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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三章 三巨头的会晤

《《新二战风云》》

兴建于一九二五年的“Themayflowerhotel”(五月花酒店),号称是华府最顶级的酒店,这家酒店自当年柯立芝总统在此举办宣誓就职仪式之后,变成了为华盛顿主流政界人士举行会晤的首要选择地。从苏联远道而来的楚思南一行人,也被安排下榻在了这里。

对于五月花酒店,楚思南是久闻大名的,因为中国数名访美的领导人,每每抵达华盛顿之后,都是下榻在这里的。在这之前,楚思南恐怕从来都不敢想象,自己也有朝一日能够在这里住上两天,而且酒店方面还会为自己的到来,举办盛大的宴会。

今天的五月花酒店显然已经被白宫包下来了,自从楚思南等人入住之后,这里关闭了店门,甚至连酒店外那条狭窄的街道,也被全副武装的警察给封锁了。罗斯福的考虑很全面,他担心会有德国人的间谍、特工之类的人员混迹在华盛顿,趁着这个机会对苏联代表团的人实施暗杀。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而且对方阴谋得逞的话,那苏联国内在短期内定然乱成一团,而美国也从中摆脱不了干系。

为了这次的三国首脑会晤,美国白宫可谓是耗费了大量的心思,目前,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华盛顿各区的警察局,都全部动了起来,对整个华盛顿所有重要场所实施了全面的监控,白宫的命令是,一旦发现有形迹可疑地人。便可以立即对其实施逮捕。

尽管外面的戒备如此紧张,在五月花酒店内部的防备,仍然没有丝毫的松懈,那些身穿黑色西装、带着茶色领带的调查局特工散布在酒店各处,可谓是随时可见。正如图哈切夫斯基所戏称的:“看来总统先生是把我们当成最可怕的间谍了,否则怎么会派这么多人来监视我们?”

面对图哈切夫斯基的调侃,罗斯福的回答可算是从容自如,他说:“我们这也是迫于无奈,毕竟米哈伊尔先生您身后跟着的,可是贵国安全委员会坐第一把交椅地人物。”

跟在这几位风云人物的身后。听着他们地言谈,观看着他们的举止。楚思南感慨良多,这世界上有很多搞政治地人。可是为什么有的人被称之为政客,而有的人却被称之为政治家?这其中的差距或者说是区别在哪里,大概从面前三人的身上就可以找到了。

举止优雅、对答从容,在一些自己不愿或者是不适合谈及的问题上,总能够不着痕迹的一言错过,其中地转圜却又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的生硬。这些东西说起来似乎都很简单,但是真要做成功却没有那么容易了。这其中需要的是过人的智慧和丰富的阅历,由此可见,外交绝不仅仅是一种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而是一种艺术,一种普通艺术家做不来地艺术。

在短短半天的交往中,给楚思南印象最深的就是罗斯福。虽然从根本上说,楚思南对美国人就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这位总统似乎有些不同。作为一名残疾人,他身上所焕发出来地强大自信、勃勃生机,足以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另一件令楚思南印象深刻的事情,那就是丘吉尔的态度,这位矮胖的英国首相,明显对红色苏联抱有极强的敌意,楚思南甚至怀疑,在这位英国保守党首相的眼睛里,红色的苏联同邪恶的法西斯德国是否存在区别。

不过即便丘吉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共主义者,但是楚思南仍旧对这个整天叼着雪茄的老头倍感钦佩,不为别的,就为他那钢铁一般不屈的意志,以及他曾经发表的那篇令人热血沸腾的演讲:“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将在法国作战,我们将在海洋中作战,我们将以越来越大的信心和越来越强的力量在空中作战,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本土,我们将在海滩作战,我们将在敌人的登陆点作战,我们将在田野和街头作战,我们将在山区作战。我们绝不投降,即使我们这个岛屿或这个岛屿的大部分被征服并陷于饥饿之中……”抛开国别与立场的差别,楚思南认为这个矮胖的老头还是值得任何一个不屈从于外敌压迫的民族所钦佩的。

虽然丰盛但是却并不喧闹的宴会,在夜里近八点钟的时候结束,宴会之后,罗斯福、丘吉尔都没有离开,而是邀请图哈切夫斯基和楚思南一同上了顶楼的小会议室,楚思南知道,也许这时候三位巨头就要商讨对德作战的合作问题了。

在顶楼的小会议室,罗斯福、丘吉尔、图哈切夫斯基和楚思南以及一干翻译、记录员分座次坐好之后,罗斯福同丘吉尔对视一眼,然后,前者首先说道:“米哈伊尔先生,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现在贵国的斯大林格勒似乎战况有些吃紧。”

“总统先生,您的消息很准确,”图哈切夫斯基笑了笑说道,“德国人自从上次在北线作战失败之后,看样子是还没有死心,这次又把目光盯向了南面,想要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突破我红军的防线。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夺取对顿河、伏尔加河的控制权,然后朔流直上,从后翼包抄莫斯科。如今,我们的红军战士虽然作战勇猛,但是德国人的攻势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有些吃力。”

楚思南心中暗笑,他知道罗斯福将斯大林格勒作为突破点,引出这次会谈的开局,其目的,应该是为了用援助换取苏联在北非战场开拓上的让步。但是图哈切夫斯基显然看出了他的用意,因此抢先一步申明苏军在对德战场上面临的巨大压力,以此堵住罗斯福地口。

“米哈伊尔先生。您实在是太谦虚了,”丘吉尔微微一笑,点动着指缝间的雪茄,说道,“据我所知,贵国的兵力虽然在战争前期损失很大,但是到目前为止,在从列宁格勒到外高加索,从莫斯科到远东的辽阔地域上,还至少有三百八十万到三百五十万之间的庞大军力。而在这其中。完全投入到对德战线上的兵力,只不过在二百万左右。剩余的百万大军,却都集结在远东、蒙古以及西伯利亚地区。要知道。贵国同日本并未交战,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此庞大的一支军力空置在这些地区,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贵国能够把这些闲散的兵力完全运用起来,我想斯大林格勒正在进行的战争将不会是什么威胁。”

“哦?”图哈切夫斯基笑了,他看了身边地罗斯福一眼,然后说道。“首相先生对我们的情况和了解嘛,不过您对远东地区地形势看起来却了解甚微。您应该知道,日本人在中国东北陈兵数目庞大,共计有31个步兵师团、11个步兵旅团以及坦克旅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敢死队旅团以及大量的航空兵。其兵力总数多达一百二十万。自珍珠港事件之后,关东军地兵力虽然数次抽调,但是其总数仍旧在七八十万之间。这可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我们对他们的存在岂能熟视无睹?”

图哈切夫斯基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看着丘吉尔,微微一笑之后才继续说道:“首相先生说我们空置着上百万的军队不投入战争,这是不是在指责我们对德作战不积极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要反问一句了,贵国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又做过些什么?你们到目前为止,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多少兵力?又消灭了德军多少有生力量?”

丘吉尔微微一愣,必须承认,在这方面英国同苏联没得比,在苏联,轻辙动员数百万的军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在英国,要想动员征召出一百万地军队,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丘吉尔就无话可说了,他毕竟是一国首相,而且还是著名的演说家,如果连这点辩才都没有,他还算什么?

“米哈伊尔先生,必须承认,贵国在这场全世界的反法西斯战争中做出了卓绝的贡献,在这一点上,我们大英联邦同你们无法相比。”丘吉尔坦然说道,“但是我要说的是,在我们国内,如今绝对是全国性地投入了这场战争中,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切,现在都已经做到了。为了支付战争所需要的款项,我们全国性地募捐已经进行了数次,在伦敦,每一个家庭都必须为战争捐献出他们全部收入的一半以上。战争才刚刚开始一年多,我们的国库就已经打空了,我想这一点罗斯福先生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士兵所使用的武器装备,都是赊账的。”

“首相先生,我们和贵国比起来,似乎也并不富裕,”图哈切夫斯基不以为然地说道,“正如你所说的,伦敦的每一个家庭都要拿出全部收入的一半以上来支持这场战争,而在莫斯科,粮食的配给制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实行了。在那里的每一个家庭,已经谈不上什么收入了,他们得以维系生活的,仅仅是配给站每天上午所定量发放的一些面包和日用品。”

“米哈伊尔先生,”罗斯福在这个时候插进来,微笑道,“我们很了解贵国所面临的困境,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力主在国会中刚刚获得一项决议的通过,那就是为了赢取对法西斯德国的战争胜利,我们将会再次向贵国提供价值为五十亿美元的无偿军事援助。”

“总统先生,”图哈切夫斯基说道,“我谨代表苏联人民感谢贵国在这场全人类的战争中对我们慷慨的资助,但是,我同时也要声明一点,那就是物资的匮乏我们可以忍受,但是无限期的人员伤亡我们无法承担。基于这一点,我在此重申,欧洲西线战场的开辟势在必行,我们在对德战线上承受的压力太重了,必须有人为我们分担一些。而西线战场的开辟,正好可以解决这方面地问题。”

图哈切夫斯基的语气非常坚决。楚思南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外交家们真是脸皮厚,明明是白拿人家的东西,却还如此的理直气壮,而另一边呢,就想着用钱去买人家卖命,同样也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米哈伊尔先生,”罗斯福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您应该了解到我们目前在西线开辟战场的困难性,正如丘吉尔先生所说的。英国在战争前期的消耗很大,尤其是空军与海军的实力。更是折损过半。目前现实的情况是,整个西欧大陆已经完全被德国所控制。而英吉利海峡,德国海军地活动也相当猖獗。我们要在西线发动攻势,就是必要首先发动一场登陆作战,夺取一个西欧大陆的登陆场,而要做到这一步,就必须先一步击溃德国地海军实力。从这方面看,目前的英国还没有这种实力。而我国呢,又必须在太平洋上同日本地主力海军舰队相纠缠,很难抽调出足够庞大的海军舰队,去支援欧洲战场。所以,我们才认为首先稳定北非的局面,击溃意大利的军队。然后以意大利为跳板,开辟欧洲战场是最为现实的。”

“对不起,总统先生。我国所面临局面已经明确的告诉所有人,我们已经等不下去了,”图哈切夫斯基对罗斯福所说的那些困难不屑一顾,不为别地,就因为安全委员会的谍报人员早就得到消息,就在年初的时候,美国刚刚向英国交付了五十艘驱逐舰,这是一支相当庞大的海军军力了,“两位有所不知,经历了前一阶段的战争,德国人大概已经放弃了灭亡我们苏维埃联盟的奢望,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由我方提出媾和地话,他们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反对的。现在,这种主和的观念已经在我们苏维埃联盟内部出现了,如果我们之间地合作再看不到转机的话,我想这种要求同德国人单方面媾和的意见,我也没有办法强行压制了。”

“米哈伊尔先生,您这是在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丘吉尔不满的嚷嚷道,“这可不符合我们三国之间合作的基准。”

“首相先生,我承认这是威胁,”图哈切夫斯基耸耸肩说道,“不过如果英美两国执意要牺牲我们苏维埃联盟人民的利益,用我们伟大红军的鲜血去为你们换取某些利益的话,我想这种威胁在不久之后就会变成现实。”

图哈切夫斯基的话说得铿锵有力,这让任何人都无法怀疑其意志的坚决。

“哎,米哈伊尔先生,丘吉尔先生,我们之间可是盟友的关系,大家犯不上为了某些意见上的不合,而吵得不可开交,”罗斯福似乎非常喜欢扮演老好人的角色,他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道,“国家之间的合作,永远都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分歧,我们为什么不按下心思,相互间多做协商,彼此尽可能作出一些让步,以求得利益的共存呢?”

“总统先生,我们之间利益共存的基础,在于共同对德作战上,而从目前来,你们在西线战场的开辟,就是走向这个基础的第一步。”图哈切夫斯基丝毫不做让步,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会做出任何让步。”

“那我有一个折衷的方案,不知道米哈伊尔先生是否能够考虑一下呢?”罗斯福对图哈切夫斯基的咄咄逼人并不着恼,他笑了笑说道。

“只要西线战场开辟的方针不变,我就可以考虑。”图哈切夫斯基摆摆手说道。

“那好,”罗斯福点头说道,“正如丘吉尔刚才所说的,贵国有上百万的军队阵列在远东以及蒙古、西伯利亚地区,其主要作战目的就是抵御日本军队可能会对贵国发动的攻势。既然如此,那贵国为何不先下手为强,对盘踞在中国满洲地区的日本关东军实施打击呢?”

“嗯?”图哈切夫斯基一愣,他已经明白了罗斯福所谓的折衷方案是什么了。

“如果贵国能够对日本宣战,并对满洲地区的日本关东军实施进攻,那么,他们将无力再由该地区抽调兵力去支援太平洋战场,”罗斯福继续说道,“从而也就缓解了我国太平洋舰队在该地区的压力,其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能够抽调出足够的力量,来支援大西洋战场上的海战,为开辟欧洲西线战场创造最有力的条件。我想,这应该是打破目前僵局的最佳选择。”

且不管图哈切夫斯基是如何考虑的,罗斯福的这番话,至少令楚思南怦然心动。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对日作战远比对德作战要来的痛快。对德国人的作战,无论取得多么大的胜利,楚思南也只有成就感而没有别的什么感觉,但是对日作战,那所获得的就不仅仅是成就感那么简单了。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楚思南恨不得立刻站起来替图哈切夫斯基点头答应下来,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国际性会议的场合,是攸关国家利益的谈判,在这里,他没有什么发言权。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四章 对日作战?

“难道这就是总统先生所谓的折衷办法吗?”图哈切夫斯基在沉默半晌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依我看,这似乎并不是什么折衷的策略,而是想要让我们苏维埃联盟折翼的策略。”

“任何人都知道,两线作战、兵家大忌,”图哈切夫斯基顿了顿,然后说道,“总统先生,你可知道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都在努力的避免东线开战,而今,你却要我们率先进攻日本关东军,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米哈伊尔先生,事情恐怕没有您说得那么严重吧?毕竟日本不同于德国,他们无论是在资源、人力上,还是在武器装备上,都同德国人相去甚远,数厢综合之下,日本军队的战斗力也就同德军的战斗力相差了数个档次。”罗斯福说道,“尤为重要的是,目前日军正在全力谋夺太平洋以及东南亚地区的战略利益,他们在中国战场上,又长期被中国人的抗日战争所纠缠,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理由相信,日本的军队,对贵国不可能造成什么威胁。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的并不是贵国直接击败他们,我们所需要的仅仅是牵制,牵制住关东军的主力,令其无法支援太平洋战场的作战,仅此而已。”

图哈切夫斯基沉默了,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罗斯福同丘吉尔对视一眼,两人也都沉默不语,很显然,他们在等待着图哈切夫斯基这位苏联的最高领导人作最后的决定。

此时。紧张地不仅仅是罗斯福与丘吉尔,楚思南同他们是一样的紧张,他很希望能够从图哈切夫斯基的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作为苏军中的一名高级将领,楚思南对目前苏联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由于历史的变化,苏德战场上的苏军损失,并没有那么惨重,列宁格勒战役、库尔斯克战役、莫斯科防御战等等这些历史上都曾经令苏联元气大伤的战役,并没有再现。从战争爆发直到现在,苏联红军的兵力损失。大概在一百五六十万左右,这对于战争征召起数百万军队地苏联来说。并非是不可承受的伤亡数字。之前,苏军在北方战役以及如今地斯大林格勒战役前期的兵员紧张。并不是因为没有兵力可以调动,而是因为克里姆林宫地争权,导致了大量的预备队被迟滞在大后方,迟迟不能前调的缘故。

如今,克里姆林宫的政局稳定了,图哈切夫斯基彻底掌握了权力,这也就等于是消除了之前所有的派系分化。在前来莫斯科之前。驻守在古比雪夫的第一军区主力,已经全速向西推进,该部分苏军部队,共下辖五个集团军、两个整编装甲师、四个火炮团以及一个配属航空队。同时,朱可夫第二军区所部的三个集团军,也开始向顿河中游地沃罗涅日方向移动。其目的,是为了配合混编为伏尔加河方面军的第二军区主力部队,以及华西列夫斯基所率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对德军“B”集团军群实施“铁钳”合围,以将该部德军主力消灭在顿河沿岸地区。

所以,从总体上看,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战斗中,苏军在兵力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华西列夫斯基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拥有兵力二十五万,朱可夫地沃罗涅日方面军拥有兵力十五万,托卢布科中将的伏尔加河区方面军拥有兵力近二十万,三支方面军汇总起来,共拥有兵力近六十万,几乎是德军部队总数的两倍。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这场战役还打不赢,那苏联就没救了。

而在保障斯大林格勒战役获胜地前提下,处在中国东北、中国蒙古附近的远东军区、乌拉尔军区、草原军区、东西伯利亚军区等后方部队,仍旧足以应付对日作战的需要。目前,之所以图哈切夫斯基以及苏联内部的主要舆论不赞同对日作战,其根本原因就是国家利益的驱策,因为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对日本开战必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至于说可以拿到手中的利益,却是寥寥无几。对于苏联来说,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坐视日本同美国的战争,让二者在海洋长期交锋中消耗实力。

当然,除了这些因素之外,苏联的远东部队也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后勤保障的问题。枪支弹药如今对苏军来说已经不是最大的困难,但是粮食呢?近百万的部队投入战斗总要吃东西的,数额如此庞大的粮食要从哪里来?又如何进行运输?这都是大问题。

很显然,美国人对苏联所面临的主要困境也非常清楚,一个拥有人口几千万的国家,却在战事动员起了数百万的军队,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劳动力大量丧失。而没有了劳动力,却还要保障后方庞大军工的生产,也就必然以牺牲农业为代价。牺牲了农业,就意味着粮食的匮乏,更何况在战争初期,苏联就丧失了其西部地区的广大主要产粮地。罗斯福和他的政府非常清楚,只要握住粮食这一关,就等于握住了苏联人的咽喉,在适当的时候抛出一些这方面的利益,相信就足以让桀骜不驯的苏联人做出让步。

“米哈伊尔先生,”在沉默良久之后,罗斯福终于抛出了美国政府最后一颗诱饵,“如果您和您的政府能够在这一点上作出些让步,同意我们的方案的话,那么,在今后的六个月时间里,我国除了向你们提供价值五十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外,还将为你们提供总价值为三十亿美元的粮食。我想,这些粮食应该足够为贵国缓解燃眉之急了。”

图哈切夫斯基眉角一挑,可是仍旧一语不发。其实,三十亿美元的粮食援助已经令他怦然心动了。只不过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松口,他还需要谋取更多的一些利益。

“米哈伊尔先生,我想我们所能开出地条件已经很充足了,”罗斯福能够看出对方的打算,他笑了笑说道,“六个月,六个月内,贵国将收到我们所承诺的一切援助,同时,只要贵国对日本的军事行动如期展开。那么明年的一月份,就是我们在西欧开辟战场的时间。”

图哈切夫斯基终于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那就是美英开辟西欧战场的时间表。

“对日作战,我需要一个借口。”图哈切夫斯基开口了。他缓缓地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苏联对日宣战,需要一个很好的借口,不为别地,就为了平息国内反对的声音。

罗斯福明白他地意思,因此痛快地回答道:“借口会有的,对于一场战争来说。永远不会缺少地就是借口。”

“我们还需要时间,”图哈切夫斯基面无表情的说道,“至少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之前,我们不会在东线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罗斯福和丘吉尔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同时闪过一丝喜忧参半的眼神。喜的是图哈切夫斯基终于让步了,这也就意味着在不长的一段时间之后。苏联的对日作战即将展开,而忧地,则是这个时间的到来。恐怕还要等上至少几个月。

“五十亿美元的军事援助以及三十亿美元的粮食援助,必须即日起开始付运,四个月内全部交付我方使用。”图哈切夫斯基又补充了一个条件,他将援助的最终交付时间从六个月缩短到了四个月。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美国人要在苏军对日作战之前,就将所有的援助物资全部交付给苏联。

罗斯福以及他地美国政府扼住了苏联粮食短缺的咽喉,图哈切夫斯基以及他的苏联政府,同样也抓住了美国、英国地弱点,那就是他们根本无法独立承担起对日、对德作战的重负。毋庸置疑,如果苏联在东线同德军媾和,那么处在西线的英国,立刻就将遭受到灭顶之灾,而在远东,如果苏联同日本签订友好互信条约,那么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压力,也就大大增加。正是基于此,图哈切夫斯基才一步步的将苛刻的条件加诸在美国和英国的身上,他不担心对方不接受。

图哈切夫斯基最后提出的一项要求,让罗斯福有些为难,虽然他是美国的总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美国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全部做主,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美国国会在盯着呢。就像这批援助的问题,他能够在国会争取下来,就已经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国会之所以会最终通过,前提就是这批援助能够换来苏联在短期内对日作战。可是现在,图哈切夫斯基不肯松口,他仍旧坚持要将对日作战的时间表向后拖延一短时间,照他的说法,苏联在远东地区的对日作战,恐怕要拖到明年开春了。而在此之前,美国却需要先将所有的援助项目提前交付。这样一种谈判的结果,罗斯福不知道能不能在国会得到通过。

“米哈伊尔先生,”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罗斯福说道,“您所给出的条件实在是过于苛刻了,我……”

“总统先生,请您注意一点。”不等罗斯福的翻译将话翻译完,图哈切夫斯基就好不客气的说道,“我们合作的基础,在于对德法西斯的作战而不是日本人,至少从目前来看,日本人的任何军事行动都同我们苏维埃联盟没有任何关系。而今,您和您的政府要求我们对日作战,这就等于是要让我们的红军士兵去为无关的利益作出牺牲,从这一点上说,我想我们的任何要求都不是很过分的。”

罗斯福和丘吉尔互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

“如果总统先生还拿不定主意的话,我可以给您足够的时间去和贵国国会商量。”图哈切夫斯基笑了笑说道。

“那好吧,”罗斯福知道面前这位来自红色苏联的第一号领导人已经不可能做出什么让步了,因此不得以点头道,“我们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商讨您给出地条件。不过我想时间不会太长,后天吧,后天我会给先生一个准确的答复。”

“那好,我等着总统先生的好消息。”图哈切夫斯基从座位上站起来,笑容可掬的说道。

看到图哈切夫斯基起身,罗斯福和丘吉尔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前者上前两步,同图哈切夫斯基握了握手,然后说道:“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明天上午。我会安排人来接先生前往白宫,列席我们的会议。我想先生您的一些忠告,或许可以让国会的议员们变得现实一些。而我呢,也更容易说服他们。”

“总统先生,列席会议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楚思南同志出席这次会议,”图哈切夫斯基松开手,笑眯眯的说道。“作为曾经直接参与到这场作战的将军来说,他比我更有发言权。”

“什么?我?!”楚思南大吃一惊,他下意识地伸手拽了拽图哈切夫斯基的衣袖,同时说道,“我不行,我……”

楚思南作为一名将军。曾经在作战会议上发过言,也曾经面对着数万将士发表过慷慨激昂地演讲,但是他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在美国的国会中。面对着那些整天争吵不休地“毛驴”、“大象”们说些什么。

“如果楚思南将军能够接受邀请的话,那自然是在好不过了。”不等楚思南将反对的话说完,罗斯福便抢先赞同道,“我想将军有着在对德前线直接指挥作战的经验,而且曾经取得过丰硕的战果,由您在国会为那些或惧怕德国人实力,或对目前的国际状况了无所知的人讲述一下对德作战地经验以及这场战争得残酷,那必然将会对我们的合作起到很大作用的。”

“不错,我想如此意义重大的事情,将军应该不会推脱吧?”丘吉尔抖动着腮帮子上的肥肉,不怀好意的笑道。

“这……”楚思南犹豫着看了图哈切夫斯基一眼,他想看看这位老头究竟是怎么想地。

面对楚思南的目光,图哈切夫斯基笑而不语,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楚思南却能够感觉到支持地意思,很显然,这件事情是他提议的,他在态度上同样也是支持的。

“那好吧,我可以勉力一试,”楚思南最终点头说道,“不过我这个人才能有限,不会做那些慷慨激昂、令人热血沸腾的演讲,我只能如实地将我所知道的情况说出来,至于说效果,那就要看情况了。如果总统先生不怕我把事情搞砸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哦?”罗斯福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楚思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按照他所设想的方案,明天在国会的演说是有很重要的目的性的,而这个目的,自然就是为了进一步坚定那些国会议员们的斗志。在之前的数年间,国会中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有一个基本一致的论调,那就是不参战,不对战争的任何一方提供援助。其后,随着欧洲战事的发展,尤其是法国的沦陷以及英国的吃紧,在罗斯福本人的一再努力以及那些军火商的怂恿下,国会才最终通过了一项《租借法案》,允许政府向参战的反轴心国势力提供战时租借性援助,不过直接参战仍旧是遭到绝大多数人反对的。这种情况直到去年年末,也就是珍珠港事件之后,才得到了部分改观,随着日本偷袭给太平洋舰队造成的巨大损失,国会中的鹰派势力开始占据上风,并最终促成了对日宣战的结果。

不过即便如此,在国会中仍旧有一批议员对美国的全面参战持疑虑态度,这部分议员主要来自南部、中部的各州,这些州基本上延续了南北战争之前的经济模式,是以农业为主的地区,故此,他们看不到参加这场战争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所以仍旧对参战持批评态度。

罗斯福现在所需要的,就是通过某些方式,来让这些人认识到参战的必要性,让他们认识到,法西斯德国的贪婪以及残忍,从而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场战争决非是某个地区抑或是某个国家的事情,而是全世界渴望自由、崇尚自由的所有人的事情,美国作为这个世界中的一员,决不能置身事外,它需要而且是必须要投身到这场战争中去。

而要做到这一点,楚思南的演讲就必须要充分的显现出德国人军力的强盛,必须要让那些议员们明白,如果美国不参加这场战争,那么,整个欧洲、亚洲,都将最终沦陷在德国人的铁蹄之下。同时呢,楚思南还必须让这些议员们清楚,希特勒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在灭亡了欧洲、亚洲之后,紧随而至的,必然将是企图独善其身的美国。

从某种意义上看,这可以算作是一种恫吓,让那些害怕战争或者是认为战争还很遥远的议员们充分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过分的恫吓在很多时候也会起到反效果,所以从这方面讲,楚思南就要把握好一个度的问题 ̄ ̄他的演讲既要让那些议员们认识到参战必要性,又不能过分的刺激他们,使其对德国人的实力产生恐慌。而对这个度的把握,就是所谓演讲的艺术。

“总统先生不必担心,”图哈切夫斯基能够明白罗斯福的担忧,他用一句话打消了这位主战总统的顾虑,“须知我们的将军除了力争战场的胜利之外,还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翻译很快将这句话告诉了罗斯福,后者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笑了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同丘吉尔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