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章

《《请不要把眼光离开》》

天爱回到孟家别墅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事了。

若不是她没理由继续停留在台北,她根本不想回来。

因为她不想面对麦世毓。

想起麦世毓,她就感到烦躁不安,心中一片混乱。她原本是为了孟明珠才接近麦世毓的,却没想到麦世毓似乎对她颇为锺情,而她……想到那天的吻,她的脸蛋彷如火烧似的滚烫起来。她原本打算终生不谈恋爱、不结婚,为孤儿院付出她的一切、她的岁月;但经过那一吻后,她的心似乎已没原先那般坚定……她感觉得出麦世毓对她真有情意。

而她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轻轻地叹口气,为这份恼人的感情皱起眉头。她与麦世毓根本是南辕北辙、完全两极化的人,他们之间根本没希望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眼前这位小姐又叹气、又皱眉的,显然是为了某件事而烦恼,我是否能请问,她所烦恼的对象是不是我呢?」熟悉、揶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直觉的抬头,看见她最不愿意却又最想见到的人双臂环胸的站在楼梯间。

他嘴角一扬。「一个礼拜不见,忘了我吗?」他的口气仍然如此狂妄。

她盯著他,暗赞自己的冷静。「我当然没忘,麦先生。」

「麦先生?看来我们又回到起点了。是甚么因素让我从麦世毓改为麦先生的,我以为我们能进展到世毓的阶段。」他的语气中满是嘲讽。

她毫不考虑的回答他:「你我应该都很清楚是甚么「因素」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可能再当普通朋友了?」他的平静倒让天爱有些吃惊。

但她还是点头。「没错。」

「没关系。」他注意到他的答案引起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微微一笑,补上一句:「我们之间可以更进一步。」

她实在厌倦了他的自以为是。「你根本是在自说自话。我无法理解当初我为甚么会以为我们是朋友!」她终于忍不住怒火上升。

他依旧平静的回视她。「因为你无法忽视我的魅力。」

她哑然了,然后她斜睨著他。「你太自大了。你以为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应该匍匐在你脚底下,任凭你的使唤,只因为她们无法抗拒你自以为存在的魅力?」她刻薄的问道。她就是忍不住想反驳他自大的言词。

即使对他的好感是不争的事实,但她就是受不了他狂傲的态度。

他耸耸肩。「我不希罕全世界的女人,我只在乎一个女孩。你应该知道她是谁。」

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他的眼神表露出他话里的真实性。他真的不在乎其他女人。

只在乎她。

天爱默然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她都无法回答自己,更何况是对他了……麦世毓注意到她的表情,长叹口气。「我以为一个礼拜就够你思考清楚了。」

她抬起头来。「很多事你并不了解……」她想为自己辩护。

他厌烦的挥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或许我不了解其他事,但唯独对一件事情,我相当清楚。你,天爱,是我麦世毓这辈子头一个对她动感情的女孩,如果你打算拒绝我,我也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接受这个答案。」他的狂傲真是无人可比。

天爱原先的感动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转变成熊熊怒火,无法压抑。

「你是说,我只有一个选择。」她瞪著他的眼神足以杀死他。

他悠闲的点头。「你真聪明。」

「很遗憾的,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她说道:「在我的计划之中,并不打算加上一个自大、狂妄不羁的追求者。而你,麦世毓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我以为那些个性全改掉了呢。」

「哼!」天爱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他啧啧轻叹。「也许有一天,你会爱上我这样的个性也说不定!」

「麦世毓,你简直是个自恋狂,病态到极点!」

「好吧,就算是吧,但那并无损于正发生在你我之间的事情。」他认真的看她一眼。

「我以为你对我有好感的。」

「当然有,不过那得先革除你自大、狂傲的个性,你做得到吗?」她存心给他难题,让他知难而退。「人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喔!」

「在我麦世毓的眼里,没有不可能的事。」他毫不考虑的说道。

「你这句话就含著自大,你还想改变本性?」她好笑道。

他耸耸肩。「无论如何,我不打算放弃我所想要的一切。」他平静的盯著她。「不论你是否答应,我都决定追求你。」

天爱气得咬牙切齿。「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又同必再问我的感觉?」

他仍旧是一派轻松。「我只想先让你做好心理准备。附加一句,杨硕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你简直无可救药。」她气呼呼的说著:「台北漂亮的女人满街是,你闭著眼睛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好太多了,你何必对我穷追不舍?」

「我不知道你这么不在乎我。」他眼里带著受伤、难过的表情。「而我竟然还像个傻瓜似的以为你对我有好感。」他放软了声调,口气中仿佛有著莫大的痛楚。

天爱向来吃软不吃硬,她的神色变柔了。「我不是对你不在乎,更不是对你没好感,只是……」

「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希望?」他垂下的黑眸里隐约透露出得意。

她轻叹口气。「我只能说,我这辈子打算独身一人。」她语重心长道,换来他惊讶的注视。

「你有难言之隐?」他困惑之中带著好奇。

她突然烦躁起来,走到盆栽面前,了无思绪的抚摸著叶片。「其实还是有很多好女孩适合你的,例如孟小姐……」

他不耐烦的打断她:「我想听理由,而不是藉口。谁最适合我,我自己心里明白。」

她转过身,从大镜框后瞪著他。「我也很明白我不适合你,不适合任何男人。」

「为甚么?」

「因为……」她差点说出真相。「我……就是知道。」

「也许我该问张妈。」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她似乎很了解你。你希望我去问她吗?还是你自己来告诉我?」他只给她两个选择。「我有权知道,毕竟付出感情的一方是我。」

「我……」天爱舔舔唇,在她深邃的眼眸突然闪过一抹坚定的神情。「我是个「扫把星」。」她一鼓作气说出来,清秀的脸蛋上充满悲哀。

「「扫把星」?」他困惑的重复,然后怒气跟著出现。「你是在搪塞。」

「我不是搪塞。」天爱以同等的气愤说道:「我真的是个「扫把星」,只要有我的地方就会出现灾难,没有一处能幸免。」

他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你笑甚么!我是说真的。」她握紧拳头,恨不得打醒他。

他笑得差点岔了气,等到勉强止住笑意后,他开口说道:「你以为这是真的,是不是?」

「你不信?」

「绝对不信。」他恢复正经。「只要是知识份子都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甚么「扫把星」!全是骗人的。」

「但我说的是真的。」天爱坚持道。

他眉一扬。「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倒没遇见过甚么倒楣事。」

她困惑的皱起眉头。「也许……因为我们还不太亲近,所以对你根本还起不了作用。」她颇为认真的说道。

麦世毓眉头深锁,他注意到天爱是真的相信她自己是「扫把星」。

「天爱,如果你是想以这种无聊藉口打发我,我得说那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他试图以轻快的语气说道。

天爱更困惑了。「你不信?还是你不怕?」

「都有。」他还是一派轻松自若的神色。「我不会因为某种无聊可笑的说法而停止追求你。」

她半张著嘴,有些心喜,也有些不敢相信。

她不是对麦世毓没有感情,如果她不是「扫把星」,她一定会毫不考虑的接受他的追求。

但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我孟天爱仍然是个「扫把星」,而麦世毓却是值得更好的女孩去把握的。

「天爱,你不相信我?」他打断她的冥思。

她抬起头,动容的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但我不能害你。」

他无奈的叹口气。「我说过我不信这些无稽之谈,如果你打算让我就此打退堂鼓,我再声明一次,不可能,完全不可能!」他坚定的说道。

「但有事实证明。」她脱口而出,因为她不想伤害到他。「我的父母就是因为我,事业一度濒临破产的地步,若不是他们及时送走我,他们现在也不可能会有如日中天的事业。」她硬咽道。

麦世毓满脸愤慨。「你是说,他们为了一己之利,而送走你?」他顿了顿,怀疑的看著她。「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小就被送到孤儿院,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

她愣了会,迅速转动脑子,她点点头。「没错,这一切全是院长告诉我的。

她不愿意让我知道我父母到底是谁,姓甚么,家在哪里,她希望我一切从头来过。

我只知道从我一出生,家族企业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出问题,大笔的投资全成泡影,甚至有人卷款潜逃,直到我被送到这里,一切才恢复正常。想想看,我这不是「扫把星」是甚么?麦世毓,对于你,我只能说声抱歉,我真的不想害你。」

她说出部份真相。

他还是不敢相信。「你以为我听了这些会退缩?」

「如果你想保住你大好前程的话。」

他嘴角后微一笑。「很遗憾的,我发现我贪心的想要两者兼顾,前程和你。

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情,男女之间的感情?」他期待的问道。

天爱犹豫许久,才扶著镜框微微的点头。若不是他看得仔细,真是很难发觉呢!

但他还是发现了,他一个大跨步轻轻搂住天爱柔软的身子。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任彼此间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呢?」

「麦世毓,难道你还没听清楚我的话吗?也许我该……」

他打断她:「你现在所应该做的就是把你脑袋里所有不该存在的思想一并扫除。」

他停了会,搂紧怀里的人儿。「如果我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放弃你,我就太傻了。我现在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相信你是「扫把星」,一点也不信。就算你是,而且是全世界最可怕的「扫把星」,我也不打算放弃你,你听清楚了没?」

他严肃的语气彷佛是在宣布一件多重要的事情似的。

天爱好感动,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麦世毓呆住了,他慌张的从口袋里找手帕递给她。

「天爱……」他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些甚么。或许他是全世界最自大、最狂傲的男人,但对于哄女人他根本抓不住绝窍。

她吸吸鼻子。「你真的不后悔?」她柔柔的问道。

「拿我麦世毓的名声发誓。」他平静的说道,看著她梨花带雨的脸,他有著莫大的不忍。

「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些话……即使是我的父母……」她哭著,忍不住投入他的怀里。

在她的心里从没忘怀过她父母送她到乡下的事实。她曾试图为他们找理由,但幼小的心灵却还是受到严重的伤害,直到现在。

她不冀望自己锦衣玉食,也不在乎她的父母为她们挣得多少财产,她只要父母正眼瞧她一次,没有恐惧、没有视她如蛇蝎。

而现在,这一个男人做到了。

他甚至不理睬那些铁证如山的事实,他只在乎她,在乎她孟天爱这个人。这叫她如何不感动,如何能不付出她的感情呢?

麦世毓看得好著急,他慌张的拍著她的背。「天爱,别哭了……算了!哭哭也好,把所有的不满全部都发泄出来,从今以后你只有快乐,再没有人敢那样对你了。」他轻声说道。

他的温言软语令她更加激动,不住落泪。

他就一直站在那里,拍著她的背。

许久,她才勉强止住泪水。在泪眼迷蒙下,她看见世毓的衬衫早已湿了一大片。

她歉然的抬起头。「对不起,让你陪著我像个傻瓜似的一直站在这里,还弄湿了你的衬衫……」她硬咽著低声说道。

「这是我的荣幸。舒服些吗?」他关心的问道,连看一眼他昂贵的衬衫都没看。

她羞赧的点点头。

他微微一笑。「一切都过去了,天爱!」他托起她的头,盯著她,眼里有一股严肃、认真的意味。「我希望今天你已经为以前不公平的一切哀悼完,也流完眼泪了,因为从今以后,我不想见到你哭,我要你快快乐乐的,打从心里的快乐,好吗?」

她点点头,破涕而笑。「谢谢你,麦世毓。」

他迅速的搂她一下,然后放开。「很晚了,从台北到这里,你也累了吧!先睡一觉,睡醒了,甚么事都雨过天晴。」他哄著她。

她的眉头又皱起来。「麦世毓,我还是认为……」她真的不想害他。

他不耐烦的遮住她的嘴,两眼直视她。「如果你不打算回房去睡觉,我倒真的很想变成大色狼。」他闪动著狡黯的眼神。「也许你想再试试那天早晨……」

她红著脸匆匆的打断他。「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她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

麦世毓不得不忍住笑容,他亲密的吻一下她的额头。

「晚安。明天你一觉醒来,就是新的开始,你不再是「扫把星」,而我麦世毓也要展开热烈的追求。」他难得谦虚的补上一句:「如果你允许的话。」

她轻轻地笑了,一股满足的欢愉浮上她的心田。

她愉快的点点头。「我答应你。」说完,她的脸微微泛红。

这意味著,她愿意接受麦世毓的追求。

她不后悔,就目前而言。

她对麦世毓的感情决定让她放胆一试,或许是因为他不在乎她是个灾难,也或许是近日的相处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

但她敢肯定,麦世毓在她心中的地位高于任何一个人,包括她的父母。

她愿意尝试他们之间任何可能发生的事,当然其中必须包括忍受他自大狂傲的个性,但她一点也不介意。

她只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能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她就心满意足了。

天爱一向早起,但她从没料到竟然会有一个女人比她更早起。

当她走进厨房,看见张妈身旁的背影时,不禁怀疑昨晚、还有今天的一切,是否全是南柯一梦?

「姐,一大早你在厨房做甚么?」天爱忍不住盯著孟明珠一袭轻爽利落的衬衫,还有泛白的牛仔裤,印象中,她从没见过孟明珠打扮成这般简便的模样。绑著马尾的孟明珠转过头来,更令天爱惊吓得差点叫出来。

她哑然的瞪著未施胭脂、脸上沾著几抹面粉的孟明珠。

「姐,你……」她说不出话来了。

孟明珠亲切一笑。「别紧张,我在做蛋糕。如果你愿意,我会切一点给你尝尝,那是说如果你有勇气尝试的话。这是我头一次做蛋糕,要不是张妈在旁教我,我一定会为了它发疯的。」

天爱眨眨眼。做蛋糕?孟明珠?

张妈笑得合不拢嘴来。「天爱小姐,大小姐这一个礼拜改变了不少,又学做家事、又学煮菜,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还以为认错人呢。」

天爱茫然的摇摇头,怀疑是甚么因素让孟明珠改变那么多。

张妈为她解笞一切:「待会儿,阿硕要来接大小姐。今天他们要带孤儿院的小朋友们去野餐呢!天爱小姐,你有没有兴趣跟他们一块去?」张妈想为天爱和杨硕制造机会。

天爱眼睛盯著孟明珠。「张妈,我跟姐姐有事谈谈,你先送早餐给那些早起的鸟儿吃吧!」

张妈有些怨言,并不想离开厨房。「我怀疑那群大小姐带回来的人是早起的鸟儿还是虫子。」但她还是不情不愿的捧著一大盘三明治走出去。

孟明珠一看张妈离去,急忙坐到天爱身边,她的眼神似乎闪烁著天大的秘密。

天爱首先开炮了。「姐,你是为了报复阿硕吗?」

孟明珠沉默了会儿。「起初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她双颊染红。

天爱眼一亮,认为她话中有话。「你是指你爱上阿硕了?」她为孟明珠高兴。

「我不知道……」孟明珠显然有些不安。「其实我自己也困惑了。我是说,起初我是真的想报复阿硕,可是在不知不觉中,我似乎陷下去了。」孟明珠急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爱美,甚么东西都力求完美,从小娇生惯养的;但现在你看看我,一身朴素,会者菜、洗衣,反正主妇应该会做的事,我差不多都学会了,这一切全是阿硕教我的。」她脸蛋泛红,健康的肤色看起来比浓妆艳抹还要漂亮百倍。

天爱简直不敢相信。「你会煮饭、洗衣,这一切全是你听阿硕的话学的?」

孟明珠点点头。「虽然菜泰半都焦黄,洗衣服也常把泡沫占得全身,但阿硕从来不嘲笑我,他只是纠正我的错误……我承认现在的生活虽然没有以前多采多姿,但却在平实的生活中找到另一份恬淡的快乐,那种感觉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姐,你真的改变了很多。」天爱想起一点:「你不再想要报复阿硕了吗?」

「当然不。我……我怀疑这可能是老天在捉弄我吧,现在我对阿硕……天爱,你爱阿硕吗?」孟明珠认真的问道。

天爱眨眨眼,迅速摇摇头。「我一向视他如兄长。」急忙澄清。

孟明珠彷佛松了口气。

这一切全看在天爱眼里。

「姐,你爱上阿硕了。」

「是吗?」孟明珠又开始不安起来。「不过,我是个习惯生活在掌声里的明星,过惯了五光十色的日子;而他却是一个打算一生照顾孤儿院的乡下男人,我有可能会爱上他吗?我是说,我想我不可能会安于这种平淡生活的。」

「姐,你只要问问你自己,你跟阿硕在一起快乐吗?」

「当然快乐,否则我也不会犹豫这么久了。」孟明珠看她一眼。「可是,他似乎另有意中人。」

「谁?」天爱倒挺好奇的。

「你。」孟明珠单刀直入。「我知道他对你的感情非比寻常,也不是甚么兄妹之间的友情,他是真的喜欢你。」

天爱看了孟明珠好久,才缓缓说道:「现在呢?他还是对我有「非比寻常」

的感情?」

孟明珠摇摇头。「起初,他老在我面前说你好,嘲笑我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很不服气,就甚么事都跟他抢著做,例如小云每天洗澡都是由我一手负责的……」

「小云?」天变更加讶异了。「姐,你也知道小云脑部受过伤吗?」

孟明珠点头。「我鄙视她的父母,我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会有人会残忍到连这样可爱的小孩也伤害。现在我每天都抽空过去孤儿院陪陪她,还有那一群孩子。」

「包括阿硕?」天爱含笑问道。

孟明珠红著睑点点头。「最近,他对我比较好些,没再嘲笑我做的饭菜难吃,而且他还能面不改色的吃完整盘菜……」

天爱真的佩服杨硕的忍耐力。

「我得说,阿硕对你有相当程度的好感。」天爱柔声道。

「真的?」孟明珠像每个恋爱中的人一样,对任同事都抱著怀疑的态度。

「当然,没有任何男人能忍受他的胃遭到莫大的虐待,除非他爱上造成他胃病的女人。」

孟明珠忍不住笑开了。「你说的是真的?虽然他最近对我好多了,也常邀我陪著他还有那群孩子玩,但我想他喜欢的还是你。」说到最后,她的脸充满落寞。

天爱轻轻地笑起来。「姐,没有男人会放弃他眼前的好女人的。你瞧,你为了他改变自己,他要是再看不出你的心意,他就真是个瞎子了。」

「我穿这样没别的意思,纯粹只是为了舒适而已。」孟明珠辩道。

天爱轻哼一声。「或许吧。但我是真的希望你们会有好结局。一个是我的亲姐姐,一个是我的好朋友,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你们是很相配的一对。」

孟明珠叹口气。「这正是我所烦恼的。就算我和阿硕彼此相爱,又有甚么用!我担心我忘不了台北的夜生活,还有我曾拥有过的多采多姿的生活。」

「姐,认清你自己究竟想要甚么,别为了阿硕勉强自己,这样只会使你不快乐,而且也会害了阿硕的。」天爱真诚地劝她。

孟明珠点点头。

在毫无预警之下,杨硕开了后门走进来。

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没有必要再敲门。

「阿珠,你准备好了没?小云吵著要见你呢!」他话才说完,就看见天爱。

他满睑欢欣。「阿爱,你回来了?台北之旅如何?」奇怪的,这一回,他不再结巴了!

天爱点点头,对他称呼孟明珠的方式十分震惊。「阿硕,我刚才没听清楚你叫姐甚么?」

「阿珠呀!」杨硕困惑的重复著。

天爱笑得忍不住呛到了。

杨硕赶紧轻拍著她的背。「你还好吧?」

「我很好……只是想不到姐竟然能忍受这种叫法。」她没说出以前孟明珠最忌讳这种叫法,会让她感觉好像在叫猪一样。

明珠红著睑,捧著变形的蛋糕慢慢走过来。「此一时彼一时嘛!」

杨硕瞪了一眼她的蛋糕,没有吭声。「我们可以走了?阿爱,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块去玩?小杰还有其他小朋友都很想念你。」

「可惜天爱今天没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麻烦请你的手稍为换一下地方。」不知何时,麦世毓走进来,站在他们的身后。

杨硕立刻缩回手。

天爱回头看见他,微笑中带著些许的羞涩。「早安,麦世毓。」

「早安,天爱。」他朝她微微的一笑后,看向杨硕和孟明珠。「看样子,你们似乎要去野餐?」

孟明珠眼尖的发现麦世毓的手停留在天爱的肩上。「麦先生一定没兴趣参加吧。」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会傻到想做电灯泡,事实上我和天爱另有安排。」

阿硕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向孟明珠。「既然如此,阿珠,我们可以走了吧!小云他们一定等得不耐烦了。」他突然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脸上的面粉,好像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阿珠?」麦世毓喃喃道,引起天爱的微笑。

孟明珠包装著蛋糕。「你想孩子们见了蛋糕,会不会吃不下去?」她担心的问道。

杨硕连想都不想。「他们不吃,自然有人包办。」杨硕指的是自己。天爱终于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

孟明珠想装出生气的模样,但她脸颊却浮出一抹娇羞的红霞。

「你真会全部吃完?」孟明珠忍不住问道:「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你刚才也见了那样子,可能会让你泻肚子……」

杨硕耸耸肩。「那并没甚么大不了的。我吃过比这更糟的食物。」他指的是她的菜。

天爱大笑起来。

孟明珠狠狠瞪她一眼,不知道该气谁。「算了,当我没问好了。」

「既然你的问题问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点点头,正想抱起蛋糕盒,被杨硕抢先一步提了起来。「阿爱,改天有空来看看孩子们。」

「我一定会过去的。」天爱含笑道。

孟明珠向他们道别后,就和杨硕一块走出厨房。

「我想,如果是我,我可能不会因一时的善心而拿我宝贵的生命当赌注。」

麦世毓等他们离开后开口道。

「甚么意思?!」

「意思是,就连我也不敢轻易答应尝那盒子里的蛋糕。」

「那是因为你并不爱做蛋糕的人。」

麦世毓轻笑起来。「杨硕跟你说话的时候,似乎不再结巴了。」

她回过头。「阿硕结巴?我怎么没注意到?」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一迳的喃喃自语:「那只代表一件事:我少了个情敌。」

「麦世毓!你到底在说些甚么?」天爱瞪著他。

他耸耸肩。「没甚么。我只想说,阿硕和阿珠简直是绝配。」

「是呀!」天爱开心道:「他们是相当登对的一对。」

「我们呢?」麦世毓突然问道。

「她狡黠的看他一眼。「我记得有人说过「追求」两个字。」她的心情愉快。

他吻一下她的秀发,然后笑道:「没错,追求正开始。」

美丽的蓝天、纯洁的白云,麦世毓牵著天爱的手走在大道上一起散步、聊天。

他们聊政治、聊艺术、聊彼此之间的职业,还有麦世毓对写作的热爱及他在台北的茶屋。

麦世毓正侃侃而谈他努力的梦想时,一只野狗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朝他们冲来。

麦世毓毫不犹豫的把天爱推到安全距离,自己也闪到一边,没想到那只野狗紧追著他不放,还朝他扑过去,逼得麦世毓不得不反击,只不过最后他身上也多了几处伤口。

天爱立刻带他到医院打预防针,在途中,车子一连爆胎两次。

麦世毓非常懊恼。一怒之下狠狠踢了车子一脚出气。

结果,他除了到医院打预防针之外,还顺便看脚指头的骨折。

而天爱陪著他回孟家别墅后,盆栽突然掉下来,若不是他闪得快,此刻他已经送院急救,生死未卜了。

当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等所有工作人员慰问完,打算和天爱独处一会时,张妈端来的炖汤竟不小心的洒了他一身湿。

他几乎是忍无可忍的进浴室换乾净的衣服,等他换洗出来时,看著天爱红著眼睛坐在他床边。

他一拐一拐的走近她。「天爱,别哭,我又不是出了甚么危险的事。」他以为她是太过担心他。

她直摇著头,扶著他躺上床。「都是我害你的。」她吸吸红鼻子。

「你害我?」麦世毓大笑一声。「你在开玩笑。我们只不过散步时碰到一只不该出现的疯狗,而我的骨折是我的脾气太急、太坏造成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而这全因为我是个「扫把星」。」她轻声泣道。

「天爱!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你以为那只疯狗是你引出来的?」麦世毓根本不信这套。

「盆栽的事又怎么说?」

「这一切全是巧合,要不然今天必定是我的恶运日。」他放柔声音。「再说,你若真的是「扫把星」,为甚么你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她也困惑的抬起头望著他。「我不知道,也许是……」

「也许这根本与你无关。」麦世毓替她说完:「这一切全是因我而起,与你无关。」

他再度声明。

「你真的不信我是个「扫把星」?」她有些期待的问道。

他坚定的点点头。「这只是巧合,你最好别在我眼前净说那些无稽之谈。我是病人,病人至上。」

她浮起带泪的笑容。「病人至上。」她附和他。「你想吃些甚么?」

「我的确饿坏了,但在此之前,我想我这个病人有权要求一个吻来安慰我虚弱的身体。」他顽皮的彷佛是个孩子。

她不说二话的亲亲他的额头。

「好啦!说吧,你想吃些甚么?」

他愣了会儿。「这就是我所期待的吻?」他不敢相信的问道。

「显然是。」她掩不住笑容。

他开始撒起娇来。「没想到我今天受了这么多苦,竟然只得到这种程度的慰问,也许我该让车撞或甚么的,或许……」他无法再说下去,因为她的小手已经遮住他正在说话的嘴。

她瞪著他。「你不要乱说话。」

他指指自己的嘴。

她红了脸。「一个吻?」

他点点头。

她放开他的手,轻触他的唇,她原本打算蜻蜓点水一下就够了,没想到他突然抱住她,热情的吻著她。

半晌,他才松开手。

她脸蛋上满是红晕,鲜红欲滴的红唇愈发动人。

他咧嘴笑道:「第一次我吻你,被你摔在地上。另一次,我吻你,被你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这次,可没甚么后遗症了吧!」他笑得合不拢嘴。

她含羞的瞪著地。「你要再敢试一次,我会考虑让你再躺在地上一次。」她故意装成凶狠状。

他哈哈一笑。「我现在是病人,病人至上。更何况你也不忍心让我受到伤害,是不是?」

她不再说话,只因她知道这是事实。无可否认的,她对于麦世毓的感情已在不知不觉中放下许多,多到令她无法想像……她故意双臂环胸。「我是不忍心让你受到伤害,但我可以避不见面。」她故意逗他:「你腿不方便下楼,或许我应该到孤儿院住个几天再回来。」

「好让我受尽相思之苦?」他叹口气。「真是最毒妇人心。」

她抬起头看他。「如果你肯在吻我之前,徵求我的同意,我相信刚才你绝对不会听到我提的建议。」

他睁大眼,故作无辜状。「我徵求过你的同意,你也答应了。你忘了吗?」

她粉颊开始泛红。「我当然没忘。但我所同意的只是蜻蜓点水式的小吻,而不是像……像……」她结结巴巴,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嘴角懒洋洋勾起。「我相信我并没同意我要的只是你所谓的蜻蜓点水的小吻,事实上我从不认为那是个吻。」

她脸孔一摆,略带醋意。「这是理所当然。毕竟你会以你「那种方式」吻过不少女人,不是吗?」

他含笑。「你在吃醋。」他根本是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没在吃醋。」她涨红脸。

「你在吃醋,而且我得告诉你,你的醋全都白吃的。」麦世毓微笑的坦白。

「或许以前有你所谓的女人,但以后只有一个女人,如果你够聪明的话,你应该想像得到谁是那位幸运儿。」他恢复自大的口气。

「幸运儿?」她就是忍不住跟他吵嘴,虽然其中并没敌意在内,而且她必须以凶狠的面具来掩饰她内心的羞赧。「我同情那个女人,因为她必须忍受你自大、狂傲的个性。」

「我以为我全改了呢!」他故作讶异。

「显然没有。而且有愈来愈嚣张的气势,我想或许该留你一个人好好忏悔。」她放意走向房门。

「天爱,你要去哪儿?」

「孤儿院。」她得意的说道。

他显然信以为真。「你真要留下我?我是病人。」

「我知道,病人至上。但护士也需要时间休息!」

「我不反对你休息,但起码你也不必到孤儿院。」他还是有些担心杨硕旧情复燃。

「也许等我伤好些,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你好好养伤,我叫张妈上来照顾你。」她偷偷笑著。

「我不要。」他像个孩子似的抱怨:「我只要你陪著我。」

「很显然的,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麦婴儿。」

他心中闪过一计,挣扎的坐起来,想故意摔一跤以博得她的同情。

如果幸运,他还可能得到另一个吻。

「麦世毓,你想干甚么?小心!」她看见他突然站起来,似乎想阻止她离去,却力不从心摔了一跤,呻吟声从他嘴里传出来。

她急忙奔到他身边,扶他坐起。「麦世毓,你没事吧?」

他闭上眼,极力忍住痛苦。

「天爱,记得我说过,这一次吻你,没甚么后遗症吗?」他泛白的嘴唇说道。

她急著点点头,然后注意到他的眼睛痛苦的闭著。

她回答:「是的。麦世毓,你哪里不舒服?」

「这一次,换来我另一只大脚指的骨折。」他紧靠在她的怀里。

「甚么?你的左脚大脚指也骨折了?」天爱不可置信的喊道。

他点点头。「我原本想留住你,没想到踩到裤脚,跌了一跤。」他绝不会说出他原先只是想吓吓她,骗取她的同情心,却没想到弄假成真。

他麦世毓算是认栽了。

天爱勉强使尽所有的力气扶他上床,一边大声求救。

「麦世毓,你忍忍。我马上送你到医院。」她紧张的说道。

他在疼痛之余不忘面子。

他紧抓住她的手臂。「天爱,你可千万别跟高杰他们说,我是踩到自己的裤脚跌倒的,否则他们一定会笑掉大牙的。」他可怜兮兮的说道。

她朝他露出保证的笑容。「你放心,我会告欣他们,你是为了阻止我跌一跤,而奋不顾身的护住我才骨折。」

他松口气。「天爱,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他突然说道。

这一句话使得她泪眼婆裟。「没有。」

「我爱你。」他轻柔而慎重的说道。

「我知道。」她泣道,这时,突然冲进来一大群的工作人员,包括张妈都来观看到底发生甚么事情,这令麦世毓非常不满。

他瞪著来得不是时候的工作人员。原本他期待著天爱的回应。

但如今全被他们搞砸了。

更令他气恼的是,接下来,一群工作人员抬著他再度送往医院。

而他根本没机会跟天爱相处,甚至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麦世毓的恶运似乎从此开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