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穿越火车(1)
小西在自己虚构的故事中慢慢睡着,嘴角还挂着自然的微笑,这种微笑是迷人的。他听到了割草机的声音,还有新鲜的泥土味道。
小西把所有的自画像和那些临摹的画都卖给了收废纸的老太婆,最后又去了一趟步行街,正正经经坐在那里让哑巴给他画了张三块钱的像。
画完后小西起身跟冷饮部的阿姨要了一瓶可口可乐,他只喝可口的,他喜欢更刺激一点的气泡和口感。那个四十有余的女人正对着小镜子夹眼睫毛,那些干枯的毫无生气的杂草却怎么也翘不上去,在这燥热的天气里有气无力地下垂着。
小西一口气喝完可乐,握在手里慢慢捏扁,他很享受这挤压和被挤压的快感,然后顺手把被虐待了的易拉罐和那张画扔在了绿色的垃圾车里。
路过那个乞丐的时候,他往他的碗里扔了一块硬币。没有声音,里面有一张一毛钱的纸币。
他买了一个芭比娃娃,准备送给雨琦和益莫当结婚礼物,柜台上站了一个陌生的女孩,朝他甜甜地笑着。
路上有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女孩子吃着冰淇凌和他擦身而过。
小西在一个停车站的不锈钢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马路对面音响店里家庭影院播放的画面,不知道放的什么影片,但是小西还是看得很入迷。
小西在路边的一家理发店里洗头,他坐在凳子上,把头伸出来,男人粗糙的手掌按着他的头,给他抹上劣质的洗发精,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揉着,小西觉得自己其实也挺适合他的这种力度,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感觉。
小西自己拿了毛巾擦干自己的头发,看着镜子中凌乱的自己,轻轻地对理发的师傅说:"帮我剪掉。"
师傅惊异地看着他,小西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轻轻地飘落,滑过披在身上的塑料布,很轻盈的感觉,他又看到了满山的蝴蝶。
他开始在自己的脑中构思一个故事,和爱情无关的故事,小西是个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人,因此,他无法想像爱情。
小西在自己虚构的故事中慢慢地睡着,嘴角还挂着自然的微笑,这种微笑是迷人的,他听到了割草机的声音,还有新鲜的泥土味道。
他醒来的时候,那个理发师傅正坐在门口跟人家下棋。小西看着自己的短头发,一下子笑了。多像个孩子啊。脸上还留着头发渣,痒痒的。
小西叫师傅帮自己刮了一下胡子,虽然没有多少。师傅的手指按在他下巴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冰凉,接着是更冷的冰凉,从他皮肤上划过。小西想起小时候看奶奶杀鸡的情景,用力按住鸡头,踩住翅膀,一刀下去,血冒着气泡和热气流出来,过了好久,放开手,鸡还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扑腾。
能感觉到温度是好的。
师傅没有收小西的钱,因为小西把头发送给了他。
小西又一次站在火车站上,他随意上了一趟列车。
小西喜欢在火车上画画和写小说,记下各种各样的场景,然后把他们组合成一篇小说。小西已经很久没有"奇"书"网-Q'i's'u'u'.'C'o'm"在网络上发他的小说了。他知道,现在他发的文字很快就会沉下去,他只希望能够在自己的文字后面看到一个名字:小妖精。
A
我是一个旅行者。
我去过很多地方。
没有目的地。
只有孤单随行。
B
我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个站台。
我知道总有一列火车会带我离开。
我不知道火车会将我带往何处。
我知道总有终点。
C
一直在前方。
一直在前方。
我的生命是一列火车。按着时间的轨迹平静前行。
偶尔颠簸。
那些白云,那些野火。
那些高山流水,那些平原荒地。
都曾在我眼里留下影子,迅速地闪过。
来不及阅读和忘却。
于是叠加在一起,成为幻像。
什么都拥有过,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美丽凄凉得像一场梦境。
等待眼睛的睁开或者闭合。
D
这趟列车很挤,我起点上车,却没有座位。
于是我去寻找那些会迅速到达终点的人。
我会继续他不能完成的旅程。
我知道,也有中途上车的人,站在我身边。
等待继续我无法完成的旅程。
我的起点是别人的中途或者终点。
我的终点是别人的起点"奇"书"网-Q'i's'u'u'.'C'o'm"或者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