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烟火照鹊桥,永结同心时
因为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所以来观音庙的人特别多,大都是想求个好姻缘,现在虽然只是华灯初上,还没到放烟火的时候,但庙外已聚集了相当多的人,刚到观音庙门口,就看到观音庙里居然排起了长队,问了问才知道,都是排队等着拜观音娘娘的,我急忙拉着顺治跑过去排队,常喜拎着那盏宫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我打趣他道:“常喜,你也想求观音娘娘赐你一段好姻缘吗?”
常喜“哀怨”地看了我一眼,咂咂嘴没说话,顺治也笑道:“是得好好求求,常喜,不如回去赏个丫头给你。”
常喜听了连连摇头道:“奴才谢主子关心,但奴才不想害了人家。”
顺治说的是要赏个宫女给来喜做“对食”。在宫中多有寂寞的太监宫女自行结成夫妇,虽不能行房,但总算多了个人关心爱护,但一旦结成“对食”的宫女,便终身不能出宫,只能陪着自己的“丈夫”老死宫中,所以有些主子也会将看不顺眼的宫女赐给太监做“对食”,因为不是自愿的,自是比任何刑罚都来得可怕。
顺治笑了一下,又笑着问我:“你又想求些什么?”
我想求什么?我脸上立时燥热一片,我小心地摸出荷包,将“永结同心”拿出一块递给顺治,羞涩地说:“这个……是给你的……奖品。”
顺治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瞄了我一眼,大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奖品,原来只是一块质地相当普通的玉石。”
我听着顺治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只觉得我的眼眶越来越热,这是我的一片真心,他怎么能这么说?
顺治看着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笑着拔了拔我的头发才道:“逗你玩呢,我很喜欢。”
我手中用力握紧了装着另一块玉佩的荷包,红着眼睛低下头说:“不用安慰我,你要什么东西没有,这么普通的东西自是看不上眼的。”
顺治认真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说:“我说的是真的,因为是你送的,所以我很喜欢。”
“真的?”我傻傻的问着,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才破涕而笑。顺治轻掐着我的脸蛋笑道:“真是爱哭包。”我红着脸低下头,顺治又轻轻掰开我的手说:“这又是什么,攥这么紧,还怕丢了?”
我害羞地想收回手,却慢了一点,顺治已将荷包拿在手上,手中的动作在他拿出另一块玉佩时顿住了,他眼中闪动着不明的情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两块玉佩拿在手中拼成一块,我鼓起十二分勇气小声但坚定地说:“这对佩叫……‘永结同心’,你一个……我一个。”说完我的头几乎垂到地上,脸上充血充得厉害。
等了半天,也没听顺治说话,我刚想抬头,就看见顺治拉起我的手,将两块玉佩放入我的手中,他……不想要么?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顺治低叹了一声,抬起我的脸,温柔地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又哭了?来,替我带上。”
“嗯?”我略带哭腔地说:“你不是……不想要吗?”
顺治有些莫明其妙地说:“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要了?”
“我……”嗯……他好像真的没说过,我把脸埋到他胸口蹭了蹭脸上的泪水,红着脸将玉佩挂到他的腰间,低声说:“以后……都不许摘下来哦。”
顺治轻吻了我的额头一下,才从我手中拿起另一块玉佩,将它挂到我的脖子上,轻笑着说:“你也一样。”
我表白成功了么?我深深地沉浸在幸福之中不能自拔,直到常喜轻声说:“主子,该咱们了。”
我与顺治牵着手进了观音殿,看着高高在上的观音像,她是那么庄严,却又那么和蔼可亲,好像一切的心事,都可以说给她听,我双掌合十,心中默念:大慈大悲观音娘娘在上,信女在下诚心叩首,求娘娘保佑,保佑大清朝皇上爱新觉罗福临身心康泰,无病无灾,求娘娘保佑,保佑大清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要让他过于劳心,求娘娘保佑,保佑皇室后宫之中和泰安宁,不要让他过于烦心,求娘娘保佑,保佑……保佑董鄂氏乌云珠长命百岁,不要让他……过于伤心,最后,信女恳求娘娘,保佑福临一生平平安安,开心常乐……
我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观音娘娘普渡众生的微笑的脸庞,一颗泪珠慢慢划下:观音娘娘在上,信女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求娘娘保佑,保佑福临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我,心中永远都有我的一分位置。
我深深地下拜,那颗泪珠终于滴在地上,看着那颗四溅的泪珠,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微微裂开的声音,再过几天,他将属于另一个女人!
我抬起头,顺治也张开了眼睛,看来他也许了个相当长的愿望呢。
我们走出大殿,天色已经全黑了,我们找到一处角落,等待着“烟火照鹊桥”正式开始。
“你许了什么愿望?”我好奇地问顺治。
顺治神秘地笑笑说:“你呢?”
“我?不告诉你。”我努力撇开心中的郁闷,“说了就不灵了。”
顺治好笑地道:“那你还来问我?”
我愣了一下,也笑了,轻轻地靠在他怀中,低声问道:“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顺治紧拥了我一下,轻声说:“我会陪着你,永远。”
听着他的话,我的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也许……历史并不是不可更改的,也许……我现在已经在改变历史了,不是吗?历史上并未记载顺治曾对他的皇后感兴趣,而现在,活生生的事实摆在这,也许我可以试着做一个真正的皇后,只要他心中有我,我会尽量控制自己不去介意他拥有那么多女人,乌云珠……也许……我可以试着接受她,也许……我并不需要顺治全部的爱,一点点,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砰!”一个低沉的爆破声在空中响起,我不由自主地朝空中看去,漆黑的天空中,点点星光闪耀,一条细密的星带在天边划过,那是银河,就是它,阻隔了两个相爱的人,一个小小的亮点朝空中笔直飞去,爆开,而后散落,无数道红红绿绿的光影从天而降,“砰!”“砰!”又随着几声轰响,更多的烟花飞上天空,一朵朵炫丽的花朵开满整个天空,将夜空照得恍如白昼,人群沸腾了,无数的人在欢呼着,我回过头,看着我深爱的人,他也在情深意切地望着我,这一刻,我醉了,这一刻,只属于我们两个!
我将手环上顺治的颈子,踮起脚趴在他耳边小声说:“福临,吻我。”
顺治漆黑的眸子中闪耀着亮闪闪的光芒,比天上最亮的星星更亮。
“在你心中,我已经成为那样的人了吗?”顺治低低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什么人?我迷茫地望着他,他轻轻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是吗?”
我心中的感觉好怪,满满的,酸酸的,直冲喉头,他不碰我,是因为他在等我吗?等我的心彻底属于他!他真的好傻!
我没有说话,只是送上自己的唇,感觉着他微凉的双唇渐渐变得火热,变得无比狂野。他疯狂地吸吮着我的唇,好像要把我肺里的空气全部吸光,我开始有些窒息,紧紧地抓住他的肩头,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用力地拥住,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有些晕晕的,全身瘫软地依偎在他怀中,这里是天堂吗?为什么我会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就在我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的时候,一道清新的空气注入到我的肺中,我的脑筋因此清醒了一点,眼神重新聚焦到眼前的俊脸上,顺治一脸担心地望着我,我稍稍推开他,头偏向一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顺治转过我的脸,轻笑道:“笨蛋!要换气的。”
只这一句话,便让我红透了脸颊,我嗫嗫地道:“我……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教我。”
顺治一脸邪笑地说:“那我现在就教你……”说着便又低头覆上我的双唇。
我被顺治吻得七荤八素,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之时,听到耳边传来越来越响亮的咳嗽声。顺治恋恋不舍地放开我,扭头瞪向发出声音的始作俑者——常喜。
常喜被顺治一瞪脸色顿时煞白,冒着冷汗小声说:“爷,这……”说着环视了一下。
我与顺治顺着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才发现,我们两个“不顾廉耻”的“放荡”行为早已成为众矢之的,不停地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显然我与顺治在他们心中已变成了一对“狗男女”。不过还好现在夜幕低垂,空中虽有烟花照亮却也是忽明忽暗,不大能看清楚我们两个的样子,大窘之下我急忙拉着顺治溜到另一边,顺治坏笑着从后边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咱们回去吧。”
“可是我还没看够。”我不舍地看着天空接连升起的烟花。我舍不得烟花,更舍不得现在与他独处的时光。
顺治将脸埋进我的颈子中,闷闷地说:“我等不及了。”
我还在奇怪他什么事等不及的时候,顺治将身体贴近我,我感受着他起了变化的身体,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转过身,将羞得红透了的脸蛋埋入他的胸膛,啐道:“这么多人你还……你……你不要脸!”
顺治低笑着说:“我忍了那么久,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闻言更不敢抬头,羞涩地小声说:“你不是不想……不想要我……”
顺治抬起我的脸,看着我略带一丝痛苦地说:“谁说我不想?我想得快发疯了。”
“那……那为什么你、你一直都……”我羞得再也说不下去,耳朵根子都涨得通红。
顺治看着我,半天,才撇过脸去闷声说:“我怕你第三次拒绝我。”
哎?我扳过他的脸,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他两次?我小声地说:“不是只有睡觉那一次?”
顺治斜着眼睛瞄了我半天才说:“还有装晕那一次。”
装晕?我不解地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装晕了?仔细回想一下,难道是……我畏高那一次?难怪他放下我之后立马走人,原来他以为我是在拒绝他。
我忍俊不禁地道:“那次我是真的晕,不是装的。”那时我还想你继续下去哩!
顺治皱了皱眉道:“你真的有那个恐高之症?”
我老实的点点头:“在高的地方往下看就会害怕、头晕。”
顺治的脸上添了一丝忧色:“不行,回去得让太医给你好好瞧瞧。”
我心中小小地感动了一下,谁知顺治又说道:“否则以后我一抱你你就又怕又晕的,岂不无趣。”
我朝他禁了禁鼻子,用力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看着他呲牙裂嘴的样子,我不禁掩口而笑,哼!敢耍我!
就在我与顺治甜甜蜜蜜的时候,一声炸耳的爆破声响起,天空中瞬间变得通亮,我抬头望去,一只巨大的“桥”浮现在空中,没错,是桥,烟花爆开居然组成了桥的形状,那座桥银光闪闪地伫立在半空之中,让我不得不赞叹古代的民间艺术家,单是组花成形这手绝活,放到现代便能几代不愁吃穿了。
我呆呆的看着那座“桥”,神情有些激动地抓住顺治,叹道:“好美!这样他们就可以随时见面了。”我说的是牛郎和织女,我以为顺治不会听懂我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谁知道他也点着头说:“是啊,这样他们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就像我们一样吗?我看着顺治,对他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我真的好开心!如果……就这样下去……如果……没有乌云珠……该多好……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冤家路窄??
顺治终究还是忍住了马上回宫的冲动,陪我看完了烟火,人群慢慢散去,我们也朝着来时的路往停车的方向走去,顺治走着走着好像踩着了什么东西,他抬起脚一看,是一只小巧的紫色荷包,常喜捡起来交到顺治手中,顺治捏了捏那只荷包,好奇地拿出荷包中的东西,那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我也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上边都写了什么。
顺治将纸展开,只见纸上用十分绢秀的字体写着一首小诗: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顺治看着我笑道:“看来这个荷包的主人还是个痴心之人。”
“是,”我没好气地说:“还是个痴心的女人!”我故意把“女人”说得很重。
顺治笑道:“又来了,醋坛子又要发作了。”
我刚想还击,便听见身后一道轻柔悦耳的嗓音传来:“这位公子,这个荷包是我的。”
我听见声音转过头去,待看清了眼前的人,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我眼前亭亭而立的,正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董鄂.乌云珠!
顺治也转过头来,见是乌云珠,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喜,乌云珠看见我们二人却是吓了一跳,硬生生地停住脚步就要下拜,顺治急忙说:“乌云珠,免了。”
乌云珠这才缓下身形,走到我们面前,轻福了一下道:“奴婢给九爷、夫人见礼了。”我不是滋味地看着他们二人,他们……已经发展到可以亲昵地叫名字了吗?
顺治笑着对乌云珠说:“你也是来拜菩萨的吗?”
乌云珠脸色红了红,低声说:“是。”
顺治一扬手中的纸:“这就是你的愿望?”
乌云珠的脸似乎更红了,微微点了点头,顺治转过头朝我笑道:“你们女人哪,找个‘一心人’就是你们的愿望吗?”
我裂了裂嘴,扯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顺治轻笑一声转过头去,将荷包和纸笺还给乌云珠,乌云珠仔细收好了,看着常喜手中的花灯,惊讶地道:“原来这盏宫灯竟是让九爷得了来?”
顺治笑道:“你也知道这盏灯吗?”
乌云珠轻声道:“奴婢昨天见过这盏灯,本想买下,谁想老板说是今夜猜灯谜的奖品,奴婢刚刚去猜灯谜时没见着这盏灯,竟不想原来是让九爷赢得了。”
顺治笑着说:“那岂不是抢了你的心头好?不过,那也没办法,”顺治看了看我道:“谁让惠儿喜欢。”
听了他的话,我煞白的脸色好看了一点,他心中还是有我的,我又看着乌云珠,现在……她才是第三者!
乌云珠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盏宫灯,看着灯谜口中轻念出声:“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她看着顺治问道:“不知这是要猜些什么?”
顺治笑道:“猜一物。”
乌云珠低头沉思,眼波流转,蛾眉轻蹙,看着她的样子,我不得不承认,乌云珠的确有令人心动的本钱,与相貌无关,乌云珠天生就带着一份楚楚动人的气质,就连我这个女人,都想好好保护她。
忽然乌云珠轻笑道:“奴婢知道了。”
顺治大有兴致地说:“哦?说说看。”
乌云珠笑道:“不在梅边在柳边,那是说冬日不用夏日用,个中谁拾画婵娟,是说那件物什中有美丽的图案,团圆莫忆春香到,是说那件物什是团团圆圆的,一别西风又一年,指的是想要再用到它,只好等到来年了。这个谜底是‘团扇’。奴婢说得可对?”她这一番话,竟与顺治说得分毫不差。
顺治惊讶地看了乌云珠一眼,又朝我笑道:“瞧,真正的才女在这呢。”
此话一出,乌云珠立即双颊飞红,含羞带怯地站在一旁,更添一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顺治赞赏地看着乌云珠道:“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他却没说下去,看着他们二人间似有若无的淡淡情愫,我脸色越发苍白,几乎站立不稳。顺治轻捏着我的手问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我微微地点了点头,我只想,逃开这个女人!
顺治担心地说:“那我们快点回去。常喜,去将车驾过来。”常喜应声去了,顺治随即又看向乌云珠,问道:“你一个人吗?用不用送你回去?”
乌云珠俯身道了个万福道:“奴婢是与妹妹一同前来的,不敢有劳九爷相送。”
顺治四周看了一下道:“宛如也来了吗?怎么没见到?没陪着你吗?”看着顺治不放心的样子,我的心几乎滴血。
正说着,我耳边响声一声清脆的声音:“姐姐,找到了么?”
我抬眼望去,一个娇美到极至的女孩儿款款而来,绰约多姿,仪态万方,容貌竟比佟妃还要美上一分。
如果说佟妃是艳丽动人的牡丹,那女孩儿便是婀娜多姿的水仙,乌云珠便是一朵空谷幽兰,而我,只是路边的闲散野草罢了。
那女孩儿见到顺治,眼睛登时一亮,快步走过来,盈盈下拜,口中轻道:“宛如见过九爷。”宛如给顺治见过礼后,便好奇地盯着我,大概在猜我到底是谁吧。
原来她就是董鄂宛如,我看着眼前出色的姐妹俩,再次肯定了心中的一个想法,那就是——怎么看鄂硕都不、可、能、是她们两个的亲生老爹!根本就违反了人类的遗传定律!
顺治见了如此娇美的宛如却没有显得十分开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淡然,却更让我揪心,他对乌云珠是真的有特别的感觉。
顺治看着乌云珠道:“既然有宛如陪着,我们就先回去了。”
宛如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但却还是跟着乌云珠福了一福,我刚要转身而去,突然从宛如身后窜出一个人,那人口中说道:“姑娘,贫道终于等到你了。”
那人的突然出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仔细一瞧,但见来人眉清目朗,隆鼻丰神,颌下三缕长髯,身穿一件青蓝道袍,倒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
那道士向宛如行了个稽首之礼,道:“姑娘可否还记得贫道?”
宛如打量了一下那道士,黛眉轻蹙道:“我并未见过道长,道长是否认错人了?”
那道士笑道:“姑娘可曾记得,一月之前,姑娘乘坐一顶蓝呢小轿经过此地之时,救了一个道士?”
宛如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忽地笑道:“你就是那个吃白食的道士?”
那道士再稽一首,道:“不错,贫道当时丢失了银袋,却不想被那店小二当做吃白食的泼皮要将贫道扭送官府,多亏姑娘经过,替贫道解了围,贫道当时有要务在身,不能即时报答姑娘,而贫道又推算出一月后的今日会与姑娘故地重逢,故而在此等待。”
宛如奇道:“你如何能算出我今日还会来此?何况那日我并未下轿,你又如何认得我?”
听宛如这么说,我也不禁有了一丝好奇,微微顿了下身形,那道士笑道:“只凭姑娘一句天籁足矣。”
乌云珠奇道:“道长竟只凭着声音便推算出你二人会在今日重逢吗?”
那道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宛如也笑着说:“那日我也不是刻意要去救你,只是凑巧而已,道长又何必放在心上。”显然是没将那道士说的推算之言放在心上。
那道士道:“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我等修道之人,更要凡事问心无愧。”
宛如笑道:“那不知道长想如何报答于我?”
那道士细看了一下宛如才说:“贫道乃方外之人,所以不能以金银相报,贫道观姑娘的面相,乃是有福之人,不出十日,定可平步青云。”
宛如和乌云珠相视而笑,我也心中微动,再过几日,宛如便要参选秀女,以宛如之姿,岂有选不中的道理,这个道士如果不是别有用心的神棍,倒也是有些本事了。
那道士接着道:“不过姑娘一生虽无大难,但却小险不断,贫道就赠与姑娘一道灵符,希望姑娘贴身佩带,为姑娘趋吉避凶。”说着那道士从怀中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竟然咬破手指用鲜血飞快地在符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末了,将符折成一个三角形,递给宛如。
我们被他的行为弄得一愣,别人写符都用朱砂,他倒用血?宛如看着眼前的符脸色有些不好,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如何能将这等血腥之物佩在身上。
乌云珠见那道士执着符站在那里略有些尴尬,便伸手替宛如接过那道符,轻笑道:“如此就多谢道长了,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那道士看着乌云珠笑道:“贫道袁不破。”忽然那袁道长皱了下眉头,对着乌云珠道:“这位姑娘,可否将手掌借贫道一观?”
乌云珠被弄得一愣,但还是伸出手去,那道士并未抓着乌云珠的手,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眼中现出惋惜之情,连连摇头呼道:“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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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哪蹦出来的臭道士?
这句话一出口,我便皱了皱眉头,看这个袁不破的样子还以为他真是什么得道高人,谁想到竟也是个神棍吗?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宛如要参选秀女,便跟着宛如来到这里,以报恩赠符为名让人相信他,再转而对宛如身边的人行骗,他这一说:“可惜。”人家自然要问什么事,那他便可以大展他的三寸之舌鼓吹有灾祸之事,古代人多迷信,一定是要破灾解难的,至于怎么破,就要问那黄黄白白的金银之物了。
果然,乌云珠好奇地问道:“袁道长,可惜什么?”
那神棍袁不破一脸难色地道:“从姑娘的面相和手相看,姑娘本应是富贵至极的命相,但是,姑娘的骨相却大大的不妥。”
看吧,这就来了!
“骨相?”宛如一脸的好奇。
“不错,”袁神棍道:“人一生的命数得配合面相、手相和骨相,面相和手相是‘外相’,而骨相则是‘内相’,三者相辅相成,少一不可。从这位姑娘的外相来看,姑娘应是贵不可言,可姑娘的内相却是稍嫌轻薄,是谓面贵骨轻之相,表面上看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消受不起这天大的福气,一旦姑娘荣宠加身,恐怕只有以消减姑娘的寿数相抵了。”
这下连顺治都微微皱眉,乌云珠一脸的茫然,我呆呆地听着袁不破的话,这道士……倒像真是有些道行的。
宛如忧心地道:“袁道长,可有什么破解之法么?不如道长也给姐姐写一道符吧。”
袁不破摇摇头道:“贫道的灵符只能保人平安,却不能逆天改命。”
“道长刚刚说这位姑娘是富贵至极之相,不知到底贵至何位?”我脸色微白地轻声问道,本不想问,但还是想知道这个道士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本事。
袁不破欲言又止地看着乌云珠的脸,斟酌了半天,终于摇头惋惜地叹道:“依贫道所看,这位姑娘乃是……国母之相!”
袁不破的话音未落,不只是我脸色煞白,乌云珠的脸更是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宛如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我只觉得手上一紧,顺治满面怒容地喝道:“该死的奴才,天子脚下也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脑袋!”
袁不破听了这话,并未惊惶失措,反而好整以暇地看了看顺治,才一脸了然地道:“想取我的脑袋?你自是有这个权力的。”
我完全被袁不破这句话吓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究竟是谁?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袁不破的眼光从我和顺治的身上扫过,刚想转头,却突然定住,又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在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凌厉,又有些好奇,不知怎地,我只觉得自己浑身微微发颤,却又全身僵硬得想动一下手指都不能,顺治马上发现了我的异样,他将我揽进怀中,怒不可遏地朝袁不破吼道:“你这个妖道……”
“哈哈哈哈……”袁不破没有理会顺治的怒火,反而冲我朗声长笑,“痴儿!痴儿!”他看进我的眼睛:“命中所定,岂可随意更改?偷来的东西,迟早是要加倍偿还的。”
偷来的东西?是吗?我与顺治之间的缘份只是偷来的吗?要还吗?不!我甚至不奢求他一心一意的爱我,我只求能在他心中占一点位置而已,这都不行吗?
“不!”我挣开顺治的怀抱,脸色惨白地走到袁不破面前,“我只是要……属于我的东西!”说着话我的身体已有些摇摇欲坠。
“属于你的东西?”袁不破的脸上现出一丝讥讽:“有什么是属于你的?”
我心中好似被千斤重锤猛击了一下,身体剧震,脸色已显得有些灰白,他说的对,在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就连皇后这个身份,也不是属于我的。我心中恐慌极了,我才刚刚有了一点幸福的感觉,难道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吗?我再承受不住心中的巨痛,身子一软,向后栽去,却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顺治拥着我,脸上满是怒意地瞪视着袁不破,袁不破看了看顺治,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道:“可怜!可怜!”说罢转身而去,口中朗声念道:“可怜自古多情空余恨……”也不见他走得急,但却一眨眼不见了身影。
我看着袁不破消失的方向,脑中想头他刚刚说的话,呆呆地靠在顺治怀中,耳边听到一声声急切的呼唤,我慢慢回过神来,顺的眉头快扭成一团,顺治神色复杂地望着我,神色中掺杂了担心,急切,愤怒……
“惠儿!你怎么样?”看着顺治眼中的真切情意,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不会像袁不破说的那样,顺治是喜欢我的,我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摇头道:“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
顺治气愤地道:“都是那个该死的妖道,妖言惑众,待我回去定要缉拿于他,治他个死罪!”说罢又一脸担忧地看着我道:“江湖术士的话岂能相信,倘若他真的会算,又怎能不知你的身份?又岂会说出那番不着边际的话来?他只是为了骗钱而已。”
我轻轻的点点头,脸色稍稍缓解了一些,顺治的眼光转向了乌云珠和宛如,她们二人在袁不破离去后便一直跪在地上。
顺治道:“你们也起来吧。”
乌云珠脸色苍白地说:“奴婢罪该万死。”
顺治皱头眉头道:“那只是妖道的惑乱之词,又关你什么事了?快起来。”
宛如听了便要起身,却被乌云珠拉住,乌云珠道:“那道士固然疯颠,但那些惹得夫人心情不佳的大逆不道之言却是因奴婢而起,奴婢万分惶恐,还请夫人降罪。”
宛如听了乌云珠的话诧异地看了我一下,接着脸上也现出一丝紧张之色。
顺治听了乌云珠的话不好再开口,只是低下头看着我。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乌云珠,就是她!她是我爱的人的爱人!都是因为她,我才会这么痛苦!如果……没有她……
我慢慢地看向顺治,他的脸上有一丝担忧,我看得出,那是在担心我,但他眼中闪现的那丝不安,是为了谁?
我朝顺治虚弱地笑了笑,转向乌云珠轻声道:“九爷说的是,根本与你无关,如果我降罪于你,岂不是成了不明事非之人?”
顺治仿佛松了口气地笑道:“听见没有,还不起来。”
乌云珠听我这么说,脸色好了一点,这才与宛如站起身来,只是不知怎地,宛如的脸色反倒比乌云珠更差了一些。
这时常喜已将马车停在我们身前,我心中着实不想再见乌云珠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也不说话,回头便上了车,听顺治交代道:“你们也早点儿回去,省得家里人惦记。”听了他的话,我心中更加烦闷,什么家里人惦记,我看是你惦记吧。
顺治钻进车里坐到我身边,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常喜在帘外轻声道:“主子坐稳了。”说着马车一阵轻晃,顺治看了看我,轻笑道:“本来今天挺高兴个事儿,都被那个妖道搅了。”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没有出声,顺治叹了口气将我拥进怀中,沉声道:“惠儿,你是我的皇后,这件事,永远都不全改变。”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就是他给我的承诺吗?但我却为何在他的话中听到了另一重意思?他说,你是我的皇后,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就算是乌云珠入宫,也不会改变。
他是在告诉我,他想接乌云珠入宫吗?
我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投入他怀中,紧紧地抱着他,轻声说:“不要离开我好吗?永远不要。”
我听到顺治轻声笑道:“傻惠儿,我怎么会离开你?”
不会吗?就算这不会成真,但我好喜欢听。
“皇上……”我的话被顺治的唇堵住,在我快要缺氧的时候他放开我,轻轻在我耳边说:“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就像普通的夫妻那样吗?
“福临……”
“再叫一声。”顺治轻啄着我的唇。
“福临……”
“再叫。”顺治的吻轻柔得像羽毛。
“福临……”我满足地轻叹出声,再一次迷失在顺治那高超的吻技当中。
顺治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他的唇也离开了我的唇,贴上了我的颈子,一阵麻麻的感觉从我颈侧传来,而顺治的手掌也不老实的攀到了我的胸前,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上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迷糊之中我觉得领口一松,他的手从我领口探入,在我胸口肆虐,他轻柔的细吻也随之落下,身上传来的阵阵稣麻感觉早已让我不能思考,我的身子渐渐变得火热,顺治的手指熟练的在我身上撩起阵阵火花……
车外夜幕低沉,马蹄踢踏轻响,车内却是一片春意盎然。我已从车内的坐椅上滑下,半躺在车板之上,衣裳滑下肩头,贴身的亵衣早已不知去向,雪白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之中,脸上满是沉醉的迷茫之色,看着我,顺治的呼吸渐渐沉重,他再次欺身而上,啃咬着我的颈子,我享受着他带给我的美妙感觉,口中逸出诱人的呻吟声。
“常喜!快一点!”顺治含着火气朝帘子外吼道,其实已经够快了,车子现在已经进了宫门。
“福临……”沉醉中我轻唤他的名字。
“嗯?”顺治的声音低沉而粗重。
“不要……不要去乾清宫,去坤宁宫,好不好?”我努力地控制着大脑的清醒。
“为什么?”顺治专心地“欺负”着我,头也不抬地问。
“乾清宫……很多妃子……都去过,坤宁宫……只有我……啊!”我断断续续地说,最后一声惊呼却是顺治在听完我的话后坏笑着轻咬上了我胸前的……
我的身子猛地一缩,绻在一起,顺治疼爱地吻了吻我的唇,才对外吩咐道:“常喜,去坤宁宫。”说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我。
在他的灼热目光下,我满面通红地绻紧了身子,想遮住一些外泄的春光,顺治邪笑着将我揽入怀中,继续用他的手点燃我的热情,在我急促的呼吸声中,顺治的手指悄悄向我身下探去……如果再不到坤宁宫,他一定会在车上就将我……
(这一章小圆子写得很艰难呢,这么一点点让人脸红的情节俺愣是憋了一天才写出来,票票,票票,俺需要各位大大滴支持!~~)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永远不想成真的梦!
正当我在沉醉之中不能自拔的时候,车子猛地震动了一下,接着便不动了,难道到了吗?就算要快,也不应该这么快吧?
顺治抬起头,微怒地喝道:“什么事?”
此时常喜在帘外小心地说:“皇上,索大人和鳌大人在前边儿。”
顺治不耐地说:“跟他们说,有什么事明儿再说。”说完,顺治再次将我拥入怀中,车外半天没有动静,想必是常喜正在劝那二位大人先回去。
就在我们又要渐入佳境之时,常喜又在帘外怯怯地说:“皇上,二人大人说……说今日一定要见驾,奴才……拦不住他们。”
顺治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正要发怒,我连忙拽了拽他,脸色微红地轻声道:“怕是真有什么要紧事,你还是先去看看。”
顺治低头吻着我的颈子,撒娇似地说:“不要,这么好的时候,我看他们两个臭男人做什么?”一边说着,手掌再次抚上我的胸前,我抑制不住地轻吟出声,随即便回过神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顺治调笑道:“是回坤宁宫,还是我去见他们,你做主。”说着便吻上我的双唇。
我轻喘着,极为不舍地轻轻推开他,面红耳赤地小声说:“你想做昏君么?快去,我……我回坤宁宫……等你。”
顺治无奈地紧闭了一下双眼,重重长长地出了口气,恨恨地道:“他们两个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红着脸将顺治散开的衣裳扣好,顺治又抱着我轻吻了一下才说:“先让常喜送你回去,我马上就来。”
我羞涩的刚想点头答应,便听车外不远处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大声道:“臣鳌拜谢皇后娘娘成全。”
听见这声音我的脸“腾”地通红,鳌拜,《鹿鼎记》里的大BOSS,满洲第一勇士,号“巴图鲁”,功夫是相当不错的,耳力想必也不会差,那岂不是说我刚刚与顺治在车里做的事情全都被他听了去?
看着我的窘态,顺治脸上也闪过一丝红晕,顺治狠狠地道:“这个鳌拜,看我一会怎么整治他!”说着他将我的衣裳掩了掩,转身将帘子掀开个小缝,便下了车。
这边顺治下了车,常喜便驾着马车将我送回了坤宁宫,来喜和袭人他们见我衣裳凌乱的样子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常喜因为要赶回去伺候顺治,并未多做停留,吩咐来喜做好接驾的准备便回去了。
清朝入关以后,有许多地方都是借鉴了明朝的习惯,比如按照惯例,皇帝是不能在乾清宫之外的地方过夜的,想要宠幸妃子就叫妃子去乾清宫侍寝,但顺治相较于以后的皇帝规矩便松了许多,因为他是清朝第一个入关的皇帝,他说的话,做的事,是可以成为“祖制”的。
来喜这回是真的打算不成功,便成仁了,看他一脸坚毅地叫来敬事房的人,我真想上去给他一拳!这么羞人的事,用得着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吗?
袭人细心地在床铺上铺了一块雪白的丝巾,又让我全身赤裸的躺在上面,笑着替我盖上丝被,看着袭人暖昧到极点的笑容,我的双颊早已红透了,袭人轻声问道:“主子不是去乾清宫了吗?怎么现在又回坤宁宫?”
我红着脸摇摇头,说我是因为嫉妒那里去过太多女人所以才不去?开玩笑!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袭人轻笑道:“主子,一会皇上来了主子千万别紧张,奴婢们就在外边儿伺候着,有什么事,就叫奴婢。”
我快速的点点头,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半张通红的脸,看着袭人笑着退出门去,我将手贴上双颊,烧得厉害,想起今晚的事情,是那么甜蜜美好,如果最后没有乌云珠的出现,那该有多完美!顺治他是喜欢我的,虽然可能还没到“爱”的地步,但我已经满足了,以后,就让我真正的做他的皇后,帮他打理好后宫,让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处理国家大事……
胡思乱想了半天,顺治还是没有过来,我不禁有些担心,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他一定很烦心,他今晚还会来吗?呵呵,刚刚分开,我便开始想他了……
想着想着,我觉得床边站了一人,是他吗?为什么我看不清楚?
“福临?”我不确定地轻唤。
突然间,我看清了床边的人,那人仙风道骨,颌下三缕长髯,身穿一件青蓝道袍,竟是晚上见到的道士袁不破!
我惊叫出声,拥着被子迅速坐起,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这里是皇宫,他不应该进得来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袁不破淡淡地看着我,嘲弄地说:“我为什么在这里?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你根本不属于这里,这里也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你!”
“不!”我大叫:“你不用故弄玄虚,我还有福临,我确定他是喜欢我的!”
袁不破一脸讥讽地说:“你与他之间的缘份是你偷来的,他不属于你,他属于乌云珠!他终有一天会弃你而去,重归他的生命轨迹中去。”
“不,不是!”我吼道:“他不会不要我,是我与他相识在先,乌云珠只是个第三者!”
袁不破还是那副表情不屑地道:“谁是第三者你心里最清楚!想要更改历史,简直痴心妄想!”
我瞪大了眼睛,大口地喘着气,摇着头喊道:“没有,我没想改变什么,我只是……只是……”
“你不用再砌词狡辩,”袁不破喝道:“你敢说,你从未想过要乌云珠消失吗?”
“我……”我呆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我好想哭,但却流不出一滴泪水,我惨笑着说道:“不错!我想要她消失!我不只一次的想过,!都是她!她会让我失去福临,要是没有她,我与福临将会多么快乐!我想要她消失!我恨不得她去死!”凄厉的声音让我自己听了都有一丝心惊,这是我吗?我的心底竟有这么恶毒的想法吗?
袁不破一脸冷笑的看着我,猛然间,他的脸居然变成了顺治!顺治痛心疾首的说:“惠儿,没想到你竟是这等恶毒的女子!”
“不,不是。”我一脸的惊惶失措,扑上去想要抱他,却扑了个空,顺治站在不远处一脸厌恶地看着我:“朕已经让乌云珠入宫了,以后,她会永远陪着朕。”
我不相信地看着他连连摇头,不会的,怎么会这么快!这时乌云珠出现在顺治身边,她身穿皇后的服饰,一脸冷笑地看着我:“你这个小偷,皇上是我的,你休想将他抢走!”
看着眼前的乌云珠,我整个人像发了疯一般地冲向她,撕扯着她的衣服,大叫道:“福临是我的!这件衣服也是我的!我才是皇后!”
乌云珠也不反抗,满脸的嘲笑之色,顺治在一旁冷冷地道:“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怎么配做皇后?朕已经下旨废了你,现在乌云珠才是朕的皇后!”说完他低下头,深情款款地看着乌云珠,拉着乌云珠的手转身而去,乌云珠则在转身之时留给我一个胜利的微笑。
“不!”我扑上前抓住顺治的衣裳,“不要走!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可顺治就像没听见一般,我手中的衣物也渐渐变得虚无。
“福临!不要走!”我几乎将嗓子喊破,“回来!别走……”
“别走!别走!不要……”
“主子!主子!您醒醒!”谁?主子?是在我叫吗?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唤,我满头大汗地张开了眼睛,袭人写满担心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袭人轻声道:“主子,做恶梦了吗?”
梦?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周围,屋子里一切如常,袁不破呢?乌云珠呢?福临呢?我连忙抓住袭人,急问道:“皇上呢?”
袭人用丝帕擦着我的脸上的汗说:“皇上还在上书房议事。”
议事?哦,是了,是索尼和鳌拜,我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微微见亮,我长出一口气,终于确定刚刚的情景只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恶梦!只是,为什么我的心还在颤抖?刚刚的梦境会变成现实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福临在我身边!不过可能吗?等到乌云珠入宫之后,她会夺走福临的全部注意,到时,她会让福临疏远我,冷落我,最后忘记我!历史是不可更改的吗?我刚刚触碰到的幸福,就要离我而去了吗?我的心越勒越紧,原来,我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大度。
“袭人。”我坐起身,脸色有一丝苍白,“替我更衣,我要去慈宁宫。”
第一卷 第三十章 把情敌嫁出去!
“主子?”袭人一脸讶异地看着我,“现在天还没亮呢!”
“我知道,”我面无表情地说,“替我更衣。”
看着我的样子,袭人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准备。我呆呆地坐在那,自己都说不清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要去慈宁宫做什么?去求太后除掉乌云珠吗?为了福临,相信她很愿意这么做,那我呢?我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了自己而害了他人的性命吗?
在袭人的服伺下,我木然的穿衣,梳洗,袭人小心地说:“主子,现在去慈宁宫,怕不怕打扰了太后休息?”
我摇摇头:“我只怕太晚了。”还有不到七天,我还来得及吗?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当我站在慈宁宫的寝殿前时,天色已经差不多全亮了,李福挡在我面前,一脸难色的看着我:“娘娘,太后还得好一阵子才起哪,要不,您先回去,待太后起身,奴才再去请娘娘过来。”
我摇摇头,淡淡地说:“不用,本宫在这等皇额娘起来。”我此时心乱如麻,哪里还待得住?
李福微忖了一下,转身去了,不一会,便带着苏茉儿从廊中走来,苏茉儿给我见过礼后微讶道:“娘娘是不是有要紧的事?”
我轻轻点了点头,苏茉儿微微皱眉道:“现在实在是早了点,娘娘稍待一会,奴婢先去看看。”
“有劳姑姑了。”袭人乖巧地替我答谢,扶着我坐到李福搬来的方凳上,苏茉儿轻巧地推开寝殿的门,闪身而入,不一会,便出来,小跑着到我面前道:“娘娘,太后让您进去呢。”
我让袭人在外等候,一个人进了寝殿,苏茉儿细心地将殿门掩好,我走到内殿离床不远的地方停住,双膝一屈,跪了下来,床上幔帐轻动,太后披着一件薄衬下了床,走到我面前,皱着眉头道:“怎么了?”
看着太后端庄美丽的脸,我的眼眶微红,“皇额娘……儿臣……想求皇额娘一道旨意。”
太后闻言一愣,伸手拉起我道:“到底什么事?慢慢说,你想我下什么旨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儿臣求皇额娘下一道赐婚的懿旨。”
求太后将乌云珠赐死?我做不到,在这件事中,乌云珠……是无辜的,错的是我,如果因为我的自私,便要置她于死地,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大概会做恶梦吧,我苦笑着想。
“赐婚?给谁?”太后的脸上满是疑惑。
“给襄亲王未过门的福晋,鄂硕的女儿,董鄂乌云珠!”我压下心中涌起的强烈内疚感,颤抖着说出她的名字,我真是个自私的小人,不,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求太后将乌云珠远嫁他方,她会得到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或许她不会这么短命,或许她会很开心地过完一生……
“乌云珠?”太后微微皱眉:“皇后想将她指给谁?”
“随便是谁,只要把她嫁得远远的,远离京城,远离皇上!”我急速地说着。
太后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将我拉到床边坐下,轻声道:“皇上昨天是不是带你出宫了?”
我微愣,看着太后,太后笑道:“昨天皇上让妃嫔们都聚到慈宁宫来,谁知她们等了一晚皇上都没出现,皇上可是把她们都撇下,单独陪着你呢,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足见皇上对你的心思。”
我想起顺治昨日的柔情,脸颊不由微红,太后见我这样,叹口气道:“我知道,在你的家乡,男人只娶一个妻子,但你既已代替惠儿成为皇后,你就应该知道,皇上不能只属于你一个人,少了一个乌云珠,后宫还有千千万万个女人,你难道想把她们都嫁出去?”
听着太后的话,我心中微凉,还是……不行吗?
太后又说道:“不是我不帮你,只是……皇上跟我提过这个乌云珠,我瞧皇上的意思,是想趁着这次选秀就把她接进来,如果我现在提出要给她指婚,恐怕皇上……”
太后没有将话说完,但我却明白了,太后与顺治的关系刚刚好转,怎可能为了这种事再次把关系搞僵。
“如果,”我脸色苍白地开口,“如果这么做,就能改变历史呢?”
太后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凌厉,她微怒道:“这就是你以后想除去情敌时的借口吗?”
我呆呆地望着太后,不知怎地,听太后这么说,我竟偷偷松了口气,一瞬间我想通了许多东西,如果我真的能改变历史,那我所知道的历史结局也会不同,没有了乌云珠,顺治还有可能爱上别的女人,或许是因为我心中早知道事情的结局,所以才会对乌云珠如此忌惮,如果我用这样的方法让乌云珠远离顺治,那我就是输了,我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的与乌云珠来一次决斗?如果我能让顺治彻底的爱上我,那乌云珠也只不过是后宫众多哀怨的女人之一罢了。
想到这,我的脸色好了一点,看向太后,轻声道:“皇额娘教训的是,是儿臣糊涂了,有些事情只能面对,不能逃避,一逃,就输了。”
太后听我这么说像是一时间转变不过来,怔怔地看了我老半天,我笑道:“儿臣已经想通了,这么早就来打扰皇额娘休息,是儿臣的不对了,皇额娘再歇会,儿臣先告退了。”说着我两手放到腰间福了一福,缓缓地退出门去,只留下太后一个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出了寝殿,苏茉儿见我出来,赶紧迎上前来,我对她笑了笑,转身朝袭人道:“袭人,咱们回去。”
出了慈宁宫的大门,看着天边的一抹朝霞,我竟心情大好,昨夜恶梦带给我的阴罹一扫而光,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现在起,我要摆脱乌云珠的阴影,我要努力的战斗!
回到坤宁宫,才知道,顺治昨夜与索尼和鳌拜议了一晚的事,今天早上又连着去上朝了,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我不禁有一点心疼,不过,他大概一下朝就会来看我吧?
我在甜蜜的等待中吃了早膳,专心地等顺治的到来,谁想时将近午,也不见他的影子,现在应该早就散朝了吧?难道又被大臣们缠着议政?想起昨晚顺治那欲求不满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马上又要用午膳了,他还是没来,我微有点失望,但又安慰自己,他是一国之君,怎么能为了儿女情长而不顾百姓的死活呢?
这时,李福来了,说太后找我,我有些讶异,问了李福,他也不知道什么事,想到李福早上的机灵,我顺手赏了他一个白脂玉的玉扳指,李福也没推辞,欢天喜地的接了,我这才随着他一起来到了慈宁宫。
来到慈宁宫,太后坐在西暖阁中,微皱着眉头,苏茉儿站在她身侧,神情之中也带着一丝忧虑。
我让袭人和来喜等在外面,进屋给太后见了礼,太后见我来了,便朝苏茉儿说:“你先出去,别让人进来,张德海一回来,让他马上来见我。”
苏茉儿应声而去,我坐到太后身边,好奇地问:“海公公干什么去了?”
太后看着我,淡淡地说:“你今儿早上说的事,我又仔细想了一遍。”
“什么?”我有些惊讶,“儿臣已经想通了,不必再……”
“可是我没想通。”太后打断了我的话,依旧淡淡地道:“宁枉,勿纵!”
宁枉勿纵?什么意思?太后相信了我说的可以改变历史的话?同意给乌云珠指婚了?太后为了儿子,自是宁可牺牲自己与顺治的关系,也不愿丢了顺治的性命的。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突然我好像抓住了一点头绪,我脸色微有些苍白地道:“皇额娘,那海公公,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哀家派他去传乌云珠入宫,毕竟赐婚的事,也得听听她的想法。”太后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惊疑地看着太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太后的脸色一如既往,只是眉头略蹙。
赐婚?太后说的是真的吗?想那张德海,是见了皇后也不下跪的人,可见他的地位非同一般,再加上他一身的武艺,恐怕是跟顺治身边的追星做的是同一个差事,这样的人,太后会随便派他去做宣人进宫这样的小事吗?依我看,为了儿子,太后她恐怕是真的要宁杀错,不放过了。
我猛的起身,紧皱着眉头说不出一句话,我想要做什么?阻止张德海吗?别说我没有这个能耐,就算有,我能毫不犹豫地去救乌云珠吗?早上刚刚压下的撒旦又在我心中探头探脑地说:这不就是你所想的吗?将她嫁出去只是治标,乌云珠死了才是治本,到时你就可以独享顺治的爱了。我心底依旧是这么想的吗?不,不是,善良的天使跃到我的肩上在我耳边说:你不是已经决定要与乌云珠一拼到底的吗?如果乌云珠死了,你一辈子都赢不了她了,况且乌云珠是无辜的,你能这么狠心地看着她去死吗?
我……我的脑子好混乱,但无论如何,我都来不急阻止了。
太后看着我的脸色,轻声道:“放心。”只是说这话时神情有一丝渺茫,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那海公公……去了多久了?”我忍不住问道。
太后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才轻声说:“大概一个时辰罢。”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足够做很多事了,为什么张德海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惴惴不安地坐在那,心跳得厉害,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还不见张德海回来,这下太后也有些坐不住了,我看着太后越皱越紧的眉头,刚想说话,突然耳边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冲了进来。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误会!多么经典的桥段!
我与太后抬眼望去,却都同时一愣,我们只道是张德海回来了,谁想到进来的却是一脸愠色的顺治!
顺治瞟了我一眼,眉头微皱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该说什么?说我在这等着张德海将乌云珠杀死?顺治的脸色怎么这么坏?他知道了什么吗?不!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只是太后临时起意,顺治怎么可能会知道。
“是哀家找皇后来商量些事情。”太后平静的嗓音听不出一丝异常。
“哦?”顺治冷笑着坐下,“不知皇额娘找皇后商量什么事?”顺治说完扫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罹。
他……他一定是知道了!我有些慌乱地躲着他的目光,眼光无助地投向太后,太后轻笑道:“前几日太妃入宫,对哀家说襄亲王临终前再三嘱咐,要给董鄂家的女儿再指一户好人家,现在襄亲王守丧期已过,太妃觉得应该替襄亲王还了心愿,就进宫求哀家替董鄂氏再指一户人家,我已经应了太妃,所以今日便找皇后来商量商量。”
“是吗?”顺治冷哼了一声:“那倒真有劳皇额娘费心了,不知皇额娘想将董鄂氏指给谁?”
太后抿了口茶水道:“哀家觉得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是个好人选。”太后又吹了吹茶水,轻声唤道:“苏茉儿。”
苏茉儿闪身进来,太后指着茶道:“换碗新的来。”
苏茉儿躬身而去,转眼间便捧了一碗新茶,在给太后换茶之时,我看到苏茉儿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随即便恢复正常,快到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苏茉儿退下后,我看到太后的脸色也不似刚才那般自然,太后道:“那平西王是为了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吴应熊也贵为世子,虽比不得襄亲王尊贵,但那董鄂氏也只是一个内大臣之女,也不算是辱没了她,如果皇上同意,哀家便收了董鄂氏做义女,到时以公主之礼将她嫁出去。”
“皇额娘想的果然周全,”顺治脸上闪过一丝讥讽,朝着我冷声道:“皇后也是这么想的么?”
我被顺治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盯得有些惊惶失措,在他的逼视下勉强点了下头,顺治突然笑了,只是笑得不太好看:“吴应熊?也算是一代青年才俊。”
太后微笑道:“如果皇上也觉得不错,那哀家就下旨召平西王父子进京赐婚了。”
“下旨?”顺治盯着太后,面色微微扭曲地笑道:“皇额娘是想召平西王父子进京替乌云珠收尸吗?”
顺治此话一出,我的脸登时没有一点血色,他怎么会知道?
太后顿了一下,微讶道:“皇上所言何意?”
顺治“啪”的拍案而起,怒喝道:“皇额娘还要跟朕演戏吗?如果不是朕恰巧去了鄂硕府,恐怕张德海早就回来复命了吧。”
太后脸色变了变,缓声道:“张德海?关他什么事?”
顺治冷笑道:“不如儿子让追星进来,给皇额娘详细地说一下他与张德海交手的经过?追星与张德海也算是旧识,儿子相信他是不会认错人的。”
太的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一些,顺治嘲讽地道:“以后乌云珠的婚事就不劳皇额娘操心了,朕已经下旨,让她过几天便入宫选秀。”
太后皱着眉道:“入宫?她是你的弟妇,让她入宫选秀,岂不让人笑话!”
顺治冷笑道:“别说她与博果尔尚未成亲,就算她已经是襄亲王的福晋,朕也要将她接入宫中,弟妇?哼!”他眯着眼看着太后:“想当初皇额娘与多尔滚,又是什么关系!”
太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显得有些摇摇欲坠,我连忙上前扶住太后,这个顺治,他不嫌太过分了吗?
顺治又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听说皇后一大早便来求见皇额娘,不知所为何事?”
我看着他冰冷之中带着一丝痛恨的表情,不禁有些愣住,他以为是我求太后痛下杀手吗?在他心中,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我的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凉意,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道:“所为何事?皇上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顺治的脸色有些发白,似是一下子不能接受,他声音微颤地道:“果然是你!”
我痛心地听着他用的字眼,恐怕在他心中,早已认定是我出的主意了吧。确实,在任何人看来,太后都没有杀乌云珠的动机。我天没亮就跑到慈宁宫来,太后随后就派了张德海去鄂硕府,要是我,我也会怀疑。只是我想不到,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太后的脸色更加苍白,急道:“皇后只是……”
“皇额娘,”我嘴里叫着太后,眼睛却盯着顺治,缓缓说道:“皇上心中早已认定的事,又何必过多解释。皇额娘也不必替儿臣辩解了。”顺治打心底就认为是我,就算我解释,也只会被他视为是推脱之辞,让他瞧不起。
顺治怒不可遏地指着我,说不出一句话,半天,才咬牙切齿地道:“好!好!朕以为你只是个妒妇,没想到,你还是个毒妇!乌云珠那么温顺贤良,你怎忍心下此毒手!”
我的心中一片冰凉,听听!乌云珠是温顺贤良,而我就“果然”是毒妇,慢着,他先前是怎么说的?他说张德海失手是因为他“恰巧”去了鄂硕府,我心中冷笑,好个“恰巧”,昨日还对我柔情蜜意,今日一早便等不及的跑到鄂硕府去,我的心已然沉到谷底,面露讽色地道:“皇上还真是关爱臣子呢,一夜不眠不休还有精神赶到鄂硕府‘英雄救美’。”
顺治的脸登时变成黑色,怒道:“这根本不是事情的重点。”
我昂着头看着他,学他的样子微眯着眼道:“臣妾听到的,这就是重点,请问皇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鄂硕府上?是皇上有未卜先知之能,还是皇上等不及选秀大典便跑去与那温顺贤良的乌云珠幽会?”亏得我傻呆呆的等了他一上午,可谁知人家根本想都没想到我,下了朝便迫不及待的跑到乌云珠身边去。我被气昏了头,变得有些口不择言。
顺治气得浑身发抖,勃然大怒道:“朕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这个妒妇,居然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我冷笑道:“我是妒妇,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以前只会笑着说我是“小醋坛子”,没想到今日便成了“死不悔改”的“妒妇”!
顺治气道:“到底为什么?就为了那个江湖术士的一番胡言乱语吗?为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你就可以去害一个无辜的人?”
我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虽然我的初衷不是这样,但事情发展至此也全是因为我早上与太后说的话,或许我是真的错了,妄想改变历史,这就是代价!
顺治见我不说话,更是肯定了自已的想法,他痛心疾首地道:“如果今日朕再晚去一会,见到的只会是乌云珠的尸首!”说着他的声音居然微微发颤,他是在害怕失去乌云珠吗?我的心,痛得几乎麻痹。
顺治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冲着我吼道:“你先前的可爱善良,都是装出来的吗?都是骗朕的吗?朕先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喜欢上你这种心如蛇蝎的毒妇。”说到最后,他的眼圈居然微微发红,我听着他的话,心中已经痛得失去知觉,真是讽刺,我曾经多么希望他对我说他喜欢我,现在他终于说了,却是在指责我“心如蛇蝎”。
我心中的酸涩感渐渐涌上我的鼻子,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太后动了动唇,想要说话,却被我一把按住,我对她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再多的解释也改变不了顺治的想法。
顺治见到我的样子,更加生气,他用力地扣住我的下巴,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不解释?你说啊,说你错了!说你只是一时糊涂!”
他想让我认错,却从未试着相信这根本不是我的主意。我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轻声道:“错都错了,又何必砌词狡辩。”我是错了,错得离谱,我竟然想凭一已之力更改历史,现在好了,顺治对我的好感将在现在烟消云散,乌云珠会顺利的入宫,历史的巨轮正在朝他既定的轨道慢慢驶去。
顺治轻轻闭上了眼睛,声音疲倦至极:“朕已经答应过你,你永远会是朕的皇后,这还不够吗?”
我看着顺治痛苦的脸庞,他说他喜欢我,但是他喜欢的人远不止我一个,皇帝的心里大到可以装下那么多人吗?皇后,这是他给我的承诺,本来我可以守着这个承诺陪他渡过他短暂的一生,但是我这个不知足的女人,却想要得更多,我想要他的一辈子,我想要成为他的天下无双。
“皇后吗?谁稀罕!”我的眼泪终于滑下:“你是皇上,拥有天下,可偏偏我要的东西,你永远都给不起!”我极力地让声音尽量平稳,可还是抖得厉害,我要的,不是他一时的“喜欢”,更不是什么皇后之位,我要的,是他永生永世的爱。
顺治的脸色变得铁青,低喃着说:“是么?你不稀罕吗?”
他眼中的痛苦是因为我吗?顺治的眼睛变得有些黯淡,我心疼地发现,他的眼中,渐渐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是么?他曾经因为我开启的心扉再次悄悄的闭合了吗?看着他微有些扭曲的脸,我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紧到我几乎窒息,我抬起手,想要碰触他的脸,他微微躲了一下,我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他放弃我了吗?他对我死心了吗?
顺治没再说什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着太后道:“朕不打扰皇额娘和皇后议事了。”说完转身就走,快走到门口时才冷冷的说:“这次幸而没闹出人命,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不管是谁,朕一定严惩不怠!”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失恋了吗?
顺治束手而去,我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好难过,我这算是……失恋了吗?
“皇后,”顺治走了好半天,太后一脸倦色地说:“是我错了,早上劝住了你,却没劝住自己!我其实并不太相信你说的话,但我却依然这么做了。”
我看着眼前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的太后,轻声道:“不,皇额娘跟皇上都没错,你们只是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错的是我,我不该那么贪心。”
太后的眼中充满了自责,她缓缓地道:“如果我跟皇上说清楚,他或许不会这么怪你。”
我摇了摇头:“这不关皇额娘的事,皇上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说着,我的声音又忍不住轻颤,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太后,我轻声道:“皇额娘放心,只要乌云珠入宫后皇额娘能多加照顾,皇额娘与皇上重归于好的日子指日可待。”
“那你呢?”太后的眼中装满了真心的疼惜。
“我?”我自嘲地笑道:“就算历史真的曾经偏离,那它现在也已经重归正轨了。我也该重回荣惠的轨迹中去,尽量让自己开心的过完这一生。”他放弃了我,我也要……放弃他吗?
太后看着我,慢慢地摇着头道:“不,你不应就此放弃,皇上对你,还是有情的。”
我心中“突”地一跳,是这样吗?我还有机会吗?
太后缓缓地说:“不能低估你的对手,更不能低估自己,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此时苏茉儿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十分难看的张德海。
张德海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束手站在一旁,太后摆摆手说:“不打紧,皇后不是外人。”
张德海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有愧色地道:“奴才没用,没办好太后交代的事。”
太后走到他面前,伸后将张德海拉起,道:“不怪你,谁能想到皇上会突然出现在那。”太后叹了口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德海扶着太后坐下,才说道:“奴才到了鄂硕府上,刚刚出手,打出的银针就被几片柳叶撞失了准头,奴才认出那是皇上身边追星大人的手法,不想过多纠缠,便趁追星大人不备向董鄂氏的屋内投了一颗毒丸,本来这毒丸会渐渐消散,董鄂氏吸了毒丸的药性三日内性命必然不保。”张德海淡淡地说着,好像他要取的只是一件平常的东西,而不是一条鲜活的性命!“正待奴才摆脱了追星大人想回宫复旨之时,却看到皇上进了董鄂氏的屋子,奴才担心毒丸的药性会伤到皇上,便又回头,室内地方不大,奴才只能暴露身形,才将毒丸取出。也因此误了太后的差事。”
虽然张德海说得云淡风轻,但当时一定惊险非常,他与追星之间一定有过一场激烈的较量。
太后听完张德海的话神情现出一丝紧张:“那毒丸药性如何,皇上到董鄂氏的屋子里时会不会已经吸入了?”
“太后放心,”张德海道:“奴才回去的及时,不会伤到皇上的身子。”
太后这才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张德海又道:“太后,奴才是不是再去一次鄂硕府?”
太后摆摆手道:“不必了,这件事是本宫鲁莽了,你先下去歇歇罢。”
张德海刚要退下,我唤住他道:“海公公,知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去鄂硕府?”
张德海道:“依奴才看,皇上好像是去探望董鄂氏的,董鄂氏似乎是病了。”
病了?我微微皱眉,昨天晚上还生龙活虎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我又看着张德海问道:“海公公,你是不是收了我宫里的来喜做记名弟子?”
张德海答道:“是。如果娘娘不喜欢,奴才就让他以后不用过来了。”
我轻声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海公公觉得来喜资质如何?”
张德海想了想答道:“来喜自小入宫,周身阴气十分精纯,资质也属上选,只是习武之人在十岁左右的时候是最佳的启蒙期,来喜的年龄稍嫌大了点,不过……这孩子倒很机灵,也肯用功。”
太后看了看我,朝张德海道:“干脆呀,你也别当什么记名师傅了,你就正式收了他做弟子,以后皇后身边儿也好有个贴心人儿。”
“是。”张德海脸上平淡如故,但仔细看去,却隐隐藏着一分激动,不知是不是被太后誉为自己的“贴心人儿”的缘故。
张德海退出后,我也起身告辞,我现在的脑子里乱得很,太后显然跟我一样,只是摆了摆手。
出了西暖阁,袭人连忙走上前来,来喜则不知去向,想必是让张德海叫去了。袭人一脸忧心地道:“主子,您怎么样?皇上他……”
我抬起手挡住了她的话,“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回到坤宁宫,袭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主子,到底怎么样?奴婢见到皇上怒冲冲的进去,又怒冲冲的出来,您……”
我摆了摆手,看着听到袭人的话也是一脸忧色的沧海、秋水和湘云,故做轻松地道:“没什么,大概就是你们主子又要失宠了。”
袭人她们对望了一眼,沧海急道:“怎么会?昨天不还好好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太后与皇后“密谋”杀害秀女?开什么玩笑?以后谁还敢把女儿送进来?群臣不反了才怪!
袭人连忙笑道:“主子不必担心,不管什么事,皇上现在在气头上,等过几天皇上气消了就好了。”
我闻言又苦笑一声,顺治的“气”一时半会是消不了了,他“喜欢”的人,居然是一个“毒妇”,想要去伤害另一个他“喜欢”的人,他心中的恼怒是可想而知的,不仅气我让他失望,更气自己有眼无珠,而天子一向是慧眼如炬,明查秋毫的嘛,怎么会看不清一个女人的真面目?恐怕这种受骗的感觉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吧?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来喜一阵风似的冲进屋来,到我面前屈膝跪倒,二话不说的磕了三个头,个个“砰”“砰”有声,看见他的样子,我就知道,肯定是张德海正式收了他为徒了。果然,来喜磕完头后,一脸激动地道:“来喜谢娘娘恩德。”
我强打着精神笑道:“又关我什么事了?是太后让海公公收的你。”
来喜正色道:“师傅早与奴才说过,奴才最佳启蒙期已过,以后很难将功夫练到登峰造极,所以师傅才只收奴才做记名弟子,今日若不是主子在太后面前提起奴才,师傅又怎会收奴才为徒?太后的恩德来喜不敢忘记,但主子时刻不忘奴才,说句不敬的话,奴才心中……十分感动!”
我轻笑着说:“行了,别感动了,起来吧。按张德海的性子,如果你不是那样儿的,就算我与太后说破了嘴也没用,不过现在你既已正式拜师,以后就更应努力练功才是。”
“奴才领命!”来喜站起来,面有难色地小声说:“主子,师傅说,奴才既已正式拜师,最好随时跟在师傅身边……”
“行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边不用你伺候,赶明儿我跟太后说一声,把你调到慈宁宫去,你也好专心跟着海公公学习。”我说着话,心里却有些难受,来喜跟着我这么长时间,处处真心为我,尽心尽力,冷不丁的要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来喜眼圈一红,又要下跪,我拦住他,笑道:“不是不要你,等你学好了,再回来。”我倒不是真的想来喜学成个武林高手回来替我办事,我只是觉得,难得来喜“身残志坚”,还有一分努力向上的心,我怎么能不成全他。
袭人她们本替来喜高兴,但一听来喜要走,也都红了眼眶。
“好了,都在宫中,还怕以后见不着?”我安慰了她们几句,却又不禁苦笑,我自己都是泥菩萨了,还有心情安慰别人。
我让袭人她们都出去,只留下来喜,来喜掩好殿门,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主子,您跟皇上之间是不是又出什么差子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个来喜,倒真是做“贴心人儿”的料,知道什么话避着人说。
“为了董鄂氏?”
听着来喜的话我小小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来喜笑道:“常喜有什么事大都会跟我说的。”
呵呵,常喜这个“眼线”果然当得很称职。我点点头,道:“我正是想问你,知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去鄂硕府上?”虽然我与顺治现在弄成这样,但我还是想知道他到底去鄂硕府做什么。
“奴才听常喜说,皇上在早朝时见到鄂大人的脸色非常不好,就在退朝时将他留下来问有什么事……”听来喜说到这,我心中冷哼了一下,这果真是爱屋及屋,换了旁人,顺治哪会如此关心。
来喜接着说:“鄂大人说是身体不适,才脸色不好,但奴才听常喜说,就连常喜都看出那只是推脱之辞,皇上又怎会看不出来?在皇上再三询问之下,鄂大人才说是因她女儿在昨晚回府的途中不慎落水,现在高烧不退,所以才会如此忧心。”
“落水?”我讶道:“好好的怎么会落水?”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来喜看了看我的脸色才道:“不过皇上听完之后十分担心,先是让太医前去诊治,后来又……”
“又来还是不放心,就自己跑了去!”我接下来喜的话,心中一阵气堵。
“是。”来喜又道:“常喜随皇上去了鄂硕府上,看见了董鄂氏,但却很奇怪,董鄂氏虽然脸色苍白,但却不像鄂硕说的那样高烧不退。”
我深吸一口气冷笑道:“鄂硕为了女儿能进宫,自然得让皇上多与乌云珠接触,恐怕早朝时的脸色都是装出来的。”这个鄂硕的心思比他的长相细腻多了,那乌云珠呢?她是真的不慎落水?还是在配合他父亲演戏?
来喜道:“是,常喜也是这样想的。后来,皇上正与董鄂氏说着话,屋子里突然进了一个刺客,追星大人与那刺客从屋内打到屋外,然后那个刺客便逃走了,追星大人不知与皇上说了什么,皇上便气冲冲的朝慈宁宫去了。”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这就是历史吗?
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吗?命中注定乌云珠不会在入宫前死去,如果我晚一点去找太后,太后晚一点派张德海去鄂硕府,那结果是不是就会不同?我自嘲地摇摇头,如果那样,说不定又会有什么新的“意外”发生,引导着命运的巨轮回归正轨。
我看着来喜,颇有些讶异地道:“就这些?那你是如何知道我与皇上是因为乌云珠生气?”
来喜低声道:“主子一大早便去了慈宁宫,而后鄂硕府上有了刺客,之后皇上又去了慈宁宫,将这些连起来,奴才也能猜个大概。”
“哦?你倒说说。”我有些好奇他是怎么猜的。
来喜朝我躬了躬身子才道:“皇上出宫本是临时起意,刺客不太可能是事先埋伏在鄂硕府上要行刺皇上,既然刺客的目标不是皇上,而他又出现在董鄂氏的屋子里,那刺客想杀的就只能是董鄂氏了,之后皇上又那么生气地去了慈宁宫,奴才斗胆猜测,那刺客想必是与慈宁宫有关,有能力与追星大人过招,又与慈宁宫有关的人,说句不敬的话,那刺客应该就是奴才的师傅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来喜,想不到这小子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逻辑思维还挺强的。不过他还是有一点猜错了,张德海去乌云珠的屋子里不是想杀乌云珠,而是回去救顺治的命!
来喜接着又说;“能支得动师傅的,自然没有旁人,但太后为什么要与一个女子为难呢?恐怕这……就与主子一大早去慈宁宫有关了。”
来喜说到这,便停了下来,我看着他轻轻地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是啊,也难怪顺治会那么误会我,任谁都会以为是我撺掇太后那么做的,我苦笑道:“你心中是不是很失望?你的主子竟是这么狠毒的人!”
来喜“嗵”的跪下,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不,奴才认为,这决不是主子的意思。”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轻声道:“你不用在我面前买好,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你不信。”
来喜道:“奴才跟着主子的时间虽不算长,但主子为人如何,奴才还是知道一些的,平时宫里的奴才犯了错,主子都舍不得处罚,哪个奴才有了难处,主子能帮是一定帮的,咱们宫中哪个奴才没承过主子的恩德?奴才平时总说主子是观音菩萨下凡,主子就当笑话听,可是咱们背后都说,主子的心肠实在是比那观音菩萨还要好,因为主子从不把咱们看成是奴才,而是把咱们当成一个人!主子见到一只猫困在树上,都要将它救下来,这样的主子,又怎么会是那么心狠的人?太后娘娘的心意奴才不敢妄测,不过若说这件事是主子的主意,打死奴才,奴才也是不信的。”
我心中酸酸的,还是有人相信我的,相对于毫不犹豫就怀疑我的顺治,来喜的一番话让我感动得双眼通红。
来喜又重重的磕了个头说:“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主子进宫这么久,从没主动争取过什么,虽然主子是皇后,已无需再争,但主子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惦记,奴才自小入宫,不知看了多少尔虞我诈之事,主子性子随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这深宫之中,难免有一天会吃亏,往后奴才不在主子身边,主子要学会保护自己,等到奴才学有小成,再回来为主子效命!”
我怔怔的看着来喜,是啊,这么久我从未争取过什么,唯一争取的一次,还莫明其妙的失败了。其实对于这次的事,我并不担心顺治会对我怎么样,这么“见不得光”的事,顺治是不会拿来大做文章的,他毕竟还要维护皇家的脸面,顶多就是以后不来坤宁宫了吧?反正以前也不怎么来,大不了打回原形罢了。但他的态度却让我很难过,这可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呐,就这样结束了?一想到他,我心中涌起一股极度不舍、甜蜜中夹杂着一丝疼痛、又带着微微苦涩的感觉,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我的心里堵堵的,鼻子酸酸的,好想大哭一场,可酝酿了半天,却只挤出几滴泪水,为什么会这样?哭都不能哭吗?想憋死我吗?
曾经有一段话,我很喜欢: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许多想法,只是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活就是这样,永远占领着领导地位,当无数傻子高呼着自己控制了自己生活,自己掌握了自己命运时,生活又站在更高的苍穹之上露出讥笑嘲讽的面容。
我与太后,就是无数傻子中的两个。
我屏退了来喜,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我要好好想想我以后该怎么做,争取?我该去争取吗?我已经将一切都搞砸了,我与顺治,还有可能吗?
大概是……不可能了吧?整整三天了,据说我们英明神武、玉树临风、万众瞩目的皇上只要一听到“皇后”这两个字脸色就会由晴转阴,只要一听到“荣”字或者“惠”字,就会由阴转雨,这样还不解气,最后发展到一听到“皇”字和“后”字就会拍桌子兼骂人。弄得从常喜开始,连“皇上”都不敢称,改称“万岁爷”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这到底是说明顺治真的很恨我,还是真的很在乎我呢?
我坐在桌前听着袭人绘声绘色地向我汇报顺治今日的行程,自从来喜去了慈宁宫,来喜便将“转播权”权交给了袭人,而常喜依然尽责地担任着“眼线”的职责。
“主子,今儿皇上下了朝去了怡嫔娘娘那,怡嫔娘娘在宫中人缘不太好,大概也没人提醒她,听说她一个劲儿的向皇上撒娇,问皇上七夕那天为什么没去慈宁宫陪她,皇上一听到‘七夕’这两个字,气得拍案而起,接着便拂袖而去,怡嫔娘娘的样子真是好笑呢。”说着袭人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接着又掩袖而笑:“常喜做的比奴婢生动得多呢。”
七夕?又升级了吗?看来以后“七”和“夕”也不能说了。只是……我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乐不可支的袭人,抓了抓头,小心地提醒她:“袭人,你干嘛这么开心?皇上可是因为你主子才这么生气的。”
袭人笑道:“本来奴婢几个担心得要命,但是后来一想,以前哪位主子娘娘惹皇上不高兴了,皇上可没发过这么大脾气,常喜说,这叫‘爱之深,责之切’,主子放心,在皇上心里,主子还是很重要的,常喜与奴婢们都很看好您呢!过几天皇上气消了,就又会像之前那样,半个月都不离开主子一步。”
半个月,这是我最辉煌的业绩了吧?我挫败地长出一口气:“唉!你不明白,皇上以前没这样发过脾气,是因为他没受过这样的刺激,现在皇上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他心中的怒气始终没有发泄出来,如果现在给他一个能罚我的机会,说不定他会马上废了我。”谋刺的事情不能对外宣扬,顺治眼睁睁的看着我这个“真凶”而不能教训我,他心中的恼怒程度可想而知,如果我现在再有什么小辫子让他抓住,他还不趁机好好地教训我?不过我倒不担心他会真的废了我,为什么?不不,绝不是我不再爱他了,而是……历史书中根本没写顺治会第二次废后,呵呵。
话刚出口,我的嘴便被一旁的沧海捂住了,瞬间又松开,她埋怨地道:“主子,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她又担心地道:“主子,按您的说话,皇上现在是非常生您的气喽?”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非常!”
沧海皱着眉道:“主子,您到底做了什么事,让皇上这么生气?”
“是啊主子,”袭人也说:“现在宫里都在猜测主子到底做了什么冒犯天颜的事。”
冒犯天颜?我冒犯的是他的红颜!我有些泄气地道:“别猜了,你们现在就保佑你们主子我别再犯错就好了,下一话题!”
袭人和沧海对视了一下,都眨眨眼不再说话,重归寂静后,我的心情更加郁闷,唉!再有三天选秀就开始了,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选秀女的时候,皇帝不会全程跟踪,只是选出几个自己中意的,其余的就由太后和皇后决定,所以选秀时就算皇帝不去,我这个皇后也是一定要去的,唉!我再叹一声,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现在这样对我,我还得去给他挑小老婆?哼!看我不挑几个极品给你!
真是屋漏更遭连阴雨,行船又遇顶头风,就在我计划着要“好好地”帮顺治挑小老婆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这几天来,坤宁宫变得十分冷清,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前段时间各宫的嫔妃们到我这问礼请安不断,现在,大概看见我都得绕道走,怕沾了我的煞气。
“主子!”袭人慌慌张张的跑进屋,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主子,皇上朝咱们这边儿来了。”
哎?他怎么会来?“只是路过吧?”我愣了半天,挤出一句,可心底却小小地、微微地蠢动了一下。
袭人急道:“不是,小林子在门口看得真真儿的,就是朝咱们这来了,主子,您快准备接驾吧。”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让袭人替我换了件衣服,又理了理发髻,心跳有些加速,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我还真想他呢。
顺治并没让我久等,听着宫门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皇——上——驾——到——”,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果然还是不同了吗?他以前来坤宁宫从不会让常喜唱诺的。
我起身走到殿门之处,顺治正从宫门进来,迎着阳光,他还是那样的清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心情如何,我期盼着他会走过来笑着说“小醋坛子,在等我吗?”正想着,顺治己来到我身前,我双腿微屈,拿着帕子的手臂上扬,行了个甩帕礼,口中道:“臣妾恭迎皇上。”
顺治快步经过我身边,却并未停留,径直走进屋去,皇上没叫起,我只能保持着这个像是在做瑜珈的姿势半蹲在那。我心中有些失望,但还是暗骂,赶情今儿是来报仇来了?
又等了一会,我的脚开始发麻了,才听到顺治道:“进来吧。”骂归骂,不过还是得承认,他的声音,永远那么好听,让人听一辈子都听不够。
我直起身子,看到常喜站在一旁,他并没有跟着顺治进屋,此时正冲着我连连打眼色,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我深吸口气,我就说顺治不会这么快就过劲儿,看来今天是来找茬的了。
我转身进了屋,顺治坐在那里,脸上有一丝阴沉,眼中闪动的却是嘲弄,我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到底是……
顺治冷冷的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朗声道:“皇后一向聪慧,不如猜猜,朕今日来做什么?”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报复!
来做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臣妾愚昧,不敢妄测圣意。”我机械地念着台词,电视剧中都是这么演的,皇上要你猜,你就得这么说!得他再问你,你才能说!真是犯贱!不过……我是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不会无聊到来跟我拌嘴吧?
“哼!”顺治哧笑一下,脸上的不屑表情让我很是火大,“难得皇后也有这么谦虚的时候。”
可更让人生气的事,是看着他这副嘴脸,我竟然还是觉得他很有魅力,小小地鄙视了下自己,心中已打定了主意,一会不管他说什么,我就只当没听到,他不是想发泄吗?我接着就是了。
顺治看着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脸上的嘲弄之意更浓:“今日朕在咸福宫陪佟妃用膳时,发生了一件趣事,皇后想不想听听?”
我暗中翻了个白眼,谁想听你跟别的女人间的什么屁趣事。
顺治又颇有感触地叹道:“被自己相信的人欺骗,那滋味真是很难受呢。不过,皇后一副铁石心肠,想来也不会过于在意。”
我微微皱了下眉,他到底想说什么?不是说他与佟妃吗?又关我什么事?不知怎地,我心中竟十分不安,一颗心悬在那。
顺治冷笑了一下,朗声道:“常喜,让她进来。”
他到底要做什么,我抬头向门口望去,心中忧虑感更甚,待我看清了进来的人,不禁眉头紧皱,进来的是沧海,她脸上的表情很漠然,又夹杂着一丝解脱,这不是我熟悉的沧海,我有些慌乱的看向顺治,他到底要做什么?
顺治冷声朝沧海道:“你把对着朕和佟妃说的话,当着你主子的面再说一次。”顺治脸上挂着嘲笑,不,不是嘲笑,是快意的冷笑。
我有些心慌意乱地看着沧海,沧海避开了我的视线,朝顺治施了个万福,才道:“一个月前,小全子的家里来信说他母亲病了,皇后娘娘慈悲,便去跟太后求旨,特别让来喜陪小全子出宫看看家中的情形,有一次凑巧奴婢与小全子一起值夜,奴婢顺口问起他母亲的事情,小全子平日与奴婢要好,便实话实说,原来那日小全子并未出宫,是来喜跟小全子说想带个要好的宫女出宫去玩玩,让小全子谎称家中有事,求娘娘请得懿旨,再将宫女打扮成小太监模样,拿着小全子的腰牌混出宫去。小全子得了来喜的好处,便不顾宫中规矩,应了此事,奴婢听闻此事心中疑虑,来喜入宫多年,熟知宫中规矩,私自带宫女出宫,一旦暴露,轻则驱逐出宫,重则就是杀头的死罪,以住并未听说他与哪个宫女要好,到底是谁能让来喜不顾自身安危舍身犯险?而那天娘娘正巧身子不适,奴婢担心娘娘的身体,整日守在寝殿之外,娘娘一日都未曾出来,谁知傍晚之时,娘娘却与来喜一同出现在坤宁宫外,奴婢心中疑惑,当时也未做他想,只道是奴婢一时没留意娘娘出来,直至奴婢得知了小全子的事,才觉蹊跷,娘娘本应在寝殿之中,为何突然出现在外面?又为何与来喜同时出现?来喜带出宫的人又是谁?”
听着沧海娓娓而述,我的心渐渐下沉,一股凉意从我心底直冲四肢百胲,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在寒风凛冽的冬天喝下一杯冰水。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顺治冷笑着看着我,朝沧海问道:“那你以为,与来喜出宫的人是谁?”
沧海依旧是低头垂目的样子,嗓音平缓:“奴婢大胆揣测,那日来喜带出宫的,并非什么宫女,而是我的主子,皇后娘娘。”
顺治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道,你这么说会有什么后果?”
沧海抬起头来,直视前方:“奴婢原本念着娘娘平日的宽厚,本不想将此事说出,但又怕娘娘平时随性惯了,会不顾宫中规矩一再为之,奴婢虽然卑贱,但也知道皇上的龙体乃是大清的国之根本,娘娘素来与皇上亲近,如若再三任性而为,在宫外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传给皇上,奴婢知情不报之下,岂不成了大清朝的罪人?所以奴婢今日终于痛下决心,宁被娘娘视为叛徒,也不愿见皇上受到丝毫伤害。”
顺治笑道:“你倒是一片忠君之心,不过你若是只凭想像,便做出此等推测,恐怕皇后娘娘会给你定个抄家灭门之罪。”
沧海依旧是那副淡然之色,她双膝跪倒,说道:“奴婢既已将此事说出,便已有赴死的准备,奴婢曾去问过当日值守宫门的待卫,他说虽然没看清拿小全子腰牌人的长相,但却认得那人的身体形态,皇上圣明,可让娘娘穿上太监服饰,混入人群之中,再召待卫指认。”
沧海的话冰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我的心越收越紧,紧到窒息,一股烧灼的疼痛让我几乎失去知觉,我身上好冷,冷得发颤,冷入骨髓。我伸手撑住了桌子,以支持我微颤的身体,顺治走到我面前,欣赏着我苍白的脸,笑道:“朕早与你说过,人心隔肚皮,你知道这些奴才们都是什么心思?”他伸手勾起我的脸,看进我的眼中,冷声道:“如何?皇后的心也会痛吗?”
顺治的心思掩饰得很好,我从他的眼中再读不出一丝情绪,他果然还是回到了重前那个淡漠的顺治吗?原来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是这种滋味,痛彻心扉!那日在慈宁宫,他的心也像我一样痛吗?还是说,比我更痛?
“后妃私自出宫,皇后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顺治冷冷地说:“朕说过,这件事一旦败露,别说太后,就连朕,也不能保你周全。”
他还想保我吗?他只怕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教训我吧?我的心已经揪成一团,勉强深吸了口气,轻声说:“臣妾任凭皇上处置。”
顺治的唇边泛起一丝胜利的嘲笑,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门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无论他将来如何对我,这都是他最好的报复。
看着顺治消失的背影,我的手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跌坐在方凳之上。袭人从门外飞快地跑了进来,她大概是从常喜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见到我的样子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沧海一个耳光,沧海没有躲,也没有站起来,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巴掌,秋水和湘云也跟着进来,见到袭人的举动不由得呆了一下,接着便来到我身边,将我扶到旁边的炕上去,秋水问道:“主子,您没事吧?”湘云也急道:“主子,皇上又生气了吗?沧海姐姐怎么了?惹主子不高兴了吗?”我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跪在那里的沧海,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我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跪在那里的沧海,心中的痛意已经过去,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感觉。
袭人狠狠地盯着沧海,忿恨地道:“这个贱婢,居然敢在皇上面前污蔑主子!”
沧海平静地说:“有没有污蔑主子,主子心中清楚。”
“你……”袭人的手又高高举起。
“袭人。”我淡淡地喝住她,“你们先出去。”
袭人带着满是疑惑的秋水和湘云不甘愿地退出门去,我倚在软垫之上,看着沧海没有一丝表情的脸蛋,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可心中的郁闷丝毫不减。
“你为什么不跟着皇上走?”我盯着她,问出我心中的疑惑,我听到,我的声音在抖.她出卖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难道等我赐她一口井投吗?
沧海淡淡地道:“奴婢在坤宁宫当差,自然得留在坤宁宫。”说这话时,她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绝决。
“我对你不好么?”我轻声问着她,也问我自己,沧海虽不像袭人那样与我形影不离,但我自觉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娘娘对奴婢的关照爱护,奴婢一天也不敢忘记。”沧海还是那样,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今日这么做,并不是看我不顺眼的缘故?”
“奴婢今日所为,是为皇上……”
“你主子是谁?”我没有让她说完,为皇上?这后宫中有几个人是真的为了皇上?
沧海看着我愣了一下,道:“奴婢的主子自然是皇后娘娘。”
我看着她淡淡地道:“我可没让你去皇上面前污蔑我。”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然,“你主子也算是胆识过人,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也敢叫你这么做,如果皇上相信你,自是要处罚我,如果皇上不相信你,那倒霉的也只会是你,不会是她。”
“娘娘说的话奴婢不明白,”沧海平静地说:“奴婢并非受什么人指使,只是一片忠君之心,况且奴婢没有污蔑娘娘,那日守门的侍卫可做人证。”
“侍卫?”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平,故做讶异地看着她,“恐怕现在翻遍整个北京城,也找不到他了吧?还是说,想要找他只能去黄泉路上?”什么侍卫认得我的身形,真是扯蛋!我并没真的想过沧海会说出她主子是谁,她脸上的表情告诉我,她这次是舍身成仁来的。
沧海的脸微有些苍白,她笑着道:“娘娘的动作果然迅速,这么快就有办法让人证消失。”
我的心痛得快没了失觉,却还是轻笑:“这不正是这件事最妙的地方吗?想要认人,人证却不见了,无疑就是皇后为了不露出马脚而做的补救之举了?到时,就算有百条黄河,也洗不清这私自出宫兼带杀人灭口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