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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七十七回 乱(三)

《《隋末我是帝王》》

泰山贼寇孙大疤曾经自号“天柱大将军”,鼎盛时有将近万人聚集,手下还有“六将军”,分管六营兵马,而这位罗寨主就是六将军之一,人称“花狐狸”,由于是读书人出身,因此算是响马里的高级知识分子,颇受当时孙大疤的倚任,别看他平时一副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耍阴谋诡计的高手,吐万绪征讨泰山,孙大疤走投无路,临死前将代表“天柱大将军”的印信及黄金冠交与“花狐狸”,嘱托他有机会东山再起,为自己报仇。

这位罗寨主也是了得,硬是从官军严密的包围圈中逃了出去,和数十名亲信一路狂奔到了伏牛山,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几年时间竟又有了新气象,手下一千多青壮喽罗不说,还在文登的官府中安排了内应,这次攻打县城时打开城门的城门领就是自己匿藏多年的一名亲信。

其实,孙大疤虽然死了,但是六将军却有三个还活着,其中一个甚至还混进了官军内部,成了不大不小一名军官。新上任的青州东道总管宇文成都要剿灭响马海盗的消息就是此人传出来的,“花狐狸”认为正值大旱,民不聊生,最适合起事,于是便积极联络周围同行,在同样是六将军残余的庙岛海盗三当家杜长海的怂恿下,两伙北方最大的海盗帮派第一次联手,准备趁乱起事,攻掠青州州县,给宇文成都一个下马威。

孰料,就在一切就绪之际,突然一场大雨让久旱的东莱州差点水涝,“天降神将”的传言也是满天飞,顿时让所有人开始犹豫起来――现在起事是否合适呢?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一名神秘的客人拜访了“花狐狸”,一番密谈之后,罗寨主决绝地举行了誓师大会,并通知其余各处“计划不变,按时发难”。

牟平县令黄伯星乃是孙大疤活着的时候安排在官府的内应,与杜长海接上头之后就一直向其提供情报,数次阻扰官军围剿庙岛。六月起事的时候,杜长海和几百名海盗事先潜伏在了城内,校尉杜季听说县衙里忽然来了一名貌似朝廷通缉犯的县令大人的“贵客”后就有了几分疑心,但是却仍旧没有想到县令黄伯星会是匪徒的内应,等到敌人来攻城,三百名官军稀里糊涂喝了县衙送来的劳军酒,大部中毒身亡,剩下的因为丧失战力而被活抓杀害,大难不死侥幸逃过一劫的杜季这才恍然大悟,却是捶胸顿足,悔之晚矣!

实际上,从孙大疤经营泰山开始,几乎所有的山东州县衙门里都被安插了响马内线,平日负责收集情报,关键时刻反水策应。“花狐狸”可说是孙大疤最信任的军师级人物,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搞不清楚究竟还有多少人隐藏在幕后,直到那位神秘访客的到来,罗寨主才心里有底,胆子也陡然大了起来。

不过,“花狐狸”终究是花狐狸,在起事之前,他便为自己留下了后路。

首先,伏牛山倾巢出动,下大血本争取打开局面,同时也是为了在成山海龙门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免得被人小瞧。

其次,伏牛山几位当家人事先协商好,准备重新打出“天柱大将军”的旗号,一来表明自己是孙大疤的正统继承人,二来在众多势力中竖起一名领袖,[奇`书`网`整.理.'提.供]以便统一号令。在人选问题上,花狐狸充分发挥了狡猾特性,自己方面不出头,而将海龙门的龙老大捧出来,这样做有两个明显的好处:第一,海龙门在山东沿海一带根深蒂固,势力最大,远不是自己这样的外来户能比的,这次光参与攻打县城的就有三千人,据说老窝里还有千把人看家,以后还得指着他们出大力,绿林中讲究凭实力说话,让海龙门的人做领袖是理所应当;第二,让别人出头,自己躲在幕后,这也符合韬光养晦的狐狸本性。另外,罗寨主还有自己的小九九,那就是自己讨好了海龙门,万一起事不成,成山那里就是一条退路,毕竟陆地不比海岛,人家二十多年了都没事,自己上去躲躲应该还是安全的。

龙老大的脑袋有些懵,看着脚下跪着的那位伏牛山当家人,手里捧着一顶光灿灿的镶红蓝宝石金冠,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使劲揉了揉眼睛。

“妈的,什么玩意儿,这么亮!”

花狐狸乖觉地将金冠高高举起,以便龙老大能看清楚,顿时,大堂上传出一片惊呼。

“哇,好东西呀,估计值不少钱。”

“快看啊,还有不少宝石,那么大个儿,啧啧!”

“老大,赶紧戴上让兄弟们瞧瞧!”

“快啊!”

龙老大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华贵的物件,两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想伸手接过来,犹豫了半天,又征询意见似的问罗寨主道:“俺说罗寨主,你是真的要给俺?不是耍俺吧?”

罗寨主微微一笑,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抢先一步将金冠戴在了龙老大的头上,带头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属下罗明海参见天柱大将军!”

伏牛山的人显然早有准备,随即跟着跪倒参拜,一个个大嗓门吆喝着:“参见天柱大将军啊!”

海龙门的十几个首领人物见状也忙不迭有样学样,兴奋地趴在地上叫嚷着,五花八门,什么词都有。

“俺老八给天柱大将军磕头啦!”

“龙老大,参见啊!”

“大将军,给兄弟封个官呀!”

“喝酒,龙大将军要请客才行!”

龙老大傻呵呵地咧着大嘴乐,感觉好像在云里雾里,身子骨顿时轻快乐好多,看什么都顺眼。

“罗兄弟,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个这个,你是读书人,就来做俺的军师吧,你砍咋样?”

罗明海连忙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沉声道:“属下遵命,谢过大将军!”

“好好好,大家都听着,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反抗朝廷的义军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罗军师,他的话就是我龙枝山的话,你们都要听从!”

罗明海站在龙枝山的身后,大声道:“兄弟们,官府无道,百姓遭殃,咱们秉承民意,替天行道。从今天起,文登就是我‘天柱大将军’的行辕府第,堂上的诸位兄弟都是开府功臣,龙大将军忘不了你们,还请各位兄弟能再接再厉,等打下了登州城,生擒了宇文成都那厮,咱们再论功行赏,如何?”

“好啊,好啊!”

“军师说的在理,听你的啦!”

“就这么办,这事不着急。”

“龙老大,你倒是说个话呀!”

龙枝山干咳了几声,待堂中安静下来,这才一脸严肃地说道:“各位兄弟,罗军师说得对,咱们得加把劲,把登州打下来,到时候……”

就在这时候,大堂外传来一声大叫:“报――”

一名伏牛山喽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他“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结结巴巴禀报:“罗罗罗罗寨主,咱们,咱们伏牛山大寨,大寨……”

罗明海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没有了血色,几步窜到喽罗跟前,揪起他的衣领,厉声问道:“快说,大寨怎么了?是不是丢了?”

小喽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迷糊像地回答道:“没丢,没丢,还在咱们手里!”

罗明海和伏牛山的人登时松了一口气,人人都感到自己身上一阵凉飕飕,冷汗竟在一刹那把衣服都湿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明海恢复了正常神色,重又回到龙枝山身旁。

“官军围山了,寨子里头的兄弟太少了,我是来求援的……”

“报――”

又一名海盗慌慌张张地窜进了大堂,冲着龙枝山大叫道:“龙老大,不好了,牟平县城被官军夺回去了,宇文成都分兵占了蓬莱镇,自己回登州搬兵,下一次准备‘包饺子’啦!”

“哇呀呀,这可如何是好?”

大堂中顿时乱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罗明海先是一惊,随即便镇定下来,脑袋里开始琢磨,盘算着下一步打算。

“大家不要吵了,成何体统啊,都给俺闭上鸟嘴!”

和龙枝山一番悄声交谈后,罗明海显是有了主意,待龙枝山喝斥完众人之后,他走上前笑呵呵言道:“诸位,咱们天柱大将军府刚刚有了规模,老天爷又怎能见死不救?嘿嘿,他宇文成都犯了兵家之大忌,分兵之后看似处处有官军,形势好像不妙,实际上却是处处没有多少人,我们正好趁此良机要了他的命,到时候,东莱州可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龙枝山也是满脸喜色,装模作样地扶了扶金冠,一副威武雄壮的架势,粗声粗气道:“不错,军师之意甚合俺心,就这么办,明天咱们先去杀光伏牛山下的那伙子官兵,然后到黄县接应庙岛的兄弟,嘿嘿,本大将军亲自带队,这里留下一千人守城,老三、老四你们俩就不要去了,好好看着本大将军的行行……行啥来着?(罗明海:行辕!)对了,行辕,行辕!狗娘养的,要是丢了俺的行辕俺就要你们脑袋!来人啊,快把酒肉拿上来,为了明天咱们旗开得胜,提前庆祝一下,哈哈哈!”

就在这个夜晚,伏牛山的几十个守寨喽罗突然全部暴毙身亡,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闭上的,全都瞪着流血的眼珠子,脸上俱是不可思议的恐怖表情。

没有明显伤口,没有中毒迹象,有的只是眉心处的一点点微红,如果不加注意根本发现不了,甚至有些像蚊虫叮咬过的痕迹。

翌日,三千多匪徒打着连夜赶制的“天柱大将军”旗号,浩浩荡荡,兴高采烈地杀到了伏牛山,本以为要大干一场,却发现围山的官军早已不知所踪,而寨子里倒是一点东西都没少,就是多了几十具死因不明的喽罗尸体。

罗明海首先到内宅看望了自己的家眷,见到老婆孩子都安然无恙,这才详细问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子时还不到吧,就听有人惨叫,那声音就跟见了鬼似的,让人汗毛直竖,我和孩子们都被惊醒了,开始以为是官兵上山了,就赶紧照你先前嘱咐的进了密道。约摸着一盏茶的功夫,就听见有人在咱们房里走动,几个人在说话,大概意思是赶紧告诉我们娘几个躲起来,外面出事了。我心想这都是自己人,刚要开密道让他们进来躲一躲,手还没放到机关上,几声惨叫又把我吓得差点晕过去,恍恍惚惚好像有个人在惊呼‘阿弥陀佛’,哎呀,现在想想都后怕,你个挨千刀的,肯定是在外面干坏事太多了,佛祖菩萨来报应了,呜呜呜,自从嫁给你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你个挨千刀的……”

罗明海唯唯喏喏地从房间出来后,心里很是纳闷:“究竟是什么人杀死了这些喽罗?用的又是什么功夫,怎么连个伤口都没有?真是怪哉!”

当然,一心要成就大事的匪首们很快就将这件小事抛到了脑后,开始筹划继续想西北黄县方向进军的方案来,经过一番争吵,讨价还价之后,伏牛山的人马被允许不参与这次行动,而是留在山上驻守,与文登形成犄角之势,以便策应。

午后,两千匪军离开了山寨,继续前行,在天黑之前抵达了福山镇,一番抢掠之后,这些酒足饭饱的天柱大将军府的喽罗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整整一天的急行军让这些海上“勇士”有些难以适应,要不是龙老大亲自压阵督促,没几个人能真正实打实走这么远的陆路。

今晚天气有些阴暗,大块大块的黑云四处游荡,不住地从月亮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飘过,地面上随之忽明忽暗,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啊――”

一声撕人心肺的惨叫暴然响起,凄厉的呼喊响彻整个福山镇,连正在忙着偷鸡的黄鼠狼也不由得停下了步伐,左顾右盼,在黑夜中找寻着什么。

龙枝山正搂着自己的小老婆在床上搞得热火朝天,猛然受到外面一声尖叫的强烈刺激,下半身血液迅速回流,原本无比雄壮的男性伟岸部件突然萎缩,成了一条软塌塌的小蚯蚓。

“妈的,是谁在叫?”

天柱大将军的小老婆焦急地左右摆弄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起色,只得恨恨地捶了几下“小蚯蚓”,一赌气自己扭头翻身睡着了,留下龙枝山大将军对着自己的“天柱”两眼直勾勾发呆。

“俺要杀人啦!”

“回禀大将军,不劳您亲自动手,那个人已经死啦!”

“狗娘养的,传俺的令下去,不要管他,继续睡觉!”

“啊――”

“报报报告,大大大将军,又又有一个巡巡夜的兄弟死死死了!”

“哇呀呀,真是气煞俺也!看清楚是谁杀的了吗?你们这群废物,快去请军师过来,快呀!”

“啊――”

“大将军,又死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