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 剪不断 理还乱
几乎是与此同时,远在不同地方的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魔力。
希扬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从睡梦中惊醒,这星辰之力竟如此的汹涌澎湃,即使是在这灰暗的没有星辰的夜晚也能感受到在那里的上空涌动的古老的低吟。不像以前的所有时候,那种魔力是如此的强烈,他完全不用刻意去探知就能够感受的到。
没有力量能强大到结界完全掩盖不了,除非……
一抹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除非,他根本就没有设结界!
他想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刻意让日知道他的行踪?
下一秒,希扬的身影就消失在当场。
而同时,夏宅。
在那个秘密的暗室里,巨大的水晶里仿佛相呼应一般,传来一阵魔力的涌动,在它面前的夏萧日猛然睁开眼睛,金色双瞳中放射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在那远方传来的巨大能量中,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气息,不是幻觉,真真切切的是那种他寻觅了二十年的气息……
瞳月……是你吗……
镇定的心也不禁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过于激动。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晶中那个倾国倾城的少女,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夜,静的诡异。
在黑暗的房间里,两个少女拥枕而睡,从紊乱的呼吸中可以看出,他们睡的并不安稳。
这时,大大的锦床上,其中一个少女突然从床上坐起。她双目紧闭着,苍白的面容在黑暗竟有着灰白色的光泽,竟是在彦羽家醉酒未醒的夏雪。
她没有说话,更没有表情,只上机械地掀开被子,然后下床,穿上床边的鞋子,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紧闭的双目表明她并未醒来,但她的动作却僵硬而连贯,仿佛是一支被牵线的木偶,本能地执行掌线者的命令。
但实际上,她更像是在梦游。脑子里似乎有什么零星的画面不断地飞闪而过,有些有着色彩斑斓的幻影,有些却有着灰暗沉痛的记忆。她尝试着去抓住这些画面,努力去看清那些零散的景象,却发现根本力不从心,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告诉她,让她像前走去。
本能地听从命令,夏雪踩着虚浮的脚步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穿过长长的回廊,走下楼梯,推开大门,一切竟都熟悉的如同在自己家中。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夏萧日便寻着瞳月的气息追赶而来,在一片沉寂的花海中,他终于见到了那个蹒跚行走的身影。
风,扬起她鬓角的长发,显露出那一张美丽的容颜,细细的柳眉,尖挺的俏鼻,娇艳的脸盘……
那张脸庞,竟不是彦羽,而是,夏雪!
那一刹那,就仿佛有一盆冷水当头灌下,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证明自己是错觉的细节,但他却失败了,那全身上下正散发着那个他最深爱的女子的气息,那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月的气息……
原来,彦羽不是瞳月,一切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找到真正的瞳月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为什么依旧这么忐忑不安,到底还在怀疑什么?或者是因为彦羽的缘故?
这时,不远处的夏雪一个踉跄,原本单薄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摇摇欲坠。
夏萧日心下一惊,想上前扶住她。
但是,有人却比他更快,眼前一个身影闪过,让她失去知觉的身体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尽管背对着那个身影,他依旧能看出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温存柔情……
他的脚步僵住,眼神一下子变的寒冷——
那如夜般黑暗的长发,墨色的衣袖翻飞。那桀骜不逊的霸气,如冰山般的冷漠。
已经在二十年前消失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人横抱起已经昏过去的夏雪,消失在虚空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夏宅前,翻过高高的围墙,如入无人之境。夏萧日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似乎对这所房子非常熟悉,没有任何迂回就一下找到夏雪的闺房,然后将她放到了床上,小心地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他的动作轻柔,少了往日冷漠的僵硬,多了几分情人般的细腻。深深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他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五芒星,将她身上的气息尽数封印。良久,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浅吻,才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见他的强大的气息消失时,夏萧日才从隐藏的暗处走出,凝视着床上苍白脸色的夏雪,心情复杂,淡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迷茫的神色。
真的是你吗,你就是月?他一直都在你身边,然后用这种方式封印了你的气息,而我,却一直没有发现……
瞳儿,你快醒来吧,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月,我的心,已经无法辨别了……
离开夏雪的彦翌并没有回去,而是在一可空旷的原野上停住了脚步,微凉的夜风狂放地扬起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放肆地划过决绝的线条,在黑暗中的身影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恍若来自九幽炼狱。
他知道除了刚才的夏萧日,还有谁在他的身后一直跟踪着他,但他却也不揭穿,只是冷然地站着,不动如山。
气氛古怪而僵硬,丝毫没有因为这空旷的地势而有所缓解。
终于,那个人还是忍不住先打破僵局。他懒洋洋地从黑暗中走出,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妖冶迷人的浅笑。
“你怎么总是喜欢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和老朋友叙旧。”
“如果你想叙旧的话,那你可以走了。”彦翌淡漠地说,他知道今晚的事情逃绝对不过他的眼睛,但他的目的只是夏萧日而已,并不想和他纠缠下去。
“我原来还想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应该会有所改变,你邀请夏雪吃饭就是一个
表现,没想到你依旧如此冰冷,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彦翌站着,目光里一片冰寒,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
希扬也不介意,美丽的眼眸闪动着星辰般明耀的色泽。
“现在我想通了,邀请夏雪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你只是想让她来到你家,以便更方便地将瞳月身上一部分的气息转移到她的身上,我说的对吗?”
“那又怎样。”彦翌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又怎样?”他轻笑:“你故意不设结界,就是要让瞳月的气息传出,好让日感觉到,然后尾随而来,发现那瞳月的气息并不是从彦羽身上发出的,而是夏雪。接着,你又故意做出和她很亲密的样子,并封印了她的气息,日定然知道那人就是你,所以会更加深信不疑。因为,你会碰的人只有瞳月而已。”
“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会再一次使用那么强大的星辰之力,先解开月的封印,然后将一小部分转到夏雪的身上,然后再将她重新封印起来。你认为你的力量还够这样做吗,现在你的魔力估计所剩无几了吧,这样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来决定。”他平板地说。
“你这样有意义吗?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她会恨你的。”
“她不会发现。”
深邃的眼眸里反射出坚定的光芒,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他在利用夏雪欺骗她,如果被发现,即使是十八年的兄妹之情也无法抚平欺骗的阴影吧。他到底在坚定什么?
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希扬自顾说下去:“即使她不知道,你认为日是那么好骗的,他爱月不比你少,月和别人不同,她的特殊不是任何人能够模仿和代替的。”
“即使是在聪明的人也有致命的弱点,几十年的皇室生活让他看问题的方式更趋向于理性而不是感觉,理智就是他的弱点。”
“也许,但是他呢?你该不会不知道他马上就要来了吧,何况他已经怀疑我了,不久的将来,他就会亲自来找你。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战胜不了他,即使你分开了日和月,你依旧得不到她!”
“那又怎样。”
缓缓地转过身,彦翌的眼底幽深沉静,黑色的瞳孔仿佛包含了整个夜的平静。
那又怎样?希扬的瞳孔放大,在他平静的眼神里竟看到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放肆。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是啊,那又怎样。
能呆在她身边多一点,哪怕多是一天,牺牲一些又有何妨。
如果她的眼里没有了他的身影,再多的时间再多的生命又有何意义?
他孤独的背影远去,时间恍然止步。
他的爱,竟是这样的疯狂,霸道,同时又如此的深切,沉痛。
只是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只恨着掌控一切难以琢磨的命运!
正文 篇外篇 瞳月流影——影瞳篇
曾听有人说过,有一种东西一生下来就无法改变,我曾经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东西,他告诉我,是,命运。
我问,命运是什么东西,会发光发亮吗?长的好看吗?
他说,命运是琢磨不透的,看不见的,是最厉害的东西。
我问,最厉害,比你还厉害吗?
他说,他只是命运的一个手下败将罢了。
但是比他还要厉害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一直不明白。
我记忆的最开始是在巨大的魔法水晶里。
第一次睁开眼睛,我看到我的身体被封在那有着灿烂光华的水晶中,透过那透明的晶壁,我看到了一个凝视着我的男子。
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如阳光般璀璨的面容,那金色的瞳孔中盛满着柔情,望进了我的眼底,进入的我的心底。
那一眼,恍若万年。
心里有一声音不停地在告诉我,这个男子,将会是我一生的美丽。
我叫影瞳。
他是这样叫我的。
幻影如雾,剪瞳如波.
他们是这样解释我的名字的。
但他们都说我人胜其名,是现在整个皇宫最美的女子。开始我并不相信,因为这里的人总是喜欢说恭维的话,并非出于真心,但每个见过我的人,不管是侍女还是大臣都这么说,这使我开始有点相信,我常常做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容貌,肤若凝脂,眼若星辰,眉若弯月,口若樱桃,虽然很美丽,但似乎没有大家所说的那样倾世绝俗吧。我的侍女们看到我对着镜子,都嘻笑着说我也开始孤影自怜,孤芳自赏了。
其实,我从来不孤芳自赏,因为我的芳影是为了给他看的。
他,是我记忆起就存在在的人。
他有着全大陆最高贵的生世,全大陆最强大的权势,全大陆最厉害的魔力。
但他却没有和他身份一样的自大和强势。
他的眼中,有着全世界最温柔的神情,像暖和的太阳,可以融化所有冻结的寒冰。
从记忆起,他就存在我的生命里。
不管有多忙,他总会来看我,安静地看着我的侧颜,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温柔。
这时候,我就会挽住他的肩膀问:“你为什么喜欢看着我发呆。”
他说:“因为,你很美很美。”
他说着,眼里就是那种浓烈的化不开的光芒,温柔的仿佛可以将我溺死其中。
我不曾告诉过他,如果真的会被溺死,我也愿意呵!
愿意溺死在他只属于我的温柔中。
只要让我知道,他也很喜欢我,这就够了。
于是,从那时起,我开始重视自己的容貌,低挽云鬓,银丝飘洒,努力成为你眼中最美最美的瞳儿。
她们都说,我很幸福,因为我有这如此美丽的容颜,我知道,不是。我的幸福是因为他很疼我,而且那种疼爱是只有我才感受到的特别。
对待别人,他虽然是温柔的,但他的眼睛里总有着淡淡的疏离,只有在看着我安静的侧颜时,才会有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光芒。
可是,有人说过,梦境总是美到及至,这样,梦醒时才能痛到及至。
以前我不明白这个道理,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记得那一天,月色如华,如水的月光倾泻大地,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透明的印色光芒中。
但是,他却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我记得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来滴酒不沾的,但那天,他却醉的一塌糊涂。
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衣,闯进了我的寝殿。
那金色的发丝狂烈地飞扬,纯净的衣角上镶嵌着皇族才有的金边,那繁复的花朵灿烂地盛开着,映衬着他那高贵如斯的光华。
但他的眼睛却交织着迷茫,痛苦,和强烈的不安。仿佛是决裂燃烧的火焰,耗尽了世间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只剩下悲惨的疯狂。
他冲进大殿,那样子吓坏了所有的侍卫和侍女。我看见她们一个个都掩面退去,在离开前,我看到好多人眼里都闪动着泪光。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但没有容我有思考的时间,他看到我,眼里剧烈的光芒闪动,然后紧紧地拥住了我,夹杂着浓重酒气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颈间,他的拥抱紧的让我窒息。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竟有这样绝望的拥抱。
然后,我就听见,他嘶哑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瞳月……瞳月……”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永恒的绝望,破碎的刺入我的灵魂,拥着我的手竟无助地在颤抖。
瞳月,她是谁。为何抱着我的时候会这样撕心裂肺般喊着这个名字。我是影瞳啊,那个爱你很久很久的影瞳啊!
后来,他醒来后却片字未提,所有的人都仿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赞美着我。
很久很久以后,我知道,这一天,是瞳月的忌日。
但我却无法忘却,这个叫瞳月的名字。它像一个幽魂,如影随形,让我感到深深的恐惧。
一切的一切,直到那一天,我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妮亚姐姐,那个……那个……”
回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回话的是我的贴身的侍女,妮亚。她是一个很知心的侍女,听说在皇宫里的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甚至比我还长。
不知道为什么,我停下了脚步。
“影瞳小姐真的……真的……不是瞳月小姐吗?”怯怯的声音传来,却如同惊雷一般击进我的心里。
瞳月!这个名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身体一瞬间变的僵硬。
“你在说什么啊。”妮亚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这更让我有所怀疑,心剧烈地跳动着,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一遍一遍撞击着我的心。
“我是说,影瞳小姐真的不是瞳月小姐吗?”仿佛没听出妮亚的担忧和小心,那个小侍女重新问了一遍。
“洁丝,记住,下次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四周一眼,妮亚再次警告她。
“可是,可是,她们明明长的一样,为什么大家都要否认呢!”
良久,走廊那头传了一片安静,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妮亚叹了一口气,声音才幽幽传来:“洁丝,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吧,影瞳小姐,只是长的很像瞳月小姐罢了。”
幽幽的语调,幽幽的声音,幽幽地打进我的心,却像一把利剑毫不留情地插入心脏!
那一刻,心,骤然疼痛,心口大大地裂开,仿佛有大片大片的血液缓缓流过。
影瞳小姐只是长的很像瞳月小姐罢了。
原来如此!
我扶着墙,艰难地走到了她们面前,看着她们俩骤然苍白的脸,低颤着问:“瞳月,是谁。”
她们显然不知道有人在旁边,更不知道,听到的人竟会是我,只是用那不安的眼神看着我。
“瞳月是谁。”强压住心头的恐惧,看着妮亚,我依旧固执地问,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她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很重要!
我看到了瞳月的画像。
画中的她静静地站着,挽着和我一样的云鬓,银色的长发如月色一般,泻一地光华,美的倾国倾城,美的惊世绝俗,仅仅是画像,就仿佛要洗尽天地的光华,耗尽世间的灵气!
她竟然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就连那身躯,也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那眼神里的淡漠和冷静,那是我无法拥有的气质,让我不自觉地想起,月!
那高悬在夜空中,清冽,冷静,淡漠却又温柔的月!
她的名字,就叫,瞳月。
而我的名字,叫做,影瞳。
记得那一日,天下着蒙蒙细雨。
我拔足狂奔在雨中,从未有过这般的无助,这般的痛心。
原来,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呵护,那样的专注,只是因为那个叫瞳月的女子!
我,只是一个替代品罢了。一个长的很像很像,几乎和她一样的傀儡罢了!
那一刻,悲伤无尽蔓延,整个世界,一片眩目的朦胧。
“我为什么叫影瞳?”
“幻影如雾,剪瞳如波,这就和你一样美丽,所以,我叫你影瞳。”
原来这是骗人的。
影瞳影瞳,只是因为,她是瞳月的影子!
“你为什么喜欢看着我发呆。”
“因为,你很美很美。”
原来这也是骗人的。
再美又如何?天下美丽的女子有多少,他会这样看着,只是因为他只能在她身上看到瞳月的影子!
他喜欢看着我荡秋千,喜欢看着我下棋,喜欢看着我舞蹈。
尽管,我并不喜欢荡秋千,因为我害怕那种忽上忽下的感觉。但我还是在庭院里架上了秋千,乘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练习,克服那种恐惧感。
尽管我不喜欢下棋,因为我觉得这太过于花耗时间和脑力,但我还是偷偷学习棋谱,然后逼着侍女和我一起练习。
尽管我不喜欢跳舞,但我还是找到了最好的老师,偷偷在镜子前旋转着优美的舞步,跳出最好的舞姿。
只要他喜欢!
但这也是骗人的。
他喜欢的只是瞳月,因为她喜欢荡秋千,喜欢下棋,喜欢舞蹈!
冰凉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竟有着锥心的疼痛。顺着我的面颊下,冲刷过那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记得那一日,我第一次跑进了他的议事殿。他还在和大臣商量着边境的军务,看见我一脸狼狈的进来,不由的一愣,然后沉默地摒推了所有的人。
看着他依旧温柔的表情,我原本止住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拭去了我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那不是眼泪,而
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拥我入怀,他的怀抱一如从前般温暖,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但我却没看到他一闪而过的沉痛眼神[奇-书+网//QiSuu.cOm]。其实,他知道的,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了,瞳儿。”他低声问。
“如果……”我的声音是颤抖的:“如果,我不是我,你会怎样?”
他放开我,淡金色的瞳孔里有着莫明的光芒。他的眼神停留在我的脸上,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将这副容颜刻入脑海之中。但他的眼睛,却穿过了我的身体,穿越了悠长的时间,看到了另一个身影,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身影……
瞳月……
“不会的。”他的回答是淡定的:“你,还是你。”
我,还是我。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天下间,哪里有这么相象的身体,或者说,我的身体根本就是瞳月的身体。
灵魂与肉体相分离很难,但对与他来说,并非不可能吧!
但是,我依旧不是瞳月。
我,只是影瞳而已。
那个叫瞳月的影子而已。
可是,即使他爱的只是这副躯体而已那又怎么样呢?我的心,已经遗失了。
命运,注定了我,一生只能是瞳月的影子,那个叫瞳月的女子,一旦再走入他的生命,那就是她退场之时。
但我还是会留在他的身边,继续为他下棋,为他舞蹈,旋出世界最美丽的舞姿。
因为,不管我是谁,我都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离开他,我的生命将不在有缤纷的色彩。
后来,他离开了这座皇宫,带着我,奔赴向另一个世界。我知道,在那里,有他最爱的人,那个叫瞳月的女子。
在这个世界,他不断地寻寻觅觅,我的身体却受不了这样不同空间的转化,频频病倒。我常常感到头疼,灵魂像要脱离我的躯体而出一般。他想尽办法,将我的身体封入了魔法水晶中,为的是让我的这副躯体不受到损害。最初,是几天,后来到了几十天,慢慢的,越来越长,最后一次,我的身体已经被封住了两年。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这终究不是我自己的身体啊,所以灵魂才会和身体不契合。同时,我也感觉到了,那个叫瞳月的女子越来越接近我了。在无数个夜晚里,我都能隐约感觉到她的气息,那种不知道是什么却无比熟悉无比朦胧的气息。
我知道……
我将不再是我……
他的温柔,他的微笑,他的宠溺,将不属于我……
命运告诉我——
影子终究是幻景,梦境再美,也终究不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