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 一人得道
清晨,我还在睡梦之中,耳边一直传来一种模糊的声音, 咔嚓咔嚓.... 什么声音,听着倒有些耳熟,无意识的饿这么想着,那个声音竟渐渐清晰起来,就在我的耳边,这是....钟表的指针摆动声! 我的身体猛的僵硬,牙齿被我咬的 咯咯 做响,我已经醒了.却不敢睁开眼睛,这里怎么会有闹钟的声音?难道....难道我竟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是说我与顺治间的种种只是我做的一个长长的梦? 我不要.我几乎喊出声,让我回去.我要回到他身边!如果只是个猛,就让我永远不要醒过来.我耳边突然有人轻笑了一声,这个声音让我的身体瞬间放松.是他的声音,原来我还在他的身边,等等,身边?我连忙睁开眼睛,却看到顺治坐在床边,一脸神秘的笑着. 醒了? 他轻声道: 吓着你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身上竟出饿了一层细细的薄汗.重重长长出了口气.坐起身字抱住他,顺治轻笑一声,反拥住我.问道: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来的? 我问道.习惯性的望向窗子.却发现外面还是黑漆漆的,天还没亮吗? 我诧异的问道: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各宫的宫门到了晚上都回落锁.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打开. 顺治得意的笑道: 进坤宁宫有什么难的? 我为,是.我倒忘了.他是皇上,想上哪自是不分什么时辰的,谁又敢将皇上锁在门外呢? 他又神秘兮兮的说: 猜猜我带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好东西?我想起刚刚的声音,难道是....仔细听了听.果然,细小的摆针仍有节奏的运转着.我差点没失笑出声,亏的我刚刚吓成那副样子,居然忘了/从明朝开始就已经有座钟传入中国了. 虽然我猜到了是什么.但是看着顺治一脸兴奋的样子,我还是摇了摇头.好奇的问: 是什么? 顺治得意的一笑.献宝似的从床边的方凳上捧过一只盒子.撤去盒盖.果然,底座上摆着一只精巧的座钟,高度在二十公分左右.圆形的表盘刻着十二个罗马数字.秒针正在有规律的运转着.看着这只座钟.我心中竟升起了一种亲切感.三百年,不知有多少事物因岁月而改变.可这小小的钟表.却始终保持着它原来的样子. 你猜猜,它是做什么的? 顺治开心的像是个小孩子.真的...好可爱! 看着他的样子我忍不住的笑出声,顺治得意洋洋的道: 不知道吧?这个叫.... 这个叫座钟,也叫自鸣钟,是用来计算时辰的. 我笑着将谜底揭开.顺治呆了一下.随即叫道: 你怎么会知道? 我笑道: 你当这个东西是第一次出现在紫禁城中吗? 顺治泄气的道: 宫中原本的确有两件,不过.在李自成撤出紫禁城时被他砸坏了.哎? 他疑惑的看着我到: 那两减都在珍宝阁中,从未拿出来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厄....真麻烦,他的记性干吗要这么好?我讪笑道: 我在家乡之时遇见过一位西洋传教士.他送我一本书.里边介绍了许多西方的事物.其中就包括这个座钟. 传教士?叫什么名字? 叫....叫汤玛仕. 他念叨了好一会,才道: 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从哪一国来的? 是...是从....英吉利国来的. 汗! 那他.... 福临. 我连忙打断好奇宝宝的提问, 这个钟是哪里来的? 顺治一听这个问题.马上又来神了.他笑道: 这回你可猜不着了吧? 我眨了眨眼睛, 若是我能猜到呢? 顺治一脸不信的说: 你若能猜到.我就给你个奖励. 呵呵.这个奖励我赢定了.因为我听到了那个名字. 我猜.... 我卖关子的停了老半天,看着顺治又得意起来,才接着说: 我猜这个是汤若望带给你的. 顺治的脸一下子跨了下来.不可置信的道: 你则呢们可能会知道!你入宫的时候他明明不在京城,哦!是不是常喜.... 我斜着眼睛瞄着他,窃笑道: 有人输了不认帐哦~~~ 顺治脸上一红: 谁不认帐了. 那我的奖励么? 顺治想了想,忽然不怀好意的笑道: 有了. 恩? 我正待询问,顺治却将我抱住压在床上,我红着脸嗔道: 要做什么? 要给你奖励啊, 顺治坏笑道: 不想要么? 我的脸更红了,将他推开一些距离,急道: 你...你一会还要去早朝,怎么能....况且... 说到这,我边况且不下去了.好羞人. 顺治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况且什么? 我憋了半天,才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况且...人家的身子还有些疼呢, ]听我这么一说.顺治松开了手.接着他踢掉靴子.和衣钻进丝被之中,疼惜的拥着我.爱怜的轻吻着我的唇.我又些迷失,就在我期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时,他却停了下来.看着我迷离的双眸.他取笑道: 身子不疼了吗? 啊? 我回过神来,害羞的钻入他的怀中.久久不敢看可.顺治轻笑了几声,说到: 等我下了朝,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谁? 就是汤若望.,他是个神奇的人,你一定也会这么觉得. 看着顺治发自内心的饿笑容,我不禁莞尔.汤拖望.又是一个名人,呵呵. 顺治拥着我闭上眼睛,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福临. 我轻唤他的名字. 为什么会给我...那个权力?你不怕我..... 不怕我趁机铲除异己吗? 他依旧闭着眼睛,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开口道: 这后宫的斗争,只怕不比前边轻松多少,这些年来,佟妃一直打理后宫.有抚育皇子有功.家族更是国之栋梁.所以有时她做了什么过格的事.我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在她的管理下,后攻还算平静,但是....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以前我与你不亲近,她们自是不会注意你.只当你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但现在,你可是名副其实的皇后, 好好的话.怎么经他口中说出来变的这么暧昧,我红着脸锤了一下他,他笑小.才接着说: 只怕以后,坤宁宫不会像以前那么清净.树欲静.也要有静的下俩的资本才行. 听着他的话我不禁重新打量这个年轻的帝王.我只道他对后宫之事向来不闻不问,却没想到他居然全知道. 我真能竟她们打发出宫吗? 呵呵. 他轻笑. 我就知道,你做梦都想解散我的后宫. 我有些被看透的悍然,他真的有一双很毒的眼睛1 随便你, 顺治无所谓的说, 不过.... 他又闭上眼睛,将我拥入怀中,轻声道: 除了一人. 随后,便不再说话.好象真的睡着了. 我的身体不自然的僵了一下.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也许是我的 前科 让他始终放心不下,不然,他不会特别点出. 乌云珠 ,你真是我的梦魇. 屋内恢复了这个时间应有的平静,渐渐的.我也跟着浅浅的睡去.迷迷糊糊的刚睡着,常喜便进来唤顺治早朝了.做皇帝.还真辛苦呢,. 送走顺治,我又眯了一会.再睁眼,天色已经大亮了.我有预感,今天一定回跟忙. 果然,刚用过早膳.淑惠妃就领着几个宫妃来给我请安了.我很是讶异.荣贵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不是因为他特性.而是因为她内向软弱.在宫中没有受宠若惊的脸蛋,我不禁暗想,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经过昨晚.不只荣贵.恐怕就连袭人她们出去,也要被低阶的妃们称上一声 姑姑 了. 整个请安的过程沉闷不已,每个人都说着毫无营养的话,讲着无聊的笑话.这个夸皇后的簪子别致,那个赞娘娘的锈裙精美,随后又都是一副欲语又止的神色,仿佛每个人都有些小秘密要与我私下交流.这一刻我真是有些佩服佟妃,她能每天应付这样的事而乐此不疲.绝不是一天两天就练的出来的. 正在我头痛不已之时,第二批请安的又来了.先前跟荣贵一起来的纷纷起身告辞,不一会.新进来的再重复着刚刚的无聊程序. 我今是才知道.原俩不只当皇帝累.当皇后也够累的饿,时将近年,各位主子们见我没有留膳的意思,便都识趣的跪按了.荣贵也要起身,被我拉住,只好又坐下. 妹妹 我问道: 你今天怎么会跟她们一起来>? 荣贵欣喜的道: 今个一大早,贵人她们便去了长春宫,会我跟她们一起来给姐姐请安呢, 然后你便立刻随她们来了?> 看着荣贵点了点头,我轻声说: 以后别再跟她们一起. ] 她们这么做,无非是想示好与荣贵.再拐着弯讨好我这个手握去留大权的皇后,只是我这个妹妹.也太好说话了些. 荣贵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随即楞了一下,反问道: 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拉起荣贵的手说: 她们不管以后如何,现在只是个贵人常在,而你是妃,以后再有什么事,得让她们去请你.去求你,来之不易.才会被人珍惜,你若是有求必应,她们又如何会将你放在眼里.
二卷 第七十四章 汤若望
送走了荣贵,我忍不住长叹一声,看来我得想个办法,好好培训一下她,最起码让她在众妃面前能张得开嘴大声说话才行。这时顺治派人来,传我去御书房,这一定就是去见传说中的钦天监监事,精通天文地理的汤若望了。刚一进到御书房,还没来得及给顺治见礼,我便被一个外国小老头吸引住了目光,他大概六十岁左右,并不像西方人那般生的高大,相反,还显得有点瘦小,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前,虽然穿着补服,但却没留辫子,配上他的高鼻深目,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顺治想必是刚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明黄的朝服,他见我进来,放下手中的奏折来到我身边,指着那个小老头笑着说:“惠儿,这位就是咱们大清朝的‘通玄教师’汤玛法,汤若望。”玛法,是汉语中爷爷的意思,当年孝庄太后敬重汤若望,曾认其为“义父”,而汤若望又因学识高深很快的得到了顺治的好感和敬仰,所以以顺治尊称汤若望为“玛法”。汤若望深鞠一躬,口中道:“臣汤若望,参见皇后娘娘。”说的一口道地的京片子,这让我对他的印象又好上三分,想了解一个国家的文化,就要先学好这个国家的语言,汤若望显然做到了这一点。我说道:“久闻汤玛法大名,快请起吧。”顺治笑道:“汤玛法这次周游列国,带回不少新鲜玩艺儿,那个自鸣钟只是其中之一。” 周游列国?我不禁好奇地问道:“不知汤玛法都去了哪些国家?”“臣这次都去了西班牙国、法兰西国、英吉利国、比利时国、荷兰国。还有我的国家,日尔曼国。”日尔曼?原来这个汤若望是德国人,“汤玛法离乡多年,的确该趁此机会回去看看。”汤若望摇了摇头说:“这次时间紧迫,臣只到了柏林便匆匆赶回。并未回到故乡。唉,我的科隆城。我已经十几年没回去过了。”“科隆?”我笑着问道;“不知汤玛法离开的时候圣彼得大教堂建好了吗?”圣彼得大教堂就是后世闻名的科隆大教堂,它出名不只因为它是世界上最高地双塔教堂,更因为它足足经历了四百多年,才正式竣工。汤若望讶异至极,他惊呼道:“皇后娘娘也知道圣彼得吗?”我轻笑道:“我不仅知道圣彼得,还知道如果站在教堂的塔顶极目远望,就能看见美丽的莱茵河像缎带一样从科隆城中飘过。”“莱茵河!”汤若望激动地手足无措。“我就是在莱茵河畔长大的,那是科隆母亲河。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全知道。”顺治牢牢地盯着我,严重充满了惊奇地问道:“这些也是在那个西洋传教士送你的书中看到的吗?”呃……如果我说是,算不算欺君?汤若望听到“西方传教士”这几个字立马道:“皇后娘娘也认识从西方来的兄弟吗?”还没等我开口,顺治便“热心”地道:“皇后在家乡时,遇见过一位叫汤玛仕的教士。”清朝时期,在中国的外国人很少,而且传教士之间大都是有联系的,汤若望捻着胡子想了半天,大概是在想这个“汤玛仕”到底是何方人物,他摇了摇头,“臣并未听过这位兄弟的名字。”我笑道:“耶稣会的信徒何止千万,没听过一个人的名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听到“耶稣”,汤若望立刻来了精神,他忙问:“皇后娘娘也信奉天主吗?”这个汤若望,还真是时时不忘宣传耶稣,顺治略有不满的皱了皱眉,我笑着说:“如果本宫不是大清朝的皇后,大概也会加入耶稣会吧。”看着汤若望微有不解的眼神,我笑了笑,看向顺治:“大清朝的皇后,只信一人,那就是大清朝的天子。”顺治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欣慰,我又望着汤若望问道:“不知汤玛法此次回来还带回什么稀奇的东西了?”汤若望欣然道:“稀奇的东西的确带回来不少,但无论是什么,都比不上臣带回的另一样东西。”“是什么?”我好奇极了。“是人。”说完,汤若望与顺治相视一笑。“人?”“不错,”汤若望说:“臣这次是奉了皇上的旨意,邀各国的兄弟到大清国来传教,他们来了,就会带来他们的文化,他们的技能,也能使两国交好,让两国的子民亲如一家。”我微讶的看向顺治,谁说清朝的皇帝个个封闭?眼前的这个分明就有着超前的见识和眼光,不仅打破了种族的偏见,而且丝毫没有身为天朝的自大张狂,懂得发现和探索别人的优点加以利用吸收,自己才能不断进步。我心中隐隐升起一股自豪感,这就是我的丈夫,大清国的天子,只是……我面色微变,历史会出现变更吗?如果历史将有偏差,他能像康熙一样成为受后世推崇的一代名君吗?多了我在他身边,他还会在乌云珠死去的时候万念俱灰吗?不,我一定要努力改变,如果我不能改变任何事,那我回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惠儿。”顺治见我有些发呆,笑道:“说着话也能发呆?在想什么?”我赧然一笑,说道:“臣妾在想,皇上真是个有远大抱负的明君。”
顺治打趣道:“没想到皇后也拍起朕的马屁来了。”我轻笑:“臣妾说的是真心话,西方各国子民,因样貌与东方之人相差甚多,故而自古皆称为‘夷’,各朝皆以‘未开化’而论,皇上能打破陈规,并不因为肤色不同而歧视外族,接受不同的信仰,这说明皇上待天下各族一视同仁,胸怀天下,没有东西之分,堪称名君。再者,皇上能接受西方的文化,知道‘人’的重要性,促进大清与各国的交流,使世人皆知我大清的求才若渴,吸引像汤玛法这样的有识之士前来东方,这说明皇上不甘愿只做一个蒙先人余荫的守成之帝,皇上是真正的放眼世界、志在天下,这样,还不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明君吗?”顺治听完我这一套长篇大论,满脸的诧异,眼中华光闪动,汤若望欣然叹道:“难得皇后娘娘竟有如此见识和眼光。”我不好意思地道:“什么见识眼光,只是一些妇人之间罢了。”顺治握着我的手,颇为喜欢地道:“你这些若是妇人之见,前边儿那些有‘真知灼见’的大人们就连三岁小孩都不如。”说着,他略带气恼的哼了一声:“只知争权斗势,占房圈地,对汤玛法出使之事百加阻挠,哼,朕偏不如了他们的意!”啥?我不由得愣住,难道顺治并不是因为我说的原因才派汤若望出使各国?而是……为了跟群臣置气?汤若望见顺治有些怨气,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待以后各位大人见到了出使带来的好处,相信他们一定会同意皇上与各国建交,开关通商的提议的。”听着汤若望的话,我不禁瞠目结舌,NND,我就知道眼前这个小子不简单,建交通商?他竟想让中国提前三百年加入世贸吗?顺治没留意到我的诧异,他长叹一声,道:“他们以为,整个天下都是大清的,他们不知道,外边儿的世界大着呢。”我捏了捏他的手,道:“俗话说‘先到为君,后到为臣’,身为君者,自是要给群臣做一盏指路明灯的。”顺治盯盯得看着我,突然笑了:“罢了,谁让朕是个不世的‘名君’呢?”我与汤若望听着顺治的自我评价,相视而笑。 顺治六岁登基,十四岁亲政,直至二十四岁去世,主持军国大事十年,但后世之人提到他,却鲜少想起他的政绩,只知道他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多情帝王,其实顺治在位期间,于政治上还是颇有作为的。他亲政之初,国内军事、政治、经济各方面都是危机四伏,而他由于长时间生活在多尔衮的羽翼之下,竟连汉文的奏章都看不懂,更别说有什么治国经验了,这样一片混乱的局势下,顺治开始积极刻苦的学习汉族文化,每天天不亮便起床读书,仅仅几年时间,他便“精通满汉文,熟读典籍,文史俱精,书画双妙,极富才情”,通过汲取大量的文化知识,不断完善他的统治方法和手段,而且他能诚心听取下情,容许下臣犯颜直谏,即使提的一件非常尖锐,他也不以为忤,清朝的皇帝大都勤政,能听得下不同的意见,这与顺治的表率是分不开的。更难得的是,他现在才只有十九岁,还只是个孩子,他能有这般见识,这般作为,已实属难能可贵了。
二卷 第七十五章 乍暖还寒
汤若望不愧为顺治亲封的“通玄教师”,不管跟他聊起什么话题,他都能讲的头头是道,尤其在天文学和火器知道方面有着卓越的见识,并且对西方医学也略有涉猎,他会说英语、西班牙语、拉丁语等多种欧洲语言,说起各国的风俗习惯、地理人情更是张口便来,这一切都让我深深折服,他简直就是一部移动的活字典,好像任何问题都能从他那里找到答案,难怪太后和顺治都对他推崇备至。听着汤若望讲起旅途中的艰难险阻和种种趣事,我与顺治听得聚精会神,直到天边火轮西沉,腹中饥饿,这才惊觉时间竟已不早了,看着汤若望有些许的精神不济,顺治自责道:“昨晚与玛法聊至深夜,今日又拉着玛法陪了朕和皇后一天,一定累了,朕就不留晚膳了,玛法赶快回去歇着吧。”汤若望伸了伸腰笑道:“臣今日非常开心,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对西方世界如此了解,一些风土人情,臣竟是闻所未闻,唉,世界之大,又岂是一人走得完的。”说着他站起身来,微躬着身子道:“年纪大了,总好疲倦,微臣就先告辞了,改日一定再与娘娘天天说地。”我连忙起身,目送着他出去,回过身,就见顺治支着下巴笑容可掬的望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笑什么?”顺治走到我身后拥住我,轻声道:“你呀你,什么时候能少带给我一些惊奇?连汤玛法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靠在他怀中,我说道:“我也只是从书上得知那些事情。”他轻轻往我耳朵中吹着气,笑道:“你讲的可比书上写的鲜活有趣的多。”呃……当然了。从电视网络上得来的咨询,总比书本有趣的多。就算我没有刻意了解,说一些西方的名胜古迹,风土人情也是绰绰有余地。刚刚聊天时说到哪了?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下次再给他讲讲非洲的食人族吧,包他爱听。我的耳朵被他弄得麻麻痒痒的。缩着脖子想躲开他的双唇。他却追着我满屋子乱跑,最后将我压在御案之上,不由分说地吻住我的唇。“别……”我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再继续下去,我怕会忍不住在御书房里“勾引”他。顺治喘着气微抬起些身子,手指探上我的领口。我想要拒绝,身子却在他灼热地眼神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扣子刚被解开两颗,便听得一旁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是常喜,我红着脸推开顺治,顺治不满的瞪着常喜,常喜此时正背对着我们站在角落处,头垂的极低,大概也知道他坏了某人的“好事”了。常喜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悄悄咽了口唾沫,极其艰难的开口道:“皇上,刚刚太后传过话来,请娘娘晚上过慈宁宫用膳呢。”顺治一脸不情愿的看着我,我系好领间的盘扣,低着头道:“那……我先去了。”“我跟你一起去。”说着顺治就要起身,常喜忙道:“皇上……”说着为难的看着我。看来这是太后有事请找我独自见面了,我伸手整了整顺治的衣裳,嗔道:“不准去,今日的奏章都批完了吗?”顺治看着我,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他上完早朝便拉着汤若望说话,哪有批奏章的时间。我将身子贴着他,揽着他的脖子腻声道:“刚夸你是名君便要懈倦怠工吗?”顺治轻吻了我一下,闷声道:“批完奏章我便去坤宁宫找你。”我脸上一红,轻轻点了下头,随即便出了御书房,往慈宁宫方向行去。到了慈宁宫,虽还没到晚膳时间,太后却已备好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阵阵香气引得我食指大动,请过安后我坐到太后身边,太后慈爱的笑道:“听说你跟皇上午膳都没用,饿了吧?快用吧。”刚刚一直在聊天不觉得,现在还真是饿了,我朝太后笑了笑,接着便毫不客气地大块朵颐起来。在我的一番努力下,肚子里终于没有了空空的感觉,这才留意到太后只是微笑着看着我,并未一同用膳。我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说:“皇额娘怎么不吃?”“我还不饿,”太后笑了笑,拉过我的手轻轻拍着:“我还没恭喜你呢。看皇上对你的体贴劲儿,连我这个老太婆都要嫉妒喽。”我的脸“腾”的通红,他哪里体贴了?每天都把人家累个半死。太后笑道:“昨晚的事情我听洛颜说了,皇上这么做虽有些不妥,但也不失为一个直接有效的办法。”不妥?我不解的看着太后,是说顺治允许我“不必请旨,定妃去留”不妥吗?太后看着我茫然的样子轻叹道:“惠儿,你对这宫中之事,始终是不太了解,遣送嫔妃出宫,不似打发宫女,一不小心,前边儿就会翻天。”太后站起身,踱了两步,又道:“女人之间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后宫,那便是各凭心机,胜者为王,谁也管不着,可一旦出了后宫,管的人恐怕就要多了。”“皇额娘是说……朝中的那些大人们?”太后点头道:“不错,他们宁可自己家的女儿死在后宫,也不愿看到她们被活着赶出去,那是耻辱。皇后的言行代表着皇室的意图,你羞辱了他们,他们便会将所有的怨恨转嫁到皇室之上,首当其冲的,便是皇上,君臣离心,国家岂能安稳?”我怔怔的看着太后,也就是说,一旦我行使了这个权力,便会给顺治带了许多麻烦吗?既然如此,顺治为何还要将这个权力交到我的手中?他不会不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太后看出了我的困惑,接着说道:“皇上这么做,自是有他的道理。也是为什么说不妥,却能有效的保护你的原因。因为没有嫔妃胆大到敢去试验皇后到底会不会动用这道上谕。” 我突然明白了。顺治给我的这道上谕,目的不是想让我真的赶人出宫,而是让我手中多一张威慑众妃的王牌,只是这张王牌,是绝对不能打出手的。这就像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你可以拿着它到处炫耀,可以让众人对你又羡又妒,但却不能将里边的钱取出来。太后又道:“想让众人归服,仅凭一道口谕是远远不够地,佟妃虽然昨日受了皇上的斥责,但却丝毫不影响她在众人心中的权威地位,再加上董鄂氏的有意避让,后宫的实权,始终还是掌握在佟妃手里。”亏得我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赢了一仗哩。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几年来,战事稍息,大清已经不像原先那样需要草原狼为自己捍守江山了,满蒙贵族间的冲突日益加剧,几乎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太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口气凝重地说:“身为皇后,你不是一个人,你关系到科尔沁地子民,关系到蒙古草原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所以你是不能静的。”是这样吗?虽然我极力回避,但终是逃离不了这争斗的漩涡吗?只因我是草原的公主,同时又是大清的皇后,便要我走太后的老路,义无反顾地担负起连结满蒙的民族重任。我低着头,轻叹道:“儿臣明白啦。”“如果你还是以前的惠儿,我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太后缓缓地道:“我知道,你对这些事情没有丝毫兴趣,但现在的形势已不容乐观,而且……”太后沉吟了一下,说道:“皇上始终是皇上,帝王的宠爱终有烟消云散的一天,你又怎能不为以后早作打算?”烟消云散!我的心微微收紧,不会的,应该……不会吧?“皇额娘的这些话,也曾与静妃讲过吗?”我想知道,是不是每个皇后,都不能按她自己的选择生活下去。太后微微错愕了一下,愣了一会才轻轻摇了摇头:“我当初就是不忍心逼她,由着她的性子来,最后才闹了个鸡飞蛋打的结局。她始终看不清一点,皇上,不是她一个人的皇上,是整个大清的皇上。就算皇上心中只有她,也不可能被她一人独占!”对着太后略带警示的目光,我的脑中好似万钟齐鸣,嗡嗡作响,不可能!不可能独占!太后的意思非常明显,她是想借着静妃之事点醒我,让我不要再抱着心中的幻想继续傻下去。太后看着我微白的面庞,放缓了口气叹道:“没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不仅是替皇室充实后宫、延续子嗣,更是咱们拉拢各方势力的最佳方式,后宫与朝堂之间的联系,比你想象中更加紧密,后宫这么多嫔妃,皇上宠着谁,疏远谁,都远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听着太后的话,我的心中远不能用“惊诧”二字形容,原来皇帝宠幸后妃,并不只是凭着一己喜好,要衡量各方面因素。朝堂上需要倚重的,就算皇帝再讨厌,也不能太刻薄由他们选送的后妃。这就是皇帝的悲哀吗?连选择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有许多制肘,那皇帝身边的女人呢?也许她们在皇帝眼中只是一堆堆花饰各异的棋子罢了。这些棋子不断厮杀,持续征戮,最终胜的那个,便会被一只大手拈起,转战到另一盘之上,而其余落败的,不是选择跟随胜者继续战斗,就是选择被众人遗忘,终其一生,再不见天日。那个名字,便是当年落败的其中之一吧?“赫舍里清如,”我看着太后,“是谁?”如果我败了,也会像她一样只活在个别人的记忆中吗?太后诧异地道:“你怎么会知道她?”“昨天听佟妃提过一次。”太后感慨地叹道:“当年她差一点就要晋升为妃,可惜,终究是太年轻了一些。”这是什么意思?晋妃与年龄还有关吗?“如妃吗?”我轻问。“不,是如答应。”太后转过身看着我:“她是索尼的女儿。”“什么?”我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别说索尼是直接归属天子的正黄旗下,就是普通的秀女入宫,最低也会册为常在的,像这次选秀,乌云珠和宛如暂且不论,家中较有实力的都封为贵人,娜拉更是直接封了嫔。答应,大都是由宫女晋上来的。除非,她也像上次那两个常在那样犯了错,降为答应。但还是不大可能,顺治向来倚重索尼,决不会轻易做出如此举措的。 太后仿佛陷入回忆中,幽幽地道:“她容貌、才情、心智样样皆是上选,家世显赫,皇上又喜欢,可终于棋差一招,因为她的心不够狠。如果她的心够狠,那么今日坐在咸福宫的,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