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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王妃清疏

《《与天谋》》

无念无想!勿念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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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清疏凭楼依栏而坐,遥望,楼外是烟雨一片,一缕清风一朝雨,散在草长莺飞间,给远远的亭台楼阁织了新纱薄绫,扮成春日里素装的佳丽,含羞带怯的朦胧着,连同楼廊间轻轻穿越而过的人,都如梨花带雨般,模糊了容颜。这样的烟雨,迷了眼却乱了心。

明知等不到,明知可望不可期,然她终还是看着,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得了空,都会这般,凭栏看着。期盼着,偶尔中的偶尔。

只因为,心心念念的人,依然是朝朝梦梦间的少年容颜,偶尔,会从远处走过。偶尔,会抬眼看到她,偶尔,会微微一笑。有时候笑,有时候不笑。而近来,那笑却也渐渐地淡了,若有若无,隐约成天宇中的烟雨一片。

一个不喜欢笑的人,已经是不快乐的人,若是他不笑了呢?

只觉好心疼。

不知何处,隐隐琴瑟起,错落一两声。

当日初见他时,自己还是初次到这个宫殿中来。正行过成人礼,如此种种繁文琐节,早也让她不厌其烦,一时得了空,一个人就悄溜进了园子里。如今熟捻得了若指掌的这些水榭廊台,在当时却不知不觉的让她迷了方向。

正惶急之中,他拂开一片绿意盎然而来,明朗笑着叫她,流萤姐姐。初次见面的少年,有那样清疏的眉睫,映在一片和风丽日中,叫天地失了光芒,

自己几乎是一时间就爱上了少年清疏的眉眼,以及在眉眼间淡静的笑意,温和,又温暖。

所以当王问她想要什么作为成人礼物时,她想不到自己竟会毫不犹豫的开口就说——要他。

你想要——他!?王只是笑,问她。

她脸上染了淡淡的绯色,一如初见到他时的花影扶摇间的细细阳光。

可真心爱一个人,是不会觉得那是羞耻的。所以她却还是肯定地回答,是的!想要他!

他是魔国的长皇子,王的辉夜,国的辉夜。丽日里清疏微笑,让她一见倾心的少年,是这样的身份。

她却不管不顾,管不了顾不了。

王笑了,允了她——若是辉夜成年,便册她为妃!

然后,从清疏的眉眼,温和的笑意,到他的一言一行……无不——倾心!

她原本是父亲娇宠的小郡主,骄侈,跋扈、霸道、任性。在成人礼之前。

琴弦一缓,垂垂低语。

之后,她舍去所有的少女心性,一天天的端庄淑德,温柔敦厚,落落大方,举止相益……呵,那本是她从来不成想过的自己,却为他——另一个流萤。

弦止。

直到父亲——

直到他把她接进宫来,那时,第一次携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凉,而稳定。声音淡定,却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捕捉到的感情,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流萤,而不是姐姐——她在心里边便已笑了,你想什么,是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也是愿意的。愿意为你,留下来,作人质,作眼线,作罪证——作什么都好,都是愿意的。

她是他的待妃。为他,作她该做的,愿意做的——任何事情。那怕他之后从没来过,从没说过——什么都没有。

她沉默,温和,安静,默守着在彼此之间咫尺天涯的距离。他定下的,在人,在心。

她每日里只能这样的看着,盼着,偶尔能见他一面,却看到他日渐地苍白清消。只能听着,想着。从宫女或侍卫那儿传来的关于他的消息,想着,他——可还好么?

她只能看着,听着,想着,这样心心念念着他。恨——自己竟做不了任何能帮上他的事。

他可还好么?

琴音清清又起,低低急切——

他不知道,他把话说得那么绝决,问她是选择留下来,还是决定离开之时,她心里是多么地高兴——欣喜若狂,不走,不会走的,绝不!心系于此,身又能何去何从。

那是他这十数年来,第一次来,看她。问她——

听了她的回答,他却隐隐有些落寞,依然清疏的眉眼间笑意淡淡凉凉的,轻轻问她,是么?

希望她改口的吧?

她却只是笑,快乐,开心。

那么给你个封号罢……他微笑,淡静柔和,坐在面前,却稍有些心事地应着。

封号?她还需要什么封号呢?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疏的眉眼,已是魂不守舍,恍若梦境——朝思暮想的人,清疏容颜就在眼前。恍惚如梦,生怕是梦。她终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少年清疏的眉睫。才能确定,这不是梦。不是梦啊!

在碰到他眉心的一瞬,她忍不住颤栗,从手指尖传来的是真实的彻骨的幸福。

清疏……她低低道——

清疏?依然是少年容颜的男子微微一笑,抬手捉住她停在他眉心的手指,放到唇边,在她指间上烙下轻轻一吻。他说,若你喜欢,说封为清疏吧……

他的眉心,手指,唇,都是冷的,冰凉.然而她却觉得温暖——从心里。

那是他唯一的,仅此一次的温柔,却让她刻骨铭心,至死不忘。

之后他再也没来过,就算她已经是他的妃,只是每次偶尔看到她的时候那般淡淡的或者笑笑,或者不笑——一视同仁的。

就给我这个名字吧,清疏,你的清疏,用一个名字来纪念着你。她只有用一个名字清疏,他的眉眼清疏,来代替着无望的等待。

她在这深宫里,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做她的王妃清疏,也是他的王妃清疏。行为端仪,堪以母仪天下。

只是宫阙里,再繁花似锦,再绿意盈盈,看在她的眼里,都是失了颜色的。只因明朗笑着,清疏精致的少年早也是咫尺天涯。

她知道是不可强求的,他和她之间,有,国仇家恨,横亘着。是双面的刃,如哽——在喉,芒刺——在背。她只能爱他,恨不了他。

但是,会寂寞,会无望,会——很难过很难过……

她只能以清疏之名,这样无望无期的苦苦等待,却无法怨恨他。

琴音停而又起,起而又止,时急时缓,没轻没重,不成曲不成调,却是扰人心乱,似人千头百绪,无从理起。

她不由得嗔怒,呵令着让人把强琴之人来上来。

反而吓了一边的宫女一跳,她,王妃清疏,向来都是温各而宽容的,鲜少动怒——为他。众人神色间不由得为强琴之人隐隐担心。

那个强琴的人却很快被带了上来,却是丝毫不知礼数般,不等到吩咐,就也冒然开口,“有什么事呀?”

清朗朗的声音却陡然间吓了她一跳,不由得把本来已是投到窗外的眼光收回来,落到眼前之人身上来。

见她回头,强琴之人就先笑了,连周围的宫女侍卫都来不及提醒,就已经突然地开口:“王妃长得好漂亮!”

周围众人不由得大惊,几乎就想要动手摛下人来。清疏却忍不往微微笑了。一等十数年,等到的竟是这么个毫不相干的人来说这样的话。

“你是?”她温和地摆手止住想要动手的众人。

“无念。”抱琴的人也笑了,笑得同样清朗朗的。又道。“人无念,琴无想。无念无想。”

“无念无想?”无念无想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