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纯洁的男女关系】
李小语突然开口,这让三人俱是一愣。
三人心里转的心思各有不同。
李德裕想的是——女儿怎么突然说话了?难道她跟这个小书僮很熟?但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啊?——目前在李德裕的脑海里,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的问号……
而杜牧想的是——李小语搞什么呢?我的确海的出来你跟杜风之间有些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糊涂官司,但是就算是你们私定终身了,也不能这样就说出来吧?说出来就不是私定了啊!!——杜牧的脑海里,则是充满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感叹号!
杜风愣了一下,但是比较快的回过神来。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跟李小语之间什么都没有,换句话说,就是“我跟李小语之间是清白的,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李德裕那么多的疑问也没有杜牧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虽然他也有好奇心,想要知道李小语突然开口的目的,但是至少是没什么担心……
“杜风,你别装了……这盘棋你赢得根本就不侥幸!”李小语慢悠悠的说出接下来的话:“在最初的布局阶段,其实你就有完全控制一角的机会,可是你故意落了个闲子,将当时拿到的先手让回给了爹爹,随后将至中盘的时候,你又把先手抢了回来。然后才施展了一系列的攻势……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是在演练棋路,你太大胆了,居然敢拿我的爹爹试手!”
李小语似乎有点儿怒意的意思,一番貌似指责但是实际上是将杜风的优势全盘说出的话,让杜牧暗暗的发笑。心说这个小丫头倒是够聪明的,明贬实褒,这哪里是在指责杜风拿李德裕试手啊?根本就是在夸奖杜风棋力远胜李德裕。
李德裕听了之后,迅速的在脑海里对刚才那盘棋进行复盘,终于想到刚才在第一个角上缠斗的时候,杜风的确是在已经获得了先手的时候,却突然在另外一个角上打了一颗棋。当时李德裕觉得可能是杜风在做一个征,迅速切断了征路,拿回了先手,所以并没有觉得那纯粹就是一个闲手。现在经过李小语一提醒,不禁暗暗点头,的确,那颗棋从头到尾都没起到什么作用,似乎是杜风有意为之的。
他不禁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杜风,意思是让杜风给一个解释。
杜风笑了,他当然也明白了李小语的意图,无非是希望李德裕更重视他一些。不过,李小语这一手也实在是有点儿小孩子过家家的意思,一手棋而已,很难让李德裕产生多少的重视。
“李大人,小的刚才那手棋有两个目的。其一,的确是冒险,想做个征手,被大人识破之后成为了一颗闲子。其二呢,小的也的确有试验的意思,只是这个试验并不像是李小姐所说的那样是拿李大人练手,而是为了演练棋路,事实上最后证明,小的的这手棋的演练是完全失败的……”
这个解释勉强行得通,但是多少有点儿托大之嫌。两人对棋,就像是两军对垒,如何有在战场上演练战术的余地?那都是应该在平日的训练和打谱之中演练的。这只能说明杜风对于战胜李德裕有着非常大的信心,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输。
李德裕点了点头:“呵呵,后生可畏啊,在实战之中还敢演练新的想法,说明你根本不担心会输给我咯?”
杜风又笑了:“非也非也,李大人这话说的就让小的惶恐了。小的并不是不担心会输给大人,而是因为小的输给大人并不丢脸,赢了等于赚了,输了也没什么,所以小的在这盘棋里,才敢大开大阖,心念一动就落子。这便如同小的带兵打仗,对方是郭子仪大将军,大家兵力战力都大致相当,比的就是谁能出奇制胜。而郭将军是一代名将,在战术的使用上未免相对保守,小的则可以不管不顾,打输了很正常,可是万一侥幸赢了就一战成名了!”
李德裕哈哈大笑:“好啊,好一个一战成名啊!孺子可教!”李德裕频频的点头,顺手拿起了自己的酒杯,斟了满满一杯,递给杜风道:“来,这杯酒是赏你的……”
杜风连忙躬身双手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多谢李大人赐酒。”
李德裕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之意。
杜牧看了暗暗发笑,心说看来即便杜风和李小语之间还没有什么,以后怕是也免不了了。李小语这个小丫头明摆着对杜风青眼有加……在为杜风感到微微高兴的同时,杜牧的心里不免也有那么一点点酸酸的感觉。这很正常,人总归是有嫉妒之心的,特别是一个如同杜牧这种少年成名且颇有些自恋的家伙,更是觉得天下美女都该先看上自己。现在有个小美女看上的却是他的书僮,他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儿酸意。
但是,同时杜牧也为李小语的天真感到好笑,只要杜风的身份不改变,无论李德裕多么欣赏他都是没用的,更何况,这种欣赏不过是对于某些个别的才能方面,而不是对于他整个的人。如果说因为觉得杜风有点儿诗才,然后棋艺高超,就打算把自己女儿嫁给他,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身份门户,差的都太多了。
杜风心里一直在苦笑,原本他只是为了在李德裕面前显摆一下,然后慢慢的潜移默化,让自己各方面的才学都在李德裕面前稍稍展示一些。等到一个他判断认为是合适的时机的时候,再让杜牧出面,“恢复”他杜家后代的身份。随后他取得功名,有李德裕的保荐,那就要方便的多了。
对于儿女私情,杜风不是没想过,但是毕竟在目前还不是考虑的时候。他很清楚李小语的意思,但是跟杜牧的想法一致,李小语这根本就是小孩子的一厢情愿式的想法,是不可能有什么成效的。
不过,李小语自己倒是挺得意的,她看到李德裕赐酒给杜风,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阴谋得逞,很有点儿得意的冲着杜风挑了挑眉毛。幸好李德裕自顾自的笑着,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对小儿女之间的举动。
随着月影东往,时间也到了亥时过半,杜牧起身告辞,李德裕笑呵呵的挥着手:“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来人呐,送送杜公子!”
李小语突然站起来:“爹爹,我去送送杜公子吧!”
李德裕微有点儿讶异,但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他大概觉得李小语要送杜牧,是因为有点儿喜欢杜牧吧。这本身也是他所愿意看到的,经过这段时间跟杜牧的相处,他也不是没动过让杜牧成为自己的东床快婿的念头。于是李德裕很爽快的答应了李小语的要求。
转过两道弯,穿过厅房,就已经走到了前院,杜牧明知道李小语的目的是杜风,也就乐得做个人情,眼看四周没什么旁人,便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头,留出足够的空间给李小语和杜风。
杜风明白杜牧的心思,看到李小语没有先开口,自己便说到:“适才多谢李小姐美意夸赞,不过,李小姐这个举动颇让人有点儿回味啊……”
李小语低着头,悄声说到:“你回味什么?”
“难道李小姐喜欢上我了?我一个小小的书僮可是有点儿担待不起哦!”
杜风是存心调笑,李小语哪儿见过这么直接的阵势啊?当时立刻就羞红了脸。一直走到了大门口才讷讷的说:“你这人说话好没规矩……”
杜风哈哈大笑:“哈哈,能得李小姐青眼的,不也正是小生这没规矩的脾性么?小姐美意小生有数了,不过今儿时间已晚,咱们还是以后再花前月下吧!”说完又是哈哈大笑两声,而且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
李小语不禁轻啐了一口:“呸,谁跟你花前月下……”只是这声音越说越低,一是害羞,二是也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杜风继续笑着也不回答了,拱拱手,告辞而去。
“喂,你等等……”李小语见杜风真的走了,不禁又着急的低喝了一声。
杜风回转过身,看着李小语:“李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家少爷不会……?”李小语有些担心。
杜风看了杜牧一眼,摇摇头说:“放心吧,我家少爷不是个喜欢嚼舌根的人,他故意走在那么前边,不就是给我们留下足够的空间么?”
李小语脸色又是一红,在门口高悬的灯笼光线之下,显得尤为的楚楚动人。
“我明天去你那边找你……”说完,李小语咬着牙一转身,没有给杜风任何的余地,直接跑回院子里去了。
看着李小语的背影,杜风不禁又是一通大笑。
“好小子,你快快从实说来,什么时候跟李小语勾搭上的?”见李小语回去了,杜牧也凑趣的问道。
杜风白了杜牧一眼:“少爷你这话真是有失风雅,什么叫做勾搭?我跟李家大小姐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嗯,那倒是,果然是很纯洁的男女关系啊!!”杜牧故意将“男女”二字说的特别重,脸上一副促狭的表情。
杜风懒得理他,一甩手朝大路上走去。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一章【放鸽子原来是打这儿来的?】
第四十一章【放鸽子原来是打这儿来的?】
“少爷少爷,你赶紧起床了,该去李德裕那边报到了!”
天刚蒙蒙亮,杜风就火急火燎的站在杜牧的床边,摇晃着依旧迷茫着双眼的杜牧。
杜牧摸着脑袋,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杜风:“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卯时(现五点)刚过!”
杜牧“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揉着脑袋,开始接过杜风递过来的衣服往身上穿。把两只袖子穿进去之后,突然想起不对:“才卯时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辰时我再起来也不迟啊……”
杜风讪讪的笑着,摸着脑袋:“那什么,那不是不知道李小语什么时候来么?”
杜牧听到这句话,当时就是一个立足不稳,身子歪歪斜斜就往床上倒,脑袋磕在床沿上,疼得他两眼直冒泪光。
“你不至于的吧?不就是李小语要来么?这么紧张?”
杜风眼睛一瞪:“你倒是不着急,你身边整天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可是我呢?到现在连姑娘的手还没牵过呢!”
杜牧想想也是,可是他突然想起了止小猜:“对了,那猜姑娘怎么办?我记得你去年在扬州城外的时候,可是大吼过一声,说人家是你的女人啊……”
杜风翻了个白眼:“这个就不劳少爷您操心了,大唐律法也没规定不许一夫多妻吧?”
杜牧哑然失笑,心想这小子,既未建功也未立业,这方面倒是不含糊。不过他衡量了一下,这话最后没说出口,他想明白了,他要是这么一说,保证杜风那边至少有十句话等着他。这个已经无数次的验证过了,自从上次杜风在中秋节的时候在李府出了点儿风头之后,他跟李小语之间就越来越暧昧了。虽然两人年纪尚幼,还没挑的那么明,可是至少是只要离开李府的监控范围之内,基本上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小情侣似的。
杜牧也曾说过杜风,都这么久了,赶紧的跟李小语把关系定下来得了。可是杜风却摇着脑袋,说什么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之类的话……杜牧也明白,杜风这也是无可奈何,要是他现在这个身份,即便李小语非他不嫁了,李德裕也不会同意的。门户观念,对于杜牧这些人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李德裕这样的,就是个天大的问题了。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杜牧还颇有点儿苦不堪言的味道。李小语现在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了,每次要来看杜风,都说是去看望杜牧,李德裕听了还满心欢喜的,觉着自己要是能招了杜牧当女婿也是美事一件,因此就没有不批准的。可是李小语来了,都是找杜风,根本没杜牧什么事儿。杜牧现在的角色,完全就是个没吃着羊肉还惹了一身骚的家伙。
为此,杜牧也曾跟杜风私下里抱怨过,可是杜风的回答很绝:“我还觉得难受呢,明明是我的女人,却被她爹认为是你的,你说我是不是吃亏了?”
对于杜风这样的回答,杜牧很无言……
这头杜牧刚刚洗漱完毕,也整理好了衣服之类的,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被杜风着急火燎的往外赶,杜牧嘟囔着嘴,正不满意呢,就听到门口噗通噗通的拍门声。
“赫,不会是李小语吧?她绝对没这么彪悍!”杜风当下脱口而出。
杜牧很是怀疑的看了看杜风,语重心长的说:“为什么跟你在一块儿呆了一段时间的人,都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呢?唉……”杜牧边摇着头边叹着气,往外边走:“我出去了,顺便帮你把李小语放进来,你们俩慢慢的缠绵吧!”
杜风昏厥,这个杜牧现在怎么也学的油嘴滑舌的了?“看来,我是有必要修正一下平时的说话态度了……好像,呃……这种感觉不太好。”
可是,杜牧刚走出去没多会儿,杜风就听到从前院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恐怖至极,基本上等同于猫被踩了尾巴的那种感觉,又或者是火上房了:“啊!!!”
杜风一拧身,一转腰,脚步轻点,施展开一招凌波微步就冲着前院的方向走去……呃……是飞去……也不对,总之那速度,是势如闪电疾如快风,如果有个交警在这儿,一定不会说他超速,只会说他飞的太低,贴着地面就跑出去了。
到了前院一看,杜风乐了,笑得稀里哗啦的,眼泪瞬间就倾盆而出,要不是考虑到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是今早刚换的,如果弄脏了一时半会儿没有更加熨帖的衣服了,杜风能立刻躺倒在地上打个快乐的小滚儿!
只见前院站着的,是一个英姿飒爽、身穿一袭绿色翠罗裙,眉如黛眼若月,嘴角微微含着一丝春色,可是整张脸看起来却犹如一个粉面俏罗刹的女子……
再看杜牧,苦着一张脸,耳朵已经落在那个巾帼英雄手里,龇牙咧嘴的,从嘴角不断的冒出惨叫之声。
这个巾帼女红颜,就是风尘仆仆从长安远道而来的冯鹤娘……
冯鹤娘一脸的怒容,劈头盖脸的问道:“你们俩怎么回事?给你们寄了那么多信,怎么一封都不回的?好想你们俩现在的小日子过的还挺不错的,以为躲在润州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杜牧虽然被冯鹤娘揪着耳朵呢,但是还是勉力抬头看了一眼正笑得喘不过气的杜风,很有些忐忑的说到:“什么信啊?没收到啊。还说呢,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信,也没看到你给我回信啊……”
冯鹤娘很是怀疑的看着被自己揪住耳朵的杜牧,大概是见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扭曲,慢慢的放开了手。
嘴里也变得有些迟疑:“你给我写了信?我怎么没收到?我这边飞出去的鸽子一只都没回来过!”
杜牧苦着脸,这才站直了身体:“我也没看到飞出去的鸽子再飞回来啊,按照你的吩咐,每隔两三天我就给你写写我这几日的各种情况,可是,那些鸽子出去就不见了,一只都没飞回来过。”
冯鹤娘上下打量着杜牧,眼中尽是怀疑之色。看了半天,她又看看依旧笑得满脸都是眼泪的杜风,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子游,你来说说,到底你们家这个败家少爷有没有给我写过信?”
杜风憋住笑意,脸上老泪纵横的走到冯鹤娘的面前,点点头说道:“嗯,少爷写了很多信,那段日子哟,我都心疼死了,这家伙果然是个败家少爷,冯小姐你是一点儿都没说错,每次写信都要咬坏三五枝毛笔,写废七八张纸,那可都是要用钱买的啊……”
冯鹤娘还是将信将疑的:“真的么?”
杜牧和杜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真的真的,我们以人格担保,一切都是真的,绝无半个字的谎言……”这个,就是杜牧跟杜风学的了,用人格担保是没错,而绝无半个字的谎言也没错,因为没有半个字,只有整句话的谎言。
冯鹤娘自然不知道他们玩的这种文字上的游戏,看到他们俩用人格担保了,也就微微的相信了一些。
但是,冯鹤娘还是要求到后院去看看……
杜牧无奈,只能让杜风打头,带着冯鹤娘一起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之后,冯鹤娘看到那些空空如也的鸽子笼,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再想到自己长安的家中,后院里的鸽子笼也是如此惨淡光景,想想六百只鸽子一只都不剩下了,不觉得百感交集。很是奇怪,这些鸽子都飞哪儿去了呢?
杜牧见状,生怕冯鹤娘看出点儿什么,赶紧说到:“鹤娘,你刚到润州吧?应该也累了,让子游安排你休息休息,我还要去任上报到,争取早点儿回来,请你吃饭。”
冯鹤娘看到杜牧那么着急,刚刚放下的一点儿心又开始产生了怀疑。
杜风一看,连忙说到:“少爷现在在李德裕手下当幕僚,每天都要去处理一些公务,所以……”
冯鹤娘这才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里依旧是怀疑的神色。
三人正打算往前边走了,突然就一阵大风,杜牧眼看着藏着那些鸽子毛的小地窖,木门貌似有点儿松动,他很是担心,于是轻轻一带冯鹤娘的腰,拉着她就往前边走。
杜风看在眼里,脚步就放慢了,想等他们到了前边看不见的时候,把那个地窖门好好的关一关。
可是,冯鹤娘原本因为杜牧那轻轻一揽正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幸福呢,可是蕙质兰心的她很快就察觉到今儿的杜牧不对头。她转身一看,正好那还没歇下的秋风已经彻底将地窖的门吹开了,一把鸽子毛已经随风飞舞了!
冯鹤娘寒着脸冷冷的甩开杜牧的手,哼了一声,快步向着那个地窖走去了。
杜牧看了杜风一眼,俩人都知道这下坏事了!
果然,冯鹤娘把地窖门打开之后,气的浑身发抖,那里边数不清的鸽子毛,很显然,告诉冯鹤娘,她当初亲手交给杜牧的三百只鸽子,以及自己那些飞过来没有飞回去的鸽子全在这儿了!
杜牧眼看不好,脚下抹油就想溜之大吉,可是冯鹤娘一声大吼:“杜牧,你敢放我的鸽子!!”
杜风一愣,心里倒是一下子透亮透亮的,感情这放鸽子放鸽子,就是从这儿来的啊?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二章【杜牧又不是兔子!】
第四十二章【杜牧又不是兔子!】
“杜牧,你敢放我的鸽子!!”
冯鹤娘一声断喝,杜牧心里当时就凉了一大截,立刻拔腿就想冲到门外去,冯鹤娘再怎么彪悍也不可能跟出去吧?虽然大唐一向以妇女解放运动著称,可是也不能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的,这点儿基本观念还是有的。
可是杜牧错误的估计了一个女人在濒临崩溃边缘怒火万丈的时候能够爆发出来的能量,就连杜风都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仔细一看那是冯鹤娘快要杀死人的目光。然后就是快如疾风势如闪电的一个瞬移,冯鹤娘已经挡在杜牧面前了。
杜风很无奈的摊开双手:“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冯小姐的移动速度怎么这么快,从身法上来看,绝对是个以轻功著称的武林高手。话说就这个境界,就算是刘翔来了也只是望洋兴叹,看着她的背影望尘莫及……”
“刘翔是谁?”杜牧和冯鹤娘这次倒是配合默契,异口同声的发问。
杜风发现自己说走嘴了,连忙咳了两声说到:“哦,是我从前在乡下的时候见过的一个步速奇快的人,腿上绑着三十斤的沙袋,还可以日行六百里。”
“说,那些鸽子是不是都给你吃了?”冯鹤娘怒火飙升,柳眉倒竖。
杜牧很有点儿颤若寒噤,抖抖索索的说到:“不是!”
“你还敢狡辩?那些鸽子毛怎么回事?”
杜牧偷偷的看了杜风一眼,杜风情知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杜牧说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说不是都给我吃了,子游也有份!”
冯鹤娘被杜牧气笑了,到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玩文字游戏。而那边杜风也实在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傻了吧唧跟那儿笑的,而是该看到冯鹤娘进来了就赶紧拔腿走人。不过,这杜牧也太不仗义了,人家还没严刑拷打呢,就全招了,哪怕等着对方施展一个美人计呢?虽然施展不施展美人计跟杜风都没什么关系,他一分钱的便宜都占不着,可是好歹能让杜风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啊……
“少爷,你也太不仗义了,不是你说的整天青菜萝卜把脸都吃绿了么?还言辞凿凿的跟我说……那个,你当时说的是什么来着?我才没办法的……”杜风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相,想必冯鹤娘也不至于对他一个书僮下毒手。
杜牧没好气的白了杜风一眼,心说要你这个书僮有什么用,一点儿都不能帮主人挡枪。由于心里有了怨念,嘴里也就自然的滑出来了:“那可不是么?整天青菜萝卜,我又不是兔子!”
“对对对,当时就是这句话!”杜风毫不犹豫的接嘴说到,神情有些莫名其妙的亢奋。
冯鹤娘听到杜风这句话,面上的表情就开始扭曲了,显然是想笑又不想当着杜牧和杜风主仆二人笑出来的缘故。但是憋又有点儿憋不住,所以表情就很复杂,基本上像是一个家长看到老师上门来告状,说自己的孩子太顽皮,刚刚怒起来,可是老师说出来他孩子干的事儿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太天才了的那种感觉。
最终,冯鹤娘还是没能把持住,扑哧一声笑了个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笑得,惊天动地,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名门大小姐,要是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不知道是哪儿择菜卖花的中年妇人呢。
其实这句话倒也没这么好笑,只是因为冯鹤娘一直在绷着,不想笑出来,但是一旦突破了,笑出来之后就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杜牧和杜风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俩人形成了默契,绕过冯鹤娘就想向着前门跑去。可是,冯鹤娘的身形再次一动,基本上又是个瞬移,刷的一下又拦在了他们俩的面前。
俩人面如土色,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冯鹤娘能够如此有悖常理的快速,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生活了一年了,杜风简直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异世界。
“你们俩别想趁着我笑的时候就溜,还大男人呢,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
冯鹤娘这句话一说完,杜牧和杜风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冯小姐,嗯,冯大姐,冯奶奶!你还是让少爷走吧,他还要去治所点卯,这是官差,不能耽误的。您老人家有什么火儿冲着我来,或者您要是觉得难为我一个小书僮不解气的话,就等着少爷晚上回来的时候再狠狠的削他一顿!”杜风还算是仗义,看到杜牧灰头土脸的,还是勇敢的豁出去了挡在杜牧面前帮他解围。
杜牧很是感激的点了点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得出来他心里心潮澎湃,几乎连眼泪都感动的要掉下来了。
冯鹤娘虽然心里郁闷难当,但是毕竟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也知道杜牧的公事是不能耽误的,于是便宽厚的挥了挥手:“好吧,那你先去吧……”杜牧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一点儿,可是冯鹤娘话锋一转,又来了一句:“等你回来再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还伴以撸袖子的动作,让杜牧当时就觉得晚上这关很有点儿生不如死的味道。
但是既然现在能走,杜牧当然不会傻到硬着头皮呆下来的地步,他回过头,很是有点儿感激的再次深情凝视了杜风一眼,再没半点儿思量,扭头就走,这一路走的暴徒狼烟的,让杜风终于明白了以前一直不明白的一个词儿——一溜烟儿……
看到杜牧一转眼就消失在回廊之中,冯鹤娘刚才还无比高昂的斗志一下子都涣散了,眼神里多了几分闷闷不乐和失望的神色,看的杜风也有点儿不忍。
杜牧已经走了不短的时间了,冯鹤娘却还是有点儿依依不舍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等到回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完全是一副落寞之色了。
杜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里却说着:“冯小姐,你今儿一定很累了吧?我去帮你收拾间屋子,你休息休息吧!”
冯鹤娘这时候倒是淡淡的一笑:“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给我腾间屋子出来就行了。以后也别冯小姐冯小姐的了,就跟着杜牧一起喊我鹤娘吧,就像是我喊你子游一样。”
杜风点了点头,带着冯鹤娘走到了一间原本就空着打算当客房的屋子前,指着里边说:“这儿就这间空房了,你看这院子本来就小,也没多大地方。”
冯鹤娘淡淡一笑:“我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行了,你该忙忙去吧!”
杜风看着冯鹤娘,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前边正厅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杜公子,杜公子……”
杜风一听就知道是李小语的声音,可是冯鹤娘听在耳朵里,这脸色可就有点儿变了。原本她就对杜牧这么长时间不但不给她写信,还把送信的鸽子都吃了不满呢,而且心里猜疑的也就是杜牧是不是在这边有什么相好儿的了。这会儿再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叫着“杜公子”,岂能不变了颜色?
看到冯鹤娘的脸色,杜风就知道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解释了,李小语那个小丫头不管不顾的就已经闯到后院来了。
“杜风,你在家啊,你家少爷呢?”其实李小语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杜牧不在最好,但是听在冯鹤娘的耳朵里却是李小语在关心杜风的味道。
还没等杜风说什么呢,这头冯鹤娘已经将李小语打量了个从头到脚。
而李小语显然也看见了冯鹤娘,虽然不知道冯鹤娘跟杜风什么关系,但是这偌大的空院子,里边就他们俩孤男寡女的,就不由得李小语不往歪处想了。而且,冯鹤娘刚才玩了两次瞬移,算是很激烈的运动了,导致头发啊衣服之类的都有些凌乱,这就更不由得李小语不想到歪的地方去了。
“哟……这位是?”冯鹤娘本来就有点儿女侠风采,这句话说的又太象个女主人的口气,李小语更是误会加深,恨恨的瞪了杜风一眼。
杜风一看情况不妙,赶忙出声解释:“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德裕李大人家的小姐,李小语。这位是刚从长安来的,冯家大小姐冯鹤娘。”这解释就跟没解释一样,要说人就是如此,聪明一世往往糊涂就是那么一小会儿,饶是杜风一向精的跟猴儿似的,也难免在这样的尴尬局面下顾此失彼。
这时候,这俩妞儿倒是配合默契,同时跺了跺脚,嘴里带着点儿恨意的说:“她是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又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异口同声,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儿那种想把对方生吞活剥了的味道。
杜风这心里一个苦不堪言哟,还没来得及接着说呢,那俩又异口同声的来了一句。
“你干嘛学我说话!”
好嘛,也不知道谁学谁,学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