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景月!
小苦只觉得胸口好象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第一次相见的快意,秦岭山促膝谈心的那个夜晚,一路上的欢笑,小竹林遇袭的那一声兄弟..................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过。
你会选择杀他?还是选择救我?
简丹在台下大声道:“小苦,赶快杀他!”
莫刀涩声道:“简姑娘,你就真的这么想我死?”
简丹看着还在他腰上摆动的那个小牌子,心里酸楚无比,扭过头去不肯再看,眼泪夺眶而出,大声喊道:“小苦,难道你忘了临走金姐是怎么说的?”
小苦望着莫刀,地狱金临走前的话,还有如烟苍白的脸眼前闪过,那副枯容爪就摆在桌上,乌黑闪亮,耳旁响起莫刀的声音。
动手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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