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想要死吗
自从发生了那起事故以来,罗莉好几天没有出过门。
那倒并不是因为家里没有车,家里原本就有两辆车,另外一辆是后备车,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母亲在驾驶,不过现在却不得不被父亲所占用。
罗莉之所以无法外出,按照罗莉母亲的说法,是因为万一父女俩一起发生事故,作为母亲和太太的她会加倍担心。
不过罗莉自己最清楚,母亲真正担心的是,有自己坐在身旁,会给开车的人带来很大的压力。
不过这几天里面,罗莉也并非没有事情好做,每天的家教辅导就占据了很大一块时间。
说实在的,这令她感到相当无聊。
从那个恶灵得到的记忆,以及这段时间飞速增加的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知识,令她每每用看傻瓜的眼神盯着那个家教。
她猜想那个家教,也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情,所以把原本准备的补习课程,变成了专门的口语强化训练。
除了那变得越来越短的学习时间之外,罗莉大部分时间是退到意识深处,将控制权交给那个恶灵。
有的时候她也会在一旁观看,或许是因为接触多了,她渐渐对那些以往并不感兴趣的“肮脏男孩的爱好”,也觉得有点意思起来。
其他的时间,则被用来研究那些从图书馆复印下来的稀奇古怪的功法,那是从五种较为有名的古老瑜珈,和七种现存藏密,以及十几种道教气功里面节选出来的东西。
罗莉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有用,更不知道最终会不会走火入魔─这无疑是她最担心的一件事情。
她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自从开始练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能够用来休息和娱乐的时间,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更令她感到忧心忡忡的是,那个恶灵开始计划以冥想和内视来替代睡眠。
这样做的后果,造成了她白天感到睡眠不足而异常困倦,晚上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最头痛的是,虽然她强行夺回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仿佛惯性在起作用一般,一切情况仍旧显得如此糟糕。
而且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她,对于这种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感觉得更为清晰,正因为如此,她也就更加的痛苦。
仅仅持续了两天时间,罗莉就放弃了坚持。
她不得不投降,将身体的控制权力彻底交给那个恶灵,而她自己则是尽可能躲到意识深处。
罗曾铭此刻正忧心忡忡地,坐在一家大酒店的VIP套房里面。
除了他之外,套房里面还有那位郭医生,以及一个红头发、灰绿色眼睛、深凹的大鼻子外国人。
那个外国人看上去五十出头,像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物,此刻他的手里正捏着遥控器,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的重播着一段令他感兴趣的录影片段。
迅速地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那段录影被编上了一个新的记号,标号是二十五,这无疑证明,之前已经有二十四段内容被他慎重标记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老外将遥控器放在了一旁,他稍微思索了一下,用带有奇特口音的英语说道:“罗先生,你女儿的情况非常有意思,我得承认,在此之前,我还未曾见到过同样的范例。
“我甚至可以说,用现有的理论,根本无法解释你女儿此刻的状况。
“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在你女儿的意识中,确实有不同的人格存在,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不知道有几个不同的人格存在。
“一般来说,双重或者多重人格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相当严重的事情,很多人或许包括你和我,都有可能隐藏着几种不同的人格。
“不同的人格出现在不同的场合,比如在家里和在工作之中,人们的表现会有所不同,更何况现在流行的网路游戏,更是助长了这种趋势,有一个不算是非常准确的统计,沉溺于网路游戏的人,百分之八十存在双重或者多重人格。
“真正令人感到担忧的是多重人格障碍,不过此刻令我感兴趣的并非是这件事情,我感兴趣的,是你的女儿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范围之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各种资讯越来越容易取得,精神成熟的年龄也越来越往前推移。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已了解了你女儿的情况,很显然她甚至比同龄人更加早熟。
“不过精神成熟,并不意味着思维成熟,人的思维方式的渐渐成熟,需要通过相对漫长的学习和训练才能够做到。
“你应该看得出,你的女儿对于那些仿真枪械的改装,非常熟练,而且毫无疑问她在一边思索一边改进。
“按照你所说的那样,这一切都仅仅发生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面,这只有两种可能能够解释:”第一种可能便是,你的女儿早在一年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对此感兴趣了;“而另外一种可能是,你的女儿对于机械拥有非常成熟的思维和理解,所以才能够那样快就上手。
“我的直觉告诉我,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偏偏就是这个令人感到难以理解。”
那个老外挠了挠红彤彤的头发说道。
“布卢克教授,您是否能够告诉我,应该如何做才算正确?”罗曾铭满怀焦虑地说道。
“什么也不要做,现在需要的是观察,至少从目前看来,你的女儿虽然存在明显的多重人格的迹象,不过并没有危及她的安全以及其他人的安全。
“在精神研究领域,我属于那种温和派,所以我认为在没有出现真正的危害之前,保持警惕但不要随意惊动以致令情况发生变化,才是较为正确的选择。
“唯一需要警惕的是,你的女儿此刻沉溺于瑜珈和其他一些奇怪的修炼之中。这和多重人格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据我所知,这些修炼有的时候存在着相当巨大的危险性,我本人是绝对不赞成进行这种修炼的。
“从心理学上来说,无论是瑜珈还是其他各种修炼方式,都只不过是一种精神暗示,偏偏这种暗示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且危险。”
“我的建议是,你把女儿赶到外面去玩耍,让她远离那些功法。”
那位教授最后说道。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早晨,罗莉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怎么睡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困倦的感觉要比以往减轻了许多。
罗莉无从得知,这到底是因为那些功法终于运转成功了,还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缺少睡眠的状态。
另一个让她感到疑惑的事情便是,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提出全家参加郊游聚会,在罗莉的印象之中,这种郊游聚会除了几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在那里展现糟糕的、常常是焦糊各半的烧烤手艺,便是一群长舌妇在那里围拢闲聊。
在罗莉想来,她令父母丢尽了脸面,至少在两、三年里面,她们家应该会是郊游聚会的稀客,为什么现在父亲变得如此积极?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罗莉开始渐渐学起那个恶灵最为擅长的做法,那就是把烦恼全都扔在一边。
洗脸刷牙后,罗莉在壁橱里面翻找起来。
以前总是要忙上半天的梳妆打扮,现在只需要一刻钟就完成,毕竟适合挑选的衣服就只有那么几件。
以前的那些塞得满满的长、短裙子,镶满漂亮钩针花边的衣服、印花的T恤,都被那个恶灵扔到地下室里面去了。
罗莉稍微翻了翻,随便找了一件上衣,又配了一条裤子,推着滑板车,罗莉跟随着父母走出了门外。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那位张叔叔居然站在门口,远处停着一辆全新的跑车,已经不是那辆被自己贬低得一钱不值的ToyotaCelica了,而是换了一辆Supra.“被我说得不好意思,喜欢炫耀的吝啬鬼居然下血本了。”罗莉在一旁嘀咕着,当然她绝对不敢让父母听到这番话。
“又换了一辆新车?”
罗曾铭一边将野营用品装上车,一边问道。
“是啊,认识的朋友告诉我,他刚巧进了一部,所以我就买下来试试手了。”
张焕微微有些得意地说道。
“不得不佩服你,真懂得享受。”
罗曾铭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爸─为什么不坐我们自己家的车?”罗莉在一旁问道。
“我的车已经修好了,我们先一起去取车,然后再去聚会。”
罗曾铭连忙解释道,现在他对于这个宝贝女儿,简直可以说是提心吊胆。
上车之前,罗曾铭习惯性地取了两瓶矿泉水,最近这段时间,他常常会感到喉咙干涩,特别是和自己的宝贝女儿待在一起的时候。
“来一瓶吗?”罗曾铭朝着老朋友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问道。
“用不着。”后者拒绝道。
“大家坐好了吗?我可要启动了,这辆车启动的时候特别有劲。”
张焕起劲地说道,他同时踩住了刹车和油门,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他猛地松开了刹车。
立刻一股强劲的朝后的力量,将每一个人都深深地压进了座椅之中。
“唔欧─”
张焕的嘴里发出兴奋的惊呼,他实在是太喜欢这辆车了。
“车不错,多少钱买的?”
罗曾铭自然得恭维两句,他非常清楚老朋友的性格。
“一百六十万,双涡轮引擎,二九九七CC,等到上了高速公路,你再试试那个感觉。”张焕说道。
“你和我的秘书米蒂肯定会很谈得来,她也非常喜欢跑车。”罗曾铭说道。
“跑车比一般的车有劲,玩过跑车之后,我不觉得还会喜欢其他种类的车。”张焕说道。
突然间,他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想要去招惹罗莉。
“莉莉─这车和上一次你坐过的那辆比怎么样啊?够劲、够拉风吧!这辆车拥有一个非常威风的名字,那就是─牛、魔、王。”
张焕说道,他的眉眼之间充满了得意的笑容。
“我喜欢蓝宝基尼和法拉利,日本车太轻太单薄,缺乏安全感。”罗莉用轻蔑而且淡然的语气说道。
“NO,NO,NO,这是不了解的人的一种偏见,事实上日本车非常安全,它们的设计是最高级的安全设计。
“在出意外的时候,日本车的车体会按照科学设计破裂变形,这样一来就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车里的人就得以保全性命。无论是欧洲还是美国,都没有这样的科学和彻底。”
张焕连忙解释道,此刻的他,感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专家,平心而论他自认为拥有这个资格,就连他自己都记不得到底驾驶过多少种汽车,更别说那些塞满了他房间的汽车杂志。
“是吗?或许有些道理吧,不过我总觉得车子坚固一些更加安全,等到我长大了一定会去买一辆结实一些的欧美车。
“可我倒是希望其他人全都买日本车,这样一来一旦我的车和别人的车相撞,让别人驾驶的日本车,充分变形消耗掉大部分撞击力,而我的车稍微变形,消耗掉小部分撞击力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对方恐怕得换一辆新车,而我或许只需要稍微修理一下,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突然间,罗莉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我干嘛给保险公司省钱!应该用保险费再买一辆新的。”
天气并不是很热,车里的空调又开得很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车上的那三个成年人感到一头热汗。
罗莉的父亲又觉得喉咙干涩起来,他迅速地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给我也来一瓶吧,我也有些口渴。”
旁边正在开车的张焕,转过头来说道。
或许俗话说女人比男人适应力强确实有道理,那位年轻美貌的罗太太最快从惊讶之中恢复过来。
“莉莉,你穿得太少了一些,难道不怕生病吗?”
这位年轻的妈妈问道。
“我打电话问过天气,然后才决定穿成这样,只要不是太晚回家,就用不着担心天气太冷。”罗莉淡然地说道:“更何况到了那里,我肯定会活动,活动就会散发热量。”
“妈妈,有一件事情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穿内裤,你不会介意吧?”
罗莉问道,她的语调显得那样轻松,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坐在前面的那两位男士,同时表演着射水鱼的招牌动作,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张叔叔,你没事吧,开车要小心喔─我可不希望你和爸爸一样发生意外,别忘了,你开的可是一辆日本车,擅长充分变形,却不耐碰撞。”罗莉说道。
张焕离开的时候就像是逃跑一样,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罗曾铭会因为女儿的事情而变得神情恍惚,和这样一个鬼马精灵的小女孩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这个小女孩实在太厉害,厉害得足以和小鬼当家里面那个配成一对,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可以轻而易举闹翻天的角色。
除此之外,他还打定了主意,从今往后,绝对不用自己的车去接罗曾铭的宝贝女儿,每一次让这个小丫头上车,都令他的自尊心受到沉重的伤害,更可怜的是,还令他对于心爱的车彻底丧失信心。
此刻他开始有些怀疑,这辆这么好的车,他还可以开多久,原本在他的计划中,至少要开上两年才换新车,现在计划恐怕要大大提前了。
不说那位张先生的感慨,此刻那对父母的心中,同样忐忑不安,他们担心着那些闲言碎语。
在这个人情冷漠的孤岛,谁不在背后以看人笑话、谈论别人的绯闻为乐?
以往的他们也曾经在亲友的聚会、往日的闲聊之中,谈论那些明星的绯闻和政客的丑闻,而此刻被谈论的对象变成了他们的女儿,这种心情就变得完全两样了。
罗曾铭甚至感到有些后悔,或许这并非是一个好主意,那位教授无疑是一位心理学权威,但是他对于这里,对于这块土地上的人的习惯,显然没有丝毫了解。
和父亲完全不同,罗莉自顾自地踩着滑板车,在人群里面滑过,时而也和以往认识的朋友打个招呼。那些在背后议论她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面,如果在以往,这一切毫无疑问会令她感到无比忧伤,但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异常坦然。
“你全都听到了,难道不感到在意吗?”
言末终于听不下去了。
原本他以为只有那些女人最喜欢这些话题,在他的老家,身边的人同样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但是喜欢谈论花边绯闻的几乎全都是那些女人,男人们顶多热闹一阵,说两句刺骨的下流话就结束了,话题更多会围绕着国民经济、国外事件这一类“大方向”上。但是在这里,令言末感到难以理解的是,男人简直和女人一样八卦。
“让他们去说好了,我想通了,别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
小女孩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当一些特别恶毒的话钻进她的耳朵时,她的脸色也忍不住微微一变。“要我帮你报仇吗?”言末问道,一个念头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罗莉当然也立刻知道了这个恶作剧式的念头。
“没有意思,这充其量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就算解气又能够怎么样?算了。”罗莉说道。“你倒是宽宏大量,居然这样也不动气。”言末说道。
“谁说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我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那样恶毒地攻击我,想必她便是那几个刻意散播流言蜚语的家伙之一。她曾经是我妈的情敌,老爸甩掉了她证明眼光不错,现在我没有计划,不过我会设法让她得到回报。“对了,你既然对于改装气枪那样在行,电子类的产品是否也能够上手?比如窃听之类的道具。”罗莉问道。“不会吧,这就是你的计划?我不知道在你们这里怎样算,在我们那里窃听绝对违法。”言末连忙警告道。“拜托,别忘了我才十二岁,年龄就是最好的防护,即便违法,顶多就是进感化院。更何况我并没有打算用窃听来的东西对付那个女人,只是为了掌握一些情报而已。”罗莉说道。
言末原本打算劝告,在那边的时候,他是个违法事情绝对不干的好公民,但是转念间他又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刺激,只要别玩得太过火,或许会相当不错。
正当言末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远处仿佛有人在发出微弱的呼喊。或许对于其他的精神呼唤不太熟悉,但是那种呼喊,言末绝对不会弄错,那是有人希望死去,希望能够离开这个人世的呼喊!“你有机会离开我的身体了。”罗莉说道。
“你也感觉到了?”言末问道。
他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小女孩已蹬踩着滑板车,朝着那里溜去。
那一整片全都是别墅,能够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不会简单。
呼唤声是从其中一座看上去有些年岁的三层楼,带有一些北欧味道的砖木结构的屋子里所散发出来的。但是令言末感到烦恼的是,门和窗户全都紧紧地关闭着。
门沿前边的踏脚毯子上,沾着不少灰尘落叶,显然有几天没有人进出这里了。“好机会,撞开它。”罗莉说道。
“私闯民宅,听说在你们这里是一条大罪。”言末连忙说道:“或许你应该先联系员警叔叔,告诉他们,这里面有人想要自杀,然后让他们破开房门。”
“闭嘴─你这个唐僧,回答员警的询问非常麻烦,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闯进去,完全可以说是紧急救护,我记得法律上有这么一条,我们不会有事,反而会得到嘉奖。”罗莉连忙说道。
突然间她又想到了什么事情,踩着滑板车朝着原来的方向而去。
“你打算干什么?难道你对我产生了感情,所以不想让我离开你?如果你这样在乎我,你明说好了,我又不是不考虑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言末自作多情地说道。
小女孩发出了一串干呕的声音,她实在被肉麻得有些受不了了。
“白痴,我去拿摄影机!这一来是给自己作证,毕竟万一破门之后掉了什么东西,很有可能会怪在我们身上,背上造成财产损失的罪名,我倒是不怕,就是不能背上贼名。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人自杀,不管你是否能够和他调换身体,现场拍摄自杀过程,肯定有电视台和报社抢着买这段录影。”罗莉解释道。言末听得差一点昏倒,他暗自感叹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拿来了摄影机,再一次回到那座别墅前面,那求死的呼声仍旧持续着。
“怎么破门?像电视里面那样用脚踹吗?”罗莉问道。
“看样子有必要弄一双柯南式的鞋子。”言末摇了摇头叹道,他知道踹门的结果只会是自己飞出去。“好吧,这一次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为了避免下一次发生同样的意外,回去之后你就设计一套破门的工具。”罗莉冷冰冰地说道。她的话将言末弄得一愣一愣的。
“莉莉─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罗莉转头一看,父母正满脸疑惑地跟在身后。
她立刻猜到肯定是自己刚才匆匆忙忙的神情,引起了父亲的怀疑。
“爸─你来得正好,帮我打破那扇门,里面有一个人快要死了。”罗莉说道。“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人快死了?而且……而且破门而入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罗曾铭嘴里说道,但是在心里,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女儿神秘莫测起来。
“这种事情非常简单,你去附近找几个邻居前来作证,顺便让他们帮忙,如果能够找到社区保全就更加好了。”罗莉说道,不知不觉中她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罗曾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从女儿的吩咐,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敲响了最近一户人家的大门。在情理之中的是他遭到了拒绝,罗曾铭转过身来朝着女儿耸了耸肩膀,但是他绝望的看到女儿正伸出手指,指着另外一户人家。罗曾铭找到第四户人家,才有一个老人愿意站出来帮忙,有一个带头的,原本在一旁看热闹却执意不肯帮忙的那些人,也围拢了过来。所有人都站立在那座别墅门前。
有那么多人,破门就成为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门刚刚被破开,一股臭气就迎面而来。罗曾铭使劲捏着鼻子,面对那黑漆漆的门口,他感到发怵。
正当他感到犹豫不决的时候,罗莉已经当先冲了进去,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位老人家。“你快进去,别让女儿出了事情。”
罗太太捅了捅丈夫的后背。
“是嘛,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居然还没有女儿胆子大。”
身后传来嘲讽的声音。
“就是说,怎么当爸爸的,这父女俩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有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
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嘴上说得起劲、却没有打算进去的围观者,罗曾铭只好硬着头皮朝着门口走去。看着眼前这个顶多还有一口气的活人,罗莉问道:“你是否打算附在他的身上?”“算了,还是不要了吧,我可不希望很快再搬一次家。”言末连忙否决道。“我看你还是试试能不能附着在他的身上为好。”罗莉说道。
“呜呜呜,你这样讨厌我吗?”言末悲伤地说道。
“傻瓜,白痴,眼前是最好的机会,可以用来试试,你是否能够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罗莉说道。“万一转过去之后,转不回来怎么办?我不就要和这个老头一起死了?我知道你一直非常讨厌我,我同样也知道当初偷窥你的记忆,让你感到非常愤怒……”言末喋喋不休地说道。
“STOP─别抱怨了,我保证这只是一个试验,我会让你再转移到我的身上,不就是一心想着我要死、我要死吗?很简单。”罗莉连忙说道。
“不,你是在骗我,你肯定在骗我,如果你以为我会把你当作是一个小孩而相信你,那你就错了。”言末固执地说道。“好吧,我发誓,或者你说,怎么样才可以得到你的信任?”罗莉问道。“为什么你这样急于让我进行尝试?”言末终于感到其中另有蹊跷。
“你先试验我才告诉你。”罗莉不肯放松底限。
言末原本还打算继续坚持,这如果是在一个星期之前,或许还能够成功,只可惜随着他的底牌一张接着一张被小女孩摸透,再想要用以前的那一套,几乎没有可能奏效。
无可奈何之下,言末只好摒弃所有的杂念,把所有的意识全都集中起来。虽然练了这么一段时间各种各样的功法,言末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窍门,那些功法每一个看上去都玄之又玄,毫无疑问,从这些功法能够获得的成就之中,理想化和自我陶醉的成分占据绝大部分。
不过完全说没有心得,又有些说不过去,至少言末感到自己对于心神的控制,远比以往要强得多。将意识集中起来,言末立刻感觉到,自己仿佛自然而然便能够建立起和那位老者微弱无比的意识间的联系。突然间,他被自己听到的一切所震惊,那个老者一直在不停呼唤着的并非是想死,而是救命!言末甚至不知道怎么做的,转瞬之间他便感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所在。“你是谁?”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虚弱的震颤,言末确信,这便是那个奄奄一息、生命摇摇欲坠的老人的意志。“我?”言末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应该称呼自己什么为好。
“你可以把我当作是一个鬼魂,我只是想问问你,还有什么未曾了结的心愿?”言末说道。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想死,这是不是可以算是一个心愿?”那个老头问道。
言末被问得呆了一呆,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回答道:“很抱歉,这样的心愿超过了我能够受理的范围,或许只有判官和阎罗王一级的大人物,才可以考虑你的心愿。”
“那么让我死了之后,可以早点投胎,投胎能够投到一个富贵之家,这能不能做到?”那个老人退而求其次道。“这个……”
言末又犯难了:“我去去就来,像我这样的小鬼魂,可没有权力擅自决定这样的事情,我得向我的上司请示一下。”说着,他就想脱身离开。
“慢慢慢,这位大哥,您告诉我,到阎罗王或者判官大人那里去意思意思,这条门路是否走得通?”那个老头立刻急了,抢着问道。“我哪里有资格见得着那样的大人物,要不然我早就发达了,你以为就像书里、电视上看到的那样,每个鬼魂都得请阎罗亲自过堂?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再说,俗话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想要贿赂也得有贿赂的东西啊,你可别以为烧点锡箔纸钞,在那边就等于是钱,也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这些东西对我们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言末感到自己再也骗不下去了,他也顾不得那个老头连声呼唤,迅速锁定住罗莉的气息。转眼间从那个垂死的躯体里面出来,言末在那个小女孩的追问下,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好,这样就好,看不出,你挺会骗人的嘛!
“过一会儿你再附到那个老头的身上去一次,我给你一个帐户,你想办法让老头把他所有的钱转到那个帐户上去,再让那个老头写一份遗嘱,他死后所有的房子和其他不动产,全都转到我的名下。”罗莉说道。言末彻底愣住了,他呆滞了很久,这才问道:“你不会在让我破门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些了吧?难道你原本就冲着那个老头的钱来的?”“是啊,这样的事情在这里经常发生,我只看了那个门口一眼,就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去取摄影机?“如果是因为失恋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想要自杀,门口绝对不会看上去几天没有人进出的模样。“能够住在这样的地方,证明这座房子的主人相当有钱,我猜想他不是儿女不孝顺,就是儿女在国外,有钱却落到这样的处境,只能说明他没有佣人,有钱不雇佣人,不是吝啬透顶就是脾气古怪,没有哪个佣人受得了。“所以这些因素加起来,让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老头一旦死去,十有八九,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留下了多少遗产,我原本最担心的是你不能够派上用场,现在看来,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罗莉说道。听完这一切,言末都快要昏倒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所有小孩都像这个小丫头一样,那实在太可怕了。此刻的他绝对相信,小女孩如果想要卖掉他的话,十有八九他还会在一旁帮着数钱!“快再回去一次,把事情办妥之后,我会分你三成。”罗莉说道。
说出了条件,她绝对不担心那个恶灵不答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已经非常清楚那个恶灵的底细。那个家伙活着的时候是个穷鬼,辛辛苦苦干了多年,完全是在给他的大哥、大嫂白打工,这样的家伙不狠狠地刮上一下,实在有些太对不起自己。
正如小女孩预料的那样,言末彻底动摇了,他在良心和利益之间摇摆不定,不过几秒钟之后,天平便朝着利益这一边倒下了,毕竟另一头实在太轻了一些。
再一次附上了那个老头的身,言末说道:“我问过上司了,我们和管投胎的虽然有些联系,不过你要的那些没有人敢作主,顶多可以做到给你选一个发达一些的地方放出去,比如美国或者欧洲。”
“这个……”老头沉吟着:“美国和西欧也并非个个都是富翁啊,要是投胎在贫民窟里面,还不如现在好呢。难道大哥你就不能再帮我想想办法?”
“其他的门路我们就没有了,除非到了那边你自己去找一条门路,这一次来我原本就要告诉你两件事情。“第一条刚才说过了,你既然不愿意也罢,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阳间的钱财还是有办法带一部分进阴间的,只不过折扣率挺大。”“没关系、没关系,人都死了,我的财产留下来,还不是便宜几个不肖子?我不在乎折扣多少。”老头毫不在乎地说道。“那好,我就和你明说了吧,我们就相当于阴间在人间的买办,所以在我们的手里,阴间的钱和阳世的钱全都有。”言末说道。“明白、明白,大哥您干的这事情,这里多的是。以前我们做生意的时候,也常找掮客换美金,这行的规矩我自然明白,您说什么折扣就什么折扣。”
那个老头看上去非常好说话的样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吧,既然你这样爽快,我也就不废话了,阳间和阴间的钱从来就没有什么官方牌价,通兑的比例一向是双方自己谈妥,在此之前我做过几笔生意,全都是一万换一。”言末咬了咬牙齿说道。
“大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在乎什么折扣,不过大哥您是否能够告诉我,那边多少钱才算是有钱,一般来说走门路又需要花多少钱?”老头问道。
“这个?不好说,人死为鬼,一不用吃饭穿衣,二不要片瓦存身,要钱干嘛,在阴间没有什么钱币,所以我前面就告诉过你烧锡箔纸钞,根本就是胡闹。
“对于我们鬼来说,真正有用的是魂精魄灵。
“鬼并非不会死,鬼死就是魂魄彻底散了,就算想要投胎都做不到,不过一般来说,除了进不了阴间的孤魂野鬼,会有魂魄飞散的可能,那些进了阴间的鬼,整天吸收阴气,自然而然会生出魂精魄灵来。
“只有那些魂精魄灵充足的鬼,可以转世投胎,如果不想投胎,时间长了,鬼或许还可以修炼成鬼仙。“就拿我来说,阳间的灵气要远比阴间充足,可惜这里太多阳气,缺乏阴气,不过我懂修炼之道,所以拥有的魂精魄灵比普通的鬼多上千倍。
“不过我顶多可以兑给你一半,这一半的魂精魄灵就可以让你魂魄凝固,用不着担心在阴间吃不了前三年的苦头。我们这里总共有二十几个兄弟,每一个人都可以兑给你一些魂精魄灵,不过也不能太多,太多大家都会有麻烦。”言末说道。“我明白了,兄弟我绝对不会让大哥犯难的,就照大哥您说的比例兑换好了,反正死了之后,这些钱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享用不到,没必要便宜那些不肖子。”老头说道。
“既然是这样,我就走了,顺便设法给你再延一段寿命,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可以给你延多少时间,或许只有几天,或许几年也说不定。“等你醒来之后,你就问问那个发现你的小女孩,她是个鬼女,是我们这群鬼寄身的所在。”言末说道:“如果用支票什么的支付,就直接给她,如果是房子之类的东西,你想必有律师吧,留下一份遗嘱,把遗产转移到她的名下。”
说完这一切,言末一刻都不打算停留,便钻了出去。
警车、救护车的到来,再加上一群闻风而动、如同苍蝇一般的记者,使得原本打算好好放松一下的郊游聚会匆匆散去。罗曾铭早早就拉着女儿离开了那里,他最为担心的是被员警带到警察局里面进行笔录,值得庆幸的是,员警们显然没有将这件事情看作是一件案子,除了封锁了现场,并且看管财物之外,只是询问了进入房间三个人的身分,便了事了。罗曾铭一直想要询问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特别是询问,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个房子里面有一个垂死的老人。但令他感到失望的是,他的女儿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罗曾铭对此丝毫没有办法,现在的他对于女儿越来越感到不明白。
几天之后,更加令他弄不明白的事情发生了。
中午他正要去吃午餐的时候,家里来了个电话,电话是他太太打来的,说是有几个员警来到家里,那天被他们所救的老人就快要死了,临死之前希望能[奇`书`网`整.理.'提.供]够见他的女儿一面。
罗曾铭原本想都不想,就要拒绝这件事情,他甚至感到非常奇怪,妻子怎么会连这样的事情也决定不了,但是当他听到接下来的话,罗曾铭一时之间完全惊呆了,他绝对想像不到,会有这样的好事情突然间从天上掉下来。那个老人重新修改了遗嘱,他将所有的财产,全都赠给了自己的女儿,那笔数字更是令罗曾铭喜出望外。“现在我该怎么办?”言末问道:“那个家伙肯定是想在临死之前,得到那所谓的魂精魄灵,我怎么给他?”“还能够怎么办,继续骗他,那个律师不是已经说了吗,老头为了支撑到现在,已经打了两针强心剂,能活过来才见鬼了呢,你既然已经骗过他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还过不了这一点点时间吗?”
罗莉不以为然地说道。
[奇`书`网`整.理.'提.供]
“好吧,不过报酬得换过来,我七成你三成,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干活,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享其成。”言末说道。“这很公平啊,我花费的是脑子,而你花费的只是力气,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老板和雇工,你哪里看到过有雇工比老板还拿得多的事情?”
罗莉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好,既然是这样,我就辞职不干了,你另外再去找一个雇员来。”言末说道。“那你马上从我的身上离开,如果真的不想干的话,我没有道理管你吃住,不是吗?”罗莉针锋相对地说道。
这下子言末哑口无言了。
“好吧,好吧,一人一半,做人不能够太贪心,作鬼也不可以哦。”
罗莉淡然地说道。
“成交。”
这一次言末倒是相当干脆。
同样是一间单人病房,不过这一次病房里面显得拥挤不堪。
一胖一瘦两个男子,正和一个也戴眼镜的中年人大声争吵着,在一旁还有两个女人,也在那里用刺耳的声音掺合著。“是那个老头的儿子和媳妇?”言末问道。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自己老爸去世的场面,只不过那一次吵架的是他大哥、大嫂和大伯一家,几乎同样令人寒心的场面,病床上躺着弥留的老爸,但是其他人却在一旁大声吵嚷喝骂着。
“你还想要那笔遗产吗?”言末无精打采地问道。
“担心什么?我的口袋里面装着小摄影机呢,我不但要遗产,他们敢碰我一下,我甚至还要赔偿。”罗莉不以为然地说道:“你马上到那个老头那里去,什么都别管,只要专心控制住那个老头就一切平安。”这一次言末终于甘拜下风了,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他永远都是一个被人压榨的雇工,以前是被大哥、大嫂压榨,而现在则是被这个罗莉压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的心不够黑,脸皮不够厚。
知道了真正的差距,言末也不想多啰嗦什么,他从罗莉的意识之中飞了出来,附在了那个老人的身上。“我原本还在猜想,或许你不会来了呢,我甚至在猜测,人会骗人,你这个鬼也会骗人。”那个老人说道。言末感到一丝内疚,不过立刻他便清醒过来,他暗自告诫自己,心要黑、皮要厚,这样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才不会吃亏。“怎么会呢?我这不就来了吗?不过我实在有些想像不到,你居然有那么多钱,做什么都得按照规矩,我说过,我可以兑换给你的魂精魄灵有个底限,而你的所有财产超过了不少,你看怎么办?
“要不然我帮你还给你的儿子们,这原本就是他们应该得的。”言末说道,他多多少少有点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呸,这两个东西没有一点良心,我这里还没死呢,他们就已经不承认我的遗嘱了,大哥,多出来的钱你就拿着,实在过意不去,你就帮我捐给慈善基金会,也算帮我积一点阴德。”那个老人说道。“可以,你还有什么事情放心不下?如果一切都放心的话,我们该走了,魂精魄灵只有等到你死了之后,才能够用上,我先给你我的那部分,至少可魂魄变得凝。”言末说话音刚落,传来了那个老头轻松的叹息声,他好像放下了一件心事一般。突然间,原本漆黑的意识空间,升腾起白色的光芒,身处其间,言末感到这些光芒是如此明亮,他意识到那个老人马上就要死了。就在那一瞬之间,无数过往的记忆,在言末的眼前滑过,那其中没有一个是他的记忆。老人的经历堪称精采,他的记忆完全可以看作是一部白手起家、开创事业的历史,特别是其中的前半段,言末感到是如此熟悉和亲切。在他的老家可州,同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着,虽然不发达,虽然不富有,但是每一个人都拼命地工作着,为的就是能够变得富有的梦想。
突然到心头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
他感觉不到罗莉的气息了。
如果不能够转移到小丫头身上,自己就得被困在这具已然死亡的身体当中,言末想要试着控制身体,但是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连获得外界的感知都做不到。
他立刻想起了人死的那一瞬间散发出的黯淡白光来,难道那道白光里面,就包含着灵魂之中的大部分能量?事实上,一直以来他就感到相当奇怪,为什么他明明感觉到自己要比罗莉这个小女孩强大,却无法抢占到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要那个小女孩愿意,随时都可以将自己驱赶到意识深处。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言末努力朝着四下搜寻着,他渴望着能够找到罗莉的气息,但是能够感觉到的,只有几股淡淡的怒气。
危机感让言末再也顾不得这些,他立刻锁定了其中的一股怒气。
眼前猛地一亮,言末看到的是那个老人躺在床上的尸体,旁边的案头放着的心电图和脑波仪,全都只剩下一条较为平整的直线。突然间,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不过对于言末来说,他所感觉到的却是一阵强烈的精神躁动,这股精神躁动仿佛突如其来的飓风,几乎将他彻底撕碎。
“有……有鬼!鬼附在我的身上了。”那两个女人之中的一个,突然间慌乱地惊叫起来。紧接着,另外一个气势汹汹的男子也大叫起来:“啊─什么东西?鬼啊!”从一个人的身上,飞窜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言末渐渐找到了窍门,他不敢再去碰触那些被他附身的人的意识主体,很显然,那只会令他的存在彻底暴露。
当他附着在第四个人身上的时候,他已然知道如何不触动意识主体,而窃取眼睛所看到的内容。言末原本只是想要搜寻罗莉的踪影,但是他立刻发现,通过眼睛,他可以轻易锁定远奇书Qinkan.net处的某人。这种意念转移是根本不用时间的,言末感到自己仿佛一道无形的光线,在人群之中窜来窜去,正当他玩得起劲的时候,他开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这种感觉随着接下来的几次意念转移,变得越来越明显。
这个发现令言末亡魂皆冒,他立刻想起那些原本用来欺骗那个垂死老人的话,或许那些谎话并非毫无道理,虽然用来维持鬼魂的,未必是什么魂精魄灵。
言末开始感到有些后悔起来,他为了自己的莽撞和愚蠢而后悔。
或许是哪个神仙听到了他的悔意,言末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身影正穿过草地,朝着停车场跑去。“莉莉─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匆匆忙忙离开那里?你在害怕什么?那个老人的鬼魂吗?”微微感到有些气喘吁吁的那位父亲,焦急地问道,此刻他也有些后悔,医院这种地方没事可以少来就应该尽量少来。“不是那个老头的鬼魂,是另外一个恶灵,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了他。”罗莉说道:“现在一切全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一切全都结束了?”
突然间,言末从罗莉的心底钻了出来,他的心头充满愤怒。
毫无疑问,这确实将罗莉吓了一跳,她连忙解释道:“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这一切。”“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现在我根本就不信任你!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话,你这个冷酷而又狡猾的小妖精。”言末斩钉截铁地说道,刚才的事情令他感到无比愤怒,毕竟就在片刻之前,他差一点彻底消失,那是真正的魂飞魄散。“好吧,那么让我们来做一笔交易,这样你总愿意了吧?我知道我错了,我将为此付出代价,我给你足够的报偿,这一下你满意了吧?”罗莉说道。
正如小女孩猜想的那样,言末那熊熊燃烧的怒火,被那足够的报偿一下子压熄了。“足够的报偿?所有的遗产全都由我来支配,你做得到吗?”言末问道。“这好像太多了一些吧?”罗莉问道。
小女孩暗自为自己的成功而感到高兴,只要可以做交易,也就可以讨价还价,她对于自己讨价还价的功夫一向很有信心,她三岁的时候就已开始练习,练习的对象是她的父母。
言末的怒火一下子窜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毫无疑问应该给这个小女孩足够的教训。“好吧,好吧,我投降,所有的一切全都归你所有。”
罗莉连忙说道,她非常清楚此时此刻应该是放弃的时候,多年讨价还价的经验让她明白,谈判能够继续,讨价还价才有意义。当然,这同样也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利益,罗莉记得她那位在美国的姑姑曾经说过,如果谈判进入了僵局以至于无法从正面强行攻破的话,就换一个方向从后面试试。
第四章你想死?不想?
“真是难以理解,为什么要把那么多钱捐给慈善基金会?你知不知道为了这笔钱,我和我家惹上了多少麻烦?那个老头的两个儿子已经向法庭提出起诉,万一官司输了怎么办?这笔钱你掏出来吗?”
“扪心自问,你亏心吗?你不算算你白得了多少钱?别说我只捐出去一半,就算我把钱全都捐出去,这些钱原本也不是你的,所有的钱都是那个老人的,是从他那里骗来的。
“我曾经答应过他,将他的一部分钱拿出来做善事,我可以听你的去骗一个人,哪怕他是个将死的老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对一个鬼失去信用,因为我自己也可以说是一个鬼。”
“亏心?我哪儿亏心了,这些钱原本就是我应得的,在那件事情之前是我用脑子得来的,那件事情之后我更是拿自己换来的,我到现在还头发晕脚发软呢,你这个超级恶心的变态,有什么资格说我?”
“靠,你还不乐意?有那几亿,我可以轻而易举买下一屋子的美女,甚至加一、两个明星。”“真的是你自己愿意的吗?没有我,没有我爸在前面顶着,那个老头的儿子恐怕早就拿回了所有的遗产,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亏大了,以后做任何交易之前,都得先好好考虑之后再说!
“唉─全都怪上一次太过急着想要让你平静下来,就因为太过着急,价码抬得太高了一些。”“你打算反悔?NO,NO,NO!我可不会妥协的,说好了分期付款二十年,昨天只是第一笔而已,我好期待下一个星期早早到来啊,呦吼─”
“白痴,蠢货,傻瓜,变态,色情猪。”罗莉咒骂道,她将自己脑子里面可以想像得到的骂人的话,全都吐了出来。“靠,不该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姑姑说的话一点也没有道理,什么正面强行无法攻破的话,就换一个方向从后面试试,现在我可亏大了。”
在窗帘全被严严实实拉上的书房里,罗曾铭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偷拍下来的录影。好不容易那段录影终于放完了,罗曾铭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将录影倒回了那刚刚开始的地方。他要将那段记录删除干净,他倒并不是担心这段记录被那位教授看到,真正令他感到担忧的是,如果动手稍微慢一些,或许他要忍不住倒回去再看一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罗曾铭感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犹豫了一下,罗曾铭拿起了放在书桌边上的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随着一阵绚丽的音乐声响起,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亲爱的,我原本以为你已经过了恶作剧的年龄。”罗太太俞佳静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是有关女儿的事情,我必须和你商量一下,到这里来,我给你看一些东西。”罗曾铭说道。罗太太微微有些惊诧地走到书桌前面,当她看到手提电脑上静止着的图像,她差一点惊叫了起来。罗曾铭按动了播放的按键。
悠闲地趴在书桌上,罗太太轻轻地点击着滑鼠,或许因为是女人的关系,她对于那些刺激的录影有着相当不错的免疫力,那段录影很轻松地就被删除掉。
“让莉莉前往英国吧,我再一次求你,这样对她、对我们都有好处。不知道为什么,莉莉变得越来越奇怪,我非常希望在她做出更加奇怪的事情之前,让她离开。”罗曾铭说道。
“让我稍微考虑考虑,如果你能够设法填补女儿离开之后,我心理上的空白,或许我会答应你的请求。”罗太太说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调皮的微笑。
和很多家庭一样,罗家的早餐时间是八点半才开始,六十年代之后出生的人,并不讲究早睡早起,相反十二点钟之后睡觉、清晨八点起床,成为了大多数人的习惯。
罗曾铭的早餐是两片面包、一个煎鸡蛋再加上几片火腿片;他的妻子和大多数年轻并且注意美貌的女人一样,早餐永远是营养丰富、但却是偏偏缺乏卡路里的蔬菜沙拉。
唯独令罗曾铭有些发愣的是女儿的盘子,那是一块三分熟的牛排。
“妈妈,你会织毛衣吗?”罗莉问道。
“毛衣?你想自己穿?那可以去买一件,用不着自己动手。”罗太太问道。“看起来你不懂怎么做,唉─妈,你的小时候,外婆有唠叨过吗?说你不像是一个女孩。”罗莉问道。旁边的那个做父亲的猛地被呛了一下,大声咳嗽起来。
“你想要学织毛衣,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罗太太耐着性情问道。
“算了,和你们解释不清的,你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弄明白的。”罗莉耸了耸肩膀说道。听到这番话,两夫妻面面相觑,全都愣在那里。
“莉莉,你说的好像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样,我们那么跟不上时代吗?有什么你懂的,我们却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个做父亲的立刻问道。
“是吗?你们不觉得自己老了?”罗莉用惊奇的语调问道。
她转念想了想,仿佛有所领悟地说道:“也对,这就是你们弄不明白,无法跟上时代的证明。“现在的世界变化很快,有人收集过资料显示,从大学毕业五年之后,百分之九十的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三十岁之后的人所做的事情,半数以上并非是在推动时代进步,而是拖时代的后腿,这是衰老最为有力的表现。“所以,有很多学者建议,将四十岁作为退休的年纪。这样既可以尽可能地利用工作经验,又用不着担心老人们阻碍时代的进步。”听到这振振有辞的话语,那位父亲又不小心呛了一口,一边咳嗽,一边打定主意从今以后,绝对不在餐桌上谈论话题,特别是有女儿在场的时候,更是如此。
“爸─你开车去上班的时候,随便把我载到某个捷运站。”罗莉说道。
“莉莉,如果你想要外出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那位年轻的母亲说道。“我自己也还没有想好要到哪里去呢!只是想随便走走,自由自在地散散心,也可能买点东西。”罗莉说道。“我们实在无法放心你一个人外出,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新闻里面经常有小孩遭到绑架的消息。”那位母亲连忙阻止道。“用不着担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会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你们应该非常清楚,我不会轻信不熟悉的人的话,就算熟悉的人比如张叔叔,我都留了心眼加以提防。
“至于自卫的手段,我相信如果真的面对一群匪徒,我比你们俩更懂得如何自保。”罗莉说道。“口气颇大的女儿,你倒是说说,万一遇到匪徒,你比我们俩强在哪里?”那位父亲一脸不以为然地问道,不过马上他的面孔就变得僵硬起来。
“爸─有一件事情我很不好意思说,这或许会深深打击你的自尊心,如果你、妈妈和我三个人分别遇到匪徒,最没有自保能力的恐怕反而是你,如果我们三个人同时遇到匪徒,你恐怕会拖累我们大家以至于束手就擒。“我绝对不是胡说,只是就事论事,现在这个时代,身强力壮的无数高手也有可能成为弱者,一个奥林匹克长跑冠军,绝对追不上开着宝马的八十岁老翁。
“我看到过妈妈的提包里面,总是放着一个三万伏特的电击器,还有一瓶防狼剂,如果你们两个人PK的话,我绝对把赌注押在妈妈这一边,爸爸你能够支撑过五秒钟就已经是奇迹了。”罗莉说道。
这番话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令一家之主面容抽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那样说的话,你的身上带着更加强力有效的防卫工具?”
“爸─你真的想知道吗?我劝你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罗莉老气横秋地说道,她的话毫无疑问,又令她的老爸仿佛吃下了一颗石子一般难受无比。看着女儿的背影,罗曾铭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心胸宽广。”那位罗太太用柔美的声音安慰道。“我想知道的是,我们女儿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武器,会不会不合法?”罗曾铭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真正感到担忧的,反倒是她为什么想要学习织毛衣?想织毛衣给谁穿?”罗太太想了想说道。“但愿不是那个此刻正关在感化院里面的小子。”罗曾铭说道,他的语调之中微微带着一丝怒气。“心平气和,不要再想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你此刻这样去开车我可绝对不放心,我等着你下班之后早点回来呢。”年轻的太太说完这一切,在老公的脸颊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现在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罗曾铭笑了笑说道。
走出去两步,突然间他又站住了,他转过身来尽可能压低声音的问道:“亲爱的老婆,你觉得我现在老吗?”一到公司,在那拥挤的电梯里面,罗曾铭正好看到市场部的经理,站在最里面的角落。互相打了个招呼之后,罗曾铭忍不住问道:“凯文,说句实话,你觉得我有点衰老吗?”市场部经理陈凯文比罗曾铭小两岁,正因为如此,罗曾铭觉得他是最合适的询问对象。“罗先生,您也有这样的感觉啊?不知道为什么,三十岁一过,我就感到自己越来越老了!“现在生活节奏太快,人老得也快,美国的科学家不是说了吗?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最合适的退休年龄是四十岁到四十五岁,只可惜我还有房屋贷款,还要让儿子上大学,就算想休息都做不到,唉!”
随着一声声沉重的叹息闯入耳朵里面,罗曾铭就感到心头越来越沉重。
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秘书米蒂正站在桌前,整理着昨天批阅好的档案。看到老板进来,米蒂打了声招呼,问道:“罗先生,你要咖啡还是清水?”“清水。”罗曾铭回答道:“对了,米蒂,你有没有觉得我老了?”
“这怎么可能?你要是说自己老了,我不就是快要老了?罗先生,或许你感到有些累了,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家里不断有事情,因此感到精力不济,也很正常。”米蒂微笑着说道。
听到这番话,罗曾铭终于感到轻松起来。
“是啊,我只是稍微有些累了,对了,市场部的案子昨天晚上我又想了一想,总觉得还不够详细,那份报告书你别忙着发下去,让凯文他们再整理充实一些,再交上来让我审阅。”罗曾铭说道。
或许是因为心情轻松,整个上午匆匆便过去了,在打完名单上最后一个电话之后,罗曾铭离开了那宽大的座椅,他琢磨着邀请米蒂一起去吃午餐是否合适,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看,只见走廊上面拥挤着不少人,那些回来的人看上去显得非常兴奋,手里全都拎着一、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门口秘书座位上的米蒂,同样兴高采烈地哼着歌,在她的桌子旁边也放着两个那样的盒子。“这是怎么一回事?”罗曾铭疑惑不解地问道。
“罗先生,你是问外面在干什么?是这样的,凯文和你一样最近感到比较累,开始有衰老的迹象,所以他给自己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他的那位朋友是做保健生意的,手里正好有一批‘拉斯泊尔’,纯正法国货,市场上很难买到,他朋友还给他打七五折,所以我们大家让凯文帮忙多买了一些。”米蒂说道。
“你也买了,你不是很年轻吗?用得着这样的药吗?这药想必很贵吧。”罗曾铭问道。“谁不想自己年轻一些?再说,我确实有些担心开始变老了,臭氧破洞、紫外线照射、温室效应、全球变暖、大气污染,再加上生活节奏又那么快,人很容易就会变老的。
“其实不瞒你说,我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已经觉得自己一天天地变老,只好花钱买年轻。“偏偏那些抗衰老的东西都那么贵,算到最后连房子都供不起,唉……看来只能够等到三十岁之后,什么抗衰老药都起不到明显作用之后,再节省下这笔钱来供房子了,现在能混一天就算一天吧。
“罗先生,我真羡慕你们这些男人,就算稍微有点老也不是太明显,不像我们女人,只要一老就清清楚楚地刻在脸上。“对了,罗先生,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做吗?”沉浸在青春流逝的哀伤之中的秘书,这才想起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能够帮我泡一杯咖啡,浓一些,少加些糖不要加奶。”罗曾铭说道。回到办公室里面,他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好像脸颊上确实多了几条皱折。“就算稍微有点老也不是太明显,唉……”罗曾铭轻轻地叹了口气。
并不知道自己已然引起了一阵对于衰老恐慌的罗莉,踏着滑板车,穿行在拥挤的人流之中。在她的那件青灰色牛仔衣的右上方口袋里面,有一份清单,清单上罗列的全都是她想要买的东西。日本进口的碳纤,意大利的胶衣,只有树脂是本地产的,付了订金留下了地址,罗莉没有和那个张口结舌、就像是个傻子一般的店员,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在她的清单上面,还有许多其他东西需要购买,不过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就显得有些为难了。和之前的那些东西比起来,接下来的那些较难买到,虽然那全都是一些电子类的商品,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哪种货物比电子类商品更加不值钱,不过令罗莉感到头痛的是,想要买到清单上的那些,相当不容易。
其中针眼影机或许比较容易买到,那东西已经成为变态偷窥狂的主要装备,罗莉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能够找到的,除了出售保安用品的公司,就是成人商店,罗莉犹豫着是否到后者那里见识一下。
针眼摄影机好办,接下来的那些窃听器之类的东[奇`书`网`整.理.'提.供]西,就没有那么容易弄到了,那些东西并不合法,所以卖那些东西的人也显得遮遮掩掩。正当罗莉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的眼角扫到了街头拐角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不就是刚刚死去的老头的两个儿子里面的一个?
罗莉不大会认错一个见过的人,她在这方面的记忆特别出众。
“有麻烦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言末,突然间跳了出来,他那兴奋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有麻烦而感到烦恼。令他感到如此兴奋的原因是,老头的儿子并不是孤身一人,此刻的他正和五个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家伙,在那里说着什么。正当言末兴高采烈地想着,这下终于有机会试验一下那些刚刚装备的武器时,小女孩已从内侧的小挎包里面,取出了摄影机。在二十倍的焦距之下,那个家伙的面孔,被清清楚楚地拍摄了下来。
远处的那些人显得有些迟钝,甚至没有注意到这边[奇`书`网`整.理'提.供]的情况,但是旁边拐角却有一个人在朝着远处扬手,打着招呼。这意外的举动,引起了言末的注意,他控制着罗莉的一只眼睛,朝着那个方向转动。“喂,别这么干,如果让别人看到,绝对有损我的形象。”罗莉抱怨着说道:“只是一个小喽啰,根本就用不着太过担心。”“你能够分辨得出那些正朝着这里走来的人中,是否有其他的喽啰存在?”言末问道。“很容易啊,左面那个、右面那个,他们就是你需要对付的人,在这里混的飞仔绝对不会是有钱人,更不会穿什么好衣服,就算有好衣服也肯定被老大给借走了,所以他们很容易被分辨出来。”罗莉说道。
等到小女孩说完,那两个人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又他妈乱跑,还偷家里的DV。”其中的一个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我把控制权交给你了,你不是早就想要显示一番吗?”罗莉将那两个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拍下来之后,把摄影机塞回到了挎包里面说道。几乎在这同时,言末已然控制住了另外一只手,闪电般地抽出了一把样子极为粗糙、外表花花绿绿的玩具手枪。那两个飞仔原本还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小女孩不是傻了,就是精神失常,但是当“啪、啪”两声轻响,传到他们的耳朵里面时,这两个飞仔才感到事情并不像他们想像的那样简单。
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个飞仔用力捂着鼻子,鼻涕、眼泪顺着手指不停地往外流淌。“好像挺管用的。”罗莉扫了一眼那两个呜呜发着怪声的家伙,轻松地说道。“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六毫米的钢珠再配上二氧化碳气瓶,钢珠射出枪口的速度绝对超过四焦耳,我手里的这东西,根本就不符合这里的法定标准。”言末得意地说道。
说话间,他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枪,轻轻扣动扳机,又是“啪”的一声轻响,这一次中弹的,正是刚才那个通风报信的家伙。那个人离开这里至少有三十米,不过对言末来说,那个微微带有一点鹰钩的鼻子,就仿佛近在眼前一般。和前面两个比起来,这个稍微显得幸运一些,六毫米钢珠击中他鼻子的时候,已经不像刚刚离开枪口时那样强劲有力,不过仍旧让那个飞仔痛得栽倒在地。
悠然地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刚才还在那里闲聊着的几个家伙,此刻显然明白事情发生了变化。那个刚刚死去的老人的儿子,转身便匆匆离开,至于其他人则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猛地一脚踢在刚才那个骂骂咧咧的飞仔的膝盖上面,言末非常期待能够听到那传说之中骨骼折断的声音。但是令他失望的是,那个飞仔虽然痛得将原本捂住鼻子的双手挪到右腿膝盖,坐在地上满地打滚,但除了那惨烈的哭喊嚎叫,全然听不到任何骨骼折断的声音。
“那半斤重的铁块,好像没有起到作用啊。”罗莉说道,她的语调之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没关系,这里还有三条腿可以用来尝试。”
说着,言末抬腿朝着另外一边的那个飞仔猛踢过去,这一次击中的是小腿迎面骨,虽然仍旧没有听到骨头折断的声音,却可以看到一缕红色从裤管里面渗透了出来。
扔下两个在地上哀嚎着的飞仔,言末踩着滑板车,轻松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前面拥挤的人群多多少少有些麻烦,不过人群既然对于他来说是麻烦的障碍,同样对身后的追兵也造成极大的妨碍。
另一个让言末感到高兴的事情是,他甚至用不着回头,只要听着后面那嘈杂的推开人群的声音,就可以知道身后的追兵离开他,到底有多远。
在这个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到处都是五光十色店铺的购物中心里面,言末丝毫不感到慌张和害怕,他全当此刻是在进行一场捉迷藏的游戏。
飞快地奔上一道微微有些转弯的楼梯,楼梯很宽,而且稍微有些陡,或许是因为这座SHOPPINGMALL的每一层,都可以找到好几座自动扶梯的缘故,这道楼梯很少有人行走。
躲在拐角的阴暗角落中,言末觉得实在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用来伏击的地方了。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他等待的客人们终于出现在眼前,踩着滑板车自然远比奔跑要轻松许多,或许还得加上那些追逐者平日里,早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所以此刻个个都显得气喘吁吁。
言末数了数人数,比刚才看到的好像还少了一个,虽然不能够一网打尽,不过逃掉一个、两个倒也不是很在意。看着为首的那个家伙越来越近,言末感到微微有些失望,他原本打算让所有飞仔全都站得更加高一些,才发射钢珠,但是现在却只能提前行动。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但是这一次令言末失望的是,奔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显然早有防备,他用手臂挡住了那发钢珠。如果说没有丝毫的慌乱,那绝对是假的,看到突然冲近过来的那个飞仔,言末仍旧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将自己的左手,朝着那抓来的手掌迎了上去。
言末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飞仔脸上充满恶意的笑容,但是那种笑容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言末的左手上,猛然间弹出五把锋利的刀片,那是做外科手术用的钩刀,全都是从英国进口,由世界上最完美的淬火工艺制造而成。这些奇薄如纸的钩刀,原本是用来处理筋腱之类难以对付的组织,用来对付手掌,更是不在话下。甚至还没有感到疼痛,那五把刀片已然在飞仔的手掌上一划而过,那个飞仔在他们一群人里面算是一个狠角色,却还远没有到亡命之徒的程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被割划开来,自然惊得呆在了那里。
不过言末可不会发呆,他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啪”的一连串轻响,痛哭流涕的飞仔们滚了一地,其中更有一个手里鲜血淋漓,那副模样说不出的凄惨。平心而论,就连言末也感到有些难以忍受,他连忙转过头来朝着上面一层走去。突然间,拐角处伸出的一双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言末就感到身体被拎了起来,耳边传来听不懂的咒骂的声音,既不像是粤语,又不像是闽南话。
言末自然不愿意束手就擒,他那双仍旧自由的左手,猛地一拉袖管。
随着一声惨叫,言末感到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身后是一片空旷,如果无法将身体停住的话,就会一直掉到底楼。此时此刻,言末感到无比庆幸,他的那些异想天开的念头,此刻被证明了是何等的正确。随着左手轻轻的一挥,一个极为轻巧的登山飞钩甩了出去,险险地钩在了护栏底下的玻璃边缘。“快,快制服那个家伙!”
已放弃了身体控制权的罗莉,尖声惊叫起来,言末这才注意到,那个想要把自己扔下去摔死的家伙,正恶狠狠地扑向钢钩。“该死。”
言末愤怒地咒骂着,那个狡猾的家伙居然不忘提防自己,他弯着腰,躲在玻璃护板的后面,朝着那里接近。突然间,言末看到玻璃护板上方,那光洁如同镜子一般的不锈钢护栏上,清清楚楚地映射出那狡猾凶狠家伙的狰狞嘴脸。此刻已没有多加考虑的时间,言末举起枪“啪”的一声,射了出去。
钢珠击中不锈钢护栏,发出一声尖锐的撞击声之后被反弹了,使得原本瞄准鼻子的钢珠,最终落在了耳根之上。耳根同样是异常敏感的部位,那个家伙一声痛叫,连忙捂住了耳朵,又是一记重击,这下子打在无名指的关节之上,那个狡猾的飞仔,连忙将脑袋一缩,用整个手臂阻挡住脸面。
轻轻的一荡,言末紧紧地抓住了下面一层的天花板,左手的那个手套终于起到了作用,粗糙的、拥有许多倒钩的手掌心挂住了前面,言末感到此刻的自己,就仿佛是一只硕大的壁虎。
钢钩终于被扔了下来,在那一瞬间,那个凶狠的飞仔探出了脑袋,显然他想要好好看看猎物被活活摔死的景象。“啪”的一声轻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绽开的血花从那个飞仔的眼睛里面飞溅出来。给自己出了一口怨气,言末将钢钩牢牢地钩在了上面一层的地面上,左手的掌根轻轻抬起,那如同猫爪又像是壁虎的手掌一般的左手,轻轻地从天花板上撕了下来。
顺着绳索,言末滑落到下一层,此刻他才发现,四周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突然一个垃圾桶呼啸着从一旁滑落,紧接着又是一个巨大的花盆扔了下来,花盆砸落在身后的栏杆之上,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被砸得粉碎。
如同闪电一般,言末紧贴到栏杆边上,他决定赌一把,赌那个飞仔还会往下扔东西。那如同镜子一般的不锈钢扶栏,映照出一双破旧的NIKE鞋,还有那拖到地上的裤脚。又是一个花盆被砸落下来,但是就在那张狰狞的面孔露出来的瞬间,言末扣下了扳机,花盆从离开他脑袋一寸左右的地方飞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听到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只剩下楼上隐隐约约传来嚎叫的声音:“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我瞎了─谁来帮帮我!我瞎了!”看着四周那淩乱的模样,言末耸了耸肩膀,他推开人群,朝着刚才藏滑板车的那个角落走去。滑板车仍旧靠在墙边,没有被人拿走,踩着滑板车,言末悠然地离开了这个刚刚经历过一番激战的所在。“现在怎么办?搞出那样大的举动,你肯定会把员警惹来,那些员警只要不是白痴的话,在附近的商铺之中稍微问问,一定会找到我订购东西的那家!
“别忘了我给了那个店员名字和住址,我猜想今天晚上,员警就会敲响我们家的房门,你想要让我们俩住进感化院去吗?”罗莉愤怒地说道。
“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了吗?那段录影可以证明所有的一切。”言末不以为然地说道。“私自改装气枪,用气枪伤人,还有这双特制的鞋子,还有衣服上的这圈刀片以及装满手术刀的手套,你以为你是谁?开膛手杰克吗?如果这样还算不上极度危险分子,那么感化院恐怕就和教会唱诗班没有什么两样了。”罗莉说道。正当两个人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意识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你感觉到了?好像又有人想死或者是求救。”言末说道。
“我们现在的麻烦,难道还不够吗?”罗莉不以为然地问道。
“或许这一次你终于可以摆脱我的纠缠,或许又有一大笔遗产等待着你去骗取。”言末说道。“你现在惹下这么大的祸,却想要我一个人承担?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不过如果你离开,分期付款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这样也算不错,至于遗产……”
罗莉沉吟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这种强烈的诱惑,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去看看再说。”站立在高高的天台之上,稍微往下看了一眼,六十多层高的大厦,从上面往下看足以让他感到脚软,朱博文已经感到自己的勇气正在一点点地丧失。
原来跳楼自杀是这样困难的一件事情,或许还是用枪打破脑袋来得更加容易,再想到那瓶安眠药,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心里挣扎犹豫着,将那条荡在外面的腿收转了回去,朱博文这才发现,栏杆外边是如此狭窄,甚至连让身体稍稍转动的地方都没有。用力抓住栏杆,尽可能地将身体侧转,朱博文在猎猎狂风的吹拂下,思索着自己的这一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曾经被他逼得像此刻的他一样,现在他觉得这一切或许全都是报应,报应让他这个自认为天罡命格、无往而不利的人,遇上了鬼神星。
当初悔不该不听袁公老的批语,现在想来那段批语是一个字不差。
“百尺竿头进一步,大风起兮吹折之。”
只可惜当初自己利欲薰心,只看到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辉煌和风光,却一心希望能够侥幸抗住那股大风,但是现在真正快要断折的时候,再悔恨也已经来不及了。
看了一眼脚下,这里就是袁公老给他算的死地,袁公老的话总是正确的,可就是跳下去的决心实在难下。正当朱博文犹豫不决的事情,他突然听到有人上楼梯的声音。
“不要过来。”
顶楼的小门刚刚一开,朱博文就大声喊道,令他感到讶异的是,上来的并非是他预料之中的员警,而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是怎么上来的?”
朱博文问道,他确实感到非常奇怪,通往顶楼的门,一向都是紧锁着的。“上来?很简单,只要有一把可以割开玻璃的划刀,再加上一块粘胶片就可以了。电影里面常有的办法,因为以前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我的身边总是带着这些非常有用的工具。”
罗莉显得非常平静地说道,仿佛她根本就看不出,那个站在栏杆外面的中年人想要自杀的样子。“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是不是想要死?想要从这里跳下去?”罗莉问道。“是的,你最好不要过来,我知道你想阻止我。”朱博文说道,他开始进入了状态,真正像一个想要自杀的人。“想要自杀有很多办法,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最为痛苦,死后的样子又最为难看的方式?更何况,我们或许可以做成一笔交易,你可以平平安安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而我则得到你的身体。”罗莉说道。
听到这番话,朱博文完全愣住了,立刻他想到了新闻中经常能够听见的黑市人体器官贩子,这些人专门盗卖人体器官给那些需要器官移植的有钱人。
曾几何时,他也关心过那些人,不过那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万一需要用到器官的时候,能够直接找到一条门路,没有想到,现在他反而成为了这些器官贩子眼中的目标。
“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想要自杀,不会是因为染上了什么绝症吧?”
罗莉问道,这个问题其实是言末的要求,他虽然想要拥有自己的身体,不过整天痛苦不堪地躺在床上,也绝对不是他的希望。听到这番话,朱博文越发确信,眼前这个女孩是某个器官贩子的眼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只要有人愿意陪他聊天,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朱博文无从得知,这是不是因为他的内心之中确实不想死,虽然此刻对他来说,自杀好像是唯一的出路,但是等到他到了这里,到了死亡的边缘的时候,对于死亡的恐惧一下子又超过了其他任何东西。
“我只不过是欠债难还,没有路可走啊。”
朱博文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一听到欠债,罗莉立刻感到兴趣缺缺,但是言末却仍旧非常在意,以往的他对于欠了一身债而无法还清的人,绝对会避之唯恐不及,但是此刻刚刚得到了一笔横财,帐户里面有了几亿存款的他,多多少少有些飘飘然起来。对于这个土包子的恶灵,罗莉当头就浇下了一盆冷水,她说道:“你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白痴,仔细看看那家伙穿的衣服,还有那双鞋子的牌子,你见过吗?恐怕连听都没有听到过吧。Givenchy,而且看上去像是手工订作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个老头身家绝对不简单。”“Givenchy?和皮尔。卡丹、鳄鱼比起来,哪个更高级一些?”言末问道。听到这样老土的话,罗莉感到自己快要昏过去了:“如果你敢用我的嘴巴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兴趣向白痴解释这些你不可能弄懂的事情。”
“你欠了多少?”
罗莉不打算和那个土包子继续纠缠下去,她更加愿意和那个想要自杀的老头交谈,此刻她甚至感到和前者多说话,连她自己也渐渐变得老土起来。
“欠了多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相信只要我自杀的消息一被发布,整个股市至少要下挫一百点。”朱博文苦笑着说道。“走吧,没有什么好继续谈下去的了。”
罗莉朝着那寄居在自己身上的房客说道。
虽然言末仍旧没有掌握足够的资讯,不过那个想要自杀的家伙,居然敢把自己的死亡和股票市场联系在一起,就算对于股市一窍不通的他也明白,眼前这位老兄恐怕不是普通人物。
“他好像比你的爸爸还要有钱。”言末说道。
“你的眼光倒是挺敏锐的,就连这都看得出来。”罗莉虽然说着夸赞之辞,但是语气却有说不出的轻蔑和嘲讽。“你到底欠了多少?”言末忍不住,突然抢了控制权问道:“十亿?二十亿?”“十亿?也差不了多少吧,我拥有的公司总共欠银行大概四十多亿─美金,除此之外还拖欠了一些外帐,加起来恐怕也有十几亿美金。”朱博文低垂着脑袋说道。
听到这些数位,言末和罗莉几乎同一时刻控制着身体转了过去,并且朝着楼梯口走去。“喂─你不是器官贩子吗?”朱博文问道。
“器官贩子?”言末和罗莉同时一愣。
“看样子,我是误会了,回来回来,我们继续聊聊,我马上就要死了,也没有什么机会找别人聊天了,如果你愿意稍微陪陪我,我把我的表给你,这是我在百达翡丽订作的。”
朱博文说着,从左手手腕上小心翼翼地褪下了一只,样子看上去并不是非常花俏的手表。又是几乎同时有所反应,言末和罗莉奔跑到栏杆旁边,将那只手表拿了过来。对于言末来说,他印象中,绝对没有百达翡丽这个牌子存在,他所知道的顶级名表就是劳力士,不过刚刚受到过嘲讽的他,自然不会再向那个小女孩询问,整天被当作土包子看待,总是会感到有些丢脸。
紧紧地攥着那只表,言末开始猜测着这只表的价格,他真正知道价值的,就只有小女孩的父亲手里戴着的那只劳力士,三百多万的价格,曾经令他咋舌不已。
和言末不一样,罗莉是个看着时尚杂志长大的富家女,更何况,此刻她的户头里面已经拥有了三亿多的金额,一只名表倒也没太放在心上─虽然这块名表的价格确实贵了一些。
正因为如此,她真正的注意力,反倒完全放在了那个想要自杀的人身上。朱博文的手一松,人差一点翻落下去,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到毛骨悚然,此刻两条腿仍旧不由自主地在颤抖着,而将他这个见多识广的人吓成这样的,只不过是眼前小女孩淡淡的一瞥。
如果是在往日,朱博文绝对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间,他看到那个女孩一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手表,另外一只眼睛转过来看着他,嘴角边更是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极度的惊骇过后,朱博文的心头一阵剧烈的跳动。
他突然间想到,这个女孩出现在这里,原本就显得极为诡异,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让他到这里来自杀的是袁公老。朱博文笃信命算之术,自然知道什么叫天机不可泄漏,同样也知道那些已经窥探天机却又不敢轻易泄漏的神算,有的时候会用一些暗示的方法给予指点。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小女孩,绝对不是普通人物,虽然不知道是神、是鬼、是仙、是妖,但是自己的转机,十有八九着落在她的身上。想到这里,朱博文慌不迭地想要站起身来,但是身体的摇晃,让他的两脚猛然踩空。“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双手紧紧地抱住栏杆,朱博文拼命地呼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