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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PK乾隆

《《和珅新传》》

105章 祸起京师

“云南六百里加急——”

“云南六百里加急——”

天刚刚破晓,就见两匹白色的快马像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紫禁城,趴在马背上的是两名身穿黄马褂,背插小黄旗的军营中的信差。他们一路上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初冬清晨的宁静,带给了人们无限的惊恐。

转眼之间这两匹马就疾驰到了乾清宫的门口,马背上的那两个信差滚鞍下马,单腿跪在宫门外,双手举起一个杏黄色的圆筒信套,那封口处赫然印着“平南大将军阿桂呈奏”的字样,一看就是十万火急的军情。

守在宫门外的大内侍卫哪敢怠慢,紧走两步就来到了那两名信差跟前,身手接过他们手中的大信套,转身就跑进了乾清宫;经过大内侍卫的层层上传,这封来自云南阿桂处的军报刹那间就送到了养心殿乾隆皇帝的御榻前。

此时乾隆刚刚下了早朝,正在乾清宫的东暖阁里和几个军机大臣商议如何查办甘肃巡抚王亶望贪墨一事,御榻前站着的有刘墉、纪昀、武英殿大学士王杰,还有十五阿哥嘉亲王颙琰和十一阿哥成亲王颙瑆。

大家一看云南来了紧急军情,一时也不知是吉是凶,顿时都住了口,悄悄地看着乾隆的脸色。

乾隆的一生多牛逼啊,他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南方的战事出了问题,但是一生养成的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还是有的,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拿起那份军报,熟练的打开封口,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份奏折。

虽然刘墉这些人都极想知道阿桂这份奏折的内容,但是乾隆不发话,他们哪敢喘一口大气啊。他们只是注意到乾隆刚看了两眼奏报上的内容,脸上的肌肉似乎就抽动了一下,眼睛里似乎也流露出了一点失望和无奈。

“阿桂在缅甸打了败仗了!”乾隆看完之后就把那份奏折又轻轻地放回了小桌上,冲着他们几个军机大臣道。

刘墉他们虽然有预感,也猜到这份奏折上也许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一听到阿桂战败的消息,还是让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大清国最有带兵经验的大帅居然在缅甸打了败仗!

乾隆看着这几个机要大臣面面相觑的样子,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也看看!”

众人把奏折拿过来,凑上去一看才知道,原来阿桂自从到了缅甸接替了福康安之后,第三天就遭到了缅人的大反攻。清军由于不熟悉当地的地理环境,再加上水土不服,士兵十有八九都染上了恶疾,所以在缅甸重镇“图橧堡”一战中,一下子就被缅人消灭了六万大军,剩下的残兵败将已经全部败退到了云南。

在这份奏折里,阿桂一边向乾隆请罪,一边还奏报说他现在正在云南整顿人马,筹集粮草,决定今年冬天来一次大反攻,一定要彻底扭转当前的战局。

老十一颙瑆一看老十五颙琰低着头一言不发,就想在乾隆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于是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副高谈阔论的样子,朗声说道:“皇阿玛,我看阿桂不一定就败得那样残,会不会是阿桂自责太重了?——以前我听福康安说……其实那些缅甸兵不禁打——”

颙瑆还没说完就被乾隆打断了,“不禁打?不禁打还让我们打了三年,耗了国库上千万两银子,死的人不计其数;要是再禁打的话,说不定此时那些缅甸兵就已经打进北京城了!朕看阿桂败得比奏折上说的还要惨,你们看看他写折子用的纸、墨就知道了。有用这种记账用的麻纸、臭墨给朕写折子的吗?朕看阿桂败得是一塌糊涂,是仓皇逃回云南的,连奏折本子都没顾着带上!”乾隆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把老十一颙瑆吓得“扑腾”就跪在地上了。

“你们说说,这一仗到底还能不能打下去?”乾隆问道。

“打,当然要打!皇阿玛,儿臣向您老人家请缨!”老十五颙琰跪在地上说道。

“你?”乾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颙琰,问道,“你打算怎么打这一仗?”

“回皇阿玛,其实刚才十一哥说得也没错,那些缅甸兵其实不禁打,比起蒙古人、回人来,缅甸兵五对一也不是对手!我以前跟着傅恒老相国出征缅甸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他们信佛,其实是群和尚兵,一见血就吓得脸色惨白,双手合十祈祷。不过那鬼地方天天下雨,到处是水,那些缅甸兵往老林子里一钻,眨眼就不见了;那年的十一月,缅甸还在下大雨,二十步以外看不见人,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可是那些和尚兵说不准就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了……”颙琰低着头,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地惊讶了,一口气就把他心中所想的全部说了出来。

乾隆一边听一边点头,等颙琰说完了,他心里也有注意了,于是忽然问道:“刘墉,你怎么看?”

刘墉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谓登峰造极了,一看乾隆的脸色就知道皇上要把这个盖世奇功给了十五阿哥颙琰,于是上前回道:“十五爷所说全都是行军打仗的经验之谈,我看这一仗也是必须要打,不然冲突一旦升级,就是边疆之乱啊!除了缅甸,还有越南和尼泊尔,最近几年这些地方也常常在边境上寻衅滋事,一旦我们在缅甸的战事失利,那越南和尼泊尔肯定也会趁机作乱的!”

老十一颙瑆本来是想着在皇上面前显示显示,没想到倒让颙琰占了先,于是也不甘落后,趴在地上叩首道:“皇阿玛,以前我们朝廷几次对边疆用兵,几乎每次都是因为粮草接济不上,后援无力而失败,儿臣想这次对缅作战也是如此,后援一定要跟上!”

“说得对!”乾隆微微一笑道,“颙瑆,你现在就兼管着户部,那这次对缅作战,就由你筹集粮草,保障后援!”

颙瑆一听这话就傻眼了,别人在前方建功立业,自己在后面给人做嫁衣,这倒霉事怎么偏偏都让自己给赶上了,可是皇上说的话就是圣旨,还不能犹豫,于是只好小声地道:“儿臣遵旨!”

虽然乾隆没有明确表态让颙琰领兵征缅,但是在场的人都能看出乾隆的用意,颙琰更是兴奋异常,急忙跟刘墉使了个颜色,那意思是‘你快说话啊’。刘墉当然知道老十五心中所想的,于是向乾隆道:“福康安和阿桂的两次用兵都是耗资巨大,微臣估计这一仗要是打下来,没有八百万两银子是不成的,请皇上责成户部早作安排!”

颙瑆一听要八百万两银子,脑袋顿时就大了,还没等乾隆开口,就急忙奏道:“皇阿玛,现在国库里可没那么多银子了,这八百万两银子,那是说什么也凑不齐啊!”

乾隆微微一愣,道:“怎么,还没开始上路就掉套了?——现在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回皇阿玛,现在国库里只剩下四千万元纸币的压库钱了,折合白银是四百万两!”颙瑆道。

“什么?”乾隆听了颙瑆的话腾的一下就从御榻上坐了起来。

“回皇阿玛,国库里的这四百万两银子是用来支付在京官员的俸禄的;这几年北方几省的藩库都是入不敷出,这些钱还是和珅从南京调拨过来的!——南方的十几个省的赋税和海关厘金如今都交到了和珅的财政衙门了,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云南的福康安和阿桂的军费都是直接从和珅那里提调的,另外漕运、河道、粮道也是从和珅那里提银子!”颙瑆道。

“这么说大清的国库搬家了,银子都跑到和珅那里了?”乾隆惊诧道,“他那个纸币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让他们在江南几个省里用于官方往来吗?”

刘墉一看此事终于引起乾隆的警觉了,急忙奏道:“皇上,和珅在南京的那个‘中华帝国银行’现在把分行都已经开到京城了,在京城和珅的纸币比银票还要管用呢!”

乾隆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下了御榻在屋里走了一遭,突然回头乾隆冲着他们道:“你们都跪安吧!——刘墉留下!”

纪昀这次是一句话都没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军务上的事他是个外行。现在一提到和珅他刚想发言就被乾隆赶了出来,心里正憋的慌呢,大学士王杰从后面一拍他的肩膀,笑道:“纪大人,你猜此次皇上把刘墉留下要干什么?”

“大概是围了和珅的事吧?”纪昀回头冲着王杰道。

“我看皇上是要收拾和珅了!——他在南京也太嚣张了,听说现在南方的一些官员背地里都称他为‘江南王’;在南方,和珅的话居然比圣旨都管用。纪大人,你想想,都成这样了,再不把他办了,恐怕就会日久生变啊!”王杰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和珅这几年可为咱们大清办了不少事啊,如果没有他在南京张罗着,恐怕国库早就底朝天了……”纪昀忧心忡忡地道。

“刘墉是咱们大清朝办案的能吏,其手段一点儿也不亚于他的父亲刘统勋,估计和珅这次……”老王杰颤颤巍巍地说着就离开了紫禁城。

106章 赶紧泡妞

第二天,十五阿哥嘉亲王颙琰就被乾隆钦封为“大将军王”,刘墉则被秘密任命为钦差大臣。两个人分头准备了将近十天,然后就择日离京了。颙琰是带着从北古口提调来的十万大军开赴云南前线的,而刘墉这次则是领着几个亲信微服前往。

刘墉在丰台大营和颙琰分手后,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南京。可是刚到保定就从北京传来了噩耗:太后老佛爷升天了!

刘墉作为一个军机大臣,又是两代蒙受皇恩的人,就是现在也是乾隆的股肱之臣,按照制度,他是一定要回北京筹办太后的丧事的。但是乾隆的上谕几乎是和太后升天的消息同时到达的,还没等他吩咐手下人调转马头往回走呢,就突然接待乾隆的上谕。乾隆在上谕里让他不必回京吊唁,也不用想着筹备太后的葬礼,要加快速度赶到南京去查办和珅。

刘墉一下子就懵了,要说乾隆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拿掉和珅,那也不用如此急切啊!乾隆是个大孝子,太后升天这么大的国事乾隆竟然不让他这个军机大臣回京去筹办,这也实在是太有点反常了!

刘墉心里虽然对乾隆的做法不理解,但是他也嗅到了一点残酷的气息,那就是谁一旦危害到了大清的江山社稷,那乾隆是绝不会手软的,任你是皇亲国戚或是封疆大吏!现在刘墉也只能遵旨行事,接了上谕之后,朝北京的方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又为皇太后默哀了半个时辰之后,然后一咬牙一跺脚就果断地翻身上马,吩咐钦差行辕的人:“全速前进!”

十一月的北方天寒地冻,一过了石家庄,就开始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越往南走这雪下得就越大。放眼望去,山川大地一派银装素裹,却又好像在为刚刚去世的皇太后戴孝致哀。天空中狂风怒号,风雪交加,云层里偶尔现出的苍白的太阳也只能人们带来一些渺茫的希望,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温暖和慈祥。

可是,就在这天寒地冻,飞雪纵横的时刻,刘墉还是不敢耽搁,有时候风雪实在太大了,就到附近的驿站上暂避一时,稍作安顿之后,天一见好就立即上路了。

一边走着,刘墉是耳边不时地回响着那天他和乾隆的对话。

“刘墉,朕现在就任命你为钦差大臣,十日后前往南京查办和珅;朕这次授你临机专断权,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特别的举动,不必请旨!”

“皇上,现在就查办和珅恐怕对整个朝局不利啊!何况这几年和珅作为咱们大清的财政大臣,也着实为朝廷解决了不少难题;现在驻扎在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部,准噶尔的张广泗部,大小金川的总兵额森特,还有此次十五爷的征缅之战,这哪一项不是得金山银山才能支持下去啊!”

“刘墉啊,你糊涂!当初朕看着和珅是个理财的好手,只想让他在南京给朕署理天下钱粮,可是现在他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国法不容的地步了!如果再不铲除,日后恐怕要比边疆上的外患更为严重,——和珅在南方几个省大搞奇异之术,四处笼络人心,拉拢地方上的各级官员,一旦生出叛逆之心来,那可是我们大清的灭顶之灾啊!”

“那微臣这次到南京以一个什么罪名缉拿和珅呢?”

“我说刘墉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听着,你此次查办和珅并不是要把他锁拿进京就算完事了,如果朕真的只是想杀了和珅,那直接给尹继善下一道上谕就能把和珅给杀了!——朕是要你想方设法地把和珅这两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全部搞清楚,他掌握着我大清一多半的钱粮,把他拿了之后要尽快再派个得力的人执掌他的财政衙门,千万不能因为拿了和珅而弄得什么都没了头绪!”

“皇上,臣明白了……”

“你这次离京带上朕的金牌令箭,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驻扎在两江的所有的军队!”

“这次我要是拿不了和珅,看来也没法回京交旨了……”刘墉暗暗地想道。

就在此时,就见前方的风雪之中跑来一匹快马,尽管那匹马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但是马背上的那个人还在拼命地用马鞭子甩打着马屁股。这匹马眨眼之间就到了他的钦差仪仗队前面,刘墉仔细一看原来是他派出去的一个心腹叫施宝林的。

这时那施宝林已经翻身下马来到他的马前,向他见过礼之后,先是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才禀报道:“刘中堂,在下已经在济南见到了黄天霸,向他传达的中堂大人的命令,现在黄天霸已经率领着他的十三太保火速去了南京,估计十天后即可见到两江总督尹继善;刑部的那五十名捕快也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从水路去了南京,她们会按照计划在扬州与大人会合;另外大人到扬州后下榻的客栈也已经全部安排就绪了!”

“好,你现在马上去见江苏巡抚闫镜明和浙江巡抚桑治平,把我这两封信亲手交给他们!”刘墉在马上道。

“在下遵命!”那人答应一声站起来接过刘墉递过来的信,然后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和珅啊,和珅,不是我刘墉心狠手辣,而是皇上不能容你啊……”刘墉在马上自忖道。

刘墉一路之上就这样调兵遣将,忙得是热火朝天,可此时远在南京的和珅却悠闲自在,丝毫没为了此事而有一丝的手忙脚乱。

十一月的江南,虽然也冷,但是却不似北方那样彻骨,就是飘了一点小雪,那湿润的南风里还多少带着一丝的暖意,——现在和珅就正和刘全迎着细细的小雪,悠闲地走在南京的大街上。

“老爷,昨天接到北京成亲王府派人送来的信儿,说是皇上近日极有可能派刘墉到南京来,这刘墉也极有可能是冲着咱们来的!——老爷,我们可不能们不防啊!”刘全凑到和珅的身旁笑着说。

和珅翻着手里的那把檀木扇子,笑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没有一点儿情趣啊,没看见老爷我正在赏雪吗?”

“是——是……等老爷赏完了这雪景儿咱们再回去慢慢地商量!”刘全谄笑道,“——要不……奴才陪着老爷到苏姑娘那儿瞧瞧去?”

和珅心里一乐:“这小子真***算是把我看透了!”于是一点头,笑道:“头前带路!”

刘全一边在前边走着,心里一边暗自嘀咕:“这主子真厉害,都快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思想着去泡妞……”

这几乎都成了一种习惯,和珅每次办完一件大事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苏琪儿,说是在的,他见了苏琪儿也不仅仅就是为了打情骂俏,还为了一见到她浑身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

苏琪儿刚一开始还向他打听王雨珠和柳盈盈的事,可自从上次和他有了那番肌肤之亲之后,就再也对王雨珠她们只字不提了,只是一味地对他好,还真有一种“只要拥有何必天长日久”的风范,——这真是一个标准的情人应该具备的职业道德啊!

这个苏琪儿也许就不应该生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她的言行举止,还是穿衣装扮,和珅都觉得她身上具有一种现代(二十一世纪)女性的风韵,这还让他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泡妞的感觉。

上次他把苏琪儿摁倒床上,当褪下她的裙子和贴身衣裤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苏琪儿的里面穿着一片又薄又窄、充分露臀的内裤,根本不同于同时期的女孩穿的那种又宽又大的亵裤,那份风情实在让他惬意十足。

现在他已经把亨利特尔那帮洋人弄得服服帖帖了,又把“盈珠银行”改组成了“中华帝国银行”,发行的纸币也经过了一次全面的改版;另外他还在“业余”的时间就任了“江南工商总会的会长”,可以说这几个月来忙得是手脚朝天,早想和那个苏美人好好缠绵一番了,现在正是细雪霏霏,暧昧芬芳的时刻,也是调情的黄金时间,于是他还没到苏家大院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呵呵……,刘墉你小子现在正忙着来南京收拾我;而我呢,现在还得想着赶紧泡妞去!——咱们还是谁忙谁的吧!”和珅在心里笑道。

107章 臀部魅力

苏家织纺里早就热火朝天了,现在这里的工作都已经开始按部就班地运转,和珅此时想见苏琪儿的心正切,也没有心思到工厂里和那些工人们打个招呼,于是绕过工厂的大门就直接进了苏家大院。

此时已经到了上午,按照现代的时间应该是上午九点多钟,不过天下着小雪,又是隆冬的早晨,苏家大院除了几个老仆人按时起来照应里里外外的大小事情之外,其他的人大部分都还在被窝里。自从苏琪儿的父亲苏景善去世以后,苏琪儿宽待下人,那些家人早就养成晚睡晚起的优哉乐哉的日子了。

这苏家大院对和珅来说早就是轻车熟路了,也不用家人通报,更用不着仆人带路。他来到大院西侧苏琪儿住的那座小楼前,看了看二楼上的那个充满无限诱惑的房间,领着刘全径直就上去了。

楼上静悄悄的,和珅刚要上前去敲门,门却忽然一下子就开了,女孩闺房的那种独特的气息迎面扑来,紧跟着苏琪儿的贴身丫环琴心懒懒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和珅和刘全两个大男人一大早就站在门口,小琴心一愣,随即道:“和公子,我们小姐还……”

刘全是干什么的,一看琴心的样子就知道苏琪儿肯定是还没起床,那他们来的可真是太巧了。

和珅心想:“——没有什么?——不就是没有起床吗,我要的就是这个时候啊!”一边美美地想着抬腿就往屋里走。

“和公子,我们小姐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现在还正睡着呢……”琴心伸手就想去拦和珅。

“琴心姑娘,你不知道啊?我们老爷找你们苏小姐有大事要商量,他们早就约好了,现在都已经过了时辰了,……我们做下人还是少掺合吧!”刘全一边笑嘻嘻地和琴心打哈哈,一边就把她拉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和珅心里笑道:“知我者刘全也!”

苏琪儿的屋里可真暖和,一进屋就有一股暖流浸遍了和珅的全身,他轻轻地穿过外间,蹑手蹑脚地就来到苏琪儿的卧室。闺房里光线暗淡,充满了无限的暧昧,透过那层薄薄的粉红色的轻纱,一眼就看到了睡在闺床上苏琪儿。

和珅一阵心跳,虽然他和苏琪儿早就有过肌肤之亲了,但是在她睡觉的时候,还从来没有亲近过她。——带着那种无限的好奇和男人强烈的窥视心理,他轻轻地用手掀开了床前的那层粉红色的轻纱。

外面的一束亮光透过窗帘,照射在了洁白色的床单上,更让和珅没有料到的是,苏琪儿竟然是裸睡,那优美的臀部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翘到了棉被外,正好映着那束亮光。一看那翘臀的弧线就是让男人最喜爱的那种水桃和苹果相间的形感。

和珅在前世的时候就喜欢女人的臀部,当初在北京也是凭着他对女人臀部的高度敏感才发现王雨珠和小媛是女扮男装的,也可以说是女人的臀成就了他和王雨珠那份缠绵!——女人优美的臀更容易激发男人的性幻想,对女人的这个部位和珅也最有研究,女人的翘臀对男人来说就意味着侵入。相对于苏琪儿身体上那些掩饰在棉被下又隐蔽、又有封闭和保护感的地方来说,这个充满着无限幻想的臀则向他意味着一种全方位的开放。

和珅现在才明白,正因为面对女人的翘臀,男人心里能被激发起来那种强烈侵入感,所以总是听到或见到在公交车或者地铁上一些男人趁机侵犯女人臀部!

此时他看着苏琪儿这种既有苹果的光泽感,又有水桃的圆润和曲线的美臀,一时间竟然呆住了,脑子里竟然开始幻想那种张开双手,沿着女人臀部的曲线向内滑动,滑向女人身体底部时的那种最享受的感觉了。

一阵意淫之后,和珅还是不肯惊动苏琪儿,他轻轻地放下那层轻纱,悄悄地坐在了床沿上。这时映在苏琪儿臀上的那束光亮隐去了,那露在棉被外的翘臀,也由刚才的雪白变成了古铜色,一霎时女人身体本能的诱惑到了极限。

和珅静静得沉浸在这无限陶醉快感之中,站着观望、品尝了一会儿,还觉得不够过瘾,看着苏琪儿的睡意正浓,于是就慢慢的伏下了身子,开始细细地欣赏起来。他想用手轻轻地体验一下苏琪儿身上的这处最饱满、最丰硕的地方的弹性,更想用牙齿轻轻咬几下,体会一下女人为我所有的那种强烈的心理满足,可还是忍住了,那无疑会把她弄醒。于是就缓缓地低下头,用鼻子开始在苏琪儿的臀部周围嗅了起来,幸福地感受女人身体上的那种原生态的气味和活力……

就这样,苏琪儿优美的臀上所散发的那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女人味,竟然让和珅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怔怔地沉迷到了其中。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处子的体香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忽然看到苏琪儿大腿内侧的最光滑细软处,有了一层晶莹的湿润。

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揭开了盖在苏琪儿身上的那层薄薄的丝绸棉被。一刹那,苏琪儿的胴体一览无遗了。

和珅是学理工的,无法用诗一般的语言来形容这瞬间的感受,只觉得苏琪儿那优美的身体,像一湾流动的水,像洒落的瀑布,也像夕阳下弯弯的河流,更像夜色里星光浩渺的湖水和春天里丝丝的雨雾。这种清新、自然、舒服的感觉一下子让他体验到了幸福的眩晕。

还没等欲望无限膨胀的他扑上去的时候,那玲珑剔透的苏琪儿突然一翻身,两条臂膀一下子就勾住了和珅的脖子,那娇嫩柔软、微微上翘的嘴唇紧跟着就吻了过来。

和珅刚想说“好啊,原来你就醒着”,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苏琪儿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舌就伸到到他的嘴里。

和珅心想:“还是那句‘无声胜有声’吧!”于是伸开双手就抱住了她纤细、灵活,而又动感柔力十足的腰,两个人一下子就忘情地滚到了床上。

这真是一场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盛宴,与其说和珅是在亵玩,倒不如说是在尽情地品尝。苏琪儿平时那传情亮泽的眼神此时已经变得扑朔迷离了,灵动饱满的双唇不断在在和珅的脖子上贪婪地舔吮着;刚开始她那两条修长、浑圆结实的大腿还紧紧地合拢着,后来到了动情处,双腿便把那扇神秘的门打开了,暗器一般的美腿紧紧地缠绕在了和珅的身上。纤弱、柔软、细腻的感觉一起向他袭来。

就这样,两个人在对方的身体之上大施魔掌之后,和珅咬着苏琪儿的耳垂充满挑逗的问道:“我想到里面去,行吗?”

“不行……”苏琪儿吻着和珅的小嘴停止了,嘴角微微上翘,满脸娇媚地看着他。

“不行……你能挡得住吗?”和珅两只手握着苏琪儿那弹性十足的臀瓣,淫笑道。

“那你还问……”

“你的这里已经开始欢迎我了……我不进去,它会馋得流口水的……是不是?”

“你坏死了——”苏琪儿一怒嘴,可是她的双手却紧紧地搂住了和珅的腰,腿也不由自主地顺势一张,苗条而略显凹形的腰部向下一动,平坦、柔美的小腹向上一顶,来了个大胆的迎合动作。

“嗯……哎哟……你把它顶折了!”和珅咬着牙叫道,“……来,用手握住,把它领进去……”

“行了……你用力才能进去——”

“……舒服吗?”

“舒服……就是有点疼……你慢点儿……”

“行吗?”

“……不疼了……你快点吧……”接下来苏琪儿喃喃地低语声就变声了欢愉的呻吟了,双手也情不自禁地在和珅的胸前抚摸,腰也开始有有节奏的扭动起来。

“你上去吧……”和珅道。

“不……你真不正经……不——”

“上去试试,比这样还舒服……”

“不!”

“上去——”和珅双手抱住苏琪儿的纤腰,身子向下一翻,就让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你动一下……舒服吗?”

苏琪儿那双又白又嫩的双手伏在和珅的肩头,刚开始只是扭动纤腰来求得快感,后来忽然挺起了身子,向后一甩光润的秀发,就开始上下运动了……

全身心的投入和交融,在酣畅淋漓之后,更让他们得到了心理上无穷的满足和放松。

初承雨露之欢的苏琪儿在几次剧烈的呻吟和求救之后,和珅才达到了欢乐的顶峰,在飘飘欲仙中又美美地睡着了。

“和公子,起来了!”不知到了什么时候,苏琪儿已经穿好了贴身的小衣,乌黑的秀发散在胸前,那双纤纤素手在和珅的胸前轻轻摇晃着。

“你就让我在你这床上睡会儿吧……”和珅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美得让人窒息的苏琪儿。

“今天我已经和工人们说好了,要给她们发工资,可不能误了时辰啊!——你不是经常对我说要对工人们讲信誉吗?”苏琪儿凑到和珅的耳边温柔地说。

和珅被她嘴里呼出的那股香甜温暖的气息撩拨地舒服无比,伸手又把她搂在了怀里,狠狠地在她娇媚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笑道:“不就是给工人们发钱吗?用得着这么着急,天不是还早吗?”

“你不知道,每次发薪,财务处的人都要忙活大半天,我还要在一旁催促着;有时零钱不够,还要派个人到银行去换……”苏琪儿此时已经从刚才的甜蜜中苏醒了过来,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平时的角色。

和珅听到发薪,忽然想起前世的那些单位让银行代发工资的事了,于是笑道:“今后咱们干脆在发工资的时候给他们开一个条子,让他们到银行去领钱不就行了,咱们‘中华帝国银行’里的零钱有的是啊!”

“好是好,可那样岂不是让雨珠和盈盈二位姐姐太费事了……”苏琪儿冲着和珅笑着说。

“不会的,他们那里人也不少,这种事也正好让她们锻炼锻炼业务;有些工人的钱暂时花不着,也会存在银行里,这样既安全又可以得点儿利息,又为她们的银行增加了存款,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和珅道。

“那咱们就试试?”苏琪儿一脸兴奋地说。

“试试就试试——”和珅说着一看苏琪儿内衣里那对柔挺的乳房还在不停地颤动,刚刚下去的情欲顿时又被激了上来,一翻身就又把苏琪儿压在了身下,口中笑道:“那你也再让我试试吧——”

108章 准备迎战

一直到了下午,和珅才浑身舒坦地从苏家大院里出来,刚想问问刘墉的那事儿,刘全就上前来向他汇报:“老爷,刚刚接到北京传来的消息,在筹办太后丧礼期间,皇上对几个朝廷大员做了一次重要的调整。——首先是调青海的岳钟麒老将军回京任直隶总督,大小金川的总兵额森特回北京出任九门提督,皇上的驸马爷多伦被任命为丰台大营的提督;另外西山锐键营还换了一名叫恩宝的副将,密云驻军统领由嘉亲王的包衣奴才苏尔哈担任了!”

和珅一听乾隆竟然在国丧期间采取了如此大的动作,刚想问问刘全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刘全面色沉重的说:“老爷,还有一个消息:两广总督李侍尧已经奉旨进京了,听说还要把他撤职查办、交部议罪呢!”

这个消息更让和珅感到有些意外,那李侍尧的死活他倒是不放在心上,关键是李侍尧在广州和他走的是同一条路,执行的也是同样的经济政策,只是在做法上有些大同小异罢了。现在忽然就要被朝廷治罪查办,这不能不说是对他下手他的一个前兆,于是问道:“那由谁接替李侍尧出任两广总督呢?”

“嘉亲王的老师,朱珪朱大人。”刘全道。

“原来是那个老顽固啊……”和珅自言自语道。

从朝廷的种种举动来看,局势越来越明朗了,乾隆是要对他下手了。

——说是说,闹是闹,但是‘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也是和珅一贯的作风,为了打好这一仗,一回到瞻园,他就开始精心地准备迎战了。

首先是兵的问题,现在他的“南京保卫团”已经发展到了一千多人,当初成立的时候一是为了维护南京的治安,另外也为了给他自己培养一支嫡系部队,以防不测。现在看来维护南京的治安那已经是完全没有必要了,这个番号也该改一改了。

对部队上的那些繁琐的建制,和珅根本就不清楚,至今还不知道一个团、一个师到底有多少人,至于中校、上校、中尉、大尉、大将什么的就更不知道了。他只记得小时候下陆战棋的时候,那上面最大的是司令,下面是军长、师长、旅长、团长什么的,除此之外是一无所知,要说让按照现代军队的编制重新组建一支部队,那还真是办不到。想来想去,干脆就按陆战棋上面的那个办法就得了,又简洁又好记,谁的官大谁的官小一目了然,指挥起来也方便。

关于这一千多人的部队的番号还是个问题,叫个什么队什么团的听着穷气,叫的大了又有点儿自吹自擂,也名不副实,自己也心虚。绞尽脑汁地想了大半天,后来才决定把这支部队由原来的“南京保卫团”改为“中华帝国第一军”,虽然人数达不到一个军的数量,但是这也为以后的发展留足了空间;刘全任军长,下设001、002两个师,每个师五百人,由谢飞剑和杜子杰分别担任两个师的师长。

刘全经过这几年的打磨,出任军长也有些风范了,接下来的那些小事,诸如军规军纪、武器配备、如何协调作战和下一级的军官如何安排等问题都能一一料理了,这些自然也不用和珅去费心。

和珅知道这一千多人虽说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但是真要和清廷的上百万大军比起来,那无疑是以卵击石,弄不好一仗下来就全军覆没了。但是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分析,乾隆还不想对他直接动武,要不就不会派刘墉这个老谋深算的文官来南京了,干脆派个大将军带上几万人过来不就完了吗?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对付刘墉,如果能把刘墉给拉下马,说不定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些壮大的时间。但是刘墉可不比那个阿桂,有时候这个老谋深算的文官比那些打打杀杀的武将更难对付,上次在河南开封府和珅就初步领教了刘墉的手段,虽然侥幸获胜,但是也着实佩服刘罗锅子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非凡手段。

刘墉如果还记得当年那一箭之仇,这次肯定就是有备而来,那就更不好对付了!——稍有疏忽,那立刻就得翻船!但是他还不知道刘墉这次出招用的什么套路,所以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除了加强防范外,就只能密切注意南京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那个东海上的小岛也被崔明父子弄得像模像样了,后天最后一批建筑材料运过去之后,第一期工程就该竣工了。有了这条后路,他就有了底气:大不了来他娘的一个鱼死网破,实在不行,老子就***到海上去!

为了做到精益求精,和珅在这些事上还想来个集思广益。到了晚上,在他的主持下就召开了一个扩大会议,参加的人员也都是这几年来跟随他的亲信,因为这些人都是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也干过,于是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大家按照次序刚一座下,他就把情况向大家做了一个简短的说明,着重强调了钦差大臣刘墉不日即将到达南京,这次说不定还会和朝廷兵戎相见,情况是万分危急,希望大家各抒己见,谈谈自己的想法。

杜子杰因为在上次攻打小岛的那一战中立了大功,在和珅面前也算是个红人了,此时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一听乾隆要对他们下手,“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和珅一拱手道:“和大人,我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跟他们大干一场也就得了!”

“对,谁怕谁啊,到时候咱们先把南京给占了,把缴获洋人的那些火炮往城头上一架,任他来多少人咱们都不怕!”谢飞剑胸有成竹地说道。

和珅刚在心里刚想起了“一介武夫”这四个字,就见刘全站起来道:“怕,咱们怕过谁?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现在主要是咱们的人马有点儿太少了,要是能想个办法把咱们的‘中华帝国第一军’快速发展起来就好了!”

柳盈盈和王雨珠今天也被特意请了过来,她们一听刘全这么说,王雨珠倒没多大的反应,可柳盈盈却忍不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也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第一次能在这种场合发言,那刘全还没说完她就嚷道:“刘全,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能把一千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一百万人,那咱们还愁什么呢?”说完小嘴一撅,气呼呼得看着刘全。

刘全一愣,他虽然在和珅面前是个彻头彻尾的奴才,可是在这些人当中除了和珅就最属他的官大了,没想到这平时叽叽喳喳的柳盈盈当场就给来了个下不来台;要是换了别人,他早就火了,但是他知道这柳盈盈跟和珅的关系,虽然不能保证她日后会变成和珅的大太太,做他的女主子;但是混上个姨太太,他估计这个盈盈姑娘是没有问题的!——姨太太那也是太太啊,他哪惹得起啊,于是急忙笑嘻嘻地说:“盈盈姑娘,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说得对不对请你多多包涵,具体怎么做,那还要听老爷的吩咐!”

柳盈盈还想接着高谈阔论一番,忽然在和珅身旁站着的一青站了起来,向和珅道:“和大哥,如果你想和清廷决一死战,我有个办法!”

109章 三个太保

和珅一看行啊,虽然这些人的水平都不高,但是一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地同仇敌忾,也真够义气了,于是微微一笑,问道:“一青,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出来!”

一青走到和珅面前,灯光映衬着她美丽的脸庞,只听她轻轻地道:“别的我不知道,如果和大哥想着在短时间内发展一支军队,我倒有个办法!——白莲教的一个副教主现在正领着十五万人在湖北和清军作战;这个副教主因为和教主在几件大事上有了分歧,两个人之间也有了隔阂,加上他作战连连惨败,所以一心想着让朝廷招安。可是那些满清的狗官们只想着屠杀白莲教徒以邀功请赏,根本不顾那些人的死活,到现在听说双发还对峙着,如果和大哥能给他们一条活路,我想他们一定会投靠和大哥的!”

和珅一想这倒是个好办法,刚想再问问具体的情况,没想到柳盈盈又开口了:“一青,你别给和大哥出这样的馊主意好不好,那白莲教的人靠得住么,他们拧成一股绳跟朝廷打了这么多年,能一心一意地归顺和大哥吗?让他们来南京,万一到时候他们突然对和大哥发难怎么办?”

和珅一听这柳盈盈虽然是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但是说的这些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就对着一青微微一笑,让她接着往下说。

一青跟刘全不一样,她眼里只有和珅,并不在意柳盈盈的态度,见和珅冲她微微一笑,就旁若无人地接着说:“和大哥对于白莲教的那些人大可不必担心,虽说他们是加入白莲教,跟着几个领头的和朝廷作对,看似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其实他们都是一些在家难以糊口的百姓,出来背着祸灭九族的罪名跟着造反,谁也不想着能改朝换代,都是为了能混口饭吃!要是真能让他们衣食无忧的话,我敢保证,就是高官厚禄在前面诱着,他们也不会造反的!——其实最想高官厚禄的就是那几个头领,如果和大哥能想办法把他们几个收服了,下面的人,还不是跟着谁就听谁的,吃谁的饭就给谁卖命?”

“太精辟了,太有道理了!——官逼民反,那是一点儿都不假啊!”和珅心中一阵赞叹,笑道:“一青,如果咱们要收服白莲教的话,你看派谁去合适呢?”

“我可以带路,到了他们的地盘上我懂得白莲教内部的规矩,也保证能见到那个副教主。但是就怕他不相信我,和大哥最好能派个可靠的人和我同去!”一青道。

和珅一开始想派刘全去,但是一想这南京说不定马上就会天翻地覆,到时候也离不开刘全。他正在犹豫,只见梁健站起来道:“和大人,我跟着一青姑娘到湖北走一趟吧!”

刘全一看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能让梁健抢了先,于是冲梁健一笑:“你还得在府上带着人保护和大人的安全呢,我看还是我和一青姑娘一起去吧。”

和珅道:“不要再说了,还是让梁健去吧!咱们的部队刚刚改编完毕,还有好多事需要刘全你在南京照应着,一旦有了事,到了关键时刻还要你跟着我拼命呢!”

和珅一说出这样的话,刘全就不能再和梁健争下去了,众人都静静地等着和珅下一步如何安排。

和珅刚想把一青和梁健单独留下来好好商议一番,就听一青道:“和大哥,还有个问题你要做好准备!”

和珅笑道:“什么问题?”

“和大哥,如果真的能把白莲教的那十五万人弄到南京的话,让他们驻扎在什么地方,和大哥还要早作安排,总不能让他们大张旗鼓地进驻到南京城里吧?——还有,这十五万人可不好养活,每天都是一笔大开销,以前我在白莲教的时候,他们都分派了专人到处筹集粮饷,有时候一个月就得偷偷抄好几个贪官的家,还得抢几个大户人家的家产才能维持下去!”一青道。

“这不成问题!”突然有个柔柔的声音道。

大伙一看是坐在和珅旁边的王雨珠,自从她来了之后,都快两个时辰了,还没说过一句话,现在一说到钱粮的事,没想到她居然给大家打了包票。

和珅一看的王雨珠说了话,就知道钱粮这方面是没问题了。因为他这几年无论是在苏家织纺的收入,还是和洋人做生意赚来的钱,还有财政衙门的各项收入几乎都放在了王雨珠和柳盈盈负责的“中华帝国银行”里,实际上这两年王雨珠就是他的财政部部长。

王雨珠接着道:“其他具体的事我就不用再说了,只是向大家说明一下:以我们现在的财力别说是供养十五万人,就是再有十五万人也绰绰有余!”

“白莲教的军队驻扎在什么地方也不成问题!”杜子杰道,“以前我们占山为王的那一带全是高山密林,别说十五万,就是一百五十万藏到那里,别人也看不出来!何况就在南京附近,这里一旦有个什么事,只要和大人一声令下,半天的功夫就能开进南京城!”

和珅一看这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啊,刚想宣布散会,明天就分头准备去,忽然见一青猛一转身,一个箭步就出了客厅,到了院里身子一纵就上了房顶。

众人大惊,但是和珅在瞬间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房上有人,不是偷听他们会议的内容就是要伺机对他下手。这还了得,如此机密的会议一旦让人听了去,岂不是要坏了大事?一想到这些,和珅顿时感到了一阵寒意:莫非是刘墉的人,他已经到了南京?

想到这里他冲着梁健和杜子杰、谢飞剑命令道:“你们快去帮一青;刘全,传令下去,不准放走一个!”

杜子杰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房顶之上传来了一阵阵兵器的撞击声,然后就看到房上“扑腾、扑腾”扔下来几个人。大家急忙跑了出来,这时早有士兵点起了火把,众人借着火光一看,地上躺着两个身穿夜行衣的人,看样子身上都受了伤,想站也站不起来,只能手刨脚蹬地一边挣扎一边呻吟。

“拿下!”和珅大喝一声。

和珅话音未落他身后就过去七八个警卫团的人,上去就把那两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咣”的一下就扔到了和珅的面前,喝道:“跪下!”

这时杜子杰他们也已经上了房,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乱打,时间不大,“扑腾”又扔下来一个。

“一共是三个,全抓住了,请和大哥发落!”一青从放下跳下来,走到和珅跟前道。

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服气啊,虽然被擒住了,但是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骂着,三四个士兵对一个也把他们摁不到地上。

杜子杰一看就急了,走过去照着他们的腿上“咣咣咣”就是几脚,那几个人再也挺不住了,“腾腾腾”的就硬生生地跪在了和珅面前。

“你们是干什么的,又是谁派你们来的?——这瞻园是我们大清的国库,是天下的钱粮重地,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和珅问道。

别看刚才他们闹得挺凶,可是现在和珅一问话,一个个却把头一低脸一沉,倒成哑巴了。

刘全刚想过去吩咐大刑伺候,杜子杰向和珅拱手道:“和大人,我认得他们。他们是金镖黄天霸的徒弟,十三太保里的前三位,——那个大个子叫贾富春,那个长脸的是蔡富清,还有那个胖子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爪王’黄富光!——他们都是清廷的爪牙,这些年跟着黄天霸平山灭寨,专门网罗天下的英雄好汉,江湖上的人把他们都恨透了!”

“黄天霸的十三太保已经到了南京……”和珅想到,“看来刘墉已经下手了!”

“我不管什么‘铁爪、铜爪’的,我就不信他们的嘴就这么硬!”刘全说着就吩咐跟前的士兵:“给我抬刑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哪一路刀枪不入的英雄好汉!”

“慢!”杜子杰一摆手就止住了那些士兵,回头对和珅道:“和大人,这些人都是铁嘴钢牙,对他们用刑,轻了根本就不管用,重了人就废了,我看还是和大人拿个主意怎么处理吧!”

要说黄天霸,和珅记得在前世上小学的时候就看过连环画《金镖黄天霸》,那时候也挺佩服黄天霸和他的那几个徒弟的,没想到如今真的和他们干上了。

动大刑废了他们或者直接要了他们的小命,不是和珅下不了手,而是觉得没那个必要,眉头一皱就有了主意,冲刘全道:“明天往小岛上运货的船不是就要出海吗,干脆把他们先押在岛上,适当的时候再让他们干点儿重活!告诉崔明,一定要严加看管,如果让他们几个给跑了,我可要拿崔明问罪!”

110章 客栈密谋

十天后,在扬州的“碧波轩客栈”里,钦差大臣刘墉和两江总督尹继善进行了一次秘密的会谈。

尹继善是在两天前接到刘墉以钦差的身份写给他的亲笔书信的,无论是私交还是公务,他都不能耽搁。于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即从南京出发,在第二天的早晨就准时赶到了扬州,一下船就直奔“碧波轩客栈”去见钦差大臣刘墉。

两个人都是老朋友了,一见面,尹继善先请了圣安,刘墉带天子受了大礼之,然后把随行的人员都支出去之后,两个人就开始称兄道弟的促膝长谈了。

尹继善长刘墉二十四岁,刘墉常常称他为元长兄,而尹继善是随和之人,又和刘墉的父亲刘统勋有交情,也是一半的长辈身份,所以就直称刘墉为崇如。

“元长兄,小弟此次奉旨前来南京,主要就是为了查办和珅一案,这么远把你从南京请来,也是怕打草惊蛇,还想着请你这个前辈指点小弟一下,好让我能尽快回京交旨!”刘墉开门见山地道。

尹继善和刘墉比起来更是多了一份沉着和冷静,他浸淫官场多年,大风大浪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一看刘墉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如今在乾隆面前红的发紫的青年俊才就是要志在必得,也非得把和珅拉下马不可。但是尹继善比刘墉更了解和珅,虽然刘墉这次是奉旨而来,但是要想着一举把和珅拿下,也并不见得就能能把事情办得干净利索。

要说是一般的案子,就是刘墉不向他求助,到了南京他也会全力相助,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虽然他们也称得上是挚交,但是和珅毕竟是他带到南京的,和珅的发迹也有他的一份“功劳”,现在乾隆又要除掉和珅,如果事情闹大了会不会把他也扯进去?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一点尹继善十分清楚,现在刘墉的身份是钦差,是代表朝廷代表乾隆来的,所以他的心里就有了保护自己的想法了,一见刘墉如此坦率,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说:“崇如啊,你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延清老大人办案,这么多年来,惊天的大案、要案哪一件不是在你手里水落石出的;这几年你又兼管刑部,办案的手段早就登峰造极了,我在你面前再多嘴,那恐怕就是班门弄斧了吧!”

刘墉当然不知道尹继善在这一刹那的瞬间就有了那么多的想法,听尹继善这么一说,还以为他是在谦虚呢,就诚恳地道:“元长兄,实不相瞒,皇上这次让我到南京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把和珅锁拿进京去问罪;皇上的意思是……要找个既可靠又精通理财的人先把和珅的那一摊子事儿揽下来,然后才能对他下手!”刘墉道。

“如此说来,皇上对和珅的某些做法还是默许的?”尹继善继续往外套刘墉的话。

“和珅是理财的能手,这整个大清朝的人都知道,这几年来他也确实为朝廷解决了不少的难题,至今北京的好多官员还都念着他的情呢,——就是我的俸禄银子也是在他和珅掌管了财政衙门后才跟着涨了几倍;户部再也没有因为钱的事发过愁,一有了花钱的地方就找南京要,所以皇上这次只是要把和珅撤职查办、交部议罪,并不是要把那个财政衙门给撤了,还想着把和珅的一些做法保留下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皇上认为他在南京搞的那一套把天下的人心都快网罗尽了,这毕竟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所以皇上才……”刘墉缓缓地说道。

“那你打算如何下手,以一个什么罪名来处置他呢?还有,谁接替和珅,你是否也有了可靠的人选?”尹继善接着问道。

刘墉这次见尹继善,一是想从多各个方面再了解一下和珅,再者就是打算让尹继善暂时先接替和珅掌管财政衙门,一见尹继善这样问,就笑道:“元长兄,这个重任也只有你才能胜任啊!!——雍正朝的时候,先帝爷就派你执掌过两江总督李卫的藩司衙门,那时候你就是出了名的理财高手;这几年虽然在两江任总督,但是始终还挂着户部左侍郎的衔儿,况且只有你跟和珅打交道的时间最长,由你接替和珅执掌‘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衙门’是最合适不过了!”

尹继善一听刘墉想让自己接替和珅,心里就是一哆嗦,暗想:“现在和珅的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说不定皇上立即就要对南京的官场大开杀戒,我如果给人一个早就与和珅打得火热的印象,那可就要大祸临头了。到时候墙倒众人推,其他人不说,就是那帮御史言官们也饶不了我,况且和珅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我都是知道的,日后皇上一旦追查起来,那我可就麻烦了。”

——这几年和珅虽然在南京呼风唤雨,但是尹继善也深知和珅的苦衷。那每天来要钱的几乎都排起了长队,哪一个都是十万火急,有些还是刻不容缓的紧急军情,所以谁也得罪不得!这个差事别说他不敢接,就是真当了这个财政大臣,怕过不了三天就得乱套,一旦弄得怨声载道,人人唾骂,最后再落个脓包、笨蛋的名声,那他尹继善在大清朝的官场上也就算是走到头了。

尹继善想到这儿,冲着刘墉微微一笑:“刘大人,这和珅在南京已经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了,那财政衙门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就是当初从户部借调来的那些人也恐怕也已经成了他的亲信了,如果只是撤一个和珅,再派我这样一个‘空头县令’过去,也收拾不了那一大摊子啊!——和珅的那个‘中华帝国银行’的分行现在都已经开到了全国各地,每天和各地都有上千万银子的来往,我还听说北京就有好些人现在是只认和珅的纸币而不认龙头银票。如果我们在南京突然把和珅拿了,肯定会引起全国的震动!那些大商大贾和平民百姓的事儿,朝廷纵然不必过多考虑,但是如果边疆的战事受了影响:兆惠和海兰察在新疆吃了败仗,远在缅甸的十五爷的军饷要是供给不上,他再给我们发个阿哥的脾气,咱们谁能承担得了那个责任?到时候,朝廷给咱们头上按一个祸国殃民的罪名,恐怕咱们也是有冤无处诉啊!

还有,和珅的那个苏家织纺的生意也早就做到了海外,听说他还被那些大商户推举为‘江南工商总会’的会长了,说是江南,实际上那就是全国的商界啊!一旦查办了和珅,那些商贾们肯定也会认为朝廷要对他们动手了,到时候他们往后一缩头,这天下的赋税要是收不上来,日后朝廷一旦用起钱来,让咱们去找谁要啊?咱们都是军机大臣,这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也不能不替皇上想着啊!”

尹继善这番话说得不显山不露水,一下子就把刘墉给说懵了,那他委托尹继善的差事自然也就给他推了回来。其实尹继善说的这些他也考虑过,只是乾隆铲除和珅的心太切,他哪敢跟乾隆说这些啊!

“这些也是实情,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呢?”刘墉问道。

一听刘墉这么说,尹继善就知道刘墉此次奉旨查办和珅,乾隆并没有告诉他该具体怎么办,最多也只是给了刘墉一个临机专断权,那么让他接替和珅署理财政衙门的事更不是乾隆的意思了,看样子完全是这刘墉的自作主张!弄明白了这些,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应该扮演一个什么角色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让自己从这件事里跳出来,于是笑道:“这样的大事咱们做臣子的如何敢自专呢,恐怕还是要请皇上乾纲独断啊!”

刘墉一听尹继善的话就知道尹继善是想要乾隆一个明确的旨意,如果现在就让他帮自己出手拿和珅,恐怕是请不动这位大神啊,于是一伸手就从怀里把乾隆授给他的那个金牌令箭拿了出来,勉强一笑道:“元长,你怎么也跟我打起擂台来了,这次我拿不了和珅,恐怕是回不了京啊!”

尹继善一看刘墉竟然带着乾隆的金牌令箭,于是赶紧起身跪下,朝着那金牌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起来发现刘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就急忙解释道:“我也不过是替你着想,担心你被这件事给连累了!既然这么说,那就请崇如老弟给个章程,如何下手,你就发个话吧!”

刘墉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为了不引起和珅的警觉,我打算请你出面,先把他请到你的总督衙门里,然后我就把他当场拿下;他的那些手下虽然能干,但是见不了和珅的人,恐怕也就成一盘散沙了,随后我的人就进驻瞻园,来他个底朝天的大清理!他和珅办事虽然称得上是滴水不漏,但是如果认真倒腾起来,这几年恐怕也有许多说不清的地方,到时候先给他按上一个罪名,往大牢里一送,是杀是剐那咱们就只等皇上的一句话了!”

尹继善听了刘墉的话,一阵寒意袭上心头: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如此阴损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啊,看来和珅这次是难免一死了!

111章 白莲特使

刘墉和尹继善在扬州的那次秘密会面虽然安排的万分机密,但是还是被和珅的人知道了,就在他坐在在书房里正想着如何对付刘墉的时候,刘全进来了。

“老爷,据咱们布置在总督府周围的暗哨和安插在码头上的心腹传过来的消息:尹继善离开南京后就直接去了扬州;我派过去的人一直跟着尹继善到了扬州,现在他们派回来送信的人到了,老爷是不是要见一下?”

“好,快让他们进来!”和珅听了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说话间刘全就领着一个人进了他的书房,那个人一看就是个暗哨、间谍之类的打扮,见了他先恭恭敬敬地施礼,然后又小心谨慎地往旁边一站,等着他问话。

和珅往椅子上一坐,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你们一直跟着总督尹大人到了扬州?”

“是!”那个一见他问话,赶紧站出来冲和珅拱了拱手。

“那尹大人到扬州后又去了什么地方?”

“回大人的话,尹大人的船是在顺风码头靠的岸,一上岸他就带着人直奔扬州城西的一个叫‘碧波轩’的客栈;我们也想跟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客栈周围早就安排了暗哨,尹大人这次也带去了一百多个亲兵,我们担心被他们发现了,所以不敢靠得太近,只好在远处盯着。就这样一直等到尹大人出了客栈回到了南京。我们亲眼见尹大人进了总督府之后,他们几个又回码头去了,我这才回来向刘军长汇报!”

“刘军长?”和珅一愣,但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那不是说刘全吗,于是笑着问:“据你们对那家客栈的观察,尹大人这次是去干什么?”

“具体的情况我们不敢肯定,不过看客栈的周围戒备森严,明兵暗哨都有,所以我们初步断定,尹大人可能是去见一位重要的人物了!”

“你们还看到了什么?尹大人进去之后多长时间才出来?”

“也就是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尹大人就急匆匆地从客栈里出来了;我们想把这个消息尽快地报告给刘军长,所以就在后面跟着尹大人回来了,一路之上还是担心被发现,所以也不敢靠的太紧,其他的情况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好,你们这次做得很好!——刘全,吩咐下去重赏他们!”和珅道。

“是!”刘全答应一声就让那个人出去了,然后他又在门外一站,随时等着和珅的召唤。

和珅想道:“看来这尹继善肯定是去扬州见刘墉了,如果这次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我,那可就更不好对付了!”想到这儿就冲门口喊:“刘全,你过来!”

“老爷,有什么吩咐?”刘全进屋问道。

“从现在开始,把你所有可靠的人全都派出去,密切注意南京的一切可疑情况,尤其是尹继善的总督府和外地通往南京的大小道路和各个码头!——今后凡是进入南京城的陌生人,要仔细观察,发现形迹可疑的,先把他跟死了,然后要立即向我报告!”和珅果断地对刘全命令道。

还没等刘全出,只见杜子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高兴地对和珅道:“和大人,梁健和一青回来了,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衙门,正在前厅等着你接见呢!”

“啊!”听到这个消息,和珅真是又惊又喜,这湖北大别山一带离这南京少说也有个千八百里的,一青和梁健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竟然打了个来回,这也真称得上是奇迹了,于是吩咐杜子杰:“马上让他们来见我!”

杜子杰刚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回来了,问道:“这次跟着一青和梁健回来的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估计他们是白莲教派来的,要不要也让他们一块儿来见您?”

居然还有白莲教的代表,这倒是出乎和珅的意料,不过既然白莲教把代表都派来了,看来这件事就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吩咐道:“那三个白莲教的人先不用过来,你先安排他们休息,然后好好招待,等我见过了一青和梁健后再做安排!”

“是!”杜子杰转身而去。

一青和梁健这一趟可真是风尘仆仆,等他们俩一进了书房,和珅简直有点认不出他们了,离开南京时他们还是一对“金童玉女”,可现在几乎变成了两个衣衫龌龊不堪的陌生人了。梁健还好点,尤其是一青看着让他心疼,但是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于是就让他们坐下,吩咐上茶,先让他们稍微缓了口气就开始详细地问了起来。

于是一青和梁健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和珅汇报此次湖北之行的情况了。

“和大人,我们到了湖北的大别山一带,先是找了一个当地的农民给我们带路,再加上一青姑娘熟悉白莲教的各种暗号、暗语,所以就很顺利地见到了那个副教主!”梁健急不可待地向和珅禀报道。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一青插言道,“现在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打算在大别山一带合兵一处,扬言说一个月后要打一次大规模的围剿战!听说他们这次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着朝廷的粮饷一到,他们就开始用兵了!”

“那白莲教准备的怎么样了,估计他们能打赢这一仗吗?”和珅问道。

“我估计够呛,现在都要进入腊月了,大别山一带的百姓早就已经被清军驱散了,白莲教的人马全部被赶进了大山里,这就切断了白莲教和当地百姓的联系,也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现在他们马上就要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虽然那个副教主在我们面前还大言不惭的说这一仗他们必胜,朝廷必败;但是据我看来,再过一个月,就是清军不去打他们,他们也会因为弹尽粮绝而自行崩溃啊!”梁健信心十足地道。

“我们向那个副教主透露了一下您的想法,刚开始他不相信,认为这是朝廷设的一个圈套,还要把我们扣下当人质,后来他们也许商量了一下,突然又同意了,并且还派了他们军中三个重要的人物跟着我们到南京来见您,其中一个就是副教主身边的白莲特使!”一青道。

和珅听完了他们的汇报后,立即吩咐他们下去先好好休息一下,他要去见那几个白莲教的代表,可是刚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心里在忽然间又有了一个滑稽的想法:“我这样迫不及待地去见他们,那会不会让白莲教的人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呢?这谈判也是一门学问,更要要讲究手段。那些国际上的谈判不是都讲究个级别吗,有部长级的,也有大使级别的,最高才是国家元首级别的;现在白莲教的副教主只是派来了几个代表,自己就这样慌里慌张地去接见他们,是不是级别不对啊?”想到这里就把刘全叫了进来,吩咐道:“我现在先不见他们,你去准备一下,等梁健和一青漱洗完了之后,你们三个人就代表我先去和他们谈谈!按照咱们最初商量好的办法和他们谈,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和不同的意见,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再见他们!”

刘全听了和珅的想法,刚开始还有些不理解,后来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于是也就按照和珅的吩咐立即去见那几个白莲教的人。

虽然现在都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但是和珅觉得他这样安排还是挺有派头的,——双方代表先初步磋商一下,看看能不能达成一致;然后找出分歧,随后再进行第二轮的会谈,最后再由他出面拍板定夺,自己也有点领袖的风范了!

当他还正品尝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中的时候,就见刘全跑了进来,对和珅道:“老爷,那几个白莲教的人真***不识抬举,竟然说我们不够格,他们要求直接跟你谈!”

和珅一听就火了,看来这是一帮不懂得谈判规则的人,真他娘的没劲,转念一想那领袖的感觉还是以后有了机会再找吧,于是吩咐道:“走,带我去见见他们!”

112章 决不招安

和珅带着刘全来到客厅,见白莲教的那三个人此时已经酒足饭饱,坐在客厅里正舒舒服服地喝着茶。他们见来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还以为又是和珅派过来的助手呢,于是就有个干瘦的老头冲和珅喊道:“快快请你们的和大人出来,我们要见他本人,除了和大人亲自前来,其他人来了我们谁也不和他谈!”

刘全一看这个老头嘴上的山羊胡一撅一撅的,浑身带着一种极其老练的精明,又见他对和珅如此大喊大叫,于是上前大喝道:“放肆,休得无礼,这就是‘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我们的和大人!”

那三个人一听刘全说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公子就是和珅,一时还有点儿接受不了,但是他们一看这个年轻人的举止间俨然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举手投足也和常人不同,于是也就相信了刘全的话,确认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和珅,只见那三个人一起站了起来,来到和珅跟前不卑不亢地道:“见过和大人!”

“坐……坐!”和珅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把三个人又让到了椅子上。

“你们都是白莲教的教主派来的使者?”和珅微微一笑,问道。

刚才那个干瘦的老头喊得最凶,可是现在和珅一问话,他倒一声不吭,坐在那儿开始大口大口的喝茶了;还有一个穿了一身青袍,满脸都是络腮胡的大汉也是闷头坐着,坐在和珅对面的是个眉清目秀的白面书生,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举止间自然带着一份从容和镇定,他见和珅笑着发问,于是也冲和珅一笑道:“正是,我们就是副教主派来跟和大人商谈的代表。”说着用手一指那个干瘦的老头道:“他是我们教主身边的护法天尊刘洪过;那位大哥是我们白莲教白广堂的刘敬刘香主;在下白瑞,现在副教主身边充任白莲使者!——此次我们一起受教主重托来见和大人!”说完冲和珅拱了拱手。

和珅心中暗自称赞:“这个白瑞还真是个人物,身上的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自不必说,只从言谈之间就能看出此人是个毫不拖泥带水的人!”于是也朝他拱了拱手道:“那我们现在就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好,我们静听和大人的高见!”白瑞道。

“我的想法此次已经派人向你们教主说明了,但不知你们教主是什么意思?”和珅道。

“和大人,上次你派去的那两个人见到的只是我们的副教主,这次我们也是代表我们的副教主来的,并不是我们白莲教的教主!”白瑞见和珅一口一个教主的叫,所以赶紧给和珅纠正这个口误。

“好,那就称副教主!——那就请你们谈谈你们副教主的意思吧!”和珅道。

“我们副教主认为和大人开出的大部分条件我们双方都能坐下来谈,只是有一点我们不能接受,那就是和大人说的‘招安’,现在我代表我们副教主和驻扎在大别山十几万白莲教的兄弟向和大人郑重声明:我们决不接受朝廷的招安!”

和珅一听没弄错吧,当初一青就是说他们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一心盼着朝廷降旨招安,怎么现在又变卦了,要是不想着招安,怎么又派了这个白莲使者来。虽然他心里有万般的疑惑,但是脸上却没带出来,哈哈一笑道:“难道你们此番前来仅仅是为了给我传这么一句‘决不招安’话吗?”

白瑞也是哈哈一笑,看着和珅道:“和大人,我们白莲教的人都是顶天立地、响当当的英雄好汉,不像清廷的那些狗官,——只会和人勾心斗角,千方百计地想着算计别人!现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难道和大人这次真的是想着让我们归顺朝廷,一心一意地为鞑子皇帝效力吗?”

“此话怎讲?”和珅内心虽然对白瑞的话赶到吃惊,但是还是不动神色地问道。

“和大人,既然你不肯把话挑明,那我就替和大人您说了,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和大人是不是想让我们白莲教的那十几万弟兄投靠在你的麾下为你个人效力啊?”

“接着说!”和珅冲白瑞点了点头道。

“我们听说现在和大人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现在乾隆派来的钦差已经离开了北京,估计过不来多久就会抵达南京,到时候恐怕和大人还是要麻烦一阵子吧!”白瑞笑道。

“你们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和珅道。

“我们岂止是知道这些,我们还知道乾隆想着如何对和大人下手呢?”白瑞道。

“愿闻其详!”和珅道。

“实话告诉和大人吧,这次乾隆并不想着跟和大人直接动武,只是想把和大人押到北京去交部议罪,这南京的什么财政衙门恐怕还要换个人来掌舵,这些和大人不会不知道吧!”白瑞也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和珅一听白莲教连这么重大的国家机密都知道,再看那白瑞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又想到刘墉此番和尹继善的那些鬼鬼祟祟的举动,顿时就觉得这个白莲教的白莲使者刚才的那番话决不是危言耸听,肯定有他们的说法,于是也不插嘴,还是笑着让白瑞继续说下去。

“和大人,你肯定不清楚我们是怎么得到的这些消息吧?”白瑞说到这里就有些神秘兮兮的了,“实不相瞒,我再向和大人透露一个消息:我们白莲教自从清廷入关开始就一直和紫禁城里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几十年来,我们通过各种渠道一直向皇宫大内输送小太监,以前我们送去的一些太监,现在有好些人都已经成了乾隆身的边有头有脸的人了,有几个还当上了各宫的总管太监,——那乾隆的一举一动岂能瞒过我们啊!”

和珅听到这儿就开始暗自感叹了,他以前经常听说白莲教行事万分诡秘,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连乾隆的身边都有他们安插的人,怨不得朝廷这么多年一直对白莲教用兵却没有结果,看来好多重大的决策还在酝酿之中就已经被白莲教的心腹给泄露了出去,等着前方的将士们知道了,那早就正月十五贴门神,——太他娘的晚了!

“以前我们也心存幻想,期盼这朝廷能真心实意的对我们,但是从乾隆四十八年以来,朝廷对我们白莲教的政策就是‘坚决、彻底、干净’地剿杀,连那些军机大臣们也是这样的主张,地方上的其他各级官吏更是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对付我们,所以我们现在也就不想着招安的事了!——我们副教主的意思就是要跟着和大人同清廷决战到底,至死也不招安!——宋江被招安后,梁山好汉被奸贼尽数陷害致死,如果我们也走他那条路,岂不就成了三岁的娃娃了!”

就在白瑞侃侃而谈的时候,和珅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见这个白莲使者的话也告一段落了,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不知道你们的副教主对我们之间的事到底有多大的诚意?”

“诚意?我们的诚意还用说吗,接到和大人的信后,我们教主就派我们从湖北千里迢迢地赶到了南京来见和大人,如果没有诚意,我们能那样做吗?——只是我们教主还不知道和大人有没有诚意呢?”

还没等白瑞说完,和珅就站起来道:“现在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已经在大别山一带开始合兵一处了,现在他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等着朝廷三百万两银子的军饷一到,他们就要对你们大举进攻了!”

“那和大人的意思是……”白瑞欠起身问道。

“银子现在就攥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们要是有足够诚意的话,——他们能不能进山去围剿你们,那还不是我和珅的一句话?”和珅冷笑道。

白瑞他们一听和珅这一招简直是太厉害了,常言道“功高不过救驾,计毒莫过绝粮”,他们何尝不知?如果没有银子,朝廷的那二十多万大军还不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吗?如果和珅扣着他们的军饷不发,不用白莲教打他们,那些自称是堂堂的天朝大军,不出数日就会土崩瓦解!

“和大人,如果这次你真能让清军不攻自破,那我们就先替白莲教的那十五万弟兄谢谢和大人了,今后和大人要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效劳的,只要大人您吩咐一声,赴汤蹈火,我们在所不辞!”白瑞忽然站起身冲着和珅就是深深的一揖。

“为了看看你们的诚意,也为了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现在我就有件事要你们去办!——如果你们把这件事办好了,朝廷驻扎杂大别山的那二十万大军不出一个月就会乖乖地撤走!”和珅冷冷地道。

“请和大人明示!”白瑞慷慨地说道,虽然他知道跟这些清廷的官员打交道有万分的危险,但是为了那即将被全部剿杀的十几万人的身家性命,这个险还是值得他们去冒一冒的。

“好!——那咱们就去我的书房里细谈!”和珅道。

113章 一网打尽(上)

“刚才我说得那件事你们能办好吗?”和珅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白莲使者’白瑞说道。

“没问题,只要有和大人在背后给我们撑腰,这件事绝对不难办到!那就请和大人吩咐一声,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吧!——我们在那边有个分堂,少说也有几百个弟兄,个个都是好身手,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办得干净利落!”白瑞斩钉截铁地道。

“好,事不宜迟,那你们现在就去动手!——按照咱们刚才商议的那个办法,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接应你们的!”和珅说着就把白瑞他们送了出去。

“和大人请留步,咱们一言为定!”白瑞在门口站住回头冲和珅道。

“一言为定!”和珅笑道。

白莲教的那三个人一走,和珅却没有立即就去准备,而是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开始为自己即将要做得这件大事感到兴奋无比,虽说玩得有点儿过火,但是要真能做成了,不但能让乾隆顾不上对自己下手,还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同时也就把白莲教推上了绝路,日后他们也只有跟着自己往前冲了。——这的确是一石三鸟的妙计啊!

在自己的麻烦即将到来之际,给他们弄出一个惊天大案来,这叫做转移国人的视线,而他自己却能够趁机浑水摸鱼,说不准还能借此机会渡过难关,——这个办法和珅还是在前世跟克林顿学的,日本的小泉也经常玩儿这一手。

和珅正在为自己能够活学活用而兴奋异常的时候,杜子杰跟着刘全进了他的书房。

这刘全始终深信“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再大的事也忘不了在和珅面前的礼节,只见他来到和珅旁边,先是弯腰一个见面礼,接着看了看和珅的脸色,然后笑嘻嘻地说:“老爷,杜子杰他们在城外一家偏僻的客栈里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我估计那就是黄天霸和他剩下的那几个徒弟!”

杜子杰朝和珅一拱手道:“和大人,我亲自在客栈外盯了两天,亲眼看到黄天霸从客栈里出来,所以我们肯定那家客栈就是黄天霸他们的老窝!”

和珅笑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让咱们给找到了!——那黄天霸他们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杜子杰道:“他们白天一般都是经过乔装改扮才出门的,昨天上午有三个人去了咱们的‘中华帝国银行’,开始在银行周围转悠窥视,后来就装成存钱的顾客去存钱;还有两个在今天下午去了苏家织纺;昨天晚上黄天霸还亲自出门,我一直在他后面跟着,见他故意绕道经过我们瞻园的门口,然后就去了总督府!”

“好啊,”和珅冷笑道,“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咱们了,还不知道他们下面要干什么勾当呢!”

“怎么办?——老爷给句话吧!”刘全道。

“还能怎么办,给我一网打尽!”和珅恶狠狠地说,“——杜子杰,你觉得能把黄天霸一举拿下吗?——我听说那黄天霸的功夫甚是了得,一般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有,他们既然能在那家客栈里住下,每天出出进进地,这就说明那家客栈也肯定是他们自己的人开的,咱们要是下手的时候也要想到这一点,弄不好就会打草惊蛇!”

“和大人,要说那黄天霸确实有功夫,也许还真不好对付,但是要说他的那些徒弟,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当初黄天霸收他们的时候,其实都是一些街头的小混混,只不过会几趟拳脚而已,这些年跟着黄天霸也不过多少学了两下子。最近几年他们主要是借助官府的势力,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加上那些被他们吓怕了的人一吹捧,现在一个个都成了什么狗屁‘大侠’了,叫我说啊——那些家伙全都是他娘的饭桶!”杜子杰大大咧咧地说。

和珅一看杜子杰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这杜子杰是让以前的几次胜利冲昏了头脑,又在借机说大话呢,于是也没搭理他,就说道:“他们可都是老江湖了,这次到南京来,肯定也是万般小心,如果稍有疏忽,咱们可是要吃大亏啊!——你们觉得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把他们一举拿下呢?”

一听和珅问这个,还没等刘全开口,杜子杰就抢着回话:“这还不简单,今夜我带上几十个兄弟过去,把那家客栈一围,黄天霸还不是瓮中之鳖吗?”

和珅有心骂他几句,可是刘全却说:“杜子杰,你这不是吹牛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镖黄天霸要是能轻易地让几十个人抓住,那不是笑话吗?”

刘全是杜子杰的顶头上司,况且在他们面前刘全又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所以冲他一瞪眼,他也就不敢再说了。

只见刘全接着道:“我看此事没那么简单,刚才老爷您也说了,那黄天霸再怎么说也是个老江湖了,他的那些徒弟再是饭桶,可黄天霸却不是等闲之辈啊!——刚才老爷你还说那家客栈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的人开得,此事如果不能顺利得手,要是弄大了,那我们可就麻烦了!听说黄天霸现在已经有个乾清宫三等侍卫的顶子在头上戴着,一旦让他们中间有一个逃脱了,或者那家客栈里的人走漏了风声,我们明天就要担一个蓄意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和珅一听刘全说得有理,杜子杰也被刘全的这番话说得低下了脑袋。

“老爷,依我看应该……”刘全开始神秘兮兮地向和珅讲述他的抓人方略了。

住在南京城外一家客栈里的黄天霸此时正在上火呢。

这次他奉命到南京,本来是他们师徒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他也通过书信向刘墉立下了军令状,说他们师徒到南京后一定会把和珅盯死了,然后再把和珅的一举一动主动向刘墉报告;然后再暗中调查和珅这几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没想到这刚一落脚就出师不利!

那天他派贾富春他们几个去夜探瞻园,本来是想先摸摸情况,看看和珅的老巢是个什么样子,好在心里有个准备,以便日后采取行动。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那三个爱徒自从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这都已经过去七天了,还是音信皆无、生死不明。

这一下仓促起变可把他所有的行动计划都给打乱了,这些徒弟跟着他都这么多年了,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啊,一旦他们落到和珅的手里,或者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要了他的命了!为此他还曾亲自夜探瞻园,希望能找出点蛛丝马迹,但是他在一夜之间几乎把瞻园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还是一无所获。不但没找到人,还领教了瞻园里森严的戒备。——那简直就好比铜墙铁壁一般,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兵,走不了几步就有持矛佩刀的官兵在来往巡逻;房上、墙上和一些重要的地方还在暗处安排了一些暗哨,别说是他的那几个不中用的徒弟,就是他自己如果稍有不慎,那非得被当场拿下不可!

在这几天里,黄天霸既不敢把刘墉交代的差事扔到一边,又不能不暗中察访那三个徒弟的下落,这救人和办差都要抓,——还得两手都要硬。

这天晚上,黄天霸又把在外奔波了一天的几个徒弟集中到了他的房间里,开了个小小的碰头会。

“师父,我们今天在一家饭店里吃饭的时候,正好遇到瞻园里的几个士兵出来喝酒,我们暗中听他们议论说在十天前的一个夜里,他们的瞻园里还真好像是抓了几个刺客!——我们估计那几个刺客有可能就是黄师弟他们!”

黄天霸一听他那几个徒弟终于有了下落,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问道:“那他们说没说那几个刺客被和珅押到了什么地方?”

“这就不清楚了,我们估计那几个士兵也是在门外当差的,具体情况他们也可能不太清楚!”

黄天霸一听这话真他娘的泄气,扑腾又坐下了。

“师父,据我们这几天对苏家织纺暗中的观察,那确实是和珅和一个叫苏琪儿的姑娘合伙经营的。那苏家织纺的生意做得可真大,每天都有来自全国的客商前来忙着订货,甚至还有许多洋人来买他们的织品;他们在全国各地也有分支机构,听厂里一个管事的说他们下一步还要在杭州、苏州、还有太原和北京开设分厂呢!——这苏家织纺每天会收到大批大批的银子,这些银子一进苏家织纺稍作整理后就会被全部运到迎虹桥左边的那个‘中华帝国银行’里!但是,再从那个银行里提出来的钱就成了那些纸币了!”

“我们估计那个银行就是和珅的大金库!”

“干脆咱们找些人他把的银行给劫了算了!”

黄天霸一听这是什么话啊,冲着那个徒弟一瞪眼,骂道:“放屁,你们还以为咱们这是在跑江湖啊?咱们现在可是朝廷的官差,说话办事那要万分的小心谨慎,一切行动都要请示刘大人!”

他们这一伙人正在屋里商量着明天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院里有人问道:“山东来的黄爷是不是住在你们这儿?”

“我们这儿可没有什么黄爷,请问客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一个客栈的伙计出来答道。

“少啰唆,我是总督衙门派了的,是来给黄爷送信的!老东西,快快带我去见黄爷!”

“客官,我们这儿真没有什么黄爷……”

黄天霸一听是总督衙门派来的,冲他的小徒弟黄富海一使眼色:“你出去看看!”

114章 一网打尽(下)

黄富海出去一看送信人的衣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不像是个可疑之人,于是上前问了两句后就把他带到了黄天霸的房间。

黄天霸仔细地看了看这个送信的人,约有三十来岁,一身随从的打扮,认真一回忆好像还确实在总督府见过,于是问道:“你是总督尹大人派来的?”

“是,小人奉尹大人之命来请黄爷到总督衙门去一趟!——尹大人说有要事要吩咐黄爷去办!”那人道。

“什么事?”黄天霸警惕地问道。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传话的!——黄爷还是收拾一下快点儿跟着在下进城吧!”那人不卑不亢地说。

黄富海道:“现在都已经半夜了,城门早就关了,如何进城去?”

“这位爷又说笑了!在下手里有总督大人的关防令箭,让那些守城士兵什么时候开城他们就得什么时候开城!”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直总督衙门的令箭来。

黄天霸在官府当差多年,一看那关防令箭就知道假不了。尹继善现在既是两江总督又是军机大臣,发出的命令他哪敢不听,于是不敢怠慢,急忙站起来问道:“总督大人是让我一个人进城呢,还是让我们师徒都去?”

“总督大人说让我‘去把黄天霸和他的徒弟们请来’,想必是让黄爷和您的几个高徒都去吧!——船都已经备好了,还是请黄爷快快动身吧!”那送信人不慌不忙地道。

“那好,咱们走!”说着黄天霸领着他的那十个徒弟就出了客栈。

这家客栈就在秦淮河的岸边,旁边就是南京正阳码头。黄天霸师徒出了客栈走了没多远就见岸边停着一条小船,船上的船夫早就已经做好开船的准备了。那个送信人在前面紧走几步就把他们领到了船上,然后冲着那个小船夫吩咐一声:“开船!”

船夫也没答话,于是摆橹摇奖,那小船就开始摇摇晃晃地前行了。

黄天霸此时也顾不上多想,只在心里反复地想着尹继善这深更半夜的把他们叫到总督衙门是去干什么,可是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此时船已经到了河中央,不知不觉间小船前进的速度也逐渐地加快了,眨眼间就远离了黄天霸住的那家客栈。此时秦淮河水流湍急,南风正紧,这条小船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地顺水而下。

走着走着黄天霸就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不对劲,抬头一看前面已经到了小红桥,按说船也应该减速了,然后就应该靠岸进城了,但是看那小船夫却丝毫没有停船靠岸的意思,而是越来越快。

黄天霸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此事有诈!”于是回身就找那个送信的人,但是回头一看,当初到客栈里给他们送信的那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再看船头上的那个小船夫把头上的斗笠一扔,双手用力一摇船桨,脚尖一点船板,身子凌空而起,然后在空中晃了几晃,眨眼间就踪迹不见了。

“不好,我们上当了!”黄天霸的几个徒弟也同时喊道。

要说在岸上,无论遇到什么凶险的情况,他们这些人还从来没怕过,就是比现在的事情凶险万倍,他们师徒联手估计也能从容的应对;可是要说这水上的功夫那就差得远了。黄天霸不习水性,刚想也照那个船夫那样腾空而起,然后凭借着轻功纵到岸上,可是脚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觉得船下面“咔嚓”一声,脚下猛然一晃,再看身下的这条小船瞬间就四分五裂了,他们师徒十一个人身子一摇,脚下一空,全都栽到了河里。

一到了水里,他们先是被冰凉刺骨的河水一呛,顿时就分不清前后左右了。黄天霸的小徒弟黄富海和二徒弟黄春光水性都好,到了水里先是稳定了一下情绪,看准了师父黄天霸所在的方向,然后立即齐心合力的前去搭救他们的师父。

就在这时候,忽然感到从水面上洒下了一大团漆黑的浓墨,那团浓墨一到水里眨眼间就在水里扩散开来,再想去救人已经来不及了。再睁眼一看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就觉得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兜了一下,好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刚想拔出背上的兵刃去削砍,那张渔网忽然一紧,然后就觉得有一股巨力把那渔网收了起来。

这时河面上忽然出现了几艘大船,站在正中的那艘船的船头上的正是刘全。他一看事情已经得了手,于是冲两旁人吩咐一声:“把他们给我拉上来!”

手下人答应一声,早就守候在船头的那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大汉一起用力,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张超级大渔网给拉上了船。

刘全哈哈一笑,到前面一看,只见黄天霸和他的那些徒弟们都被那特制的大网勒得结结实实,别说跑了,就是想动弹一下也不能。他转着圈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个,心里乐道:“一个师父领着十个太保,再加上前几天被我们抓得那三个太保,加起来正好够数,看来这次真的是一网打尽了!”于是转身进了船舱,笑嘻嘻地来向和珅报告。

虽然这次真的是把黄天霸和他手下那十三太保一网打尽了,但是和珅知道这些人可都是烫手的山芋,一旦让他们得了机会逃走了,那今后的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为了这件事一辈子也不得安宁,本来他是想着把这十一个人也弄到那个小岛上,让他们师徒到那儿团聚去,可是又一想万一那个崔明稍有疏忽,那可就坏了大事了,于是吩咐刘全:“先把他们捆好了,等我们进城的时候带回城里,先押到我们瞻园的那个特制的牢房里!”

和珅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白莲教的那些人如果顺利的话,此时也该得手了,于是把杜子杰叫了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一阵,然后就让他立即行动。

杜子杰领命之后快步地来到船头,然后点齐了手下人,就开着旁边的那条大船出发了。

一回到瞻园,和珅先是亲眼看着手下人把黄天霸和他的那十个徒弟押进了大牢,然后嘱咐看守的人一定要万般小心,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特制的地下牢房,觉得都万无一失了,才从牢房里出来。

此时天已大亮,想舒舒服服的大睡一觉是不可能了,于是就回到他的书房里小憩片刻。和珅刚刚迷糊了一会儿就被刘全给叫醒了:“老爷,总督尹大人有请!人已经在前厅等候,说是要请老爷到总督衙门去一趟!”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尹继善请自己到总督衙门去?心里就是一阵的嘀咕:“莫非尹继善……”

115章 惊天大案

和珅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尹继善现在派人上门来请,这还是不能不去,于是就领着刘全出了瞻园直奔总督衙门。

他们到了总督衙门的门口立即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怎么驻南京的绿营兵也出动了?只见那些官兵齐刷刷地站在大门的西侧,一个个持矛佩刀,整装待发,看样子只要一声令下就要开赴战场了;总督府的门口全是尹继善的那些亲兵,一个个像钉子似地站在那里,手里也都握着兵器,看样子也有好几百人,队列从大门口一直到了里面的二门门口——;周围的气氛紧张得还真有点让人感到窒息。

和珅心里一犹豫,步子也自然就放慢了,看着前前后后全都是些威风凛凛的士兵,还真不知道尹继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心中暗想:“莫非……”

“老爷,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啊!——这些当兵的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啊?”刘全在后面小声地对和珅道。

“怕什么?先进去看看再说!”和珅打定了主意,一边说着迈开大步地就进了总督衙门的大门。

“老爷,我看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好,您先进去,我回去给咱们的人送个信儿去,让梁健赶紧带着警卫团的人过来,杜子杰和谢飞剑他们也要做好战斗准备,万一要是有个什么意外的情况,到时候咱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啊!”刘全劝道。

和珅一想也是,万一白莲教的那些人没得手,那自己今天不就是过来自投罗网了吗,于是冲刘全一点头道:“那好吧,你现在就回去安排一下!”支持~

刘全刚想转身还没转过身的时候,忽然总督衙门正堂的门帘一挑,尹继善出来了,在尹继善的身后就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这两个人一见和珅进了门,于是一起走下台阶,尹继善笑道:“和大人,快到屋里坐,我们有大事要和你商量!”

惠雄也走到和珅跟前喊道道:“和大人,快往屋里请!”

和珅一看这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份不安的神色,一想门外的那些整装待发的官兵,于是就给刘全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先别动,等看看情况再说,于是起身跟着他们俩就进了总督衙门的正堂。

“和大人,大事不好了……”惠雄一进屋就对和珅嚷道。

尹继善平时最是洒脱不羁的,从来都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着急上火的时候还真不多,没想到今天他也变了脸色。那惠雄的话还没说完,尹继善伸手就把和珅按在了椅子上,焦急地道:“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刘墉刘中堂昨天夜里在扬州被白莲教的人给绑架了!”

“啊!”和珅一听此言,手中的茶碗“啪”的一声就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满脸惊慌地道:“尹大人,你可别给我和珅开玩笑啊!朝廷什么时候派钦差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刘墉刘中堂办事谨慎,经常神出鬼没,人怎么能让白莲教的人给虏去呢,这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白莲教的人胆子就这么大?”

“唉呀,我说和大人,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思给你开玩笑啊!——你看!”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大白纸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一看,只见那张纸上写的是:钦差刘大人被我们白莲教的人请去了,要想钦差活命,那就禀报乾隆,让他派个人来和我们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到时候另行通知!

“这次和大人总该相信了吧?”惠雄喊道,“这白莲教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现在就等着朝廷的圣旨了,只要朝廷一声令下,我立即率大军踏平他们白莲教!”

“惠军门,你坐下,听和大人怎么说!”尹继善冲着惠雄道,一边转过身对他道:“和大人,此事还要我们三个共同拿个主意才好!——钦差大人在我们南京的地面上出了事,一旦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几个恐怕谁也脱不了干系啊!”

和珅一想这尹继善真是个老滑头,平白无故地一定要把自己牵涉进来,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却郑重地道:“那是自然,我们大清堂堂的钦差大臣,在南京让白莲教给虏了去,此事皇上一旦怪罪下来,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不过此事我们谁也做不了主啊!”

“我得到消息后已经派人用六百里加急连夜给皇上上了请罪的折子,估计明天一早就要朝野震动了!”尹继善道,“和大人做事我尹继善向来佩服,在皇上的圣旨到来之前,和大人看我们应该去做点什么呢?”

惠雄在椅子上可坐不住了,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蹲,站起来喊道:“等圣旨下来,刘大人恐怕早就没命了,以我的主意,尹大人你赶紧下令吧,和大人回去给我们准备钱去,现在我马上带兵去抄了白莲教的老窝!”

尹继善此时也没空搭理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了,把桌上的茶碗递到和珅手里,苦笑道:“还是和大人拿个主意吧!”

和珅一看惠雄急得哇哇乱叫,而尹继善则是脸上着急,心里却沉得住气,心想:“这一个粗中无细,一个深藏不露,真是一对黄金搭档,看来我不说句话是不行了!”于是他也像尹继善那样勉强的一笑,道:“白莲教把刘大人请去了,我看也不是为了杀个朝廷的贪官出口恶气,何况刘大人的官声一直很好,老百姓也是极爱戴的!白莲教这样做无非是以刘大人作个人质,好向朝廷提几个条件,或者要钱或者要粮,大不了再让皇上下一道圣旨,今后不许再剿杀他们白莲教了!——尹大人想想,这哪一条我们能做得了主,我看咱们还是等着朝廷的圣旨吧,说不定为了此事,皇上还会再派一个钦差到南京来也说不准呢!”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总不能按兵不动吧!”尹继善道。

和珅想了想道:“按兵不动自然是不行的!我看不如这样吧,白莲教的人在扬州劫持了刘大人,估计现在他们也走不远。——因为事发扬州,尹大人你干脆就亲赴扬州指挥破案去吧,一来让朝廷知道我们对此事的重视,二来也可以向白莲教的人表明我们解决此事的诚意;惠军门是带兵的,立即传令下去,封锁扬州通往各地的大小道路,水旱两路都要派重兵把守,严格盘查过往的行人;另外扬州城还要全城戒严,发出告示,重赏给官府提供线索的有功人员;我呢,立即回去给你们二位准备钱去,这次行动无论耗费多少银子,全包在我和珅身上!——二位意下如何啊!”

尹继善一听和珅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站起来道:“好,咱们就按和大人的意思办!惠军门,你马上传令下去,让你手下的那些立即按照和大人刚才的安排行动起来,也别在我的门口张牙舞爪了;我收拾一下,立即赶往扬州去坐镇指挥,争取在皇上的圣旨到来之前,把这个惊天的案子给破了!”

和珅告辞回来,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杜子杰就回来了,向他回道:“和大人,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刘墉带到了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了,现在白莲教的二百多弟兄全都守在那里,吃的喝的也给他们留足了,另外往他们的队伍里也安排了不少我们的人!”

“好,你一定要保证手下的弟兄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一个字,否则那可就是祸灭九族的大罪啊!”和珅吩咐道。

“这个请大人放心!”杜子杰道。

钦差刘墉在扬州被白莲教劫持一案,还不到三天就弄得国人皆知了,那真是全国上下一派沸反盈天,北京更是朝野震动,大家谁也不敢妄加猜测,都在静静地等着乾隆的旨意。

乾隆的圣旨三天后到了,出乎意料的是,乾隆在圣旨里却任命和珅全权处理此事,尹继善和惠雄要全力配合。

接到圣旨,和珅就乐了:“刘墉啊,刘墉!你本来是来要我和珅的命的,没想到转眼之间你的小命就捏在我的手里了!”

116章 神秘营救

和珅接到乾隆的这个圣旨后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为了避免让朝廷方面怀疑自己跟白莲教的人是串通一气的,在当天下午和珅就把尹继善和惠雄两个人都请到了瞻园里。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朝廷在江南几省的亲信,一个是跟随乾隆多年的心腹爱将,要是能把这两个牢牢地拴住,日后就是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好有个人给乾隆做一下密报,也能为自己做个见证。

接到和珅的通知,两人就立即赶到了瞻园,惠雄还是那样张牙舞爪,下了马就直奔大客厅,刚一进门就冲和珅大声喊道:“我说和大人,咱们也利索点儿行不行,以前你总是说要等着朝廷的态度,现在皇上可是已经下了圣旨,要怎么办你就给我发个话吧!”

尹继善虽然也很着急,但是他不行惠雄那样心急火燎的,进了客厅后就硬是在椅子上坐着一声不吭,手里端着茶碗,一边品着和珅给他们预备的上等的铁观音,一边还笑眯眯地看着和珅。

和珅道:“我说二位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具体要怎么办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吧!——我想白莲教既然想通过此事给朝廷提条件,那么过几天他们也自然会主动和我们联系的,为了遇到紧急情况能及时得处理,我看咱们三个就暂时先委屈一下,今后这几天住在这瞻园里吧,一旦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咱们也好马上采取行动!”

尹继善一听和珅这么说,就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轻轻一放,笑道:“我看就按和大人说的办吧!——惠军门,现在咱们就回去收拾一下,把日常办差用的东西都带来,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的!今天晚上咱们就住到和大人这儿,一有白莲教的消息。咱们就立即磋商!”

惠雄一看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也只好同意了,一口茶也没来得及喝就转身回去准备了。

当天晚上,专门处理钦差被绑架一案的一个临时地小衙门就在瞻园成立了。

和珅、尹继善和惠雄都是这个小衙门地成员,以和珅为主,他们两个人为住手,三个人把衙门日常的事务都交代给了手下的助手,他们就一心一意地候在这里专门处理此事。

就这样,他们一直干巴巴地连续等了两天,谁知道竟然毫无音信。白莲教的人根本就没派人主动和他们联系。——和珅自然是能沉得住气,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因为他事先已经向那个“白莲使者”白瑞交代清楚了,让他们把此事拖得时间越长越好;可是惠雄和尹继善哪像和珅这样胸有成绣,一看这都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万一钦差的性命出了差错。那可就大事不妙了。虽然圣旨上说的是让和珅全权处理此事,但是尹继善明白,这件事办不好,他尹继善和惠雄谁也别想善终!

就这样和珅又陪着他们俩喝了一天的茶。一直到晚上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地时候,就见刘全跑着进来了。这刘全先是下意识地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凑到他面前小声道:“老爷,白莲教的人正在密室里等您呢!——老爷还是尽快去见见吧!”

“怎么,白莲教的人来了?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和珅一边往密室的方向走一边问刘全。

“上午就到了,我担心尹大人和惠军门他们两个起疑心。所以就没敢去回老爷!——这次来的还是那个什么‘白莲使者’白瑞,不过看样子他好像火气很大!——老爷你先进去见见他,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刘全小心翼翼地道。

“火气大?”和珅顿时被刘全说得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按照他们事先谋划的,如果他们这次能成功地联手劫持了钦差大臣刘墉,那么白瑞他们就直接派人到总督衙门去跟尹继善谈条件,事先并没有安排让他们单独来见自己这一出啊!

——莫非事情有变?想到这儿,和珅也有点儿心急。于是加快了脚步,急急地就直奔密室而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白瑞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怒色,正用一种特别不信任地目光看着他。

“和大人,看来我们这次又中了朝廷设的圈套了!”白瑞还没等和珅坐好就以一种特别不友好的口气对他说道。

“此话怎讲?”和珅一听这话就有点上火:一见面就莫名其妙地给我来这么一句?于是也用一种质疑的语气反问白瑞。

“和大人!”白瑞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一指和珅道,“你们做地好事难道还用我给你挑明吗?”

和珅见白瑞对自己如此无礼,又受了他一阵无缘无故地讽刺,当时就急了,刚想狠狠地教训这个“白莲使者”几句,没想到那白瑞突然身形一晃就

的跟前,冷笑了一声,阴森森地道:“既然抓了个朝是解决不了问题,那我就把你这个御前大臣给拿了,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们耍花招!”说着左手一扬,直击和珅的软肋。

要说论拳脚,那和珅可是差得太远了,这时候白瑞突然发难,本来就出乎他的意料,一看白瑞的脸色大变、眼冒凶光,顿时就知道不好,心说:这次我他娘地可是引火烧身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不是白瑞的对手,但是也不得不使尽浑身的力气拼命得向后一躲。

就在这时候,突然就听见门口有人大喝一声:“住手!”,接着就见一道白光从门口的方向激射而来,直打向白瑞的面门。

本来白瑞觉得凭自己的身手把和珅擒住,那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没想到在这个关键地时候会有人突然向他打来了暗器,于是也只好舍车保帅,丢开了和珅,把身子向旁边一闪,躲就开那道白光。

这时和珅也明白了过来,扭头一看,原来正是一青。一青的身后就跟着杜子杰和梁健,外面还有十几个手持火枪利器地警卫团的成员。

“别动!”杜子杰对着白瑞大喝一声。

“再不老实,立即用乱枪把他给我打死!”这时刘全也跑了进来,一看眼前的形势就知道这个白瑞对和珅动了手,于是冲身后的几个手下大声喝道。

“和大哥,你没事吧?”一青快步来到和珅面前焦急地问道。

和珅冲着刘全一摆手:“慢!”回身对白瑞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瑞哈哈一笑道:“看来和大人早就准备好了,那好,你们就请动手吧!”

和珅一看这真是***荒唐,几天前刚刚谈好的事,怎么说变就变了?看白瑞那怒气冲天的样子,就知道这几天之间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于是也顾不上跟他计较刚才的那一幕了,就大声道:“白瑞,你别胡闹了!要是想着把你们一网打尽,我用得着这样费事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瑞也许觉得自己刚才也确实过于冲动了,见和珅这样问,于是就道:“和大人真的不知道?”

刘全身子一窜就到了白瑞面前,喝道:“你有话快说,我们老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跟你在这儿磨嘴皮子!”

“和大人,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在昨天夜里就把钦差大臣刘墉劫持了,现在就被我们押在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但是我们没想到的是,昨天夜里你们朝廷竟然又派了人上山去搭救刘墉?——和大人,我们事先可没安排这一出好戏啊!”白瑞盯着和珅的眼睛道。

“竟然有人上山去救刘墉?——谁派的,他们得手了吗?”和珅问道。

“谁会去救钦差,还不是你们朝廷派的人?——幸好兄弟们发现的及时,当时我门几个也正好在场,才没让他们得手,要不然我们恐怕早就让你们朝廷给一网打尽了!”白瑞道。

“那些人都抓住了吗?”和珅道。

“一共去了二十一个,已经有二十个死在山上了;剩下一个还有点活气儿,我也给和大人您带来了,现在我把他扔到浦口码头南面的一条破船上了,和大人把那个人弄回来一问就知道了!”白瑞道。

和珅回头对杜子杰道:“你马上安排人过去把那个家伙带回来!”又转身对白瑞正色道:“白瑞,我告诉你:劫持钦差的事是我们共同商议的,当初你们就知道钦差大臣刘墉这次就是冲着我和珅来的,现在乾隆也是非要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我没有必要再派人去救他,信也罢,不信也罢,现在我们劫持了钦差,朝野震动,举国震惊,上到北京的庙堂之上,远到边陲和塞外,局势已经变得错综复杂!现在我希望你马上就回去,按照事先咱们安排好的,先派个代表直接到我的衙门里来,现在两江总督尹继善和南京绿营驻军统领都在恭候着你们,到时候按照我们事先的安排再跟朝廷交涉!——至于到底是谁派人前去营救刘墉的事,等我查明了,自然会想办法告诉你们的!”

白瑞一看和珅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又是一脸的真诚,也不像是要跟他耍花招的样子,又一想和珅现在所处的危险境地,也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了,于是冲和珅一拱手道:“那好!和大人,我回去之后马上就去衙门里找你们谈判。听说此次乾隆任命你为处理此事的全权代表,到时候我们还盼着和大人能说话算数,——刚才的事,在下得罪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117章 王府侍卫

那个白瑞,和珅真就有点坐不住了,也顾不上吃饭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始认真地想了起来:此事做得万分机密,乾隆的圣旨刚刚下来,知道刘墉在普尔山的消息的人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就有人从中插了一杠子,究竟这人是敌是友,他是怎么知道刘就在普尔山呢?看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这局势真的是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一直等到半夜,杜子杰才把白瑞扔到码头破船上的那个人给带了回来。

“和大人,那人已经被押到了看押房里,虽然身上受了点伤,但是也没什么大事大事,老爷要不要见见他?”杜子杰道。

“看他的样子能问出点什么来吗?”和珅道。

“我估计够呛!在路上那人就一直喊着要让我们快点杀死他,一看就是个铁嘴钢牙!”杜子杰道。

一听这话和珅就知道今夜肯定是睡不了了,凡是这号人那肯定都是些硬骨头,不让他吃点苦头、费一番周折,那是万难让他们开口的,于是狠了狠心吩咐刘全:“你去,要想办法让他开口!”

“放心吧,老爷!这种人什么也不欠就欠揍,今天夜里我保准能让他开口招供,您就等着瞧好吧!”刘全说完笑嘻嘻地就去了。

和珅看着刘全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道:“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这年月不靠着刑讯逼供还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但是事情的结果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时间不大刘全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进屋就向他禀报:“老爷,我算是服了,那家伙的嘴真他娘的硬,审讯犯人时在初级阶段的办法都用尽了。硬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和珅一听就乐了。笑着道:“你刚才吹牛吹的有点过头了吧?——怎么这审讯犯人还有初级阶段?”

“老爷,那家伙是软硬不吃!像皮鞭子、大棍等都用过了,就是不管用,这就是初级阶段用地东西;像用红烙铁烫、灌辣椒水、闷石灰什么地就是属于是高级阶段了,但是那样一弄,这个人差不多也就废了,稍有不慎,也就他娘的死了!”刘全道。

和珅知道刘全不是那种肯轻易认输、随便就轻言放弃的人,能让他哭丧着脸回来的人。那就决不是简单的主儿。如果真像刘全说的那样,再用红烙铁一烫、辣椒水一灌,说不定就会把那人给弄死;——那可是草菅人命的勾当啊,虽然他处决洋人是那样的干净利索,从没有心软过,但是现在真要把一个这样的无辜地俘虏活活地折磨死,心里还真有点不忍。于是道:“走,咱们看看去!”

和珅到现在已经两次亲眼看到这种极度血腥的场面了,第一次是打杜子杰,第二次是在大堂上揍亨利特尔那帮洋人。两次都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虽然有过那两次的经历在心里垫底,但是一进看押房,还是被里面的那股瘮人的场面给惊呆了。——这简直就是日本鬼子和法西斯才会干得那种事!

只见那个人被吊在一个大木架上,两边挂着铁链子,下面是呼呼直冒火苗的火盆子。火红的炭块上有两把看起来还要交替使用地红烙铁;那人早就被大棍和皮鞭抽的血肉模糊了,别说是用烙铁烫了,就是再来一阵狠抽猛打恐怕他就得去见阎王,于是他心里就是一动,对刘全道:“快把他放下来!”

“放下来——”刘全冲着两旁那些行刑的人喊道,“用凉水把他给我泼醒,和大人要问话了!”

一桶冰凉的井水浇到头上,大约过了有一盏茶地功夫。那人就缓缓地醒了过来,先弄明白了是躺在地上。然后使劲地抬头向上一看,见有个当官的站在旁边,于是一边挣扎着一边咬牙道:“求……求……求大人快点杀了小人吧——”

和珅一看那人的惨样,心里就是一软,于是道:“我来问你:你们这次私自到扬州的普尔山上去搭救钦差大人,是奉了谁的命令?——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你就是不说,我也不会再难为你了;但是你也要明白,这次你们一共是去了二十一个人,现在就剩下你还活着,我就是把你放回去,你的主人还能让你活吗?”

“大……大人,这件事我就是死也不能说……你们也别费事了……快点杀了我吧——”

和珅心想这人真是他娘地好样的,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不少那些宁死不屈的人,一直到昨天心里还有些怀疑那是导演的杰作,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人真是比比皆是啊!——这要是能把他收在自己的身边,以后就是派

点事,那也放心啊!

想到这里他就想吩咐人把他先押下去,找个郎中好好调治一下,等日后有了功夫再慢慢调教。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个行刑的人上前道:“大人,这小子原来是个太监!”

“太监?”和珅就是一愣:现在除了北京,哪里还有太监啊,于是问道:“你是从皇宫里出来的?——难道是皇上派你来的?”和珅上前逼问道。

“不是……不是,求大人快点杀了我!”那人被突然识破了身份,顿时脸色大变,透过脸上地血迹也能看出他的内心是处在一种极度地恐惧之中。

和珅心中暗想:看来是歪打正着了,这也许就是突破口啊,于是装着随口一说的样子道:“那好,既然是皇上派你来的,你就是替皇上办事的人,明天我就派人把你押到北京去交给皇上,是死是活,还是让皇上来决定吧!”

“别啊……你们千万别把我交给皇上……求你们快点杀了我——”

和珅一看这小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就知道现在终于找到能让他害怕的事了,他知道对付这号人就得找准他们的软肋,那就是他们怕什么就偏偏给他们来点什么,于是吩咐道:“把他先抬下去,今天晚上找个郎中好好调治一下,明天一早就把他押送回京,交给皇上处理!”

手下人早就看出了和珅的用意,五六个人齐声答应,架起他就往外走。

那人一看和珅真要把他交给皇上,顿时急得一阵手刨脚蹬,拼命地喊道:“大人……大人——我说,我说,求您千万别把我交给皇上,不然……不然——”

和珅心里一阵高兴,心说:“你小子终于开口了!”于是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这次到扬州去救钦差大人,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是王府的侍卫——这次到扬州来是十一……十一爷……成亲王——”那人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晕了过去。

“老十一爷、成亲王!”和珅心里就是一惊:“怎么颙瑆这个二百五也插手此事了?”

这一下和珅就更睡不着觉了,也没心思再到后面去找王雨珠和柳盈盈欢度良宵了,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整整想了一晚上,直到天刚破晓的时候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他刚一起床,刘全就跑进来道:“老爷,尹大人和惠军门有请!”

“这么早?——没告诉他们我刚起床吗?”和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洋洋地道。

“老爷,听说白莲教派人来了,现在就等在衙门的大门口,尹大人说先请您过去商议一下!”刘全道。

“好,我马上过去!”和珅匆匆擦了把脸就直奔那个位于瞻园西边的临时小衙门。

刚一进门就见那个惠雄惠军门“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唰”的就拔出了腰刀,冲着和珅道:“和大人,白莲教的人终于现身了,等他进来之后你和尹大人先和他谈,如果谈崩了,那剩下的事你们就交给我来料理吧!”

和珅一看这怎么还没见面就要动手啊,都说清朝的文官武将都是哈巴狗,怎么这惠雄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啊,他还真不明白就这么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百五是怎么在战场了厮杀了这么多年,还硬是没落下个缺胳膊少腿的后遗症,这还真能称得上是个奇迹!

尹继善急忙站起来道:“惠军门,快点坐下,一切由和大人作主,你怎么……”

和珅笑道:“惠军门,等咱们把刘大人救出来你再大显身手吧,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担心你对白莲教的人手下留情呢!”

“和大人,等会儿见了白莲教的代表后咱们怎么应付,还是说说你的看法吧!——这次皇上让和大人掌总,我们当然就是您的马前卒了!”尹继善道。

“这样吧,”和珅道,“等他进来之后,咱们以礼相待,然后什么也不说,让他把所有的条件都提出来,先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胃口;等弄明白了他们的底线,咱们也就知道如何同他们讨价还价了!——不过我们要记住,一定不要以朝廷命官自居,把他们是反贼、流寇,因为一旦引起了争执,他们可都是不要命的人,如果刘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就无法向皇上交差了!”和珅道。

“好,就这样办!”尹继善道,“——快请那个白莲教的人进来!”

118章 荒唐谈判

和珅一看白瑞昂首挺胸地进了屋,就冲两边吩咐道:“看座,上茶!”

那白瑞一不慌二不忙,先是来到三个人的面前不卑不亢地弯了一下腰,然后拱手道:“白莲教的‘白衣使者’白瑞见过三位大人!”然后就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和珅暗自佩服,心说:“看来此人真是有些胆量!”于是问道:“你们白莲教劫持我朝廷的钦差,可知道这是犯了什么大罪?”

那白瑞装得还挺像,看了看和珅又瞅了瞅尹继善和惠雄,微微一笑:“请问三位大人,你们当中谁是和珅和大人?”

尹继善一看这白莲使者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于是道:“本人就是两江总督尹继善;中间坐着的那位这就是‘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和珅和大人;那位就是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惠军门!”

尹继善说道谁白瑞就冲谁微微点一下头,也算是个见面礼。等尹继善介绍完了,他就来到和珅面前,朗声说道:“和大人,我们听说你们的乾隆这次任命你为处理此事的全权代表,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请问和大人:不知朝廷想着如何解决此事?——是想着让我们白莲教的几百个弟兄和钦差大人同归于尽呢,还是要体恤刘墉对朝廷忠心耿耿,是你们大清朝的治国能臣,而要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把刘大人换回去呢?”

惠雄一听白瑞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就大声喊道:“刚才和大人不是问你了吗?——劫持朝廷的钦差,你们可知道那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白瑞哈哈一笑道:“劫持钦差的罪总不会比我们挑着‘反清复明’的大旗,对抗朝廷的大军更大吧?——多少年来,我们白莲教攻城掠地,杀贪官占府县,劫土豪济黎民,数次大败你们朝廷的大军。这些我们都不怕。难道还想着劫持一个钦差会担什么样的罪名?”

惠雄还想往下说,可是张了几次嘴硬是不知道如何还嘴,只好忍气吞声地拿喝茶来掩饰脸上的尴尬。

尹继善一看惠雄被白瑞地那几句话顶地无话可说,于是笑道:“白莲使者,你刚才说的虽然是有些根据,但是此次刘墉作为钦差大臣,那是代表皇上的,你们做出如此国法不容的事,现在受辱的并不仅仅是刘而是还有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现在朝野震惊。皇上龙颜大怒,如果刘大人要是因为此事而出了什么意外,那对于白莲教来说无疑就等于是灭顶之灾!你再想想,兆惠和海兰察已经荡平了新疆的叛乱,大小金川也已经派出使者向朝廷求和,另外准噶尔和回部等地的战事也进展的十分顺利;还有一件事,想必你没听到吧。十五爷嘉亲王在缅甸也已经打了打胜仗了,缅王现在正想尽一切办法主动同朝廷和解呢!——你再想想,朝廷一旦了去了这些内忧外患,那你们白莲教还能自在几天呢?”

尹继善地这些话就想一把尖刀一样扎在了这个白莲使者的心窝上。白瑞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只是现在面对朝廷的官员他不能示弱罢了,听了尹继善的话又是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朝廷想着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尹继善一看和珅,那意思是说“该你说话了”。和珅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还要满脸庄重地对白瑞道:“朝廷自然是要让刘墉刘大人平安脱险!”

“那这么说朝廷是要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了?”白瑞道。

尹继善道:“答应不答应,你总要先说出来,我们才能知道能不能答应啊!”

白瑞道:“那好,我就把我们的条件向三位大人说一说!——我们也知道刘墉地身份,他也不是什么王爷、阿哥,我们也没指望着用他能和朝廷化干戈为玉帛,我们就一个条件:朝廷立刻下旨给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让他们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我提出的这个条件是底线,这没有一点儿讨价还价的余地!答应。我们就把刘墉放了,或者把他平平安安地送到南京;不答应,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们干脆就等着鱼死网破了!”

和珅一边听心里一边笑,暗道:“还行,这样倒腾下去,朝廷恐怕一时半会也没工夫和我支气了;刘墉这次如果真能顺利脱险,恐怕他出来后地第一件事就是要到北京去向乾隆请罪去,那还有底气跟我较量啊!”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尹继善和惠雄,然后对白瑞道:“白瑞,你刚才提出的这个条件因为已经牵涉到了军国大事,我们自然做不了主,至于如何答复你,我们自然也要向朝廷请旨,等皇上的圣旨到了我们才能给出你正式答复,你

?”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做不了主,那我现在就回去等着朝廷的正式答复!”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慢着!”尹继善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讲!”

“噢!”白瑞回头一看是尹继善,笑道:“不知总督大人有何吩咐?”

“我们希望在事情没有正式结果以前,你们不要委屈钦差大人,无论你们把他藏在哪里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尹继善道。

“那是自然,我们一定会把钦差大人照顾好,决不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就请三位大人放心吧!”白瑞说完大踏步地就离开了。

和珅有点纳闷,刚才惠雄被白瑞一阵抢白,弄了个大红脸,怎么就能忍下这口气?按说他早就应该站起来大喊大叫一阵了,怎么现在老实地像个猫似地,这可真是邪乎了。

“和大人,那咱们就赶快给皇上上奏折吧!”尹继善道。

“也只能如此了,这个条件我们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何况我们也做不了这个主,此事也只有让皇上去乾纲独断了!”和珅道。

惠雄一看尹继善坐到桌子旁边,舞笔弄墨地就要给皇上写奏折,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到案前,冲尹继善道:“尹大人,不用这么着急,等等再说吧!”

“噢!”尹继善一笑,“惠军门还有良策?”

“在那个白瑞出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跟上他了,只要他一回去,我就能知道他们现在把刘大人藏在了什么地方!等我的人回来之后,今夜我就亲自带人前去搭救刘大人,等把刘大人一救出来,然后我再带兵一举踏平他们的老巢,到那个时候咱们再给皇上写奏折,那有多好?——何必这样忍气吞声地与贼共舞呢?”

惠雄的这番话简直把尹继善给吓呆了,怔怔地看着和珅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和珅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以前看着你只是一个大老粗,原来还会这一手啊!

“我说惠军门,你怎么事先就不给我们商量一下呢?——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稍有差池,咱们可真就难以向朝廷交代了!”尹继善道。

和珅此时也开始在心里骂这个惠雄了,心想:“如果今天夜里你真要是把刘墉给救出来了,那我不就白忙活了吗?”

就在他们三个正在这里各怀鬼胎的时候,突然门上有人来报:“大人……大人,不好了,那个人……他……又回来了!”话还没说完,就见白瑞已经到了门口。

三个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白瑞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一手提着一个人进来地!

和珅恍然大悟,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惠雄,心说:“这真是吹牛不上税啊!二百五,刚才看你那牛逼哄哄地样子!怎么样,高兴得太早了吧!——就这样闹吧,闹得越热闹越好!”

但见白瑞两臂用力一挥,提在他手里的那两个人就像一团棉花似的被抛了出去,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被他施了什么手段,轻飘飘地就躺到了地上。

“你……你大胆!”惠雄此事已经明白了过来,用手指着白瑞喊道。

“我大胆?——我看你们才是大胆,堂堂的朝廷命官,居然当众食言,干出这种无耻的小人之举!”白瑞看着惠雄怒喝道。

这屋里一动手,站在门口的士兵呼啦一下子就围了过来,有几个手拿火枪的还冲进了屋里,一时间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方向就对准了白瑞,只要他敢再有进一步的无礼举动,那恐怕立即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尹继善一看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乱了套,于是急忙喝退那些士兵,走过来笑道:“白使者,这肯定是误会,肯定是误会!这两个人无论做了什么无耻的事,现在也已经被你擒住了,想必你也把他们教训的差不多了!——听我尹继善一句劝,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吧!等你走了以后,我们再仔细问问,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要是查出来,非重重治罪不可!”

和珅冲着白瑞道:“尹大人说的有理,你还是快回去吧,回去以后就等着朝廷的答复,除此之外,我们希望双方都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白瑞是看着和珅的脸色行事的,现在一看和珅也这样说,也就只好作罢了;他猜想此事肯定是那个一直不声不响的什么狗屁军门干得好事,于是冲和珅和尹继善一拱手,向惠雄一瞪眼,转身就出去了!

119章 二位王爷

一出门,尹继善就用一半是开玩笑一半是训斥的口气惠雄发脾气了:“我说惠军门,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啊?我简直就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刚才看你那个得意忘形的模样,我还以为你真能把钦差大人给救出来呢,原来也是在吹大牛、放大屁啊!早知道事情会让你弄成这样,还不如找几个人把你看起来呢!”

这两个人本来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是绿营兵的统领,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按级别都是一样。但是尹继善的头上多了一个三眼花翎,又有军机大臣的职衔;近日又传闻他的二女儿要嫁给乾隆的第八子颙璇,如果此事一旦能落实,那尹继善无疑就是正宗的国戚皇亲了,待遇自然也要比惠雄高得多。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别看惠雄平时一副专横跋扈的模样,在尹继善面前他还真不敢放肆,干瞪了几瞪他那双牛蛋眼,也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惠雄受了这一肚子窝囊气,正没出发泄呢,忽然看到在地上还躺着两个窝囊废呢,于是走过去伸开他那两张蒲扇般的巴掌,照着那两个人的脸上就是一顿猛抽,一边打一边还骂着:“你们真你妈的是一对大饭桶,刚才还在我面前拍胸脯、吹大牛呢,现在你们给我说话啊……你们倒是说啊——怎么现在就成蠢猪笨驴了?”

和珅一听这惠雄就是骂起人来也是这般的不伦不类,乐得噗哧一声就笑了,尹继善也走过去弯腰对惠雄说:“哎……哎,我说惠军门,你教训奴才回你的大营里打骂去,这儿可是处理军国大事的衙门,这样粗俗不堪的话岂能在这里乱说!——传出去还成什么体统?”

这次惠雄可恼了,忽的一起身。冲着尹继善一瞪眼。伸手拽起那两个手下就出去了。

尹继善弄走了惠雄,回头对和珅笑着道:“我说和大人,皇上的旨意估计也要等些日子才能下来,我看咱们也就别在这儿干等了,干脆谁回谁那里得了!就这样窝在一起等下去,什么事也商量不成,弄不好还会把好事给办砸了!”

和珅一看这样也好,就笑道:“尹大人说的有理,还是等朝廷地圣旨下来后。我们再做商议吧!”

尹继善说走就走,回头就吩咐手下人过来给他收拾东西,顺便还叫人把惠雄地那些印信、宝剑、令箭之类的东西也一块儿收拾了,打包给他送到城外的大营里去,免得他再回来捣乱。临走的时候,尹继善对和珅道:“和大人,如果白莲教的人有什么情况。需要咱们再商量解决的,只要派人到总督衙门去给我送个信,我尹继善随传随到!”

就这样,刚刚成立三天的这个小小的临时衙门就寿终正寝了。

这两个人一走。和珅可乐了:“刘墉啊,刘墉,你刚刚离京的时候弄得神乎其乎地,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现在你老实了吧!白瑞说是要把你照顾好,我看白莲教的人未必能让你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等你的罪也受够了。估计你的那份雄心壮志也就被蹂躏地差不多了,到时候乾隆再问你个辱没朝廷脸面的罪名,也就够你下半辈子消受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和珅知道就自己这样大张旗鼓地在南京和朝廷背道而驰,迟早是要和乾隆见个高低的,不然自己照样还是要功亏一篑,于是他就想抽个空和刘全去操练一下他那个“中华帝国第一军”去。

一直过了三天,和珅见朝廷方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白莲教也是无声无息的,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去检阅部队。但是刚走到门口,刘全就来了,一弯腰向他回道:“老爷,操练人马地事还是交给我吧,现在十五爷的人要见你!”

“十五爷?”和珅一愣,“他的军饷不是早派人给他送去了吗?怎么,半个月不到就花完了?”

刘全嘻嘻一笑:“这个人虽然也是从云南前线来的,但好像不是为了军饷的事来的,那个人只是说要见见您!”

“真他娘地麻烦,刚刚抓了老十一颙瑆王府里的一个侍卫,现在这老十五又派人来了,这帮龙子龙孙看来谁都闲不住啊!——把他叫进来吧!”和珅一边骂着一边吩咐刘全。

嘉亲王颙派来的也是个贴身的侍卫,一看就是经常在王爷身边妄自尊大的那号人,见了和珅一不行礼二不问好请安,只是把头略略一点,皮笑肉不笑地说:“和大人,搭救钦差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和珅一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有气,可是也不想现在就跟老十五闹翻了,只好忍着心中的火气,脸上带着笑道:“办得差不离了,只等皇上地圣旨一到,刘大人马上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那人仍然不阴不阳地道:“既然是这样,那和大人就尽心吧!我这次奉了嘉亲王

是要来给和大人传几句话!”

“十五爷有什么吩咐?”和珅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人一看和珅这么爱答不理地,心里就有些上火,按说一提起王爷们有话,做臣下地应该站起来听才显得尊敬,但现在和珅别说是站了,屁股在椅子上坐着连动都没动!——也许这家伙知道和珅不好惹,也就没怎么计较,他自己却站起来道:“十五爷说:刘中堂是我大清的中流柱,对我大清的江山社稷和黎民苍生耗尽了心血,是朝廷不可缺少的中流柱,皇上更是少不了这样的股胘之臣,这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在所不惜,一定要让刘大人能平安脱险!”

和珅一听这不是放屁吗,要是白莲教从皇宫抓一个小太监出去,他乾隆能这么大动干戈吗?再说你老十五远在云南边陲打仗,用得着他操这种闲心吗,一心一意地打好你的仗就完了!——平安脱险,这刘大人又没有在平安保险公司买保险,谁能保证他的平安?但是他还不能那么说,听这小子也唠叨了,就笑道:“多谢十五爷惦记,和珅一定尽力!”

那人说完了站起来就走,和珅也不留他吃饭喝酒,就站起来就送客,可刚送到门口,那人回头就是一句:“十五爷要和大人您向他保证:必须把刘墉平安地救出来,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和付出多大的代价!”

和珅本来觉得这个嗓门星走了正好,没想到他忽然又扔过来这么一句,顿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冷冷地道:“听见了!”

那人冲着和珅冷笑一声,转身大踏步地就出了瞻园,到门口翻身上马,然后扬长而去了。

一回到书房和珅就开始骂了,心说:“这是什么混蛋,居然敢对我这样放肆,还十五爷派来的呢,就是这样的糊涂蛋,十五爷有多少大事也得让他这样的狗奴才给办砸了!”

刘全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一看和珅气得浑身乱颤,就走过来道:“老爷,您要是实在受不了,我替你出这口气!——估计那个混蛋现在还没有出城,我吩咐咱们的人把他抓回来,先让他尝尝那‘高级阶段’的滋味!”说着就要往外走。

“回来,我现在哪有功夫跟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支气,你先去准备一下,咱们下午就去看看你的那个‘中华帝国第一军’去!”和珅喊道。

刘全还没出门,守在二门外的梁健又进来了,冲和珅一弯腰道:“和大人,大门上传来消息,有个人要见你!”

“不见!”和珅道,心想:“看来我今天是遇上事奶奶了!我好歹也是个朝廷大员,怎么谁想见就能见!——以前听说就是想见个七品的县令还要大费周折呢?”

“没听见吗?老爷说不见!”刘全一看梁健还不出去,就没好气地喝道。

梁健冲着刘全一笑道:“那人说他是从北京来的,执意要见一见大人,在下怕他真有什么要紧事,所以就让他在门口候着……”

谁知他还没说完就被刘全打断了:“管他从哪儿来的呢,就是皇帝老子……”

“放屁!”和珅冲着刘全一瞪眼,吩咐梁健:“既然你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要紧事,那就请进来吧!”

梁健一看和珅如此给自己面子,高兴地答应一声飞快地就出去了,刘全知道和珅现在正在火头上,也不敢离开,只好讪讪地站在一旁。

时间不大,梁健即就把那个自称是从北京来的人给带进来了。这个人可和气多了,一见和珅先是躬身一礼,然后恭恭敬敬地道:“在下聪林,见过和大人!”

和珅一看这家伙还有点顺眼,比刚才那个人有眼色多了,于是心里一高兴,笑道:“坐?……坐!——刘全,上茶!”

刘全巴不得和珅这一句呢,于是转身就出去端茶。

那个叫聪林的一看书房里就剩下他和和珅两个人了,就往和珅的旁边凑了凑,小声道:“在下是奉了成亲王十一爷的差遣,有要事来见和大人……”刚说到这儿见刘全端着茶进来了,于是立即就打住了。

和珅一听这聪林是老十一颙瑆派来的,顿时就警觉起来,因为前些天他刚从白瑞手里弄了一个颙瑆的侍卫呢,那一番折腾,好玄没要了那家伙的小命,现在这个老十一竟然派人上门了,莫非是来找他要人不成?

他一看这聪林行事诡秘,刘全一进来就不敢吱声了,顿时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机密的事要对他讲,干脆就让他痛痛快快地说吧,于是冲刘全一使眼色,刘全心下会意,冲聪林一点头也就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一关,就站在了门外等着和珅的召唤。

120章 弄个傀儡

和珅仔细看了看这个聪林,竟然发现也是个太监,除了嘴上光溜溜的没有胡子茬外,还有就是那种想掩饰也掩饰不住的公鸭嗓。但是和珅并不小瞧这些太监们,虽然乾隆这时候还没机会能冒出个李莲英那样的人物,但是这太监的作用也丝毫不能忽视。

就说北京的那些王爷们,几乎每个人的身边都有几个心腹太监,这些太监除了照料这些王爷的日常事务之外,都多多少少的参与了他们主子的一些机密大事;这还只是在王府里,就是乾隆现在最大的特务机关——粘杆处,那里面也几乎都是太监!所以说既然颙瑆能把这个太监派来,那就说明聪林这家伙在成亲王府里也决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一阵寒暄之后,聪林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和珅,笑道:“这是我们王爷的亲笔书信,请和大人过目!”

和珅接过信来,展开一看就傻眼了,原来颙瑆在这封信里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本王爷一定要刘墉死!”那瑆特意点了两个黑点,也就相当于现在标点符号中那个着重号的作用,是提醒他要特别注意的。

这一下和珅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以此看来当初颙瑆派人到扬州普尔山上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去搭救刘墉,而是想借机要了这个钦差的性命!

和珅何等聪明,就是不懂历史,最起码那些快要泛滥成灾的清宫电视剧还是看过几部的,虽然那不代表真正的历史,但是他知道在乾隆驾崩之前,那个老十一颙瑆还是抱着能和老十五颙争一争那张龙椅的。这样一想,刚才颙派人千里迢迢的从云南赶来对他说的那几句话的用意也就清楚了。

一个要刘墉活,一个要刘墉死。看来这两兄弟为了那张龙椅地斗争也已经到了白热化地地步了。现在军机大臣中。老王杰、璜和于敏中只知道埋头苦干,谁是皇上就对谁死心塌地,福康安正在养病,阿桂从不跟这些小王爷们来往,现在又带兵在外,尹继善是个顺风倒;还有那半个军机大臣纪昀,现在也被发配到新疆兆惠的军中去效力了。——掐指算来,也只有刘墉是个活跃分子了,并且在一些军国大事上常常和嘉亲王颙站在一个立场上。

“——怨不得这个老十一想让刘墉死呢。看来刘墉就是老十一争夺王位的一个最大的绊脚石啊!”和珅暗暗想到。

但这些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丝毫没有在他的脸上带出来,看完了和珅就把这封信重新叠好,然后小心地放到怀里,心说:“这就是小辫子啊!颙瑆你小子日后要是敢再在我面前耍你那二百五的脾气,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

“和大人,信我已经亲手送到大人的手里了。另外成亲王还有几句话要我带给和大人!——当初刘墉作为钦差大臣即将从北京动身的时候,就是王爷打发人把那个消息传给和大人地,王爷也希望和大人能礼尚往来,今后也能对成亲王……意思意思!”

“这恐怕不好办吧!”和珅笑道。“此事怎么处理,现在就等着皇上的圣旨了,况且在南京还有尹继善和惠雄从中插手,我一个人也很难按照成亲王的意思去办的!”

“这些事儿王爷都知道,王爷只是希望和大人尽力而为,至于能否办成。那最终还不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吗!”聪林笑道。

“这样吧,既然王爷这么看重我和珅,即使这件事办不成,如果将来成亲王需要我和珅效力的,那我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决不辜负王爷地重托!”和珅装得十分憨厚的样子道。

聪林也许早就知道此事会落下这么一个结局,也就不再强调颙瑆信上的事了,哈哈一笑道:“有了和大人这句话。我家王爷也就放心了!——和大人,那在下就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和珅笑道。

送走了这个聪林,和珅哈哈一笑,心想:“这真是他娘的‘龙生九种,各不相同’啊!老十五只是派个人来随口说了两句话,如果担心日后走漏了消息,随便找个罪名把那家伙解决了也就完事了;可这老十一颙瑆倒好,硬是往别人手里送把柄,——说你是个二百五,你可真是名副其实啊!”

乐够了,麻烦也就来了!这一个要东一个要西,到底向着谁呢?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老乾隆!

这次自从他来到清朝知道自己附身在和珅身上之后,他就几次暗自告诫自己,那就是绝对不能再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地老路了,既然现在这个二百五颙瑆一心想着和老十五争这个皇帝,那自己要是能想个办法把这个颙瑆扶上去也不错啊!

和珅虽然在南京的摊子铺的很大

做什么事总是有一种瞻前顾后的感觉,就好像谁说过个超级的经济学家回到了原始部落”一样,况且他还不是到原始部落当村长,相反还有点做奴隶地感觉!一想着做什么事,先要考虑一下乾隆的态度,——这实在是他娘的窝囊,干脆想办法把颙瑆这个二百五扶上帝位得了,有这么一个傀儡,自己再做什么事也舒服点!

三天之后,乾隆的圣旨就来了。不过这次来的是密旨,并不是让和珅、尹继善和惠雄他们当众一跪,然后由传旨的人当场宣读,而是把圣旨直接给了和珅,同时传达了乾隆的口谕:由和珅和尹继善同时拆看。

惠雄本来是兴冲冲地跑来接旨的,没想到乾隆没让他看,顿时就被弄了个大红脸,这次他也没敢跟那个传旨地太监瞪他那双牛蛋眼了,而是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乾隆在圣旨里明确地拒绝了白莲教提出的让“朝廷下旨给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让他们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地要求,责令和珅和尹继善接到圣旨后再次约见白莲教的代表,做一下最后的努力;如果白莲教还是要坚持他们的要求,那么朝廷就会放弃搭救刘墉的想法,立即对白莲教进行剿杀,同时在北京宣布刘墉已经在和白莲教的战斗中为国捐躯了,随后就会加封刘墉的长子为一等忠襄公,世袭罔替!

看完圣旨,和珅真是不得不佩服乾隆真是个玩政治的高手啊!

朝廷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曾数次用兵,好不容易把白莲教的一个重要的分支赶进了大别山一带,又大费周折的才切断了白莲教和当地百姓的联系,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对白莲教的这个分支形成了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局面。——如果乾隆答应了白莲教的条件,那么朝廷这几年在湖北、安徽一带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这还不算,关键是朝廷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今天白莲教的人抓了一个军机大臣,朝廷就马上妥协、退让,那再过几天说不定那个天地会也要到北京去抓几个阿哥和王爷,到时候朝廷还要受制于人!长此以往,真可就要国将不国了!

现在朝廷明确地拒绝了白莲教提出的条件,这就无形中断绝了那些想着效仿白莲教此举的人的想法;同时宣布刘墉为国捐躯,这在那年月就是对一个朝廷大臣极高的荣誉了,况且还封他的长子为一等公爵,世袭罔替,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又有多少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他们给皇上尽了一辈子的忠,到死也不见得能换来这么一个荣耀。“君叫臣死,臣死了就是尽忠”这句话在那个时代还是在人们思想中占据着统治地位的!这样一来既鼓舞了那些正在为朝廷尽忠的人,让他们看到了为朝廷尽忠的美好前景,同时也为下一步更加残酷地剿杀白莲教做好了思想基础!

尹继善自然也明白乾隆的这番“苦心”,于是勉强一笑道:“和大人,现在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咱们还是想着如何再做一次最后的努力吧!”

“这样就好办多了,”和珅道,“这几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也没闲着,我已经派人找到白莲教的藏身之地了,就在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

“噢!”尹继善一愣,“那和大人下一步想怎么办?”

“既然皇上让咱们做最后的努力,那咱们就别在南京约见他们了,干脆咱们两个一起去扬州,直接到山上去找他们谈判!——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真的找到了他们的老窝里,说不定还能让皇上省了那个一等公的封号呢?”和珅笑道。

尹继善一听和珅的话,心里就是一哆嗦,往昔的峥嵘岁月虽然时常在他的心头泛起,但是现在真要让他“深入虎穴”去,那还真有点胆怯。毕竟已到了不惑之年,许多棱角早就被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给磨平了。

但是他一看和珅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年轻时候的那种豪情顿时就被点燃了!他又一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作为钦差大臣的随员出使广东,曾手诛广东布政使官达、广东按察使方原瑛,随后亲自带着几十名亲兵迎战数百名倭寇,然后就地平息了即将爆发的民变,一日之内被雍正连升六级的往事来了……

尹继善早就发现和珅身上到处都有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同和珅打交道的这几年,他的身上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激情。

尹继善想到这里,兴奋地道:“那我就和大人去一趟扬州,亲自到普尔山上去会会那些白莲教的人!”

121章 亲赴扬州

接完了圣旨,尹继善和惠雄就回去分头准备了,和珅也立即命令杜子杰即刻到扬州的普尔山上去做安排。第二天一早,和珅、尹继善还有那个惠雄带着几千绿营兵就从南京出发,浩浩荡荡地乘船赶往扬州。

要说起刘墉,和珅对他还真没有什么坏印象,早就知道他是个大清官,无论是官品还是人品,那都是顶呱呱,他书法作品他让和珅佩服,在他看电视剧《宰相刘罗锅》的时候,有几次还真被刘墉那一腔为国为民的精神感动的热泪盈眶过。原本想着这次穿越过来到清朝,就是能和刘称兄道弟,那怎么着也得弄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啊,谁知道这才刚开始就弄得水火不容,好像生下来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刘墉啊刘墉,我现在可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祸国殃民、结党营私、挖你们大清的墙角了,我现在整天也都在干正事啊,虽然说弄了个“中华帝国银行”为自己敛财,虽然说养了一支“中华帝国第一军”,有时候也像和乾隆大干一场,但是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谁让他乾隆净给我捣乱啊,你说乾隆他当他的皇帝,我干我的事,咱们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有多好,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黎民苍生啊……

就这样想着想着,和珅就了:“我这不是白日做梦吗!”不过在他心里也开始想着如何能让刘墉回心转意的事了,今后无论事情如何发展,他和珅还就是不相信这刘墉非得铁了心地跟他过不去!再怎么说刘的心也是肉长的,这次自己这么费尽心思地去“救他”,到时候他还会一心想着治自己于死地?

尹继善永远是那副从容不迫、悠闲自得的样子,看着河水的碧波荡漾,河边的杨柳似乎就要突出一点绿意来,看他那样子还想吟诗作赋。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惠雄则还在生昨天乾隆不让他看圣旨地气。但是他可不敢在心里恨乾隆,只好把这腔怒火转移到了和珅和尹继善身上,所以一路之上一直沉着他那张黑脸,时不时地还会从船上找个东西狠狠地投到河里来发泄一下心中地窝囊气。——就这样,一路之上这三个人谁都有谁的心事,谁也不说话,中午的时候就到了。

因为事情紧急,他们也无心在扬州停留,一到三里铺码头就弃船登岸。然后骑马直奔城南的普尔山。和珅没来过这里,站在山下向山上一看,真是一坐好山。虽然此时正是隆冬时分,山上还覆盖着一层积雪。但是从山上的青松翠柏、苍岩怪石和幽径古刹来看就知道是一处绝好的的旅游胜地。和珅心想:“这要是能早点开发成旅游区,那可比现在只凭着几座古庙古寺赚几个香火钱要强得多啊!”

“和大人,怎么看不见白莲教的人,莫非他们都跑了不成?”惠雄在马上手搭着凉棚向上观看。

“噢!”和珅一看惠雄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如果也让他上山,那非得出事不可,于是哈哈一笑道:“惠军门,我看他们也跑不了!这样吧。你带你地手下把这座山团团围住,我和尹大人上山,如果有什么事情,我立即就让刘全下来给你送信,你看如何?”

尹继善当然知道和珅的意思,于是就顺水推舟地说道:“和大人是皇上任命的全权代表。那也就是钦差大臣,说出来自然就是代表圣命,我们岂敢违抗?——惠军门,你还是带着你的手下把守住下山的各个路口吧,免得一旦出了意外,那些白莲教匪不就一哄而散了!”

惠雄一听这两个人又开始穿一条裤子了,又一想和珅就是他们的领头人,不听话还真是不行。于是冲着尹继善一瞪眼,向和珅略微一点头。“哼”了一声就吩咐手下的军兵:“把住下山地各个通道,其余的人跟着我守在山口,发现有可疑的情况,谁也不准擅自行动,立即报我知道!”

“喳!”只见惠雄手下有个参将领命而去。

“刘全、梁健,你们头前领路!”和珅道,“——尹大人,那咱们就上山吧!”

和珅和尹继善他们刚到山口,就见山道两旁的松林之中忽然窜出来十几个大汉来,其中一个为首地上前就拦住了去路,大喝道:“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梁健和刘全刚想上去,和珅道:“快去禀报你们的‘白莲使者’白瑞,就说和珅和两江总督尹继善尹大人要上山拜会!”

那几个人可能也知道今天要在这普尔山上和官府谈判,于是凑到一起一阵嘀咕,然后他们也没有上山去通报,只见那个为首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箭(相当于现在的起火之类的烟花)来,拿出火镰点着了,嗤嗤一股白烟就冲上了云天。时间不大就见山上的一座古庙处就摇起了蓝旗,那意思可能就是说“知道了”。那个为

看蓝旗摇起,对和珅和尹继善一拱手道:“二位大人

这时就有个大汉跑在前面为他们带路。刚开始山路平坦,骑马还能走,可是越走越陡峭,眨眼间那山路就弯弯曲曲、坑坑洼洼了,再加上路面上的积雪未消,又结了一层薄冰,所以他们只好下马步行。

整整走了有一个时辰的山路,和珅他们才被领到一座古刹前,大门口也是有好多白莲教的人在把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座寺院的规模甚是壮观,从山坡一直到山顶,绵延数里都是鳞次栉比、高低错落的古塔、禅院。不过这里面的僧人大概也被白莲教地人给圈起来了,现在这里一看就是一个火药味极浓的战场。因为事先做了准备,和珅又是黑白两道都知根知底,所以心里也没有那么紧张,在等着他们地人进去通报的时候,他在马上还左摇右晃的看山上的景致,时不时地还指着一处远景和尹继善品头论足!

“二位大人,我们‘白莲使者’有请二位大人!”说着让手下人打开寺门,请和珅和尹继善进去。

“尹大人。请!”和珅说完毫不犹豫地就大踏步地进了寺院。尹继善紧随其后,心中暗自佩服和珅的勇气和胆略。

“二位大人请进!”白瑞在殿门口满面春风地恭候着,看来这大雄宝殿被安排成了此次谈判的主会场了。和珅只是冲着白瑞笑了笑,尹继善也点了点头,然后就来到了大殿里。

这些人也真会享福,偌大地一个大殿,里面生着十几个炭盆子,院里地几个青铜大鼎也被抬到了里面,上面也是呼呼冒着火苗的木炭。不过这白莲教也是佛教的流派。看着还没有做出什么对佛祖大不敬的事来。

“二位大人一路辛苦了,来人,给二位大人上茶!”白瑞一边往佛像前的座位上让他们俩,一边冲两旁站着的兄弟吩咐道。

虽然尹继善也是个胆略和气魄都称得上一流的大家,但是要说在这荒山野岭和这些反贼们喝茶聊天,他还真没有那个胆子,一见有人端来热气腾腾的茶了。立即站起来道:“不用这么客气了!白使者,我们还是为了钦差大人一事而[奇++书网//QISuu.cOm]来,现在皇上的圣旨已经来了!”

和珅当然知道尹继善地心思,于是微微一笑道:“尹大人。不用那么着急,先喝口热茶再说!”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水“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大喊一声:“好茶,再来一碗!”

尹继善一看和珅如此慷慨,于是也不甘落后,坐下来也是一阵猛灌。赞道:“上等的大红袍啊,绵中带涩,涩中留香,香里的那种甘冽之味真是沁人心脾啊!”

和珅一看这尹继善真的品起茶来了,哈哈一笑道:“白使者,在我们商谈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让和珅如愿以偿?”

“和大人请讲!”白瑞在椅子上微微一欠身道。

“我们现在想见一见钦差大人!以前你说要好好照顾刘大人。但我们不知刘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和珅道。

尹继善一听对啊,现在连刘墉是死是活他们还不知道。现在还谈个啥劲儿,于是站起来也附和道:“对,让我们先见见刘大人,然后咱们再坐下详谈!”

白瑞微微一愣,但是转眼间就明白了过来,于是道:“好,那我们就让二位大人先见见钦差大人!来人,带二位大人到东面的禅房里去见见刘大人!”说完对和珅道:“二位大人请啊!——我还要有些事去处理,恕我不能奉陪!”

尹继善见白瑞答应地如此痛快,于是站起来高兴地说道:“不用麻烦白使者,我们自己去看看就行了!”

于是就有个白莲教的兄弟在前面领着,刘全和梁健在前面开路,和珅和尹继善就随着这一大帮人就到了东禅房。可是刚到门口,就被把守在禅院门口的人给拦住了,只见有个手拿弯刀的壮汉上前道:“刚才接到使者地命令,只准二位大人进去探视,其余的人都在门口等候!”

按说这也在情理之中,这么一大帮人呼啦一进去,万一突然变卦,那白莲教的人不就是自取灭亡吗?于是冲刘全吩咐道:“你们都在门口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刘全和梁健领命后立即吩咐手下人严阵以待,然后又把禅院的周围仔细查勘察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就过来对和珅道:“二位大人,在下就守在门口,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召唤,在下随叫随到!”

进了禅院,到了一间禅房门口,那里也有人把守,可能是事先接到了白瑞的命令,又见他们自己地人领着,于是开门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122章 刺杀钦差

一进门和珅和尹继善就看见刘墉正襟危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笔墨纸砚、茶碗茶壶都很齐全,墙角处还安放了一张小床,上面被褥铺盖都是簇新的,屋里弄了两个大火盆,里面的炭块正“劈里啪啦”地烧得正旺,小日子过得很是舒服。

和珅一看刘真是自在,可能是刚刚吃过了午饭,正在闭目养神。

那个带他们进来的人对和珅道:“二位大人,在下在门外等候!”说完就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就听那人又说:“哎,你怎么进来的,你也出去!”

和珅以为是刘全和梁健派过来保护他们的人,也没在意,刚想上前跟刘打招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扑腾”一声就有人栽倒在地上。

和珅和尹继善大吃一惊,同时扭头向后观看,不看则罢,一看两人都惊呆了。——只见刚才那个带他们进来的人已经被打倒在地,眼见是没了性命,而他们的身后又凭空多了一个人。只见此人高挑身材,一身蓝衣,脸上罩着黑纱,手里提着宝剑,正阴森森地对着在桌旁小憩的刘。

刘墉这时也醒了,睁大眼睛一看和珅和尹继善都在旁边,他们身后还有个杀气腾腾的人,正对着自己跃跃欲杀,顿时就怔住了,刚想站起来,就见那个蓝衣人“噌”的一下就到了刘墉面前,手腕一翻,那柄长剑直取刘墉的前心。

和珅和尹继善吓得一声惊呼,因为猝然起变,让他们都手足无措,和珅大叫:“住手,有什么话请讲,不要伤人性命!”说着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纵身就到了青衣人面前,一把把刘墉推到了墙角。

尹继善虽然也是个文官。但是身上满人的弓马骑射功夫还是有的。一见和珅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也不甘示弱,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上去就护住了刘墉。

“让开,不然我连你们两个也一起杀了!”那人闷声道。

“壮士,有什么话尽管讲,我和珅一定答应,岂能如此滥杀无辜?”和珅道。

尹继善一看那人步步紧逼,心里也是一阵惊慌。颤声道:“刚才和大人说了,有什么话尽管讲!”

他们在屋里这么一喊,门外人早就听见了,顿时一阵骚乱,还没等去通知外面的人进来支援,刘全和梁健像两只猛虎一般带着人“呼啦”一下就冲进了院里,然后“咣”的一脚就把禅房的门蹬开了。

刘墉此时已经被和珅推到了墙角。又有尹继善在他身前护着,而和珅此时正对着那个青衣人,境况则比刘墉还危险。那青衣人一看门外已经有人进来了,那还有功夫跟他们废话。向上一冲直奔刘墉。和珅因为挡在青衣人地身前,被他一推一撞,外加宝剑一扫,一个没留神,胳膊上就被扫了一道长长地口子,疼得他一声大叫。手也不由得垂下来了。却忽然碰到了一件硬梆梆的东西,心里大喜:“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这时那个青衣人已经把尹继善一脚踢翻在地,宝剑直扎刘墉,如果再晚个三秒钟五秒钟的时间,历史上这个赫赫有名的刘罗锅恐怕就要命赴黄泉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响,随后那个青衣人一下子停止了动作,眼睛一翻。手中的宝剑应声落地。还没等他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呢,紧接着就听见“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枪响。

原来和珅刚才碰到腰里的手枪了。那还是上次亨利特尔送给他的那两把能连发六响地手枪,不过和珅一般都是带一把。这次只身前来扬州,担心路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两把都别在腰里了,虽然走起路来有点别扭,但是他也深知这洋玩意儿的厉害,刚才就是在慌乱之中向那个青衣人开了枪。

刘全和梁健冲进屋里一看就知道发生了意外,刘全跑过来就把和珅手臂上的伤口给掐住了,但是刚才那一剑也确实削得厉害了点,虽然刘全用力狠掐,但是鲜血也还是往外渗。

“快到山下的军队里叫郎中去!”梁健急忙冲门口的手下喊道。

“不用那样大呼小叫的!我没事,用不着那样大惊小怪的!”和珅说着就来到惊慌未定地刘墉面前,颇有些滑稽地道:“参见钦差大人!”

刘墉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是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刘统勋抓差办案,又几次赴山东查办贪官、镇压暴乱,也可以说是杀人无数,现在一看刺客被打死了,于是也就恢复镇定。他刚才亲眼看见和珅为了救他,差一点连命都丢了,现在和珅又过来向他见礼,心里就是一热,鼻子就有点发酸;眼睛刚一模糊,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拉着尹继善来和珅面前,躬身就是一礼,道:“多谢和大人!”

这时白瑞也已经赶到了禅房,一看眼前这个形势就知道发生了不测,又见和珅的胳膊上鲜血直淌,立即命令他们当中懂医术的人过来给和珅包扎伤口。他来到和珅面前,满脸歉意地道:“和大人,真是我们的疏忽,让这贼人混进山里,又伺机

刘大人,真是罪大恶极!好在各位大人都平安无险,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在下给各位大人赔罪了!”说着躬身就是一揖。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和珅地伤口一包扎好,形势一稳定,白瑞的脸色就变了。走过来郑重地道:“和大人,刚才的事就算在下得罪了,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大人海涵,日后白某定当亲自登门谢罪,但是现在咱们还得说咱们的正事!——刘大人还得暂时先委屈一会儿,咱们到大殿里把正事谈妥了,我自然会把刘大人亲自护送到南京!”

尹继善一听这话就急了,顿时把昔日那总督的架子也拿了出来,把脸一沉:“那可不行,刚才你们这里也是戒备森严,可还是出了危险,再把刘大人放到这里我们可不放心!”

和珅上前道:“尹大人说得有理。现在我们就跟着刘大人在一起。咱们一块儿到大殿里谈,这样我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白瑞一看和珅也这么说,于是一笑:“那好,那就让刘大人也到大殿里去!——不过——不过那要让我们的人护送着!”

说是护送,其实那也就是在旁边看押着,尹继善点了点头,看了看刘道:“刘大人,那您暂时先委屈一下吧!”

在往大雄宝殿去地路上,和珅一直在纳闷。那个青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呢,看样子也就是冲着刘墉去的,幸亏他没有得手,如果这刘墉真让那个刺客给杀了,那他可就麻烦了,就是自己有一百张嘴,那也是说不清了;这样倒好。现在白瑞觉得他没有安排好刘墉的安全,尹继善和刘又把自己当成了救命恩人,这可是和刘墉和好的天赐良机啊!

大家到了大雄宝殿,刘墉被白莲教地人带到了东侧。坐在白瑞一伙人地后面,旁编还坐着上次到南京去见和珅的白莲教地护法天尊刘洪过和白广堂的香主刘敬。

和珅和尹继善则被安排坐在了西侧,旁边放着一张八仙桌,刘全、梁健等人则站在了身后,一看就是一个谈判地氛围。

白瑞一看和珅和尹继善坐好了,站起来道:“二位大人。上次我亲赴南京去见你们,你们说要等皇上的圣旨到了才能给我们正式的答复。听说现在乾隆的圣旨到了,不知道朝廷到底答应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尹继善看了看和珅,和珅站起来微微一笑道:“恕我直言,你们提出让‘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地要求被皇上拒绝了!”说完就用眼睛盯着刘墉,他要看看刘墉对乾隆这个决定有什么反应。可是哪知道刘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倒好像他说得是别人家的事一样,“莫非刘墉早就猜到了乾隆会舍下他的性命也要顾全朝廷的脸面。还是他早就把乾隆无情无义的脾气给摸透了?”

“拒绝了?”白瑞的脸色一变,虽然他事先早就跟和珅商量好了。但是现在和珅当众说了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莫非和珅变卦了?”白瑞心想。

“圣旨就在我这里,现在我就给你宣旨!”说着和珅就从怀里把乾隆的那份圣旨掏了出来,开始面无表情地当庭宣读了。

别看刚才尹继善是一副朝廷命官自居的身份,一见和珅读圣旨,立即就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地上;刘墉也想着跪下接旨,但是被几个白莲教的人狠狠地摁在了椅子上,根本就动弹不得,所以也就只好低头聆听了,——这也大概也是刘墉为官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乾隆的大不敬吧!当他听到朝廷会在北京宣布他为国捐躯之后,脸上地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后面的什么加封他的长子为一等公的事竟然反应默然。

和珅一读完圣旨,白瑞“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冲和珅一阵冷笑道:“那么,朝廷是不顾这个为朝廷尽忠的钦差了!自刘统勋开始,刘家就尽忠报国,现在……这真让人寒心啊,寒心啊!”

这白瑞每说一个寒心,刘墉地身子就哆嗦一下,等和珅把圣旨揣到了怀里,他才稍微镇定了下来,冲着北京的方向怔怔地道:“……万岁,万万岁!”

尹继善见和珅没有答话,就站起来道:“白使者,虽然皇上拒绝从大别山一带撤兵,但是其他的一些事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尹继善!”白瑞一声断喝,“你不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了,看着你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其实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最残忍的刽子手,上次你买通我们白莲教‘地广堂’的败类刘俊才,一夜之间就戕杀了我们四千弟兄!你不要得意,这笔血债我们白莲教迟早会让你偿还的!现在乾隆不答应我们地条件,我们也只有鱼死网破了!”

说到这里,白瑞冲门外大声喊道:“杀一个刘墉也是杀,再杀两个红顶子的狗官也是杀,干脆现在咱们就同归于尽得了!——来人,给我杀了和珅和尹继善!”

123章 斩尽杀绝

白瑞一声断喝,就见殿外一下子涌进来了几十个白莲教的兄弟,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弯刀,有的还举着火枪,虎视眈眈地看着和珅和尹继善等人。看来只要白瑞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即就要对他们下手了。

白瑞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和珅还能不能向他兑现当初的承诺,如果要是能把被围困在大别山的那十几万弟兄给救了,那现在他们这些人就是全被乱刃分尸了也心甘情愿,可是一看眼前这形势,又不像他当初预料的那样,刚想孤注一掷地下令先把和珅和尹继善抓起来再说,就在这时候,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人,来到他面前叫道:“报白使者,清军已经攻上山了!”

原来守在山下的惠雄一接到和珅受伤的消息就知道肯定是山上发生了不测,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声令下,就开始率兵攻山了。说是攻山,其实白莲教派来守在山口的一共才二十多个,其余大部分的都在山上预备着对付和珅和尹继善,所以惠雄这下可顺利了,先把守在山口的那二十多个放倒以后,沿着崎岖的山路就开始猛冲了,一路上之上见人就杀。就这样惠雄带着他的先头部队没费吹灰之力就冲到了山顶的那座大寺院前。

白瑞一听说清军已经上了山,立即就知道这次极有可能是被和珅给耍了,于是大喝一声:“立即把和珅和尹继善给我拿下!”这时殿内和殿外全都是白莲教的人,一听他们的白莲使者下了命令,顿时一哄而上就开始向和珅和尹继善这边杀了过来。

刘全一看眼前的形势危急,就知道今天这场恶战是再也躲不过了,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先要保护好和珅的安全,顺便也要让这个尹继善不受到伤害。他转身一看,发现这大雄宝殿的佛像后面还有个小佛堂,大概是寺院里的师父们讲经论禅地地方。很是隐蔽。于是命令一个手下:“你们几个先保护二位大人退到那个佛堂里!——剩下地弟兄们,跟着我上啊!”

就在刘全安排人护送和珅和尹继善退到那个小佛堂的时候,梁健早就带着手下的那十几个人跟白莲教的人打上了。这次上山刘全和梁健把和珅警卫团的那三十个成员都带上了,刚开始谈判的时候有的被安排守在门口,有的则站在和珅的身后,刚才白瑞一说要把和珅他们拿下,守在门口地那些人呼啦一下子也进了大殿,这时全都在梁健的带领下正在和白莲教的人厮杀在一起。——整个大殿立即就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刘全和梁健手下的人因为全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除了腰刀和长矛外。还全都配备了新式的火枪,他们平时就经常训练,命中率和装枪填药的速度都是一流地,所以今天一遇到强敌,顿时显出了无比的英勇,先是最前面的十个人“啪啪啪”打了一阵枪,放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白莲教徒。于是他们“呼啦”一下就半跪在地上快速地填装弹药;然后他们身后地十个人站起来又是一阵猛射,就这样轮流交替地进行着!

刘全和梁健则率领剩下的那几个护在两边,时而用刀砍,时而用枪射。不断地挡住从两翼窜上来的亡命之徒。白莲教的人虽多,但是大殿里的空间有限,一时也不能全部冲上来;这样一来,虽然刘全他们就只有三十来人,又凭借着高大的佛像作掩护,竟然和人多势众地白莲教形成了对峙之势。

白瑞一看一时之间拿不下和珅和尹继善。外面的清军马上又要把寺门打破,形势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地步了,再打下去恐怕连他和刘洪过、刘敬他们也难以脱身了,于是就想着先把面前这个刘墉给杀了,然后立即就想办法脱身。正在白瑞要结果刘墉性命的时候,忽然大殿东北角上面的那扇侧窗“啪”一声就被人给打碎了,紧接着从房上“嗖嗖嗖”的就跳进来十几个黑衣人。白瑞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但是一看也知道是朝廷的人。

白瑞大吃一惊。刚想吩咐刘洪过和刘敬往外冲,就听见“咚咚”两声枪响。再看旁边地刘洪过和刘敬的胸口上每人就中了一枪,鲜血顿时就汩汩地涌了出来。那几个黑衣人地身手甚是矫捷,眨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先是火枪,然后就是刀剑,立即就把白瑞从刘墉的身边给逼走了。

守在刘墉身边的那几个人刚想上去迎战,但是还没等他们动身就都被黑衣人火枪击中,一个个翻身栽倒,登时就丧命了。这时黑衣人中有个为首的,身子一跃来到刘墉面前

分说就把刘墉夹在了胳膊下,打倒身边的几个白莲教大殿之外。

这时惠雄也已经攻破了寺门,清军杀散了守在门口的白莲教徒之后,就开始围攻大雄宝殿了。那帮白莲教徒眼看就把把刘全等人逼进小佛堂了,没想到突然之间就成了腹背受敌之势,他们顿时就慌了阵脚,虽说这些人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但是一旦遇到朝廷的大队官兵,立即就被冲得七零八散了。

于是大雄宝殿里的形势立即发生了变化,刚才还人多势众的白莲教徒,现在立即就开始节节败退了,瞬间就被逼到了大殿的东北角。这时白瑞还想再找那几个黑衣人夺回刘墉挽回局面,但是找来找去,那几个人早就踪迹不见了。

清军一旦形成了包围之势,那刘全和梁健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立即到那个小佛堂里向和珅汇报外面的情况。

“尹大人,和大人——”这时惠雄腰挎军刀,手提宝剑已经冲进了大雄宝殿,四周一看没有发现和珅和尹继善,立即就开始在大殿里喊了。

和珅一看外面确实已被清军控制住了,拉着尹继善就出了小佛堂。

“惠军门,这次多亏了你啊!”和珅从小佛堂里一出来就笑呵呵地迎着惠雄走了过去。

“我早就说过,跟这帮反贼还讲什么信誉,谈判来谈判去,到最后还不得猛打猛杀吗?——二位大人请看,这杀得有多痛快!”惠雄用手一指他那帮如狼似虎的手下。

在惠雄的指挥下,清军迅速地控制了整座寺院,除了大雄宝殿东北角白瑞那些人被困住了之外,院子里的那些白莲教徒也已经被逼到了几间禅房里,只要这个惠军门一声令下,立即就要被斩尽杀绝了!

这时和珅忽然想起刘墉了,忙问:“刘大人呢?”

尹继善脸色顿变,也问道:“刘大人呢?”

惠雄晃着大脑袋问:“钦差大人没跟你们在一起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把刘大人救出来了呢?”

这一下众人可傻眼了,这么一阵混战厮杀,要是刘墉死在了乱军之中,那可就麻烦了。

这时突然听见刘全一声惊呼:“和大人,那不是杜子杰吗?”

和珅外门口一看,就见杜子杰一身黑衣,领着几个人,正搀扶这刘从外面进来了。

众人上前一阵嘘寒问暖,再看刘墉,此次大难不死,弄得狼狈之极,实在是羞愧难当,脸红脖子粗的地对大家说:“此次刘某遇难,多亏几位大人舍身相救,容刘墉日后再设法报答!”

和珅一看刘这次死里逃生,想着回到南京以后也肯定不会再想方设法地找自己的麻烦了,刚想过去对白瑞他们说几句话,可是还没等他上前呢,就见尹继善冲着惠雄道:“惠军门,下面该怎么办就看你的了!听着!——山上所有的反贼,一个不剩,全都就地正法!”

这就是“斩尽杀绝”的意思啊,惠雄平日就习惯听从尹继善的调遣,现在一看尹继善发了话,于是冲身边的一个副将喝道:“传令下去,全部斩杀!”

和珅再想着阻止这件事已经为时已晚,只好在心里暗自为白瑞他们叫苦:“实在是对不起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呢?妄送了你们白莲教几百个的性命,容和珅日后再设法报答吧!”

军令如山倒啊!和珅到现在才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可不只是用来形容行军的威武的,那可是也意味着血腥和屠杀啊!说话间,就见那些清军一个个像杀人魔王似的,围住那些退到墙角和禅房里的白莲教徒们就开始屠戮了,大殿里围困白瑞的那些清军也发起了猛攻。

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和耀武扬威似的喊杀声,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大雄宝殿那是佛家最神圣的地方,没想到现在倒变成了杀人的战场,再看那些高大雄伟的佛像,早就一个个成了身穿红衣的关公了!

可是在接下来打扫战场的时候,只发现了那个刘洪过和刘敬被火枪打伤,然后可能是被乱兵踩踏而死,可是唯独不见了白瑞。找遍了山上所有的死尸,还是找不到,最后也只能以漏网之鱼论之了。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此次战斗的赫赫战果,把普尔山上的事料理完了之后,尹继善就在普尔山上的禅房里给北京的乾隆皇帝上了报喜的奏折。

124章 化敌为友

刘墉一到南京便享受到了和珅给他安排的星级待遇,当天晚上和珅就在瞻园的大客厅里为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压惊宴会,江苏、浙江、福建和在南京任职的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都来参加了。

刘墉一开始当然是拼死推辞了,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给乾隆的谢罪折子才刚刚递上去,乾隆究竟是让他在南京接着查办和珅,还是要他回京领罪,那要等到乾隆做出决定后他才能心安。他要是再在南京和这里的官员们推杯换盏的花天酒地,那真要是传出去,别说乾隆如何处置了,就是那帮御史言官们也饶不了他这个有辱圣命的钦差!

但是他现在刚刚脱险,这次又是和珅和尹继善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从白莲教的手里救了出来,哪还能搬出以往的面孔来回绝众人的盛情啊,再加上和珅和尹继善在一旁极力撺掇,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也就半推半地答应了。

宴会上刘墉自然是闷头葫芦,什么也不说,百官敬带来酒也只是略一沾唇就算是过去了。而那些官员呢,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能跟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刘中堂坐在一个席面上,无论从哪一方面讲,这日后对他们那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所以宴会上是高潮迭起,敬酒的旋风是刮了一阵又一阵,酒令是行了一圈又一圈,到最后也真把刘墉给喝迷糊了。

和珅自然是不敢多喝,因为这酒宴过后,他还有要事办呢!

他现在正在极力地回忆他在后世了解到的那点儿历史知识,以便能对刘对症下药。可是他回忆来回忆去,脑子里全都是那些清宫电视剧的影子。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宰相刘罗锅》了,那里面简直把和珅和刘弄成了一对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但是那部电视剧播出以后,立即就有一些自称是清史专家的人跳出来说:“其实历史上的刘墉一直是想办法讨好和珅的,在几次关键地时刻还曾竭尽全力地帮助过和珅!”当人们还没弄清这个所谓地清史专家到底是真是假呢。《乾隆王朝》又打着“还人物以历史的真实”的旗号播出了。那上面说的更玄:刘墉自始至终就好像个绿叶一样在衬托着和珅的伟大形象,最后当嘉庆要把和珅抄家问罪的时候,没想到刘墉和纪晓岚反倒比和珅还着急。

和珅一边想着一边在感叹着有人说的“电视剧坏事”那句话,怎么也是不得要领。这时他一看刘墉喝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就冲着那帮喝的正热火朝天地官员一使眼色,众人立即就鸣金收兵了。因为这些人久在江南为官,和珅就是他们平日的衣食父母,一看“父母”让他们打住,那谁还敢再逞能啊!于是大家开始轮流上前向刘墉告辞。说了一大堆吉利的话,然后就作鸟兽散了。

众人一走,刘墉就被和珅安排到了一间在当时就称得上是“星级”的房间了,——端茶倒水,尽力服侍那是自不必说,单是里面的摆设和布置就让刘墉咂舌了!刚一进来,一看前前后后那么多仆人伺候着还有点不习惯。但是这些仆人的盛情也真让他难却。刘墉做官这么多年还真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丫环仆人一阵忙活之后,终于把他舒舒服服地伺候到了床上。

但是刘墉睡可不着,等那些仆人一走。他就又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看着桌上那尊又粗又高的红烛就开始想心事了。

和珅原本想着那帮官员们散了之后,他再单独给刘墉安排一个家常地小宴,两个人借着酒兴再好好唠唠嗑,可一看刘墉喝的也是脸红脖子粗了,到了房间洗漱之后就开始发呆了。于是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只好带着刘全端着一壶好茶进来了。

“刘大人,在这里住着可舒服?”和珅一进屋就冲着刘墉笑道。刘现在自然是对和珅抱着满腔的感激,现在一看和珅又亲自来看望他,于是急忙从床上下来,把和珅让到了椅子上,笑道:“刘墉此次奉旨到南京,差事办砸了不说。还劳和大人如此照顾,实在是惭愧啊!”

和珅心想:“幸亏是你的差事没办好。如果你这次要真是一帆风顺地话,那我们现在恐怕就要在大堂上说话了!”于是笑道:“刘大人,话岂能这么说!刘大人一心为国,对朝廷忠心耿耿,那是人所共知的,这次遇到这个小小的麻烦,那也纯属偶然;刘大人来到南京就是我和珅的客人,略尽一点地主之谊,那也是我责无旁贷的,又岂敢让刘大人惭愧啊!——来,刘大人,尝尝这去年攒下的露水泡地碧螺春!”

面对着和珅如此盛情,刘墉真是百感交集,端起和珅亲自为他倒上的那杯好茶,张了几次口硬是没说出话来。按说他这次奉旨到南京,最初的想法就是要千方百计地置和珅于死地,可是当自己遇难了,这个和珅又偏偏冒死前去搭救;现在又对他照顾地无微不至,还一心帮着他化解开心中的块垒,莫非这和珅是在向自己……

和珅一看刘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知道对刘墉这种人打“糖衣炮弹”那是没用的,弄不好再把他心底的那份清高给激起来,反而会坏事,于是微微一笑道:“刘大人,我是来给你送东西来了!”

刘墉一愣,官场

说送东西,那不是明摆着要向他行贿吗,心里顿时就想着如何义正严词地拒绝呢,就见和珅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黄匣子,然后轻轻地递到了他地面前。

刘墉不看则已,一看就呆住了,瞬间他的鼻子就有点儿发酸。和珅递过来地不是金条,也不是银票,那是他刘墉的小命啊!刘墉恭恭敬敬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当初离京时,乾隆赐给他的那枚金牌令箭就稳稳地躺在了匣子里面。

刘墉心里明白,虽然他这次已经是平安脱险了,但是他的钦差关防印信。早就被白莲教的人给抢去了。现在也只是暂时把命保住了。其实那钦差的关防印信还是次要的,尤其最重要地是乾隆地这枚金牌令箭,那可是万万丢不得的。

这枚金牌是顺治皇帝当年留下的,康熙驾崩之前就是把这枚金牌令箭交给了当时的九门提督隆可多,让他提调京畿防务,以保证雍正能够顺利登基;多少年来,乾隆也始终把这枚金牌视若珍宝,那可以说是大清朝廷的象征,大清国任何一个人见了这枚金牌都要下拜。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见了它那是要行三跪九叩的面君大礼的!这金牌要是落到白莲教的手里,那可是大清朝廷地奇耻大辱啊!就是乾隆不问罪,他刘墉也非得做好以死谢罪的心理准备不可!——这两天来,困扰他刘墉的其实就是这件天大的事!

现在这枚金牌竟然奇迹般地回来了,还是他这次到南京来就要置于死地的那个人亲手给他送来的!

刘墉接过金牌,猛然间一转身,谁都没能猜到。他眼里滚出了两颗浑浊的泪珠,顺着他那有些苍老地脸颊滑了下来。

“刘大人,这枚金牌至关重要,他不仅对你。而且也关乎着朝廷的脸面,所以我亲自给你送来了!——至于你的钦差关防印信,还有皇上给你的那道密旨,我也已经亲自检查过了,——刘全,到前面去把刘大人地东西全部取过来!”和珅冲着门外吩咐道。

只听见站在门外的刘全答应了一声。时间不大,就拿着一个杏黄色的包裹来到刘墉面前,先是躬身一礼,然后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刘墉心里一阵紧张,那不纯粹是心里的激动,更多的是他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慌忙地打开包裹,仔细一看,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尤其是乾隆的那道密旨,竟然完好无损。竟然还是当初他自己封好的那样,——这就是说和珅根本就没有私自打开看过!

一股愧疚之情从刘墉的心底油然升起,如果说对朝廷和乾隆的忠心,他刘墉敢跟大清朝的任何一个人比上一比,但是要说起这光明磊落,现在他觉得自己离这个和珅简直差远了;又一想到在自己遇难时乾隆的那道无情地圣旨,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因为在普尔山上的时候,和珅就拿定主意要对刘墉给展开攻心战术了,所以在尹继善给乾隆上奏折地时候他就埋下了伏笔。现在一看刘墉的脸色就知道火候已到,于是颇为亲切地一笑,道:“刘大人一心为朝廷尽忠,我和珅是看在眼里,佩服在心上,所以刘大人也不必担心,这次给皇上的奏折,是我和尹大人还有惠军门联名向皇上上的!”

“你们联名向皇上上了奏折?”刘墉诧异道。

和珅道:“是啊!尹继善和惠雄事先已经知道了钦差要来南京,所以我坚持让他们也承担了一定的责任。尹继善尹大人向皇上请罪,说是没有在钦差到来之前,彻底肃清南京境内的白莲教匪;惠雄惠军门也向皇上请罪,说扬州一带的驻军本属他的节制,他也没有做好沿途保护钦差的差事!我呢,现在总领咱们大清的钱粮,也就担了个没有及时给惠雄和尹继善调拨肃清白莲教匪的费用的罪名,所以我也就把责任全担了下来,现在就等着皇上给我们三人降罪了!”

这一下刘墉可坐不住了,站起来道:“此次我被白莲教匪劫持,那纯粹是我的疏忽,怎能让你们几个来替我承担责任呢?这……这……让我刘日后还怎么自处啊!”

和珅颇为动情地道:“哎,刘大人,话不能那么说!——如果因为此事朝廷要降罪,一旦刘大人有个什么闪失,那我们几个如何能安心?咱们大清国像刘大人这样两袖清风、一心为了朝廷的能员干吏还剩下几个?现在朝廷几个带兵的大帅们都在前方累得七死八活的,军机处就剩下刘大人你一个人掌总了;纪晓岚大人又刚刚获罪,于敏中、王杰、稽三位大人更是到了风烛残年,恐怕大去之日也已经不远了!要是北京再少了你,那可是咱们大清国无法估量的一大损失啊!——所以,为了此事宁可我和珅杀头抄家,也要保住刘大人啊!”

刘墉再怎么铁面无私,再怎么清高孤傲,再怎么不同流合污,他也是个知道感恩图报的人啊!这许多天发生的一件件的事如今都历历在目,看着面前这个对他推心置腹的和珅,于是眼圈一红,心里一热,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125章 雪中送炭

中国自古就有“墙倒众人推”的优良传统,常人如此,对于这个曾经炙手可热、权时熏天的军机大臣刘墉照样也是如此。他向乾隆请罪的折子一到北京,还没等乾隆皇帝表明态度,满朝的文武大臣,尤其是那些平时被刘墉排挤过的官员们就开始急不可耐地群起而攻之了。一时间,弹劾刘墉的折子犹如雪花般地就飘进了皇宫大内,——有的说刘墉有辱圣命,丢尽了朝廷的脸面,必须尽快锁拿进京交部议罪;有的说刘不能保全他自己忠义的名节,危难之时不以死效忠朝廷,一定要重重治罪;更有甚者,说刘墉此次作为钦差被白莲教劫持,已经是丧权辱国了,不必再锁拿进京治罪,干脆降旨让他在南京自尽以谢罪天下吧!

听到这些从北京传来的消息后,和珅在心里还真有点替刘墉叫屈喊冤。心说,这帮不知深浅的狗奴才们,一个个只知道落井下石,丝毫没能设身处地的为刘墉想一想,真是一帮恬不知耻的家伙们!要是白莲教真把你们这些人也虏去,别说你们丧权辱国、有辱圣命了,变节投诚的恐怕也大有人在了!

五天后,按照乾隆的旨意,那些弹劾的折子便被军机处转发到了南京,上面有乾隆的御批:“发往南京,着刘墉阅览!”那意思就是说“刘你好好看看吧”。——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乾隆对如何处置刘墉却是只字未提!这样一来,刘墉暂时就成一个闲人了,每天守着那堆让他心灰意冷的奏折就开始进行他的“另类阅读”了。

那些奏折大致可分为三类,刘墉最先看的是京城的御史言官们和各位王公大臣的折子,这些人说起来还跟他是一个单位的,有些人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下属和同僚,都称得上是在京地高级官员,所以这些奏折上地话相对来说也比较客气。只是要求皇上把他押解进京。交部议处就罢了;第二类是外省的督抚们,这些都是朝廷的封疆大吏们,和他纯粹是上下级的,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平时基本上和他不打交道,所以严词之间就难免有些偏激了,一口一个该杀,一口一个处斩的说起来没完没了,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议论一个朝廷的军机大臣。倒好像是在对一个祸国殃民的败类评头论足一样,——尤其是德州知府刘康的奏折留给他地印象最为深刻,刘康先是列举了他此次犯下的八大不可饶恕的罪状,然后就开始详细的描述他被劫持后山东的百姓是如何奔走相告、普天同庆的场面了,并且还煞有介事的说在官府地告示贴出去以后,有几个府县简直就出现了万人空巷、锣鼓喧天的场面,刘康甚至还要把一道请求对刘墉重重治罪的万民折送到北京去!

最后一类的弹劾奏折就是那些三四品官员了。这些人和前两类人比起来,那水平自然又低了一个档次,但是说话也就更为直截了当了……

虽然和珅在瞻园里为刘墉安排地房间是属于那种“超级豪华型”的,但是在这样幽雅舒服的环境下还是让刘墉看的脊梁骨发凉。浑身冰冷。——自以为满腔热忱,对朝廷鞠躬尽瘁的刘墉现在一看自己被天下的官员都骂成这样了,当初那一腔地雄心壮志也早就化为乌有了,看到最后甚至连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朝廷罪人了!在这个被布置地冬暖夏凉、惬意十足的房间里,刘墉的感觉真就好比窗外寒风中那瑟瑟发抖的枯枝败叶一般!

和珅一看刘就这样再看下去,到最后非得一口鲜血吐出来。当场气绝身亡不可,于是在第三天的头上就过来想开导开导刘墉。再怎么说,这也是个名垂青史的人物啊!

望着和珅这个英俊潇洒、浑身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刘墉地心里真是羞愧难当。最初的那些至死都无愧于天地地自负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愤懑、委屈、屈辱的感觉一时都涌上了心头,他见和珅满面春风地坐在了旁边,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和嘲笑,对他还是那么谦恭和敬畏。一见面又客客气气地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他心里真是什么滋味都有了。于是勉强一笑道:“和大人,现在我都成了众矢之的了,整个天下的官员都想着把我杀之而后快!我这样一个让全天下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的犯官,还让和大人对我如此客气,刘墉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和珅当然明白这其中的

更知道在这个贪官遍地的满清官场中,像刘墉这样的有乾隆为他撑腰作主,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但是和珅岂能和那些墙头草一般见识,如何处理这件事他也早就有了主意,一看和珅说得如此凄凉,就呵呵一笑,把桌上的茶杯往刘墉的面前推了推,然后若无其事地道:“刘大人怎么能这样想呢?这些鸡鸣狗盗之辈,那纯粹是在胡言乱语,就好比鸡鸣犬吠一般,刘大人的心胸一向豁达,又岂能跟他们一般见识?——要是真跟这帮鼠目寸光之人计较起来,今后哪还能有一日的安宁?”

现在的刘墉几乎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又孤独又寂寞,精神上的无助和乾隆的缄默简直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绝望的枯井,现在一听和珅竟然和那些官员们的态度截然相反,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殷勤有加,甚至言行之间流露出的那种友好和关爱比以往更深!

“和大人的话真让刘墉感到惭愧!现在全国上下的这一片喊杀之声,这就足以看出我刘墉的臭名已经名扬天下了!”说到这里刘墉低着头抿了一口浓茶,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对面仍旧是那么心平气和的和珅,接着道:“难得和大人还能对我如此客气,看来这几年我对和大人的误解实在是太多了!”

和珅看着刘这幅心灰意冷的模样,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是刘一直是他最佩服的清官,今天落得如此下场,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昔日那些个人恩怨暂时先被他放到一边,于是就走过去把那些弹劾的奏折大致地翻着看了几眼,然后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重新给刘墉的碗里续上热茶,笑道:“这些官员们说得如此不堪,我看皇上也未必和他们是一个想法!”

“噢!”刘墉顿时一愣,其实这也是大实话,那是虽说也有皇帝迫于民众压力而被迫做出某些决定这一说法,但是那种情况是极少出现的,绝大多数的军国大事还是要由皇帝一人乾纲独断的,一听和珅的见地竟然和其他人截然相反,顿时心里一热,问道:“和大人有何高见?——那皇上把这些奏折转到南京来,不知又是为了什么?”

“高见是不敢当!”和珅笑道,“刘大人只是看到了这些对你弹劾的奏折,对当今的几位王爷和阿哥,还有军机处的那几位军机大臣的看法倒是一无所知了!据我所知,远在缅甸的十五爷和阿桂,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两位军门,还有王杰、于敏中两位中堂,甚至病中的福康安和被发配到边疆的军中效力的纪晓岚,他们可全都是在向皇上力保刘大人啊!——那些在京的王公大臣们口口声声地说要皇上治你的罪,其实他们的真正用意也许就是为了让皇上开恩!试想,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事,北京的那些高官们还异口同声的要为刘大人开脱,那皇上该怎么想?”

刘墉一听和珅说得大有道理,眼界又是如此的开阔,细细一想这其中也大有玄机,于是心里顿时像打开了两扇窗一样,眼睛里也开始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问道:“虽然这样,可是各地的督抚和那些州府的呼声,皇上也不能不理不睬啊!”

和珅心里一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奏折,一边又把这几天理出的那些所谓的“真知灼见”在心里整理了一番,于是道:“既然如此,那么和珅就在刘大人面前大胆狂言了!不知道刘大人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外地督抚的折子里,最属山东和河南两省的最多,几乎占了总数的一多半?”

说起这些,刘墉还是真没注意,因为他一看到那些令他心灰意冷的折子,脑袋顿时就大了,怨气自然也是充斥于胸,哪还有功夫去细细查看那些奏折是哪里的官员上的,现在和珅只是略略浏览了几眼就能发现这个问题,心中不由地暗自钦佩:“原来以为和珅只不过是比常人多了些奇巧之术,又仗着皇上的庇护和放纵,所以才能在官场上恣意纵横,想不到此人却是有常人不及之处!——常言道‘难时遇贵人’,莫非眼前的这个和珅就是我的贵人?”想到这里,他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神的眼睛里又有了光亮,苦笑道:“愿和大人不吝赐教,刘墉洗耳恭听!”

126章 定时炸弹

和珅虽说对这些满清的官员们说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但是能让这个刘墉诚心诚意地从心里说出“洗耳恭听”这四个字,那他的水平也是见涨啊,顿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冲着刘墉微微一笑,接着道:“山东和河南两地弹劾刘大人的奏折最多,想必是大人在这两地曾经有什么不当之处了……”

刘墉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服气了,因为自从乾隆四十三年始,这山东和河南一直都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地方,也是他自我感觉最良好的那片责任田,于是不等和珅说完就打断道:“这话我可不敢芶同,山东和河南这两省原本是个贪官污吏横行滋生的地方,我自从进军机处以来,数次查办这两省,处决的贪官少说也有几数百人,现在这两省官场的风气已大为好转,虽说不上彻底铲除了贪官,但是官员们的廉洁奉公也成了一种风尚,冤案错案也比过去少多了!”

说起查办贪官污吏,有着丰富现代社会制度经验的和珅自然有一套他自己的高论,于是冷笑一声道:“可是据我所知,现在这两省的大小官员不是不贪,而是摄于你的雷霆手段他们不敢贪!大人想想,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流过去而到不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他们的心里能平衡吗,虽然表面上对大人的反贪做法不敢说长道短,但是他们的心里岂能不痛恨?现在大人遇到如此大难,他们又岂能不落井下石,借机发难?”

和珅一听和珅虽然说得有理,但是怎么听着怎么像是歪理邪说,顿时道:“难道为了让他们说句好话,就要放纵他们贪墨不成;难道那些贪官污吏们不该杀?”

说起整治贪污受贿这些事,和珅自然更是胸有成竹,当今国际上那些先进的反贪措施虽说也没能彻底杜绝腐败。但是那些经验不知已经经过了几世几代的积累。还凝结多少伟大政治家的集体结晶和耗费了多少专业学者们的大量心血,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虽然贪污还是是屡禁不止,但是要拿着后世的那些先进反贪理论说服这个三百年前地封建官员,和珅还是颇有把握地;对于二十一世纪的那些贪污横行的现象,和珅也自有他的一套理论,于是就开始把刘墉作为第一个忠实的听众了。

“杀贪官岂能错?不杀,何以平民愤;不杀,又何以正法纪、肃朝纲?而且对于那些还处于萌芽状态下的贪官也大有震慑作用,对于那些想贪又不敢贪的官员也很有教育意义!给那些贪官们时时敲一下警钟。让他们时时刻刻地觉得头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反腐之剑,是很有震慑作用的!”看到刘墉地脸色越来越红,和珅心里自然有谱,于是先扬后抑道:“——但是要彻底根治腐败这颗依附于社会肌体上的这颗毒瘤,又岂能以一个杀字了得?”

刘墉先是听到和珅给他叫好,又听了那些颇为煽情的排比句,心中的块垒真是被和珅一语道尽。自然大为兴奋;又听到和珅那些大为新奇却又比喻形象的精辟论述,还真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可是没想到这时和珅却把话锋一转,又弄出来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来。

和珅一看刘已被他弄得有点儿五体投地地状态了,更是谈兴大发:“刘大人岂能不知。权力一旦失去了监督,那必然是要导致腐败的!靠着一个杀字如果真能解决了问题,那汉文帝杀的贪官不能算少,朱元璋杀起贪官来简直就想是在割麦子,但是谁都知道,这两个皇帝在位时也却是贪官最多的两个时期。这又是为了什么?——一时间,全国地贪官污吏们全都义无反顾、大义凛然地走向断头台,可是贪官们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还是对那个断头台趋之若骛,这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以我看来,朝廷一面在严厉查处贪官的同时,还要尽快建立健全朝廷的各项财务制度。对一些地方大员也要增加监督检察的力度,适当的时候朝廷还要在各级政府中设立一些保持高度独立、无论是财政还是归属都要直接隶属于朝廷的检察机关。让他们负责各级官员地审查和监督工作,也只有这样,才能逐渐地减少腐败,最终从根本上杜绝腐败;即使那些罪有应得的人落入了发往,他们也只有恨他们自己,而不至于让那些贪官们是痛恨前去处决他们的刽子手了!如果不是这样,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两个杀一双,痛快是痛快了,但是一旦有了贪墨的机会,他们难免不会蠢蠢欲动,遇到朝廷有了像刘大人这样的铁腕人物还好些,否则,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刘大人请想。天下的贪官遍地都是,而你偏偏经常去山东和河南这

方,——别的省份的官员都可以贪,而唯独这两省地贪,你想想,他们不恨你恨谁?恕和珅说一句得罪的话,幸好刘大人只是在河南和山东大开杀戒,要是再多去两个地方,那现在地局势对大人您更为糟糕?

还有,大人举着反腐败的大旗,这是天理,地方各级官吏,包括北京的朝廷大员自然是不敢反对,但是他们还会在背地里跟你的后腿!——听说刘大人在山东和河南两省还试行了为限制士绅们兼并土地而递增赋税的政策。大人你再想想,这些事说白了还不得靠着那些官员们去做吗,他们在反腐败的问题上不敢跟你较劲,但是在你倡导的这些试行的政策上他们可就不那么客气了,先是推诿拖沓,互相扯皮踢球,朝廷催得进了,又以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把困难摆给朝廷,同时想方设法地把一些弊端转移到老百姓身上,一是为了给你积累民怨,二是为他们日后的反弹在打群众基础!日后朝廷一旦有了其他的想法,他们就一窝蜂地出来跟你唱对台戏,非把你弄得灰溜溜地下台不可!就这样下去,还谈什么政绩,还谈什么民望,就更不要想着有朝一日能一呼百应、众望所归了!

你想想,千百年来,谁不盼望着能有一个既能为百姓造福、又能逐渐提高官员们的合法收入的朝廷栋梁,又有谁能喜欢一个只会杀人的刽子手呢?”

刘墉身在其中,哪里能有和珅轻轻巧巧从报刊杂志、互联网和电视上看到的这些不知总结了多少代的历史经验、又结合了中外最先进的反腐败经验的文章中的精华论述地精辟透彻啊,想想当初自己年轻气盛的血气方刚,眼看官员腐败、民不聊生,于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开始向那些贪官们挑战了,乾隆对他大加赞赏,又让他在山东、河南两地一言九鼎,如果成效显著,就在全国推行。

可是这几年下来,除了在肃清贪官墨官吏这方面收到了一些成效外,其他的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种种良策试行起来就是困难重重,总感到有一种不知来自何处的无形的阻力在掣肘。他曾经为了此事请教了多少老成谋国之臣,又经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原来症结在此!他自负眼界开阔、效忠于朝廷,又时时刻刻想着要拯救天下的黎民苍生,没想到在前进的路上只是有了这么一个大灾小难,就落了一个让全天下的人“痛打落水狗”的下场,想不到今天竟被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又毫无官场经验的和珅一语道破天机,真是让他又羞又愧!

和珅能这样跟他推心置腹,刘墉当然也要敞开心扉了,想了想道:“和大人,你这个朋友我刘墉是交定了,如果我这次能够遇难呈祥,有个善终的话,等我日后回到北京一定向皇上推荐你的那些治国的良策,到时候咱们南北联手齐心协力,岂不更好?”

“我早就盼着刘大人的这句话了!”和珅一看刘墉果然是个天分极高的官员,那份开明丝毫不亚于那个尹继善,于是高兴地说:“国富民强,让我们中国永远称雄于世界!”

和珅最后的那句话自然让刘墉兴奋无比,但是他毕竟是带罪之身,言谈间自然也没有和珅那样豪爽和洒脱,就见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说:“既然我交了和大人这个朋友,有句话我就要提醒一下和大人了!”

和珅一看刘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极其重要的提醒,于是冲刘墉一拱手,诚恳地说道:“请刘大人指点!”

刘墉郑重地说道:“和大人可要小心你身旁的那个两江总督啊!”

此话一出口,对和珅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心头一阵寒意泛起:难道那个看起来风流儒雅,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尹继善会是乾隆按放在自己身旁的定时炸弹?

刘墉道:“他在雍正年间就是最早的粘杆处首领,那时外地被抄家杀头的官员有很多都是栽倒了尹继善的手里;现在当今的皇上仍然让他秘密掌管粘杆处,前一段时间落马的两广总督李侍尧、陕甘总督魏明举、直隶总督施奎芳和甘肃巡抚王亶望都和你身边的这位两江总督有关啊!”

如此重要的国家机密刘墉都透露给了他,和珅真不知道今后该怎样去和刘墉相处了,但是那个看起来好比自己的最亲密的战友的尹继善可不能不防了!

正当刘墉和和珅把他们的关系来了了历史性的飞跃的时候,刘全进来了,先是对两个人躬身一礼,然后回道:“二位大人,福康安福大帅已经到南京了!”

127章 墉哥安哥

福康安在缅甸的军中身染重疾,乾隆本来是让他立即回南京养病的,可是他哪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啊。阿桂一到云南,他就立即给乾隆上了奏折,极力坚持还要留在军中,帮阿桂协理军务,说是踏不平缅甸就决不回京。他是乾隆的私生子,一向任性,乾隆接到他的奏折后,虽然有些着急上火,但是一看福康安这个犟劲儿,就知道让他回来他也无法安心,所以也只好传口谕嘱咐阿桂要悉心照料。

一直等到大将军王颙>L.果再让他呆在这个鬼地方,那非得要了他的小命不可;于是颙>军王的身份,好说歹说才把福康安劝动了。福康安一想起当初乾隆让他去南京养病的事,加上他也确实想去看看和珅,于是就带了自己的亲兵卫队离开了云南,直奔南京而来。

一离开那繁琐的军务和缅甸那湿漉漉闷呼呼的天气,福康安一下子就好了许多,现在是一身轻松,什么事也没有,这一路之上是走走停停,看到什么地方的风景好就停下来住上一段日子,听说什么地方的东西好吃,就绕个道去吃点,这样一来可真应了‘心宽体胖’这句话了,加上他的身体本来就好,等他几个月后了南京,身上的病也已经好了八九分了。

虽然是打了败仗,但是当初他率兵开赴战场的时候,和珅竭尽全力地为他筹到了一百万的军饷那件事,还是让他十分感激的,后来和珅把粮草和军饷源源不断地给他送到前线,更是让他觉得和珅这个人实在是够义气,所以一到南京也没去见尹继善,更没有到他父亲傅恒在南京买的那几个园子里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是带着他的亲兵就直奔瞻园来见和珅。

和珅和刘早就在瞻园的门口迎接了。一看福康安在马上坐着还是那样英姿勃勃。根本就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样子,和珅上前笑道:“福大帅辛苦了,听说大帅要来南京养病,我还以为是坐着车轿来地,没想到福大帅还是和当初一样,这身上哪有一点生病着样子!”

福康安跳下马,拉着和珅地手道:“一别就是一年多啊!还是你和珅老弟知道享福,在南京这个富贵温柔之乡,这保养的有多好!”转身一看刘墉也在门口候着。就急忙过去见过刘墉。

大家一阵嘘寒问暖,高高兴兴地就进了瞻园。福康安在路上也听到了一些刘墉的情况,现在听和珅详细一说顿时就气得七窍生烟,走到桌前一看桌上的那些奏折,骂道:“这些人真是一伙混账王八蛋!——刘大人,你别上火,我马上回北京去见皇上。让皇上把这些人全都给我革了!”

刘墉一看福康安为了他的事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一热,甚是感激,但是他可不敢让福康安到北京去跟乾隆闹去。那样无疑等于是火上浇油啊,于是一把拉住福康安道:“福大帅,这件事恐怕皇上也未必听信他们的话,和大人和尹继善他们也已经向皇上上了奏折,估计皇上会对我开恩的!”

和珅也过来拉住福康安,笑道:“福大帅一路劳顿。我和珅还没有尽一下地主之谊呢!大帅先在这里喝碗茶,我派人在后面先给大帅安排一个住处!跟着大帅来的亲兵也要好好招待,晚上我要给大帅接风洗尘!”

晚宴安排地很精致,就在和珅的书房里,根据刘墉的建议,和珅也没有请一个外人,就是他们三个围桌而坐。

福康安过惯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所以三杯酒下肚。就成了酒桌上的主角了,一听刘墉还是什么大帅、大帅的叫。顿时觉得就不耐烦了,对和珅道:“我看咱们也别那样客气了,咱们今后还是直呼其名吧,那样既亲切又省事!”

和珅道:“好!刘大人,你说呢?“

刘墉一看和珅和福康安都这样说,一想也是,一口一个大人,一口一个大帅,显得太生分了,加上他这时候正需要有人和他称兄道弟呢,于是也附和道:“和大人,你说今后咱们怎么称呼?”

和珅道:“在咱们三人中,刘大人最大,我们干脆就叫你墉哥吧;福大帅你比我大一岁,我今后就叫你安哥,你们呢,今后就直接叫我珅弟就行了!”

刘墉一听“墉哥”这个称呼真是又新鲜又别致,叫起来还透着一股子豪爽,于是也放开了心胸,慢慢斟了一大杯道:“来,今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干了这杯!”

和珅一看刘和福康安如今都成了自己的兄弟了,这真是振奋人心啊,于是大笑道:“墉哥、安哥,我和珅听你们地!——来,干了

福康安没想到来了南京就有了两个兄弟,想到自己这次在云南的战事,顿时就开始唉声叹气了,刘墉一看福康安如此颓唐,就笑着问道:“不知云南的战事现在怎么样了,你刚从前线回来,就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别提了,别提了!我福康安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那地方一年四季几乎天天下雨,道路泥泞不堪,大军根本就走不动,而那些缅甸兵又习惯那里地环境和地形,时不时地还在背后来个偷袭!我们长途跋涉,大军疲惫不堪,仗还没开始打,就有一多半的士兵染上了怪病,每天都死人,弄不好走着走着身边就倒下去一大片!——阿桂到了那里也是应付不了,只好一边熟悉地形一边摸索着如何作战;现在十五爷又到了,估计他们也已经摸索出一些作战的经验了!要说我在那里不至于全军覆没,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和珅老弟的银子送的及时啊!所以我当时在军中就立下了一句话,那就是凭着你和珅给给我们送银子的功劳,今后谁要是敢说你和珅老弟地坏话,我福康安第一个就跟他没完!”

和珅一听福康安如此评价自己,心里也很是感动,一看刘墉此时也已经算是入了自己的伙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俩都说服了,以后办起什么事来也就方便多了,于是笑道:“要说银子,这次征缅之战可几乎把江南的藩库给掏空了,再加上新疆、四川的战事,你们估计一下这两三年来一共花了有多少银子?”

刘墉在军机处一直负责着这几个战事,一听和珅问,就道:“第一次福康安在缅甸是花了九百万,阿桂是六百万,这次十五爷出征之前户部从和珅老弟你这儿调去了八百万;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从前年开始,一共从南京要了一千二百万;还有四川的大小金川的战事,额森特到北京后向军机处报的总数为七百万,这加起来就是……”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这几个数字还没往一起加,就把刘墉吓呆了,那可是个惊天地大数目啊!

和珅笑道:“这还只是一部分,这几年除去各地赈灾用的银子不算,光是漕运、河道这两大块几乎就花了将近四千万啊!”

刘墉什么不明白啊,别说这还不到三年地时间,就是再有三年朝廷的收入也到不了这个数啊!以前在北京只想着和珅在南京千方百计地敛财,办工厂、开银行、重大力扶植工商业,还想方设法的同洋人做生意,原来这全都是让钱给逼得啊!如果没有和珅在南京这么撑着,恐怕大清朝……

想到这里刘墉简直是羞愧难当啊,自以为自己是个朝廷的重臣,而和珅是个祸国殃民的朝廷蛀虫,但是现在看来给和珅头上戴一个“国之栋梁”的帽子那也着实不算过分啊!

这时福康安道:“现在不仅是缅甸,我看连印度和尼泊尔也在蠢蠢欲动啊!——现在就看着颙>|方还可能老实点儿,如果颙>+拾,估计他们只是在南疆一带骚扰[奇书电子书+QiSuu.cOm],想进兵我们大清,恐怕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但是那印度国可就不同了,他们背后有英夷的支持,——以前咱们总是看不起英夷,总是觉得咱们是天朝大国。英夷搞的那些奇巧之术,文武百官都嗤之以鼻,可是他们如今可再也不能小觑了他们!——去年,守在喜博路的济森将军到缅甸去找我,他说那些印度兵攻打他的驻军的时候,根本就不没费吹灰之力,人家的洋枪洋炮一响,咱们的士兵那就是成百上千的死,别说双方对阵交战了,那就是纯粹挨打,连一点招架之功都没有!我看,咱们也得发展咱们自己的火器。不然,今后这仗那就根本没法打!说句对咱们大清大不敬的话,如果那些印度兵的武器弹药和粮草能供应上,他们就是一直打到北京去,我看咱们的军队也挡不住!幸亏印度兵在喜博路还只是一小撮,要是真成了气候,咱们可真就完了!”

和珅虽然和福康安有过一面之交,现在又成了兄弟,但是他在穿越以前根本就不了解福康安。福康安是乾隆私生子的事他记得还是从老金的《飞狐外传》里看到的,现在一看这个福康安并不只是个迂腐蛋,而且那思想、那眼光可以说是极具超前意识,如果乾隆能重用福康安,清朝也不至于在未来的世界大博弈中就会一败涂地。

128章 变相用兵

三个人的这场酒一直喝到半夜方散,福康安也已经有七分的醉意了,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拍着和珅的肩膀说:“和珅老弟,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虽然这次我在缅甸打了个大败仗,丢了朝廷的脸,扫了皇上的幸,但是一回到北京,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以后老弟真是遇到什么难事,照样……照样可以到北京去找我——”

和珅上前把他扶住,笑着道:“有了安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辛辛苦苦地忙活,还不是为了大家花钱的时候方便点儿……”

这时刘墉也走到了门口,拉住和珅的手道:“和珅老弟你放心,以前算你哥哥我糊涂,如果这次我能平安脱险,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解释解释,要是谁再说老弟你的不是,我……我非把他弄到南京来……让他也尝尝这当家理财是个什么滋味!”

福康安道:“什么‘平安脱险’,墉哥你的话严重了!在南京玩够了,哥你跟我一起回京,我看那帮狗官们还敢不敢他娘的对你说三道四……咱们一起去见皇上,我保证……保证刘大人照样还能稳坐军机处!”

和珅一看行了,赶紧回房睡去吧,他知道这福康安打了败仗,刘墉正在等着皇上降罪,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这要是再往下说,一会儿准开始骂娘了。于是叫上刘全,一人搀一个就把他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

“老爷,晚上你在哪儿安歇?”刘全凑到和珅跟前问。

和珅一看刘全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是在问他今夜去不去后面跟王雨珠过夜,于是把眼一瞪,笑道:“我还没想好呢!先到书房里坐会儿再说!——你也别跟着了,劳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刘全一听和珅说得如此亲切,细细一琢磨又满是关切之情。心里一热。忠诚之心又增加了几分,笑道:“天凉了,老爷别一个人坐着了,还是到后面去吧,听小媛说雨珠姑娘在后面还有事要和老爷商量呢!”

和珅心里笑道:“以前听说皇宫里的娘娘为了能让皇帝老子多临幸她几次,总是极力巴结皇帝身边的太监,没想到现在我也混到了这份上了!——莫非王雨珠又想着让自己去‘临幸’,通过小媛也开始在刘全身上下功夫了?”想到这里,哈哈一笑道:“那好吧。既然雨珠姑娘有事要和我商量,今天晚上我就到后面去!”

后面就是以前乾隆南巡时的行宫,现在和珅把王雨珠和柳盈盈,还有一青都安排到了那儿去住,实际上就相当于是他的后宫。刘全自然明白和珅今夜又想着快活一回,于是笑呵呵地说:“既然这样,我就去安排了。老爷到书房里可别呆久了!”

和珅一愣。心想:“莫非我还真到了皇上的级别?一说晚上到那个娘娘地宫里,还要提前有个太监去传旨,然后那个娘娘就要沐浴更衣,然后用香草熏室。再准备好香茗、糕点什么地,静等自己的光顾?”于是问道:“安排,安排什么?睡个觉、过个夜还要怎么安排?”

刘全笑道:“我是说安排老爷住处的防务啊!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这南京又是个是非之地,老爷的安全问题那可是比天还要大的事儿啊!”说着转身就去了。

“这个刘全可真是的!”和珅一边摇着头一边就进了书房。对刘全这样的安排,和珅早就不在意了。按说自己在床上和王雨珠左右云雨、上下翻腾,刘全还要往门口安排一些人听房,说不定房顶上、窗户下面还要有人!这样一来,就是做起事来也不能尽兴啊!一想起这些,和珅顿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他早就听说过,有些皇帝和娘娘在干那事的时候,还要安排十几个宫女在旁边伺候着,有地拿着毛巾时不时地给皇帝擦汗。有的端着茶碗以备皇帝和娘娘随时漱口,甚至有的宫女还要在旁边时刻注意着。一等到皇帝和娘娘的高潮到了,还要为皇帝呐喊助威;干完了,皇帝和娘娘四脚朝天地往床上一躺,剩下的卫生工作就要交给那些在旁边守候的宫女了!——要是那样还叫做爱吗,那简直像是在拍A片啊!

就这样和珅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就进了书房,等他把门一关上,回头一看,忽然发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扬州普尔山上的那个漏网之鱼,白莲教地“白莲使者”白瑞!

和珅心里一紧张,就想转身往外走,因为他知道白瑞这次来那肯定是要对他下手的。现在刘全不在他身边,警卫团的那些人又被刘全调去,预备着在他做爱时的防务了,现在可正是对自己下手地大好机会啊。

“和大人,还想走么?”白瑞微微一笑,红烛之下映着他那张惨白的脸,话音里也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

和珅还没等转过身就不动了,因为他知道凭自己这两下子那是根本逃不掉的,如果坐下来不动神色地跟他周旋一番,兴许还能有生还的希望;要是自己沉不住气一跑,说不定这家伙就要提前结果他的性命了,那样不但逃不掉,反而给自己地死亡过程中又撒了一把催化剂。想到这里,他装着胆子,又转身回来了,反正现在害怕也没用,只好硬着头皮往白瑞对面的那张椅子上一坐,勉强地笑道:“白

别来无恙啊!”

“噢!”白瑞一愣,“和珅,我现在才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了!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别来无恙!”说着做出了一副就要出手的样子。

和珅一看这白瑞就要来真的,心里一慌道:“白使者,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以前就是我听你说得太多了,才上了你的当,现在你就选择你打算怎么个死法吧!”说着,从桌上的残席中拿起了一支筷子,看那样子。只要和珅一耍花招。他立刻就要先发制人了。

虽然白瑞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但是和珅从他地眼光里可以觉察出来,白瑞这次并不想着直接就要了他的命,仿佛还要有什么事要求他一般;再说,如果白瑞这次来纯粹就是为了取他地性命,那早就下手了,何必还多此一举呢?明白了这一点,和珅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呵呵一笑道:“在扬州地普尔山上。我确实对不起弟兄们;不过白老弟当时也在场,那尹继善和惠雄他们串通一气,我——我根本就控制不了当时的局面啊!”

“这个我当然明白,不然的话——凭着我的身手,和大人恐怕连山都下不了就得给我的那帮弟兄们陪葬去了!”白瑞怒道,“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当初你承诺的要‘想办法让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的事,现在还能不能兑现?”

“能,能!”和珅不假思索地说道,“不仅能。我还保证——绝对能!”白瑞一看和珅说得如此坚决,就不动神色地问道:“那和大人打算怎样让他们撤兵呢?”

“这个……这个……”和珅先用了几个“这个”掩饰了一下,然后就在脑子里开始快速地搜索,当找到了一条他自己认为可以说得过去的说法的时候,就接着道:“张世昆和葛哈地粮草我本打算从湖南和江西两地调拨,军饷的银子打算从安徽藩库里调拨;现在我就找个理由。这粮草和银子干脆都从河南一省支出!这批粮饷先由开封起运,然后经信阳过邓州,再到湖北……”

白瑞刚开始还能听出个大致的意思来,后来一看和珅越说越远了,于是眉头一皱,喝道:“和大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干脆不给他们运粮草,也不给他们调拨银子不就行了吗?”

和珅一听这白瑞简直是白痴啊,别看打扮的玉树临风似的。可对这行军打仗的事好像一窍不通啊,心说:“这真就是只配当土匪地料子。我把这么重要的军情都泄露给你了,你反过来倒问我有什么用?”想到这儿也提高了语气道:“既然我向你透露了粮饷的押运路线,也等于说那些粮草和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和大人地意思是让我们把清军的粮饷半路给劫了?”白瑞兴奋地说道,“那然后呢?”

和珅一看光凭着跟他暗示是不管用了,于是道:“你们有了粮食和银子就跟清军在山里周旋吧!”

“周旋,怎么个周旋法?”白瑞大惑不解。

和珅一回忆,好像有个领导人曾经千里挺进大别山,于是道:“人家都千方百计地想着进山,你们现在进了山反倒想着出来了!那大别山方圆上千里,你们有了那笔银子和粮食后,估计在里面熬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吧!你们本来就最善于占山为王,那大别山一带有田有地,有水有鱼,你们还愁活不下去?当年宋江靠着八百里水泊梁山是怎么和大宋对峙了那么多年的?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你们别的不会,难道还不会牵着清军的鼻子在山里玩?等什么时候把敌人玩累了,你们的元气也就恢复了,然后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吧!”

白瑞一听高兴地一拍大腿,赞叹道:“真不知道和大人还是个领兵的好手!我明白了,那么咱们一言为定!”——他哪知道,和珅轻轻松松说的这些那可是著名的军事思想啊,那也是不知道用多少次的失败和牺牲,后来又经过人类最优秀的大脑总结出来的精髓啊!

和珅一看白瑞把他的话当成了白莲教今后军事行动地总纲领了,顿时就有了一种“在千里之外指挥大决战”的变相用兵地感觉了,于是就一心想着能把自己刚才的那套盗版的军事理论快点变成战场上的实际行动。他见白瑞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站起来道:“我和珅也不是糊涂人,我不明白别的,也知道白使者要想要我头上的这颗脑袋,那还不跟闹着玩儿似的;前一次我没能控制住局面,就已经觉得有点对不起死去的那些弟兄了,要是这次再出点什么闪失,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你就赶紧回去准备吧,我调拨粮饷的手令明天一早就会发出去,如果你们下手晚了,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们!——如果这次再有什么变化,你就直接来南京把我的脑袋拿去便是了!”

白瑞一看和珅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是站起来道:“如果这次真的能救了我们的那十几万兄弟,还是当初那句话:今后和大人有什么吩咐,我们白莲教的弟兄万死不辞!”说完身子一晃就出了书房。

等和珅来到院子一看,白瑞早就无影无踪了!

129章 当头一棒

三天之后,福康安果然就硬拽着刘墉回北京了。这大概也是大清朝自建国以来的头一处这样的事,一个是带罪的钦差大臣,一个是奉旨在南京养病的大帅;一没有奉诏,二没有军国大事急着要回京面奏天子,就这么一厢情愿地到北京见皇帝去了。

从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福康安在恃宠娇纵、无法无天;刘墉也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非得到北京给皇上当面说清楚才能换回他的清白一样。其实他们两个人谁都有自己的心事。福康安在云南因为听了那个镇守在喜博路的济森将军的话,也算是间接地领教了被英夷装备起来的印度兵的厉害了,所以此时他的心里装得是整个大清的安危,他必须要立即见到皇上,然后力陈振兴大清军队的设想才能安心;否则,根据他的推断和预料,今后的大清朝真有彻底被那些洋夷们拖垮的危险,从此大清的边疆也就再无宁日了;

刘墉这次也是豁出了身家性命和两代的世勋和圣眷了,——就这样窝窝囊囊的在南京呆着,任凭朝野的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说三道四、趁火打劫,那实在是有众口铄金、身败名裂的危险,与其这样在南京等死,还不如趁着现在朝廷还没有降罪,自己钦差的身份还没有被剥夺,外加上又披了福康安这样一个比较保险的防弹衣,就趁着这股热乎劲到北京去见见皇上呢!是福是祸,弄个心知肚明,总比这样一天到晚,干巴巴地等着命运的裁决、绞尽脑汁地揣摩圣意要强得多!这也算是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到时候说不定还真会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呢?

虽然两个人在路上称得上是热血沸腾,恨不得能早一天见到皇上,一泄胸中的块垒。可是离北京越近。他们觉得心里的底气越是感到不足;等他们一到了北京,又见到昔日的那些对皇上唯唯诺诺的同僚们,又看见那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和京师重地的庄严和神圣,心中地那满腔热忱顿时就泄了一半。

乾隆听说他们两个回京后,第二天就在养心殿召见了他们。福康安倒没什么,可是刘墉地心里就有点拿不准了,他实在是无法预料乾隆此次的召见他那将意味着什么,于是跟着兴冲冲的福康安一到崇文门,他就开始在心里开始嘀咕了。

进了宫。君臣大礼过后,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乾隆发问。刘墉深知皇上他们祖孙三代的性格,康熙还算得上比较仁厚,臣子多少能揣摩一点儿圣心;雍正是喜怒无常,但是处理问题往往会重拿轻放;可是这乾隆就要比他爹和他爷爷要难伺候的多了,即使和颜悦色也能转瞬就翻脸无情。明明是笑谈风声,处置起人来那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奸诈无比”!所以他早就学到了康雍乾那位三朝元老张廷玉的那一招了,既来之则安之,随你的便好了。

乾隆歪在东暖阁的御榻上。一看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笑着问道。“刘,这一趟南京之行可是让你受苦了,身子也比去的时候瘦多了!——朕让军机处转到南京地折子你可看了?”刘墉一听乾隆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而且一开龙嘴口先是说自己瘦了,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急忙跪下,哽咽地说道:“罪臣这次有辱圣命,辜负了皇恩,又劳皇上惦记,实在是罪孽慎重,罪臣自知无颜再呆在南京,所以主动回京来向皇上请罪!——那些折子臣都已经看过了!”

乾隆只是“嗯”了一声,干笑了两声就转脸去看福康安。刚才对刘那是皇上关爱心爱臣子的神情。可是一对着福康安,那眼神、那脸色顿时就变成一位慈父了。福康安在缅甸染病的消息着实让他心疼了大半年。每次在往云南传上谕的时候,他都忘不了询问福康安的病情,现在一看这个“爱子”又生龙活虎地站到了面前,顿时心中就是一阵地欣慰,满是慈爱地问道:“身上的病好了?——朕让颙>:了没有?”

福康安一看这位皇上姑夫多少军国大事不问,一见面先是如此关心他的身体,心里一烘一热,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转,唏嘘了一下,强笑着上前躬身说道:“谢皇上挂念,奴才身上地病已经全好了,要不是十五爷下了军令奴才我回来,奴才还想着在缅甸的战场上为皇上尽忠效力呢!——皇上让十五爷带去的药奴才到现在还一直用着!”

“你们俩都坐吧!”乾隆等福康安说完后就冲他们俩摆了摆手,然后对站在一旁的老太监高云从道:“——吩咐人给你们的福大帅和刘中堂刘大人搬座儿,上茶!”

两个人斜签着身子半坐在椅子上,心里都是忐忑不安,谁也不知

一向天威难测的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接过茶都没有话乾隆已经从御榻上坐了起来,高云从就上前帮着乾隆穿靴子。这个时候,刘墉才偷眼打量御榻上地乾隆,只见他穿一件蓝芝地纱袍,套着石青直地纱纳绣洋金金龙褂,项上的伽桶香朝珠油润润的,映着窗外的光熠熠闪亮。一条梳得很仔细的发辫在项下搭了半个圈,又从项后垂下去。——已经年过不惑的人了,看去还是那么颀秀,冠玉一样的面庞上毫不见皱纹,显得十分精神。如果不是唇上那络浓密得漆染一样的须,还有眉棱上几根微微翘起地寿眉,换个地方,凭谁看也是个不到三十岁的英武青年。

刘墉看了看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他在乾隆身边多年地经验判断,乾隆不但不怒,相反心里平静地很,于是就渐渐定住了心,正思量着如何开口,只听乾隆声音闷闷地一笑,道:“刘墉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此次的遭遇朕一清二楚,你心里想得朕都明白,今后你还是军机大臣,也不要一口一个罪臣的叫了,朕听着不舒服;福康安你也不用讲了,云南的战事我现在比你也清楚!——咱们还是先说说和珅的事儿吧!”

一见面乾隆就把刘墉弄了个热泪盈眶,刚才又让他官复原职,照样做他的军机大臣,他在心里还没能转过这个天大的弯儿来呢,乾隆又忽然提到了和珅。虽然乾隆没有直接问他,但他是处理和珅一事的钦差大臣,皇上这显然是在问他,于是略一思索,就按照当初的思路道:“回皇上!臣这次到南京虽然没能按照皇上的旨意把和珅绳之以法,但是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乾隆的眉头一皱,朗声问道。

“臣发现我们在北京的这些官员似乎对和珅都有点误会!”刘墉道。

其实在北京的官员对和珅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相反倒还有一片感激和拥护,——是和珅让他们的腰包鼓了起来,小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了,是和珅让他们再也不用为朝廷拖欠他们俸禄的事上愁了。每个月从南京调拨过来的钱除了让他们衣食无忧以外,到了逢年过节还能领到一份额外的补助和奖励。大清朝的官有几个是为了真正报效国家的,升官发财是第一,然后才是伺候皇上;就是真有那么几个一心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开明之臣,那也比一般的人站得高、看得远!他们虽然知道和珅现在搞得这一套多少与朝廷的体制有点不合,但是他们更知道,现在这位主子花起钱来那可真比黄河的水流起来吓人多了,要是没和珅在南京想着法地为朝廷敛财,那大清国到现在还不知要被弄成个什么样子呢?

这些情况刘墉当然知道,他还明白其实误会和珅最大的就是他这位皇上,但是他没敢那样说,只是把“我们百官误会和珅”当成了借口。

“误会?”乾隆一愣,“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皇上,臣这次到南京发现和珅在南京所做的一切,其实全都是为了咱们大清啊!臣这次获救以后到了南京,真好赶上兆惠和海兰察派去的催要军饷的人也到了,于是臣就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算,臣发现和珅掌管着咱们大清的钱粮,他这几年最是不容易了!——和珅在南京的所作所为,那简直称得上是我大清的重臣、忠臣啊!”

乾隆越听越不对劲儿了,脸上的肌肉顿时一阵抽搐,脸色惨白,连眼神也有点恍惚了,赶紧端起小几上的茶抿了一口,回头问福康安:“你这次也去了南京,你怎么看和珅?”

福康安此时一心想着如何向皇上陈奏振兴大清军队的事,现在才刚刚理出一个头绪来,显然没有注意到乾隆情绪的变化,一听乾隆问他,慌忙之中把刚才野马似的思绪往回拉了一拉,头也没抬就大声道:“皇上,刘大人说的一点也不错!这个和珅很会生财,并且做事光明磊落,言必行行必果!以前我打了那么多的仗,现在回头想想,也只有和珅和大人能把军饷按时、足额的送到前线去,让战场上的弟兄们没有后顾之忧;也只有和珅当了那个财政大臣以来,我们的战事才没有因为粮草供应不上而打败仗!我看,除了和珅和大人,咱们大清国再没有这第二个人了!”

如果刘墉的话是给乾隆一心铲除和珅的想法浇上了一桶凉水的话,那福康安刚才对和珅大加赞赏、忠心佩服,还带着满心感恩的话那简直就是给乾隆来了当头一棒!

乾隆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地从御榻上下来了。

130章 疯子皇帝

刘墉一看乾隆如此反常的举动就知道这是雷霆之怒的前兆,本想着知难而退,后来一想这篓子既然已经捅了,那干脆就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吧,免得日后想起来那些未尽之言再后悔,于是来到乾隆面前,跪倒在地,口中兀自道:“臣一心为了朝廷的江山社稷,如今不能不把心里的话说完,即使皇上怪罪,臣也要时时想着我大清的黎民百姓!”

乾隆急过了头,反而冷静了下来,现在他审视这两个臣子的内心倒比他们说的话更重要了,于是刚才脸上失望和颓唐的神色转瞬即逝,忽而换了一副鼓励的颜色,问道:“朕什么时候不让你们说话了,难道把当年朕为了整修避暑山庄,钱丰领着那帮御史们半夜砸宫门、闯后宫进谏的事你也忘了不成?——后来钱丰又为了给云南的百姓争取到一点赈灾的粮款,甚至大闹金銮殿,头撞乾清宫,难道朕把他给杀了?只要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只要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只要他心中时时有我这个乾隆皇帝,就是骂我是桀纣之君,我也忍得!”

刘墉一听乾隆的这番话,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心说:“你这不是在强词夺理吗?什么事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冠冕堂皇了,当年钱丰……”

“刘墉,今天朕就让你把你心中的那番话说个明白,也让朕知道你的那番忠孝之心!”乾隆说着又坐到了御榻上,乌黑的眸子里闪着幽幽的让人无法琢磨的亮光。

刘墉明明知道乾隆这就是龙颜大怒的信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向前跪爬了两步道:“臣这几年在军机处主要负责边疆的那几个战事和各地的漕运、粮道、河道和赈灾地事。臣粗略估算了一下,这还不到三年地功夫,光这几件边疆的战事就花去了将近两万万两银子;这期间还有皇上的一次南巡和太后的大丧,也用去了不到三千万两;再加上河道的整修、漕运的疏通和南方几个省份的赈灾,如果细算起来。皇上。那可是一个惊天的大数字啊!这些钱要是放在前几年,那可就是我们大清国库近十年的总收入啊!可是在这短短地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这些钱都是和珅就任御前财政大臣以来,从南京支出的啊!——如果说当官是为了朝廷、为了黎民百姓,那和珅在南京可是为我们大清立下了不世之功啊!要是没有和珅,说不定会有多少灾民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要是没有和珅,说不定边疆的战事早就不可收拾了!”

乾隆一听这几个数字,心里就是一动,细细一想刘墉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平时总说乾隆盛世,可是前几年国库的亏空和财政的吃紧,他是比谁都清楚的。在他任用和珅以前,他在南巡地途中还得借银子来继续南巡的那一幕他到现在也也没忘。

乾隆的眉头一皱,刘墉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不等乾隆再次发问就接着奏道:“现在和珅坐镇南京,每天上门找他要钱地人都能抵得上一个善捕营的人。和珅每天为了应付那些上门要钱的人,几乎把他能想到的赚钱的办法都用尽了!有些官员说他私自和洋人通商、利用朝廷命官的身份开办工厂谋取暴利、鼓励工商业地发展与我大清的国策背道而驰,以前臣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以微臣看来。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朝廷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刚才微臣所说的那几项,哪一处不得金山银山的往里填啊,而我们的收入也实在有限,以前凭着盐税和铁铜上面还能多收一点,可是那些跟咱们这几年花掉的银子比起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所以微臣认为,和珅在南京地所作所为,朝廷不该禁止,相反还应该下旨鼓励他,把那些事情往大处去做!”

说到这里,刘墉又忽然觉得乾隆的反应太平淡了,于是就只好暂时打住,缓缓地抬起头来想看看皇上是什么反应。没想到这时福康安又见缝插针地奏道:“皇上,奴才看关于和珅这件事确实是朝廷太多虑了!和珅一心为国。又是个治世地能臣,奴才看皇上应该传旨大大嘉奖一番,好让他今后做起事来也没有后顾之忧!”

福康安这句话可真让乾隆再也忍不住了,冲着福康安大喝一声:“你别说了——”。霎时间乾隆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暗哑阴沉,他突然涨红了脸,一把抓起面前的一叠奏折“嗤啦嗤啦”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福康安可真是个孩子,平时又让乾隆真给宠坏了,看到乾隆如此震怒,竟然还想着冒犯天颜,逆龙鳞而强谏,不过他说得已经不是和珅的事了:“……皇上,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奏明皇上!那就是今后咱们也该想着如何发展咱们大清的军队了,现在印度兵……”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高云从哪里还顾得上福康安,早就脸色惨白,旁边的几个小太监也匍匐在地,

隆还想着撕案上剩下的那几份奏折,高云从急忙爬跪乾隆的袖子,哭着哀求道:“皇上……皇上,撕不得——撕不得啊!咱们的康熙爷有祖制,大清的皇帝撕奏折那可是亵渎祖宗……”

乾隆也自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高云从这么一提醒才突然想到他最敬爱的康熙皇帝的遗训了,于是立即就镇定了下来,可是心中的怒火实在是无处发泄,于是他这雷霆之怒就只好赏赐给趴在他面前的这几个太监了,只见乾隆飞起一脚把高云从踢了个仰面朝天,回身“咣咣咣”几脚又踢倒了几个,吼道:“滚出去,你们全给朕滚出去!”

福康安自从娘胎里出来还从没有看到过这个皇上姑夫发这么大的火,他见乾隆气得浑身乱颤,生怕发生什么不测,于是膝行趋前连连叩头,说道:“皇上,且息……雷霆之怒……听奴奴奴才奏……”

“别奏了——你们都给朕出去——”乾隆一声断喝!这也就是福康安,要是换了其他几个阿哥们,那早就成了乾隆的出气筒了。

乾隆又冲趴在地上的刘墉和福康安怒吼了一声:“听见没有?你们给朕滚出去!——怎么?你们想抗旨吗?”说着回身就去摘墙上的天子剑。心说:“你们两个今天是诚心跟朕过不去。干脆我一剑一个结果了你们也就算了!”

福康安吓傻了,可是刘墉可不傻,一看这个一向风流儒雅的皇上此刻就好像一只发了疯的猛虎一般,早就知道现在到了溜之大吉的时候,于是急忙跪在乾隆地面前道:“皇上,微臣告退……”说完拉起福康安就往外走。

乾隆本没想要他们地命,现在他还有比杀人更重要的事,刚才几乎疯狂般的发作已经让他后悔了,现在一看刘墉拉着福康安跑了。手中的那把天子剑“当啷”一声也落了地。看着跪在门口的几个吓得半死的太监,又看了看爷爷康熙给他留下的那个“中正仁和”的匾额,顿时让他从盛怒中冷静了下来,冲着外面喝道:“还不快过来收拾!”

高云从领着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就进来了,一阵忙活之后,这个东暖阁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肃静,乾隆端起高云从递过来地热茶喝了一口。再一回忆刚才刘墉和福康安说得那番话,心里一紧,脚下兀自一软,就硬生生地坐到了御榻上。

要说福康安和刘墉这次是被和珅用金钱给收买了。这乾隆还能接受,那无非是朝廷又多了两个大脏官,也用不着他如此震怒,大不了咬咬牙跺跺脚,管他什么私生子、亲骨肉,杀了了事!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圣眷优渥,可以说在大清朝无人能比,一个是自己的股胘之臣,多少年来、费了他多少心血才栽培出的一个亲信,现在居然都跟着自己唱起了反调,异口同声地为和珅辩护起来了,甚至连他这个皇上的天威也不顾了,看起来还真有点冒死也要为和珅当说客的精神!

如果这次刘墉回来只是向他请罪。说没能彻底查办了和珅,辜负了圣命。那还还能接受,刘墉就是犯了多大地错,在他眼里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果福康安此次回来也帮着刘墉说好话求情,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再说他也做好了把这个天大的面子给了福康安地准备!

但是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两个家伙居然都在为和珅说好话,反而把他们自己的安危抛在了一边,——看起来他们两个倒有点儿想和珅的奴才了!

一想到这些,乾隆又是一阵激动!和珅能让自己的这两个最得宠的臣子这样为他卖命,那今后还有和珅办不到的事吗?和珅要是能在大清朝呼风唤雨,为所欲为,那自己这个皇帝还算什么,那今后这大清地江山岂不是就要落到和珅的手里,自己岂不是就要成了亡国之君?想起即位之初向上天立下的那个宏誓大愿,“以圣祖之法为法,作千古完人”的那句话,现在又是变得多么荒唐可笑!

和这些比起来,刘墉说的云南和新疆的战事又算得了什么?福康安刚才说的那些印度兵又算得了什么?

他刚想让高云从传旨召集百官,但是张了张口又把话咽回去了,心想:“既然连刘墉都认为和珅做得对,既然连福康安都在帮着和珅说话,那百官的意见又能如何?说不定他们现在正盼着朕下旨嘉奖和珅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这张龙椅恐怕也要被和珅给坐了去!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和珅就要入驻我地紫禁城了!

想到这里,乾隆在一刹那之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于是平静地冲着门口的高云从道:“传旨,让尹继善在南京……”

131章 两广总督

刘墉和福康安一离开南京,和珅就开始准备他的那个别出心裁的天下督抚大会了。

原来他没想着那样折腾,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如果说自己穿越到了明朝,还可以当个王爷、好男人或者创建个五好家庭什么的;回道初唐,可以拿个皇帝、公主去调教一番,但是自己偏偏回到了这满世界都甩着大辫子的清朝!所以现在只有恶搞,把这个堂堂的乾隆盛世给他搞个底朝天,然后自己再给他来个领着全国人民跑步进入资本主义什么的,那家伙就刺激了!

虽然乾隆一门心思地想要了和珅的小命,但是那些封疆大吏还有他们下边的那些狗官们不知道啊,他们还以为和珅所做的这一套背后都是乾隆在撑腰呢,要不能让他这么一个看起来还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执掌大清的财政衙门吗?——所以和珅认为他自己这点号召力还是有的,果然不出所料,他的手令一发出去,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南方临近几省的总督和巡抚们都蜂拥而至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按察使、布政使、藩台、台什么的也来凑热闹了。又过了半个月,连山东、河南和陕甘的几个督抚们也来了。

和珅一看差不多了,就是国家开个大会还有缺席不参加的呢,于是就开始准备大会上议程什么的。就在他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刘全来报:“两江总督尹继善陪着两广总督朱石君来了!”

和珅一听什么?两广总督朱石君,一直听说他是个老顽固,又是十五爷嘉亲王颙的授业老恩师,我没请他啊!他这个老家伙怎么又和尹继善混到一块儿了?自从刘墉告诉他说尹继善是乾隆那个秘密特务组织粘杆处的首领以后,和珅就开始在心里对尹继善有所警惕了,这次这个所谓的“天下督抚大会”的事,和珅就是先去找的尹继善,心说:“你不是乾隆的耳目吗。那我就先去看看你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尹继善出奇的痛快。一听和珅想着通过这个大会让那些督抚们回到任上以后继续支持地方地工商业,再加大扶植地力度,争取为国家多多增加税收的想法,尹继善是举双手赞成!这一下弄得和珅倒没了注意,他也不知道这个尹继善到底是真支持他呢,还是刘墉的话不可靠,是故意耸人听闻的。后来一想,管他娘的什么真假呢,《红楼梦》上还说过“假作真时真亦假”呢!既然你尹继善支持。那我就拿你也当个粉丝。

和珅想:“既然来了那就是客人,虽然你朱石君一直背地里和颙>鼓捣我,并且我还知道乾隆死了以后,你朱石君还在铲除我和珅的时候立了大功呢!现在我偏偏就好好地招待你,真的做出一副张开怀抱热烈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的样子,看你能有什么办法!”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和刘全来到瞻园地前客厅。

和珅没见过朱石君,只知道乾隆对他的评价是“方正、质朴和博学”。在他的想像中,肯定是个高而瘦的老头,须发花白,弄不好还得戴副大眼镜。没想到一见面原来也是个中年的美男。身材挺拔,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神采奕奕,只是他身后的大辫子有点发黄,再就是头上的那个大盖帽多少增加了他地一点奴才的嘴脸。

尹继善一见和珅来了,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道:“和大人,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当今十五爷的老师,现任两广总督的朱石君朱大人!——朱大人,这位就是和珅和大人!”

和珅冲着朱石君亲切地一笑,然后拱了拱手道:“久仰朱大人地大名,今天才有机会瞻仰尊颜,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朱石君一听和珅这话怎么怪怪的。听起来倒好像瞻仰遗容似的,但是也不好发作。只是干笑了两声,道:“和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就能干出这么一番大事业来,真让我汗颜啊!——元长,你年轻的时候曾被雍正爷一天连升了六级,看来今天在和大人的面前也得自叹不如啊!”

尹继善一听和珅和朱石君这些不阴不阳的对话,急忙拉起二人笑道:“今天晚上都到我那里去,我准备了好酒为朱大人接风,也预祝和大人这个督抚大会圆满成功!”说着就要把和珅和朱石君往椅子上让。

可是朱石君却道:“不用了,你们都忙你们地!南京还有我父亲留下的一份祖业,我还要去看看,所以就不打扰二位了!不过到了开大会的那一天我会准时到场参加的!”说完又对两人一笑,转身而去!

朱石君一走,尹继善和和珅就随便多了,虽然和珅那天听了刘墉的话对尹继善多了一层心理上的警惕,但是他对尹继善最初的那些好印象始终都没有变过,何况尹继善又是他踏入官场的领路人,几年来又在许多大事上一直是他地坚定支持者,所以自己仅仅听了刘墉几句毫无边际的落魄之言,也完全没有冷落尹继善地道理,于是吩咐刘全:“去把我准备的好茶泡上一壶;今天中午在我的书房安排小宴,我要和尹大人小酌几杯!”

尹继善见和珅又是要茶又是安排午饭,自是一

知心好友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热,笑道:“和大人,有发现朱石君有点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和珅一摇头道,“我从没有见过他,还以为他就是那个样子呢!”

尹继善一笑:“要是细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和大人的功劳啊!”

“我的功劳?——那件事?”和珅还真让尹继善给说糊涂了。尹继善笑问:“和大人难道忘了,两个月前十五爷的押粮官来南京催要军费的时候,和大人是怎么给十五爷调拨的?”

和珅道:“十五爷要的也忒多了,一张口就是五百万两银子,折合咱们‘中华帝国银行’的纸币就是五千万元啊!——我从南京调去了三千万,剩下的二千万我是从两广的藩库里调过去地!”

“就是这两千万元可把朱石君给急死了!”尹继善道。

“不至于吧!”和珅道,“两千万元折合白银才二百万两,难道堂堂地两广藩库里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和珅道。

“我说和大人。你以为现在的两广还是李侍尧任总督的那会儿啊!李侍在的时候。每年光是海关的厘金就能收一百万两,可是自从朱石君接任两广总督以来,彻底的海禁就开始了,广州所有和洋人有关的商埠全都被强行关闭了,经商的洋人也都被驱逐出境了!现在的广州真还抵不上咱们南京一个码头地收入啊!——所以十五爷在缅甸接到你那三千万以后,立即就派人去找他老师朱石君要那剩下的两千万了,可是朱石君到哪儿去弄那钱去啊,所以一直到现在十五爷也没有收到朱石君的那笔钱!这也就是朱石君,要是换了其他的封疆大吏。就十五爷那脾气,恐怕早就按延误军机的大罪给办了!”尹继善道。

和珅一看这尹继善真不简单,坐在南京城里,不声不响的把天下事就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是他的疏忽,所以和珅明明是盼着这个朱石君和颙闹得沸反盈天,但是这表面上也不能露出来啊,于是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惊道:“尹大人怎么不早说,这不是我和珅地过错吗?我调拨钱粮的时候没能及时地跟广州方面沟通,还是按着前任总督在任时的办法去处理,这个责任在我和珅啊!”

尹继善一看和珅着急的样子。他也弄不清和珅是真急还是假急,但是既然和珅急了,那就按急了对待吧,于是拉住和珅往椅子上一按,笑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朱石君迂腐木讷。只知道维护天朝大国地脸面,觉得跟洋人通商是有损我大清的尊严;皇上当初虽然明令禁止和洋人通商,但是也知道这根本就禁不住,对一些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现在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对咱们在南京的做法,皇上不是也默许了吗?但是那个朱石君就不一样了,如果皇上在北京只是禁了六分,那到他那里非得给禁到十二分不可!我看他这才是真正的误国啊。要是十五爷地战事一旦受了影响,我看朱石君就是第一个难逃干系之人!”

和珅听了尹继善的话心里直发冷。朱石君能不能逃脱干系倒不放在他心上,关键是这个尹继善太让人琢磨不透了,刚才还拉着朱石君的手,一口一个朱大人的加,亲热地好像跟他是亲兄弟似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就开始骂朱石君误国了,这个弯转地也忒快了吧!而且尹继善还一口一个“咱们在南京的做法”,这更让他搞不懂了!按说他和珅在南京这样树大招风,像他尹继善这样的明白人应该唯恐避之不及才对啊,怎么倒开始逐渐地向他靠拢了?难道皇上也开始换脑筋了?——这不可能!但是和珅还真看不出这尹继善的葫芦里到底卖地是什么药,既然他这样说,那也好,管他背后怎么说我呢,现在还得拿他当个好人对待啊!

想到这里,和珅假惺惺地道:“尹大人,那用不用我再出面,把朱石君和十五爷中间的那个疙瘩给解开呢?”

尹继善一笑:“和大人,现在可有点晚了!你想想,那朱石君他不只是十五爷地老师啊,他也是十一爷成亲王颙瑆的老师啊!虽然当今皇上刚刚到了不惑之年,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未来的皇上那一定会是十一爷和十五爷他们中间的一个,现在十五爷在缅甸打仗,而十一爷坐镇北京又蠢蠢欲动,还经常和那朱石君书信不断!别人会理解成师徒之间的正常来往,但是十五爷能这么以为?十五爷难道就不会想着他的老师现在已经被判了他,而抱定要扶植老十一吗?”

和珅一听这番话也真不得不佩服尹继善那极其敏感的嗅觉,看来自己在人家面前还真是个小学没毕业的水平,于是问道:“我当初也听说了他在南京的那些做法,所以这次就没请他!那尹大人您看这朱石君此次来南京是为了什么?”

尹继善诡异的一笑:“我看他此次来南京是想着要试探一下你和大人在对待两位王爷的问题上究竟是什么立场!”

132章 风雨欲来

这顿家常便饭尹继善吃得是有滋有味。

推杯换盏的同时,尹继善一边跟和珅大谈当今官场的种种奇闻轶事,又没忘了替和珅即将召开的那个天下督抚大会出谋划策,俨然是把知心好友的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和珅也真佩服尹继善的口头表达能力,那简直比单田芳的评书说得还带劲儿,再加上这尹继善见多识广,又经历过雍正、乾隆两朝的宦海风云,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件小事到了他嘴里,那完全就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了;上至皇帝,下到一个未入流的小吏都能被牵涉其中,到最后还真把和珅听得津津有味、沉醉于其中了。

送走了尹继善,和珅就开始认真地琢磨他那些听起来好像是漫无边际的话了。

刚才两个人谈天说地,他还真没觉得尹继善的话有多大的干系,但是现在细细一想,顿时就激起了一头的冷汗。雍正、乾隆两朝官场上的那些魑魅魍魉的龌龊事儿倒在其次,关键是颙>~颙瑆储的那件事,怎么连大臣们如此忌讳的话这尹继善也敢对着他娓娓道来?

清朝自康熙年间诸位皇子为了夺嫡闹出了轩然大波,甚至宫廷政变以来,这皇子正当“储君”的话题从来都是清朝大臣们说话做事的一个禁区,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议论,那都会犯了官场的大忌!轻则弄得人人见之好比躲瘟疫一般,重则就会被人检举揭发,到最后落个砍头抄家的悲惨下场!即使有人为了他以后的荣华富贵,想拉个伙、结个党依附到那个阿哥的门下,那也是天大的秘密。平时活动起来,就跟当时在国统区的地下党差不多,一旦被发现,那可就是杀身大祸啊!

现在尹继善就连这么重要的话都对他说了出来。难道这个自雍正年间就是官场中幸运儿的尹继善也卷入了这场福祸难测地皇子争储地是非漩涡之中?

和珅虽然对尹继善说的那些话将信将疑。但是要他说句心里话,现在他还真盼着颙和颙瑆能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于把满清的朝局都给他弄得错综复杂。因为只有这样,乾隆才能自顾不暇,满朝的文武也必然会持一种观望的态度,这样他才能在中间浑水摸鱼,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发展壮大!所以对这个朱石君的来意还真不能小看,如果他真的和颙瑆那个二百五狼狈为奸了,想着日后以帝师的身份来操纵国政。那么现在还真得去会会他。

按照尹继善地推断,如果他也支持颙瑆,那朱石君今后就该死抱着颙瑆的大腿不放了。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门口的刘全吩咐道:“你马上去给我查一查,看看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要去会会他!”

刘全笑嘻嘻地跑了进来,凑到他面前道:“老爷。那还用得着查吗?这种小事也用不着老爷您操心,上午那个朱石君一出门我就派人跟上了!——刚才盯梢的人回来告诉我那朱石君就住在石花巷南头的一所叫‘飞什居’的宅院里!老爷想去见他,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

和珅一看这刘全还真成了他肚子里的虫子了,要照这样地速度发展下去。那非成精不可,于是高兴地说道:“那好,咱们现在就去!”说着话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出了瞻园。

门口的兵丁一看和珅和刘全要出门,早就在一旁备好了马,于是主仆二人翻身上马就直奔石花巷的“飞什居”而去。

一路之上和珅时不时的还会碰到那些前来参加大会地总督和巡抚跟他打招呼,因为他们在南京大都没有固定的住处。也都是找一家上等的客栈将就着住下。现在离大会召开还有个三五天的时间,他们也没事,尹继善又不待见他们,所以没事的时候就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在大街上到处乱串,碰到好看的姑娘就看几眼,碰到什么稀奇地东西就买点儿,看到那家酒楼气派,中午或者晚上就在那里聚一聚。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和珅本来就是现代人,心里本没有身居高位者人格尊严就高人一等的那些官僚主义思想。虽然也饱受了满清官场这几年的腐蚀,但是平常见了人,无论高低贵贱总是一副和蔼可亲又彬彬有礼的样子,就是对他手下的那些仆人和士兵有时也都老哥老弟的乱叫。这些督抚们想着和珅能受到乾隆的如此重用,二十几岁就能执掌大清的财政衙门,还说不定有多高多傲呢,现在一见,没想到和珅竟然如此屈尊迂贵、平易近人,顿时这一路之上和珅就赢得了一片赞叹声!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见到人又是嘻嘻哈哈地称兄道弟,所以到了傍

到朱石君住地那个位于石花巷南头的“飞什居”。石南京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地方了,虽说是个巷,但是宽度和长度能抵得上一般地大街。远远看去,“飞什居”只是一座平常的院落,因为地处这繁华地带,门前也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和珅和刘全下了马,就想穿过大街直奔“飞什居”,但是还没走了几步远,刘全就一把拉住了他,小声道:“老爷,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怎么不对劲儿?”和珅此时还正沉醉在那些督抚们的吹捧和趋炎附势的飘飘然之中,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老爷,你看那个‘飞什居’的门前站的那几个人!”刘全说着朝前面努了努嘴。

“嗯!”和珅这时才突然发现“飞什居”的门口确实站着几个看起来有点特殊的人,笑道:“还是你小子的警惕性高!——你说说,他们是些什么人?”

“老爷,我看他们可不像是跟随朱石君朱大人到南京来的亲兵啊!”刘全道。这一点和珅也赞同,就看朱石君那迂腐样,也能猜到他带出来的亲兵绝对没有现在门口站的那几个人那样的综合素质。

“老爷,用不用我上前去问问!”刘全道。

“别——”和珅一把拉住刘全,“你还以为你是当年在北京可以胡窜乱撞的小屁孩儿啊,现在你小子可也算是这南京城的名流了!不仅是‘中华帝国第一军’的军长,又兼任着‘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警卫团的团长和‘江南总商会会长’的特别助理,你一出面,谁不认识,别到时候消息没探出来,反倒给我打草惊蛇了!”

“还是老爷考虑的周全,实在佩服,实在佩服!”刘全谄笑道。

和珅现在正高兴呢,觉得自己能把大清朝的一多半督抚都召到自己的门下,那日后想干点什么事干不成,所以一看朱石君门口有这么几个怪怪的人在站岗放哨,也就打消了和朱石君见面的想法,带上刘全就想往回走。

可是还没等他们转过身呢,忽然就从石花巷的南北两头分别冲进了两队官兵。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见了这两队官兵,都吓得纷纷避让,原本在黄昏时间最热闹的一条大街,因为这两队官兵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的相向而行霎时变得冷冷清清了。

这两队官兵的人数不多,眨眼间就到了朱石君的“飞什居”门口。和珅一看都认识,南头来的是绿营兵,带头的军官正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而从巷子北头冲进来的那对官兵则是驻防南京的八旗兵。这帮家伙最是可恶了,平时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那全是绿营兵出去卖命,而一到了要吃要喝要银子的时候,他们是一个比一个凶。平时除了正常的操练以外,剩下的时间这些八旗兵全都是扰乱地方非积极分子,什么抢劫客商的财物、在码头上设卡乱收费、到南京城里调戏妇女等等丑事都干得出来,臭名昭著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驻韩美军。现在那个带队的就是这八旗兵的总头子完颜都罗。

和珅顿时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惠雄和完颜都罗平时那可是一对冤家对头啊,今天怎么全都到了这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的家里?另外还有门口站的那几个神秘莫测的人,这其中肯定是大有文章。此事天已渐渐地黑了下来,深蓝的天幕上依稀看见几个星星眨着他们诡异的眼睛,寒风阵阵袭来。

看着此处的肃杀气息越来越浓了,和珅不敢再耽搁,急忙和刘全返回了瞻园。——按说那个朱石君仅仅是一个两广总督,就算他当初当过嘉亲王颙和成亲王颙瑆这二位王爷的老爷,但是他一到南京,这惠雄和完颜都罗也断没有同时去拜访他的道理!

想来想去,和珅觉得那个提前到了朱石君家里的人才是问题的关键,肯定是他先见了朱石君,然后再同时约见的这两个大将军。但是,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两个完全是不同归属、节制的清廷驻防的大将军同时约见,——那惠雄和完颜都罗可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就是现在权时熏天的尹继善平时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也是亲自前去和他们磋商解决,根本就没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道理!想到这里,和珅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能把惠雄和都罗同时召见的,在大清朝,那除了乾隆皇帝,应该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莫非是乾隆也到了南京?

133章 擒贼擒王

和珅一想到乾隆也来了南京,顿时就惊起了一身的冷汗。以前总说要跟乾隆大干一场,每次一想到那可能出现的惊心动魄的场面,浑身都激动得热血沸腾;可是现在乾隆真的到了,倒让他的心里没底了!

刚才看到惠雄和完颜都罗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和珅就知道这俩小子对乾隆还是忠心耿耿的,如果乾隆命令他们率兵把自己拿下,估计这俩家伙还是不会犹豫的!——这可坏事了,自己的那支“中华帝国第一军”满打满算地也只有一千五百多人,再加上所有能为自己卖命的人也到不了两千;而那惠雄和完颜都罗手下的人加起来至少也不会低于五万人啊!

这一下他可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什么三十六计、古今中外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例,还有那些电视上的那些宫廷政变、弑君叛国的故事几乎全都想到了,可是一直到了后半夜也没想出个让他挺直腰杆的办法来。

门外的刘全也没睡,他往屋里看了看,见和珅还是愁眉苦脸的,于是推门就进来了。

“老爷,您是不是还在想着‘飞什居’的那件事?”刘全递给和珅一杯茶,笑着问道。

“是啊!”和珅一看刘全一直在门外站到了现在,一进屋对自己又是送茶又是赔笑脸的,心里一热,道:“你快去睡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老爷,您不睡,我哪能睡得着啊!”刘全凑到和珅跟前道,“看着老爷这样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样子,我……我真想哭啊!”

虽然名分上是主仆,但是在和珅的心里,早就把刘全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了。不过现在也不是套近乎的时候。就在刘全的肩头上拍了拍,叹道:“我想赶在咱们前面到了朱石君家里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乾隆!也只有乾隆才能把惠雄和完颜都罗同时召到跟前,所以我想乾隆肯定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和珅知道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刘全往往就有出人意料的点子,于是就有点病急乱投医,想听听这个刘全有什么高招。

“老爷,说句实在话,我倒盼着那个在朱石君家里召见惠雄和完颜都罗地人就是乾隆啊!——老爷,这么多年了。我在一边看着都替您叫屈!您一天到晚都想着让大清怎么富强起来,可是那个乾隆几次三番地想要你地命,这样的皇帝还保他干什么!依着我的看法,这次乾隆不来算他小子走运,如果他真到了南京,如果他真的就在朱石君的家里,那咱们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干掉算了!”刘全恶狠狠地说道。

刘全说出这样的话倒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和珅早就知道刘全这小子对乾隆几次派钦差来南京不满了。现在乾隆亲自来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发泄一下,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刘全见和珅还在思考。于是凑上前小声道:“老爷,常言道‘擒贼擒王’,把乾隆抓住了,难道还怕那惠雄和都罗不成?”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和珅,一听“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和珅心里仿佛一下子开窍了。兴奋地照着刘全的肩膀上就来了一拳,大声道:“咱们这次就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不过他可不是打算着照刚才刘全说地那样做,把乾隆抓起来就完事。

他知道,如果真的把乾隆给扣住住了,那转眼之间就会天下大乱,自己的知名度也丝毫不会亚于西安事变中的张学良!——北京有几个早就对那张龙椅虎视眈眈的几个王爷和阿哥,云南还有一个大将军王颙>的二十万大军,再加上那些心术不正的满朝文武大臣。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地大事呢!

一旦各路诸侯再来个东汉末年的群雄逐鹿,那自己的这一千多人还不就像是洒到长江里的一把胡椒面吗?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最重要地就是要弄明白那个在朱石君家里的人是不是乾隆,只有弄明白了这一点才能保证下一步的行动有的放矢,想到这里对刘全道:“你现在就派个人到朱石君的家里去打探一下!”

“老爷,那就派杜子杰去?”刘全问道。

“不!”和珅拦住他道,“还是派一青去吧!——没有?”

和珅的话音未落,忽然就见门口多了一个人,手提宝剑,一身黑衣,面色平静,一双亮晶晶地眸子闪着清澈地流光,如同一朵披着夜色的莲花悄然卓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青。

“一青,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和珅上前就把她拉到了屋里。

“我也是随便走走,正好经过窗外听到和大哥提起我的名字,就进来了!”说完一青的眼波一垂就跟着和珅到了屋里。

和珅微微一笑,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一青根本就不是睡不着,她是在暗中保护自己啊!刚想对她说让她去夜探朱石君的“飞什居“,又忽然想到现在大敌当前让一个小女子去冲锋陷阵,心里实在是有点惭愧。

刚才刘全说让杜子杰去,他实在是有点不放心,并不是说怕杜子杰会有什么闪失,关键是此次关系重大,谁敢保证,那个杜子杰一见到乾隆,会不会当场就投靠在乾隆的膝下充当鹰犬,到了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来个当场倒戈?

“和大哥,我刚才听见了,你想让我到朱石君的‘飞什居’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朱石君地家里!——请和大哥放心

去去就来!”说着一转身就来到了屋子外面,身形一了房顶。

和珅和刘全还没等明白过来一青早就不见了踪迹,两人追出去瞪眼看了半天,才满怀羡慕的心情回到书房。

“老爷,要是乾隆真地到了,那么咱们的那个‘天下督抚大会’还开不开?”刘全问道。

“开!”和珅语气坚决地道,“不但要开,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开!明天你就到‘贺家染坊’去做几百个条幅去,给我在上面印上‘热烈庆祝天下督抚大会在南京胜利召开’‘预祝大会取得圆满成功’的大黄字。到时候让人张挂到南京的几条主要的大街上。反正是越热闹越好!”——既然下面要跟乾隆干上了,那还客气什么呀!

“老爷,我明天就派人去做!”刘全一看和珅开始下起了命令,于是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和珅说一句,他就答一个“是”字。

“还有,到了后天大会召开之前,会场地里里外外要全部安排我们自己地人!那些督抚们带来的亲兵卫队一个也不许入场,要全部在瞻园大门的西侧等候。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要能迅速控制住局面!”

“是!”

“如果乾隆真的在朱石君的‘飞什居’,一青回来后你就立即派人把那里包围,密切注意乾隆的一举一动,绝对要掌握乾隆在南京的行踪!你的‘中华帝国第一军’要随时待命,一旦惠雄和完颜都罗要起兵向咱们发难,那么你立即率领军队。要绝对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擒住乾隆!”

“老爷,要是惠雄和都罗按兵不动,那咱们……”

“现在地形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到时候也只有见机行事了!不过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证你的手下随叫随到,我发出的所有命令也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下去!”

“好吧!我明天就去布置和安排,到时候绝对保证万无一失!”刘全道。

他们说着说着就发现窗户上已经泛起了青光,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亮了。

和珅就和刘全来到了院里,先是伸了一下懒腰,又疲惫地做了几下扩胸的动作。抬头一看,发现这天气也是成心凑热闹,没有一点风,乌云压得很低,似乎要下雨,就像一个人想打喷嚏,可是有打不出来,憋着很难受的样子。

和珅一想一青去的时候也不短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心里顿时就开始着急了。种种可怕地念头也开始后在心里闪现了。他刚想让刘全到门外再去看看,就见房顶上突然有个人影一闪,心里一高兴就见一青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

刘全跑上前笑道:“一青,怎么去了这么久?——看把老爷急得!”

一青冲刘全一笑,来到和珅跟前道:“和大哥,在‘飞什居’的那些人当中没有乾隆!”

“没有乾隆?”和珅一愣,这刚才都安排好了,怎么乾隆没来?于是问道:“那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那个朱石君我认识,惠雄和完颜都罗也在,另外一个是乾隆的儿子,成亲王颙瑆!”一青道。

“老十一颙瑆!”和珅一听这句话又是一愣,“难道乾隆派了他这个儿子?”

一青见和珅有点不相信,就接着道:“他们也是一夜没睡,我到的时候,他们地会议已经散了。惠雄和完颜都罗正从屋里往外走,他们一边走一边还直叫‘成亲王、成亲王”的,应该不会有错!另外,等他们两个走了以后,那个朱石君也是一口一个‘成亲王’,我估计那个人就是颙瑆无疑!”

“那朱石君和颙瑆都说了些什么?”和珅问道。

一青的脸一红,把头一低,小声道:“惠雄和完颜都罗走了之后,那朱石君仿佛带着颙瑆进了一间密室,周围把守的人很多,我实在是无法靠近!”

和珅一看一青有点惭愧,好像是在怨她自己没能彻底完成任务的样子,急忙上前安慰道:“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知道了乾隆没在朱石君的家里,那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你一夜没睡,赶快去休息吧!等我办完了事再去看你!”

一青一听和珅对她如此关心,话语之间又带着脉脉温情,心里一暖,笑道:“和大哥也是一夜没睡,你也去休息吧?——我就在后面,有什么事让刘全叫我一声就行!”说完又对和珅一笑就出去了这个小院。

和珅一看一青那双亮湛湛地眸子里满是心疼和关切,心里一热,冲刘全道:“你也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这时衙门里的人都已经起来了,整个瞻园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和珅趁着现在天早事少,就到书房里想小睡一会儿,可是刚回到屋里,还没躺下呢,就见他的警卫团的副团长梁健急急地走了进来,一见和珅刚想往床上躺,就想出去,大概是不忍心打扰他的休息。

“梁健,怎么了?有什么事?”和珅坐在床边上问。

“和大人,门口有人要见您!”梁健道。

“谁?”和珅问。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大人!”梁健说着就把一个用牛皮纸密封着的名刺交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打开一看就愣了,原来上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乾隆地儿子,成亲王颙瑆!

134章 保持中立

和珅一见到乾隆的这个儿子成亲王颙瑆,顿时就开始在心里大叫起“电视剧误人”来了。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这个老十一给他的印象那纯粹就是一个二百五,平时张牙舞爪的,做起事来也是毛手毛脚,再加上上次颙瑆派人给他送的那封“把柄”信,更是让和珅在心目中确认了颙瑆的那个“二百五”形象;但是现在一见才和珅发现,这家伙的综合素质根本不在自己之下,就凭那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和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来的那份自信和从容,立即就可以断定,这个颙瑆的天分丝毫不亚于他的那个兄弟,老十五颙>

王爷驾到,和珅不敢怠慢,只好恭恭敬敬地把他从门口请到自己的客厅里,先是装模作样的以臣下之礼见过这个王爷,然后就是好茶好水地开始伺候了。

在颙瑆的想像中,和珅只不过是个比常人还善于敛财的官员,充其量也只是个高级的奴才,这次他亲自上门,想着怎么着也得把和珅弄个惊慌失措;没想到他一进瞻园的大门就发现自己错了。北京的那些规模宏大的王府他没事的时候也是经常闲逛,就是紫禁城和皇宫大内他也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但是要是拿那些地方跟这个作为大清财政衙门的瞻园相比,总觉得在什么地方有一点儿不足之处。这瞻园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还有那些在各处值班放哨的士兵和各个办公房里的工作人 员,那可都是他这个王爷在北京从来没有见过的。

当他随着和珅往后面的书房里走的时候,一见到那些办公房的门口挂的那些让他看起来晕头转向地小牌牌,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有这个和珅地身上也没他想像的那股奴才味,相反倒像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

刚开始颙瑆还有点不适应,总想在和珅面前摆摆主子的架子,还想使点儿作做主子的小性子,可是他一想到此次来见和珅的关系重大。说白了这次他就是来求和珅并且还希望得到和珅的鼎力相助的。所以在和珅面前他也不敢把他平时在北京的一贯作风全耍出来,相反还要显得谦恭一点。当到了书房和珅给他行礼,口中说着“见过成亲王”地时候,颙瑆一下子就变得和蔼起来,上前拉住和珅的手,笑了笑道:“和大人免礼,快坐下说话!”

和珅一看颙瑆说起话来还挺客气,也笑了笑道:“成亲王要来南京该早点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做一下准备。好好迎接迎接王爷的大 驾!——没想到王爷就这么仓促地来了,让别人看起来,倒显得我和珅不知礼数了!”

颙瑆哈哈一笑道:“和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平时皇阿玛总是训导我们几个兄弟,要多多地向各位大人学习,时时刻刻要记得你们这些朝廷命官才是我大清牧民的根本!自从和大人坐镇南京执掌了我大清的财政衙门以来,其政绩和官品更是有目共睹,几年来解了我们朝廷多少燃眉之急啊!上到当今的皇上。下到黎民百姓,谁都能看出来和大人的一片为国为民地赤胆忠心啊!”

和珅一听怎么这颙瑆见了面先是恭维自己一阵,莫非他也是要有求于我?

颙瑆见和珅笑眯眯地不说话,问道:“和大人。听说过两天要在南京召开一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和大人能不能事先向我透露一下会议的大致内容啊?”

“这有什么可保密的!——王爷也知道,这几年朝廷花钱的地方真是太多了,而各地上缴国库地钱是一年比一年少,我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啊!这样下去,如果今后几年边疆的战事顺利、老天风调雨顺。还能勉强维持下去,但是如果什么地方有个大灾小难 的,到时候国库非出现财政赤字不可!皇上让我掌管咱们大清的钱粮,我不得不未雨绸缪,什么事也得提前做好准备啊!——这次我召集了一些还有发展潜力的省份的督抚们,主要就是要商量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再多想点增加朝廷税收地办法!——怎么,成亲王对这些也感兴趣?”说完和珅还是笑眯眯地看着颙瑆。

他早就断定。颙瑆这次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这个什么狗屁大会,肯定还另有图谋。不过既然他这样沉得住气,那自己也没必要去掺合,等他什么时候憋不住了,再见机行事也不迟;所以和珅见颙瑆说起话来冠冕堂皇,举手投足之间也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也就只好跟着他装大瓣蒜了!

果不其然,这颙瑆三句话过后就开始转向他的老本行了。现在颙可 珅珅 正浓,如果不想个办法缓冲一下,看样子还有口若悬河的危险,于是突然问道:“和大人,上次我派我府里的那个太监聪林送给和大人一封 信,不知和大人收到没有?”

和珅一听这不是废话吗,虽然那个时候收信也不用填写个回执什么的,但是那聪林可是你的心腹啊,不过他也理解颙瑆说这话也只是为了把他们两人之间地关系拉得近一点儿,于是笑道:“那封信我收到了,我还让那聪林给王爷捎去几句话呢!怎么?难道他没有把我的话给王爷带回去?”

颙瑆地脸一红,急忙笑

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和珅在心里骂道:“你就别你娘的在我跟前装蒜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吧!”

其实那次聪林来南京传颙> ~珅 死地,那件事虽然事关重大,但是颙> > 和珅的问路石罢了。事后和珅果然能够为他守口如瓶,并且还托聪林给他捎去了一大堆誓死要效忠他的话,他听了很是受用;加上和珅时不时地还派人给他送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其实在他心里早就把和珅当成他自己的人了!刚才的那些可有可无的开场白,只不过是他还想着要亲自考察一下,看看这个和珅是不是像聪林说的那样,是不是可以帮他成就大事地人。

刚才简简单单地几句话他就发现这个和珅着实有常人不及的一面。别的不说。就凭着他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就能把整个大清的粮仓全都装到心里,还能花样翻新地想起召开一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那就充分可以看出这个和珅决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虽然和珅在南京做得这一套并不见得讨皇上的欢心,相反他的那个皇阿玛还时时想着要除掉和 珅,但是他颙瑆现在可没那个心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他最关键的时刻,这个和珅能够站出来拥护他、支持他;在自己大功告成之后,这个和珅还能够按照他地命令,果断地切断老十五颙>将军王当个丐帮的帮主,只要做到了这一点,那和珅就是他的擎天柱和紫金粱了!至于他大功告成之后是不是还要留着这个和珅,那就是后话了!

打定了这个注意,颙瑆也就把脸上的那层伪装撕了个干干净净,把身子向和珅的旁边凑了凑,小声地道:“和大人。虽然上次咱们没能让刘 死在南京,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次我来南京还有一件大事想要和大人积极地配合!”

和珅一听这家伙果然开始露出阴险狡诈地嘴脸了,因为和珅不知道他究竟要搞什么名堂,所以也就想暂时先稳住他。于是微微一笑道: “需要和珅做什么,那还不是成亲王一句话的事!”

颙瑆一看和珅满脸的忠诚,那副模样就跟他府里的奴才每什么两样了,心里一乐,笑道:“在你召开地这个督抚大会上,本王想趁机处理几个人!——这帮家伙只是想着他们自己今后的荣华富贵。一心抱着老十五的大腿不放,平时总是跟本王过不去,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不知和大人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他倒不担心这个颙瑆跟这帮封疆大吏们有什么过节,也不担心颙瑆用什么狠毒的手段去对付他们,他倒是担心这颙做颙瑆里干掉几个总督和巡抚,事后拍屁股一走。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那可就麻烦了!事情一旦张扬出去,那就是惊天大案啊,其震动朝野的等级丝毫不亚于那次刘墉被劫持的事件啊!朝廷要是真地怪罪下来,那他和珅好不容易在官场培植起来的那些亲信们,还不都得树倒猢狲散吗,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坑,自己剪除自己的党羽吗?

颙瑆虽然阴毒,但是那也是个天分极高的人,一看和珅的模样就知道和珅的心里还有顾虑,于是哈哈一笑道:“和大人不必多虑,我收拾那些总督巡抚们也不会在背地里下手,整治他们也不纯粹是为了我个人的私利,我手里还有皇上的圣旨呢!所以到时候只要和大人保持中立,不要干涉我地行动就可以了!”

和珅一听这话才明白了几分,原来这个颙瑆是在借着乾隆的手要铲除他自己地眼中钉啊!想想也是,一个王爷要是看谁不顺眼了,想着法儿地在乾隆面前一天到晚的嚼耳根子,那些人的倒霉还不是迟早的事!大清朝的这些官真要是认真调查起来,谁能是真正的两袖清风!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如果颙瑆手里要是真有乾隆的圣旨,就地正法几个贪官污吏,那对他和珅也没什么,相反还能看出朝廷惩治腐败的决心,对今后的整顿吏治也是一桩好事!

想到这里,和珅问道:“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和大人不要认为本王处置那几个狗奴才是在给和大人您摆难看,其实和大人在南京的做法本王还是十分支持啊!——到时候只要和大人保持中立就行了,那样本王就多谢和大人的鼎力相助了!”颙瑆说着还高兴地向和珅拱了拱手以表谢意!

“那好说,只要成亲王拿着皇上的圣旨,那些贪官污吏他们就无话可说,我和珅也会举双手赞成的!”和珅道。

“那好!等我办完了那件小事,咱们再商量我们的大事!”说到这里颙瑆拉住和珅的手颇有些神秘地说:“和大人只要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事后再按我的意思办事,我保证让和大人永远执掌我大清的财政衙门!至于以后让和大人进京入军机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入阁拜相那也肯定是少不了的!”

135章 天子驾到

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划破了潮湿郁闷的天空,多少给这个号称虎踞龙盘的南京城带来了一点儿喜庆的气氛。大街上行人如织,远远近近的一些装饰华美的酒楼客栈里早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驻在南京的各个衙门也都派出了专人在各自的府前维持秩序,打扫街道。

和珅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衙门”派出的人也正在大街上到处张贴悬挂红色的条幅,干这种事就有可能是既有补助又有津贴,所以一个个忙得是热火朝天,干得兴高采烈!两江总督府作为此次“天下督抚大会”最大的协办单位,尹继善也按照和珅的要求,将一条硕大无比的红色条幅横贯在了南京最热闹的府前大街的上方:祝天下督抚大会圆满成功!

谁也没有注意,就在大街的正中,两江总督府的对面,这天大条幅的下面,有一个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发呆。这人高挑身材,外面穿一件枫叶套花宁绸背心,套着灰府绸袍子,束着绛红腰带,弯月眉下一双黑嗔嗔的眼睛几乎不见眼白,八字须稍稀疏点,极整齐地撇在两旁,顾盼之间容光焕发;如果不是眼角的那些极细的皱纹还真显不出他的一点老相,仅从外表上看这人怎么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窈窕又眉清目秀的漂亮青年,一看就知道这是主仆三人的架势。他们三个从早上就开始在这南京城里转了,一直到现在还没顾得上休息一下。

“‘祝天下督抚大会圆满成功’!——这和珅弄得还挺热闹的!”那个走在前面的高挑身材的人看着上方的那个大条幅自言自语地道。

后面的那个瓜子脸的小青年上前小声地说道:“主子,你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咱们还是到总督衙门里去找尹继善吃点东西吧!”

“找尹继善要饭吃去?哼……哼……哼!”那人冷笑道,“我看咱们还是找个饭馆随便吃点吧!”

另外那个圆脸地小青年也上前道:“我看这大街上到处都是可疑地人,还是主子的安全要紧!”

那人回头对他的那那两个小仆人笑道:“你们放心吧,恐怕咱们一到南京,尹继善就派人跟上咱们了!——走。先找个地方吃点饭去!”

“皇……”那两个小仆人自从在江边上了岸就发现他们的主人有点异常。现在一看主人是如此的任性,并且说话之间就已经走出了一丈多远,于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喊了一个“皇”字,就从后面快步地跟了上去。

其实那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人就是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身后的那两个眉清目秀地仆人一个叫英英,一个叫嫣红,都是乾隆当年还是宝亲王的时候在民间收的侠女,此次微服出访南京,就把她们两个带到了身边。两人现在都是女扮男装;其余随驾的人刚到燕子矶码头就被乾隆派到两江总督衙门去找尹继善报到了,现在乾隆就领着这两个既是爱妃又是贴身侍卫的小美女护驾。

乾隆这次一到南京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南京都几乎要成和珅的天下了。上次南巡时那个燕子矶码头还只是个屁大点儿地地方,可是这如今才不到三年的时间,乾隆几乎都快不认得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进出的货物林林总总,饶是见过多少繁华盛世地乾隆也被看得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里了。

一进城来。那热闹繁华的景象更是让他目不暇给。说北京繁华,但是现在如果拿北京和南京相比,恐怕就真的是不能同日而语了!一路走来,乾隆听到人们谈论最热烈的就是那个即将召开的什么天下督抚大会。乾隆自从做阿哥开始就数次微服出访。最看重的就是民间地舆论,老百姓的呼声。现在无论是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还是茶馆、酒楼、商号和杂货铺里,人们一旦说起和珅来,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那份拥护和爱戴不知要胜过他这个大清皇帝的多少倍!人们都在期盼着和珅召开的这个大会能再传出点更好的消息,当乾隆在一个字画店里说了一句和珅误国的话。不光是那个奸诈无比地老板对他怒目而视,就是周围几个伙计也开始对他横眉冷对了,要不是嫣红和英英及时地把他拉开,还真有万人唾骂的危险!

雍正年间,朝廷就有严旨,任何朝廷大员不准在自己地衙门

里讨论国是、商谈军机,更别说一个南京的官员这样开什么大会了;另外朝廷明令禁止的外商现在可以在南京的街头和任何一家商埠谈生意,那些各式各样的外商代表机构到处都是。有些是纯民间的组织,但大部分的都是有官府在后面撑腰。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有些官府的官员竟然堂而皇之的在这些洋人的商埠里出出进进。

乾隆是越看越生气,越看心里越是沉不住气,当他一过大红桥,来到小雷塔这个当时南京最繁华的地段一看,这城简直就是和珅的王国了。

“三位爷,里边坐!——咱们这儿是什么好吃的都有!”一个站在酒店门口的伙计见他们三人在门前看来看去,就上来笑嘻嘻地拉客。

乾隆走到这里实在是腹中饥饿,再加上憋了一肚子气,所以极想找个地方吃点饭喝几口茶,一看这个伙计说话客气、面色和善,抬头一看这家酒楼也是气派非凡,所以领着英英和嫣红两个就进去了。

到里面挑了一个临窗的好座位,乾隆是边吃边想心事,可是就在这时候,忽然从门外进来了三个官府的差役,他们来到酒楼的柜台边,冲着掌柜的大声道:“和大人有令!”

柜台里面的那个带着老花镜正在低头打算盘的掌柜一听“和大人有令”这五个字急忙从柜台里面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冲那三个差役道:“三位官爷请坐……请坐!——小六,快上茶伺候!”

“掌柜的,别忙活了!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吃酒喝茶,是来传达和大人的命令的!你可听好了!”一个为首的差官上前道。

“小人听好了!请官爷吩咐!”那个掌柜的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开始洗耳恭听了。

只听那名差官道:“明天就是‘天下督抚大会’召开的日子,和大人有令:南京城里城外,所有的店铺、商家一律要保证今后决不欺诈顾客、借机哄抬物价,一定要做到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和大人在南京知府衙门成立了‘受理群众举报监督办公室’,专门受理大家的举报和揭发,大家只要看到、听到了一切不利于大会的事都可以到那里去反应!当然了,谁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还可以直接到那里提出来,如果大家谁能提出几条具有建设性的意见,说不定和大人还会亲自接见呢!——大家听清了吗?”

“我们听清了——我们听清了!”包括酒楼掌柜、伙计和一些吃饭喝酒的人都异口同声地高声喊道,那样子简直比听到了皇上的圣旨还要虔诚。

那三个差役一走,这酒楼里又是一阵人声鼎沸,人们是说什么的都有,乾隆仔细一听,跟他在大街上听到的格调还是一样的,虽然人们说的话不一样,但是全都是在称赞和珅一心为了百姓,时时想着人民的疾苦等等。

乾隆是越听越不顺耳,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要结账走人,看着上来收拾残席的伙计也是一脸的兴奋,就搭讪道:“伙计,你们这个和大人怎么什么都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用得着和大人操心?”

没想到那个小伙计一听乾隆这话顿时就火了,桌上的碟子、盘子碗儿啊什么也不收拾了,冲着乾隆一瞪眼怒道:“你这是什么话?”

乾隆一愣:“怎么了?”

那个小伙计手里拿起一根筷子往桌上一敲,上上下下打量了乾隆几眼,也就把乾隆当成是来南京做买卖的客商了,于是满脸睥睨神色地道:“和大人这叫关心百姓疾苦,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一个奸商懂什么?”

“你……你……”乾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了好几次竟然没说出话来。

“你什么……你什么?我看你去给和大人提夜壶,和大人还嫌你不中用呢!”那个伙计说着端起桌上的盘子就走。

乾隆一听这一句话可不干了,心说:“朕这次到南京就是动不了和珅也得把你给办了!”想到这儿伸手就要从腰里往外把他那把蕾丝软剑。

英英和嫣红刚想过去拦住乾隆,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乾隆的身后冒出来三个人来,凑到乾隆跟前小声道:“皇上,尹大人让奴才来请皇上!——南京出大事了!”

136章 南京风云

乾隆气呼呼地就跟着那三个人回到了两江总督衙门,还没等尹继善上前给他行君臣大礼,就把眼一瞪,怒问道:“元长,你心急火燎地把我叫回来,南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尹继善一看乾隆此时气得浑身乱颤,脸色发青,就知道他这肯定是在大街上遇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儿了,一看他派去保护乾隆的那三个人站在一旁,虽然是战战兢兢的,但是那眼神里似乎还多少带了一点儿笑意,就更加确认了他的想法,于是先不慌不忙地给乾隆见过君臣大礼,然后站起来冲乾隆一笑道:“皇上,臣刚刚接到湖北的战报,说白莲教的反贼已经从大别山一带成功突围了;我们这几年来好不容易形成的关门打狗之势现在……现在已经全线溃败了!”

“噢!”乾隆微微一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继善一看乾隆的脸涨得通红就知道这个皇帝已经被这个消息给激怒了,立即小心翼翼地道:“回皇上,这事说起来也有些蹊跷,上个月和珅从河南调往湖北的三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和大批的粮草刚到湖北境内就被白莲教的反贼给劫了!我军听说军饷和粮草被劫,又在当地筹不到粮草,所以军心大乱;白莲教反贼在当天的夜里就乘机突围,一夜之间连袭我三处大营,就连我军的中军行辕都被白莲教的反贼给烧了!”

乾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一边问道:“张世昆和葛哈真是该杀!——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尹继善道:“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当时就已经殉国了,湖广总督领着他的残兵败将已经退守到了太湖南岸,现在他一个人又跑到南京找和珅要银子来了,说是等要到了银子回去再重整人马要和白莲教决一死战!”

“决战?”乾隆冷冷地道,“朕看还是再派另外的人去决战吧!——传旨,让张世昆立刻来见朕!”

尹继善知道这个皇帝就是这个脾气,以前对白莲教总是不屑一顾。一有人提到白莲教已经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的时候。乾隆一张口就是“区区几个毛贼何足挂齿,堂堂的乾隆盛世难道还怕几个扯旗放炮的反贼”,现在他终于感到事情地严重性了,但是要让他转过这个弯儿来,那还不知道要让多少颗人头落地才能罢休啊!想到这儿,尹继善道:“皇上,臣觉得那个张世昆地事儿可以先放一放,据最新的可靠消息,现在在南京城外三十里处的菩提山一带又发现了不少白莲教匪。估计是从大别山一带流窜过来的。看样子他们好像也是冲着这次的‘天下督抚大会’来的,所以臣以为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要想办法肃清那帮反贼!”

尹继善本想着他的这番话能把乾隆吓一大跳,没想到乾隆听完只是冷笑了一声道:“哼!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那就给惠雄传旨,让他带兵去围剿也就是了!”

尹继善几乎没等乾隆说完就奏道:“皇上,此事可不能小觑啊!和珅地事再大,说白了那也是朝廷内部的纷争。和珅也是皇上您的一个奴才,大不了到时候臣一声令下把他拿了也就是了;那白莲教的反贼可是明火执仗地跟咱们大清作对,他们要的可是我大清的江山社稷啊!现在臣认为皇上应该火速离开南京,剩下的事由臣出面料理。如果臣办不好这件差事,那就请皇上重重地治罪!”

乾隆走着走着,忽然往椅子上一坐,用手一指尹继善道:“我说元长你怎么这么糊涂呢!那区区几百个白莲教匪算得了什么,惠雄不行还有完颜都罗,大不了让他们打进南京城。到时候朕和你们一块儿去和白莲教的反贼明刀明枪的大战一场,怎么?就那几个小毛贼还能反了天不成?”

“皇上……”尹继善一下子怔住了。

乾隆一看尹继善还要说下去,就冲着他一摆手,道:“朕意已决,你现在就派人给惠雄传旨,让他带兵火速前往菩提山剿灭那伙白莲教匪,令完颜都罗率领他的八旗兵进驻南京城!”

“那皇上您?”

“还按照原来地计划,先看看和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然后再决定何时收网!”乾隆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道,“今晚我就住在你的总督府里。”

尹继善立即跪在地上。大声道:“别……别……皇上,现在南京城里的局势错综复杂,皇上住在这里实在是欠妥,我看您还是以香客的身份住到毗卢禅院比较妥当,臣的亲兵卫队加上日常总督府地戈什哈少说也有一千余人,臣昨天就已经安排他们到那里去布防了;另外毗卢院东北藩库、织造司库守库的兵营还有两千号人,一声号角传过去,顷刻就能围了那座寺。只是皇上身边近卫少了些,应付不了仓猝肘腋之变。但人带得多了,就又不像香客了。”

“噢!你安排的倒挺周到的!你不用担心我的身边

王尔敦和巴特尔都是天下顶尖儿的好手,你的两个贵不凡,我自己也会两下子,寻常的三五十个人也是近不了身地!照你这么一说,明的暗地也有好几层保驾的呢?——好吧,今晚我就还住在毗卢禅院!”

尹继善一看乾隆已经决定了,就只好领旨,然后立即派人去安排布置去了!

尹继善在总督府忙得是焦头烂额,和珅在瞻园里也是热火朝天。

明天就是天下督抚大会开幕的日子,可是现在从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让和珅一下子觉得他这次玩得真是有点过火了!本来他是想把那些总督和巡抚们召集起来,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开个圆桌会议什么的,一来给乾隆添点乱子,二来也让他们回去能把步子迈得再大一点;说白了这就是个进一步地解放思想的会议;现在可倒好,老十一成亲王颙瑆先从北京跑来了,一边秘密会见了两江总督朱石君,一边还召见了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和驻南京的八旗兵统领完颜都罗;尹继善还是那样不阴不阳,什么时候见他都是笑呵呵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无论和珅说什么,他都是举双手赞成,但是和珅总是觉得尹继善这家伙好像是在口是心非,说不定还真是一只笑面虎,现在是隐而不发,倒了关键的时候再一举定乾坤,要真是那样可就糟了!

天一黑,和珅就把他的那帮手下全都召到了瞻园地前大厅,他要在听取了各方面地汇报之后。对整体的安排再做一下调整;大厅外面是戒备森严,大厅里的人也是满脸凝重,大家也许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都一言不发的用一种忠诚的目光看着和珅,等着他的发号施令。

可是还没等和珅说完开场白呢,就见门口来了一个亲兵冲刘全一招手,就把他给叫了出去。和珅一看那名亲兵的脸色就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情况。果不其然,一眨眼地功夫刘全就回来了,凑到和珅跟前道:“老爷,刚刚得到消息。发往湖北大别山给张世昆和葛哈的粮饷已经被白莲教给劫了,十天前白莲教就开始了大反攻,现在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已经战死,白莲教的人已经成功突围了!”

“突围了?”和珅一愣,别看以前他总是说要放他们一条活路,但是现在那十几万白莲教的人真的从大别山里突围出来了。那下面的局势立即就会变得不可收拾,这伙人一旦失控那就极可能会祸患无穷啊,谁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口口声声说听自己指挥,谁能保证他们到了关键地时候不临阵倒戈?

刘全见和珅还在发愣,就接着道:“现在那个‘白莲使者’白瑞派人给老爷送来了口信,说他现在率领着三百名白莲教的顶尖儿高手已经到了城外的菩提山一带,说随时听候老爷您的调遣!——还有,刚才从城外地绿营里传来的消息说。惠雄现在正在整顿人马,说是奉了圣旨要到城外的菩提山上去剿灭白瑞他们一伙!”

“圣旨?——奉了谁的圣旨?难道颙瑆那个家伙是带着玉玺来了。一会儿叫这个,一会儿召见那个,现在白瑞刚刚到了南京,他就能发一到圣旨让惠雄前去围剿,这可真他娘的邪乎了!”和珅自言自语地道。

“老爷,从总督府里传来的消息说,今天中午尹继善好像秘密接见了几个什么神秘地人物,我千方百计地让人前去打探,可是直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我估计是不是乾隆真的到了南京!”刘全小声地道。

和珅一听真泄气,原本想着骂刘全两句,但是转念一想,那乾隆好歹也是个皇帝,尹继善好歹也在南京混了几任总督了,自己还有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呢,何况是尹继善呢?但是凭和珅的直觉判断,乾隆既有可能也已经到了南京,这样一来,明里有个成亲王颙瑆在捣乱,背地里还有乾隆在撑腰,再加上一个若即若离的尹继善,这实在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把握了!

和珅略一思考,觉得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那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是乾隆真的到了南京,到时候来个挟天子令群臣,就不怕控制不住局面,任你惠雄和完颜都罗再有千军万马,任你颙瑆如何上跳下窜,任你尹继善再神鬼难测,到时候看你们谁敢对我和珅动手!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刘全狠狠地命令道:“咱们这个会暂时先不开了,你现在马上组织力量,一定要在今天夜里查出来乾隆是不是真的到了南京;如果乾隆真到了,那么他住在哪里,身边都有什么人在护驾,他明天还要干什么?——记住,这是事关我们安危地大事,无论你想什么办法,今天夜里一定要给我搞明白!”

“是,老爷,我立刻去办!”刘全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137章 督抚大会

和珅一直等到天亮,前去打探乾隆消息的刘全也没回来。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瞻园四面角楼上值守的兵丁的号角声一吹,预示着这座大清朝最大的财政衙门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和珅伸了一下懒腰,走到书房外一看,见所有的人都已经按照原来的准备开始分头行动了,——事先为这个天下督抚大会进行的各项安排都已经开始启动了。——如果没有和珅中断的命令,那么筹备了将近一个多月的天下督抚大会就要按照事先的程序开始了!

和珅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再等下去,那么自己为了这个大会倾注的所有心血都要付诸东流了,现在就是再派人把刘全叫回来痛骂一顿那也是不起丝毫的作用,因为他清楚刘全在这种大事上那是不敢有丝毫马虎的,之所以到现在还杳无音信,那他肯定是闹腾了一夜,也没有个准确的结果,说不定那小子现在连死的心思都有了!

尽管现在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根据眼前的形势来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和珅一边看着外面进进出出的人都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杜子杰和谢飞剑按照事先的计划,已经把总人数为一千五百人、装备全部火器化的“中华帝国第一军”布置到了要害的位置;梁健率领着警卫团的全部成员分为明暗两部分早就开始在他的身边布防了;王雨珠和柳盈盈也按照事先给她们分配的任务进入了角色。

瞻园的正前方大厅原来是乾隆南巡临时召见大臣、处理国事的地方,现在也已经按照事先的安排精心布置了一番,以作为此次大会的主会场;从苏家织纺抽调过来地一百名模样标致地女工经过事先严格的培训后,现在作为大会的礼仪小姐,也已经在一青的带领下开始进入会场了。和珅一看再等下去那非出乱子不可,只好把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在梁健的陪同下来到瞻园的大门口就开始笑脸迎客。

辰时一到,那些提前几天就赶到了南京的督抚们就开始陆续露面了。最先还是一两个断断续续地来。可是没过多长时间人就越来越多,刚开始还是正牌的总督和巡抚,到了后来连布政使、按察使和河道、盐道、漕运地总督也来了,另外云南、四川和安徽等几省的铜政司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了进去!

按照最初的规定,凡是前来参加大会的人都要持有和珅亲笔写的请柬才能入场,但是这个规矩一开始就被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给坏了,这家伙来得早,和珅刚到门口他就晃晃悠悠的到了,门前值班地兵丁伸手就把他给拦住了。客客气气地请他出示证件。朱石君扭头一看和珅在旁边站着,就走过来冲他一笑:“怎么?和大人要挡我的驾吗?”

和珅一看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就冒火,但是他知道现在也不是跟他较劲的时候,于是冲值班地兵丁一摆手也就把老朱给放进去了,上前吩咐道:“你们小心一点儿,也不用一一检查他们的证件了!”

这可倒好,原本就有一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他们上前一瞧,这出入的检查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严格,于是也就开始大模大样地进来了!和珅一开始还能对每一个人都热脸相迎、笑容可掬,可是人来地实在是太多了。站在门口向前一看,那简直就是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那些官员们花花绿绿的顶子映着初升的太阳,还真有点流光溢彩的壮丽景象!和珅一看就这样下去,那是非出大事不可,别说是那些身份不明的人混进来捣乱。就是全都是一些货真价实的人那也受不了啊!

这时一青从里面跑了出来,见到和珅就着急地说:“和大哥,原本在会场里准备的五十个座位已经爆满了,看样子现在这人才到了一半!”

和珅苦笑道:“那咱们就别开圆桌会议了,干脆就按学校教室地布置得了!”

“什么学校、教室?”一青一听和珅的话有些不明不白,满脸惊奇地问道。

“哦!”和珅一愣,顿时明白自己说漏了嘴,于是笑道:“走!咱们去看看!”说完领着一青就赶往了前大厅。临走地时候,他冲着门口的兵丁道:“我走以后。只要是没有拿我的请柬的,任何人不能给我放进来!”

和珅和一青来到会场一看,这里面早就人声鼎沸了,因为在这些人的印象当中还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经历,就是翻遍他们读过的经史子集那也是闻所未闻啊,所以今天一到会场就感到特别的新鲜。他们有的是好朋友,有的是同科或者同窗,平时都是天各一方,极少来往,现在在这个场合一见面,顿时就有了说不完的话,于是整个瞻园的前大厅顿时就被弄得沸反盈天了。

和珅和一青好不容易才把原来的圆桌会议改成了学校课堂的布局,又临时添加了几十个座位才觉得能勉强容纳下那些还没有到的官员。原来还准备在每人前面的桌子上放置一个小牌,牌上写清他的职务和姓名,可是这人来的太多了,加上事先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又临时增添了将近一半的座位,所以就在桌上简单准备了一些应时的瓜果李桃,还有文房四宝供他们对会议的重要内容做一些记录,其余的就全都省去了。

在会场的最前方安置了主席台,那是准备让他和尹继善坐的,主席台的上方悬挂了一个大红条幅,上面是金黄色的大字“为了我们国家的繁荣富强、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让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努力!”

巳时一到,大会就要准时召开了。和珅趁着这个功夫对他的这次创举又进行了一番理论上的思考。根据他这几年在清朝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他发现这些满清的官员根本就不是人们现在想象的那样顽固不化,虽然他们世世代代都受着那些封建伦理的束缚,但是如果在他们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新东西,那他们也并不会就立即跳出来反对。他们还要看看这个新东西能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实际上地好处。这几年他在南京如此大张旗鼓地和这些满清官员们的思想、观念背道而驰。并且还能够畅通无阻,那主要是他的做法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无穷的收益空间!

他们平时口口声声的忠于江山社稷、忠于皇上,做官要给民做主,但是一到了往他们自己腰包里搂钱的时候那就什么都忘了,

什么君臣之道、哪还有什么黎民百姓、哪还有忠孝仁心,全都是一副龌龊无比的心肠!为了贪墨一点儿银子,他们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也几乎把平生所学全都用上了!而现在自己所作的一切,几乎可以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发家致富。又不用冒着杀头抄家地危险去搜刮民脂民膏,更不用想方设法地去增加什么火耗的比例,只要按照和珅的做法,扶植一下自己管辖内的商人,以官府或者民间的名义和洋人大肆地做几笔生意,那银子就会哗哗地往自己的腰包里流,这样下去可比那“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来得快多了;另外还丝毫不会激起民变和皇上的怪罪!——堂而皇之地分享他这些改革地成果,那这些官员们又何乐而不为呢?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去赚,谁还会在乎关于江山社稷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再说大清地官员们谁不知道,和珅之所以能这样肆无忌惮。那他背后肯定有皇上在撑腰啊!那他们还怕什么,只要和珅一声令下,除了杀父弑君,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

所以今天他们一到了会场,那个个简直都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如果不是碍于官场的严肃和当官的仪表仪容。说不定还会有人当场就手舞足蹈起来。

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一向不合群,进门就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上去就开始闭目养神了;两江总督尹继善也是提前就到达了瞻园,先是帮和珅在外面忙活了一阵,然后就按照和珅的安排稳稳地坐到了主席台上。因为两江总督是清廷在南方几省最重要地一个总督,实际权力那要比一般的总督大得多;所以除了和珅,他就是另一个万众瞩目的角色了,往主席台上一坐。茶还没等喝上一口,下面的那些官员们就开始奴颜婢膝地跟他打招呼了;有的一瞅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幕。和珅也没出场,还悄悄地跑到前台跟尹继善直咬耳朵!

和珅一看巳时已到,人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就立即下令关闭瞻园的大门。现在除了刘全还没有消息外,其余的全都是按照他事先要求地那样准备的,于是就在梁健地保护下进入了大会的会场。——看着这么多朝廷命官济济一堂,又是在自己的任意挥洒下来到了这里,并且还规规矩矩、心悦诚服地如同奴仆一般,和珅的心里顿时就是一阵激动,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尹继善被安排在了第一个发言,和珅主要是想让他说几句吉利话,先给这些督抚们吃个定心丸,让大家知道知道这个现任的军机大臣兼户部左侍郎、权势熏天的两江总督尹继善也和我和珅打得火热,这个天下督抚大会也有他在其中参与呢!——那意思就是说“你们就放心地在我的带领下跑步前进吧,这不,连皇上的亲家也在一旁给我摇旗呐喊呢!”

还别说,尹继善还真有两下子,见和珅刚一入座,就向下面看了看,见上座率已经到了百分之百,于是先冲和珅一点头,转过身对着下面脸一沉手一摆,众人就立即安静了下来。尹继善一看大家还真给他面子,转眼间就又变得和颜悦色了:“各位同僚,今天我们大家济济一堂,共商国是,我尹继善是万分的高兴啊!各位都知道,自从和珅和大人出任我们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以来,对皇上那是忠心耿耿,为了咱们大清的江山社稷都已经到了鞠躬尽瘁的份上了!和大人上任以后通过各种渠道来竭尽全力地为国谋财,增加国库的财政收入,他的丰功伟业是世人皆知,他的汗马功劳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现在户部的收入比以前翻了几番,但是这两年边疆烽火接二连三;内患丛生,白莲教、天地会、天理会活动猖獗,黄河、长江多次泛滥成灾,——我们大清国库这几年的财政支出也是节节攀升,所以以我们现在的收入根本无法应付今后出现的局面!为了进一步提高咱们国库的岁入,为了今后能给皇上创造一个更加繁荣昌盛的乾隆盛世,和大人和我就把各位请到了南京,接下来的几天,希望和各位献计献策,咱们争取能商量出一个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利的好办法!——大家说好不好?”

尹继善的这番话一出口,台下先是掌声雷动,接着就是一片此起彼伏叫好声。

和珅一听这尹继善对自己的评价不低啊,这也无疑就给台下的各位官员官员送去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他和珅忠心为国,你们大家就跟着他往前冲吧,除了升官发财还是升官发财,绝对出不了任何问题!

“莫非这尹继善是一心一意地在帮自己?”和珅一想到这些,心里一阵激动,一看台下的众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于是也像尹继善那样,先是给大家打了打气,然后就转入了正题,那就是向大家公布《关于外商纳税的暂行规定》了。

和珅在大学里学得就是经济管理专业,所以关于这样的经济法律操作起来是极其顺手。以前对外商的收税都是各省的督抚们自定,没有统一的标准,而且也没有规定上缴国库的比例和如果外商拒不交税怎么处理,所以这方面的管理及其混乱,根本不适应当前已经初具繁荣的社会经济了。

本国的那些商人如何缴税大清律法里早就各种规定,虽然漏洞百出,但是那毕竟是有法可依,这次主要是针对外商的一个试行办法,等在执行的过程中逐渐成熟了,再作修改后然后才能全面推行。

和珅把这些情况一介绍完毕,就见一青带领那一百多名礼仪小姐开始给众人一一分发早就印好的那些材料了,主要是先让大家熟悉一下,如果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当场提出来,然后把各种意见汇总,等那个规定正式颁布的时候就会把这些意见考虑进去。其实这也就是一道程序,和珅也根本没给他们留足讨论的时间,因为和珅知道尤其是在这个场合,如果玩起民主来,那还是很危险的,因为没有一点约束和震慑,一个个又都是封疆大吏,说他们满腹经纶,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假,一旦在这里吵闹起来,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等一青指挥着那些礼仪小姐们把《关于外商纳税的暂行规定》的草案一发下去,接着和珅就抛出了他的第一个“炸弹”!

138章 他是皇上

看着这些满清朝廷堂堂的封疆大吏对一个向外商收税的暂行办法都感到十分的惊奇,有的甚至还摇头晃脑地感叹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和珅心里顿时就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悲哀。他既然已经来到了三百年前的这个世界,并且在穿越后的第一天就发誓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那么面对着这么一群近乎于半野蛮、半愚昧的人,他当然就要说点什么了!

清朝败落的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其中最主要的也就是他们思维上的守旧,对汉人一些进步思想的疯狂抵制,习惯于当主子的皇帝乃至整个统治集团的盲目自大、闭关锁国。在整个西方的世界都已经进入了资本主义的第一次飞跃发展的时候,满清的这个乾隆皇帝还在一心想着成全自己的十全武功,做个古往今来的十全老人呢!

如果此时中国的统治阶级,准确地说是满清的皇帝能有一种危机感,甚至能产生一种盲目自大的野心,能积极地同世界保持密切的联系,进而能在日本之前就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革,那么一百年后中国历史上那极其悲惨的一页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说不定主宰整个世界的就是中国!

想到这里,和珅一阵激动:“我现在面对的可是整个清王朝的实际统治者啊,虽说他们名义上都是满清皇上的奴才,但是他们实际上才是国家的真正统治者,如果能把这些替朝廷推行政令的一二品大员紧紧地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那么今后即使乾隆再想一味地闭关锁国,那么历史前进的脚步也不是他一人所能控制住的!”

放眼世界,称霸全球,那对于这帮人来说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在他们的眼里,这天底下除了大清王朝。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全是一些冥顽不化的蛮夷!——去那些蛮荒之地开荒僻壤。他们现在哪有那个闲情逸致?现在能带给他们切肤之痛地只有迫在眉睫地威胁;对他们来说,也只有他们眼前的富贵和及时行乐最重要,如果突然间发生点儿什么能让他们失去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那样他们才会猛然惊醒,说不定还会手拉手地起来拼命呢!

和珅想到这里,眉头一皱就已经有了注意,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笑呵呵的尹继善,然后对着台下那些人道:“各位大人,还有一件大事我在这里不得不向大家说明白啊!——一个月前印度国王派他们的大将军‘未西成’已经开始在毗邻咱们大清国界的边陲重镇‘喜博路’集结重兵了……”

果然不出和珅所料。当他刚把这个亦真亦假的消息说出了一半,台下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尹继善是军机大臣,又是乾隆的亲信,几乎每天都同北京紫禁城有消息往来,如此重大的边疆战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和珅地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尹继善自有他的注意,虽然心里疑窦丛生。但是却照样和台下的那些人保持了同一种神色,也是用一种惊诧的眼光看着和珅,期待着他的下文。

“和大人,难道印度鬼子又要侵犯我国的西藏不成?”台下有个蓝宝石顶子地官员站起来向和珅一拱手问道。

此人正是云贵总督孙士毅。因为乾隆多年来一直反对对西藏用兵,西藏也一直由达赖喇嘛实际控制着,每每有了关乎西藏的军事行动,多年的惯例那都是先由云贵总督效劳。现在一听说印度又在西藏一带寻衅滋事,听和珅的口气,这事态还极有进一步扩大地危险。所以这个时任云贵总督的孙士毅就第一个坐不住了!

和珅一看是孙士毅,笑道:“孙大人,难道半年前济森将军在喜博路惨败的消息您不知道?——济森将军手下的三万大军让一千五百多印度鬼子打得落花流水,几乎是全军覆没,福康安福大帅就是为此事而病倒的!”

“这么厉害!难道那些印度鬼子会邪术不成?”

“连福大帅都吓病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那得赶快找个能破了他们邪术的法子,不然这样下去……”

“那要彻底查清印度鬼子使用了什么邪术……”

和珅一看行了,别让他们再胡说下去了。再往下说就该有人建议把女人地经血和童子尿用到两军阵前了,于是咳嗽了一声。大声地道:“印度对我们的西藏觊觎已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现在根据个方面的情况来看,这次印度的胃口可不仅仅是一个西藏啊!——他们这次想要的是我们的整个大清国!”

此言一出无疑又是一枚重磅炸弹!和珅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信口胡说,但是台下的这些人可不这么认为啊!一个掌控着整个大清朝财政地一品大员,当今乾隆驾前的第一红人,在他们地眼里这个和珅说不定掌握着朝廷的多少秘密呢?

和珅一看火候已到,最起码这些人已经产生了恐慌心理,转念一想又想起了前世在一个历史资料上看到的驻俄国的公使、孟加拉总督马戛尔尼率团访问中国后回国

本游记里的一句话了,于是就临时杜撰了一下,煞有“印度国王派遣的那个大将军未西成在临行时曾经向他们的国王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我们‘清朝的统治者目光如豆,只知道防止人民的智力进步;满洲鞑靼自入关以来,至少在150里,人民的生存状态没有改善、没有前进,或者更确切地说反而倒退了,——实际上满清的统治者正在把他们的百姓和官员变成半野蛮人!一个专制的帝国,几百年都没有取得进步,一个国家不进则退,最终她也将重新堕落到野蛮和贫困状态!清朝不过是一个泥足的巨人,只要我们轻轻一抵就可以把她打倒在地!——由此可见,印度这次出兵的胃口就是我们整个中国!在印度的背后就是西方各国,所以现在的整个世界都在对我们大清虎视眈眈,我们再不想办法,迟早就会变成人家的亡国奴……”

这时突然就见从台下的一个角落里腾地站起来一个红顶子的官员,大声道:“和大人。你在这儿妖言惑众。肆意诋毁我大清朝廷,难道就不怕皇上治你一个乱国之罪?”

和珅正在侃侃而谈,一下子被人打断,心里老大地不高兴,但是一看那个官员地顶子也是个一品大员,虽说现在正在兴头上,但是他一向随和惯了,即使在这样类似于他一言九鼎的场合和珅也不愿意把场面给闹僵了,于是笑道:“这位大人您是……”

“我就是皇上刚刚下旨任命的直隶总督金:._这么重要的朝廷大员任免都不清楚?”金:<.了出来。

金:~珅愣,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刚刚就任直隶总督的金::.公然向一个当今权势最大、前程最被看好的和珅挑衅。

顿时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上百双眼睛都盯着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心慌的直隶总督金:u.即就用一种请示的目光看着和珅。那意思是说“用不用抓起来?”。

和珅当然不能那样办,冲着梁健一使眼色,那意思是说“别这么沉不住气,退到一旁听我吩咐!”然后就像一个老师在课堂上讲课时突然遇到一个调皮捣蛋学生一样。缓缓地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笑道:“任命一个直隶总督那只不过是皇上的一念之差,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说我不知道,就是你本人恐怕也未必提前就能得到消息?——不过我倒要问问这位刚刚上任的总督大人,我和珅怎么就妖言惑众、怎么就诋毁朝廷了?”

那位直隶总督金:(.慌的神色。颀长的身材映着窗口投进地阳光,顾盼之间是神采奕奕,根本就没有一点退让妥协的样子,相反在他身上还多了一种在其他任何官员身上都看不见的自信和从容!

和珅在心里也是暗自钦佩,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这大清国的乾隆膝下还有如此非凡气质地官员。

只见金:|<次小小战役的失败,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威胁江山社稷的泼天大祸;你一口一个鞑靼,一口一个野蛮人。这难道还不是妖言惑众,还不是诋毁朝廷?”

和珅一看这人还真来劲儿了。心想:“凭着我两世为人的经历,凭着我还在二十一世纪地大学校园里驰骋了三四年的时间,我就不信教训不了你一个封建官僚!”于是在心里一咬牙一跺脚就想舌战这个直隶总督。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厅的门就被撞开了,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人就闯了进来。

按说如此重要的会议,其规格那可以说是仅次于皇帝在金銮殿举行的朝会,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硬闯啊!

和珅也是一愣,心说你们这安全保卫工作是怎么做地?他刚想站起来发火,但是等那人进了屋,仔细一看原来竟是刘全。

和珅在心里骂道:“你这个兔崽子,跑你娘的哪儿去了,怎么到了现在才冒出来?”不过一看刘全脸上惊慌地模样,和珅的心里顿时就是一紧:“刘全昨天夜里就去打探乾隆的下落了,直到现在才回来,难道他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掌握了乾隆的行踪?”

只见刘全根本就没有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而是急急地穿过一排排的座位,绕过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封疆大吏们,径直就来到主席台跟前,凑到和珅的耳边,颤颤巍巍地道:“老爷……老爷,他……他就是皇上!”

和珅一愣:“皇上?——谁是皇上?”

“他……他就是皇上啊!”刘全说着用手一直和珅面前的那个直隶总督金:

139章 白莲教主

和珅一听刘全说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直隶总督金: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了几次嘴硬是没说出话来。平时总幻想着要跟乾隆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还美其名曰地叫“PK乾隆”,但是现在乾隆一下子就站在了自己的眼前,倒让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过和珅知道刘全的消息那肯定是绝对地可靠,除非这小子是不想活命了,或者精神上有了什么问题他才敢拿这个来开玩笑!虽然刘全和和珅在这里是连比划带嘀咕,但是坐到最前排的一些人则看出了其中有些蹊跷,于是一声声的就向后面传了过去,霎时间,整个大厅里就是一片窃窃私语!

和珅刚想下令采取行动,转念间又冷静了下来:“——既然你乾隆能跟我装蒜,牛逼烘烘地不挑明你的身份就敢跟我吹胡子瞪眼,那我和珅也没必要跟你客气了!现在反正你已经跳到了我的手心儿里,说好了怎么着都行,你不犯我,我也不得罪你;若是说翻了,你要是敢跟老子耍你的二百五性子、发你皇帝老儿的狗脾气,那我和珅也不是吃素的,实在不行我一声令下先把你给生擒活捉了,到时候看谁能耗得住谁!”想到这里,和珅冲刘全一使眼色,小声道:“现在咱们什么都不怕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刘全冲和珅一点头,那意思是“老爷您就放心吧”,然后转身而去!

虽说下面的官员们不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就坐在和珅身旁的尹继善不能不知道啊,但是和珅转脸一看尹继善还是那样稳如泰山、安之若素,对刚才的那一幕根本就是不闻不问,好像刘全根本就没来过一样!和珅心道:“行……你真有种,还是您小子有定力!那咱们就等着瞧吧!”

这时那个直隶总督金:u.与和珅嘀嘀咕咕的事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地就等着和珅放马过去了!和珅心想:“那咱哥们儿今天就一决高低,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谥号为‘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的乾隆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门外一声公鸭嗓的大叫声:“成亲王驾到——”

如果说和珅面前地这个人是乾隆,那地确是没人知道,但是门口处的那声公鸭嗓的叫声,大厅里的人听得可是清清楚楚。——成亲王居然也来参加和珅这个天下督抚大会了!

众人先是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参见王爷呢,就见老十一成亲王颙瑆从外面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然后众人就隐隐地听到大街上响起了一阵阵的马蹄声,紧接着队伍行军的呐喊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就响成了一片!原本一片祥和、安静地瞻园,现在立即被一派萧杀的氛围所笼罩!

只见颙瑆快步地来到主席台前,先是冲和珅一笑,同时也皮笑肉不笑地跟尹继善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转身立即就是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了,而那个被怀疑是乾隆的直隶总督金:+表情!也许他也没料到眼前突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也许是他的身份即将被揭穿,但是他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台下的那些官员一看就知道这颙瑆肯定是带着圣旨来的,不然这些可都是朝廷命官啊。其中十有八九还都是一二品的大员,平时就是在北京,那颙瑆见了他们也是极力地拉拢,哪有现在这样目若无人,一幅高高在上地道理。清朝的这些官儿自从出仕的第一天就养成了半罗锅的状态,而自从那天起自然也同时练就了一幅好膝盖。一看颙瑆这盛气凌人的模样,那下一句话肯定就是“圣旨到”或者“上谕”了,于是台下的这些官员当中十有八九地就开始起身离座,运动着膝盖就打算跪下接旨了。

颙瑆冷笑一声,冲着台下的那些官员厉声喝道:“据最可靠的消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五天前将直隶总督岳钟麒杀死了在家中,然后他冒名金:+..捉拿!”说到这里他一看大厅中央站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猎物。用手一指大声道:“他就是那个杀死岳钟麒的白莲教教主王聪儿!——来人,立即给我拿下!”

和珅一听。心里大叫:“好险啊,要是我早动手一步,差点儿就会坏了大事!——刘全啊,刘全,等事情结束了,老子再治你一个讹传信息之罪!”

“金:瑆;

吓得脸色大变,还没等他上前去答话辩解,颙瑆身后黄马褂的侍卫就如狼似虎地一拥而上了。“金:=.快步如飞地来到自己刚才地那个座位前,弯腰伸手往桌子底下一摸;看那样子是想摸出一个能证明他自己身份的东西来,没想到他伸手一摸,突然间摸到了一本书,拿到手里一看,只见棕黄的封皮上赫然写着“玄娘圣母经”五个大字,顿时就吓得脸色惨白。这时那几个侍卫也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伸手就把那本书给夺了过来,扫了一眼,把书向空中一举,大声喊道:“此人就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这部《玄娘圣母经》就是证明!——拿下!”

坐在前面的那些官员仔细一看,那个刚才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直隶总督金的人身上居然携带着白莲教的传教经典,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些年白莲教活动猖獗,各地已经泛滥成灾的大小起义如果细细地追究起来,都多多少少的能跟白莲教扯上一点儿关系,所以清朝的这些官员们对白莲教那可以说是太熟悉了!

——《玄娘圣母经》和《金锁洪阳大策》、《镇国定世三阳历》、《弥勒颂》、《应劫经》是白莲教传教的五大绝世经典著作!传说白莲教的五大教主每人随身携带一部,现在竟然在这个冒牌的直隶总督金:身上翻到了,看来此人一定就是白莲教的教主,——那个朝廷缉拿了十几年都毫无结果的大反贼王聪儿无疑了!

白莲教提出的口号就是“杀鞑靼、诛狗官;换乾坤,造世界”,所以无论你是谁,只要是你的头上有一个满清的顶戴花翎,那都是白莲教不共戴天的仇人,将来都要变成他们的刀下之鬼,所以后来嘉庆在镇压白莲教的时候,那些满清的官员能同仇敌忾,奋勇杀敌,这也许就是其中一个最直接的原因!现在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竟然出现在了大清朝最大的财政衙门里,几天前他还杀死了一个京畿的直隶总督,那可是朝廷的头号要犯啊!现在成亲王已经奉旨前来捉拿了,如果在这个结果眼儿上还不尽快表明自己坚定的政治立场,那今后别说是升官发财了,闹不好还会被成亲王当场给拿了去,于是大厅里就是一阵大乱!

这些朝廷大员们当中大多数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此时面对强敌虽然束手无策,但是退到一旁呐喊助威的勇气和胆略还是有的,于是那些帮不上手的文官们就退到大厅的后面,临时组成了一个颇有势的拉拉队,聚在一起齐声喊道:“捉拿白莲教的反贼啊,别让他给跑了——”

“我们给他拼了,王聪儿太胆大包天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大家一起上啊!”

“抓住以后一定要把他给千刀万剐了啊!”

这些官员们中间有的是武将出身,虽说官做大了,可是当年锻炼的那副好筋骨还没全给糟蹋了,一见白莲教的教主居然找上门来了,那还了得!稍微冷静稳重一点的,脱去外面的官服,把大帽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挤到人群中就保持了一个跃跃欲试状;而那些火爆脾气的,哪还有功夫脱衣服摘帽子,伸手从旁边操起一个板凳窜上去就砸!——整个大厅里顿时就乱成了一团糟!

那个被颙瑆称作王聪儿的人也真有两下子,还没等众人靠近,身形一晃,飞起两脚踢翻了身旁的几张桌凳就挡住了众人的道路,然后身子向前一纵就来到了主席台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向旁边一扔,冲着尹继善喝道:“尹继善,你还愣着干什么?”

尹继善早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一听此话,顿时也清醒了过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容仪表了,纵身就跳到了主席台的桌子上,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大家都给我住手,他是皇上……他是我们的主子……乾隆皇上!”

他这一喊可不要紧,把大伙都给喊得愣住了!

因为众人都知道尹继善轻易是不跟人开玩笑的,平时说话也是一口一个钉儿,说一不二;现在一听他说刚才那个冒充直隶总督、现在又被十一爷定为白莲教主的金:.际上他们是被眼前的这一切给弄糊涂了!一个堂堂的王爷亲自带人来南京捉拿白莲教的教主,这本身就有点玄乎,但是一个冒充是直隶总督,而且身上还揣着白莲教绝世经书的人竟然是当今的皇上,这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相信啊

140章 杀父弑君

尹继善一见众人都愣住了,知道这是个扭转眼前局面的大好时机,急忙从桌子上下来,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口中大声地说道:“参见皇上!”看样子马上就要行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了。

从这些官员们当中随便滴溜一个出来,最起码也是个三品的道台,外放时的陛见和每年一次的进京述职,谁没见过皇上啊!——这个自称是直隶总督金:>是现在又被尹继善当成当今乾隆皇上的人是有点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风范,但是这模样一点都不像啊!虽然皇上出宫那肯定要乔装打扮一番的,但是现在如果仅仅凭着尹继善的一声高呼就向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跪地称臣,要是事情一旦事情弄错了,那也是死罪啊!所以,尹继善的一声高呼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是台下的那些大臣们却也没有人响应尹继善上前去行君臣大礼的,这场面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压抑起来。

颙瑆一看刚才好不容易形成的群起而攻之之势马上就有被尹继善破坏的危险,于是转身大喝一声:“尹继善,你私通白莲教,本王早就证据确凿,你还敢在这儿当场称叛贼为皇上!——来人,将王聪儿和尹继善一并给我拿下!”

众人一看连皇上的亲家尹继善都有私通反贼的嫌疑,他们哪还敢上前去瞎搀和呀!在他们的心目中,现在皇上的身份没有得到确定,那他们眼下就得听这位成亲王的,将来无论出现什么变故,只要抱紧了颙的杂呢?如果那个不明身份的人你真是皇上乔装改扮地,那你应该早点想办法证明你地身份啊。既然你的身份不明。又从你的身上找出了白莲教的反书,身边又有一个皇上的亲生儿子在督战,那我们也只有随大溜不挨揍了,于是“呼啦”一下,人们又全都上去捉拿“王聪儿”去了。

颙瑆一看你们这帮狗奴才在这儿添什么乱啊,于是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本王滚到一边去!”然后转身冲着门外大叫:“——完颜都罗,将王聪儿和尹继善给我拿下!”

颙瑆的话音未落,就见八旗兵驻南京的护军统领完颜都罗领着一队亲兵风驰电掣地就冲进了大厅,上去又是军刀又是长矛。一通左冲右撞,转眼间就将王聪儿和尹继善围在了中间!——看样子只等着颙瑆的一声令下,立即就要把两个人给乱刃分尸了!

尹继善一看现在的局面已经难以控制了,急忙用身子护住“乾隆”,转身一看和珅还是坐在椅子上游哉乐哉,如果没人去碰他,看样子还想合上眼眯瞪一小觉。于是冲着和珅大声喊道“和大人,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你……”

和珅一看尹继善地狼狈样心里就想笑,不过他一看颙瑆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办完,估计还要再收拾两个人才能罢休。看来这事情还没到千钧一发的时候,所以就想跟尹继善斗斗嘴,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笑道:“怎么了,尹大人,成亲王要抓白莲教的反贼。我掺和什么啊?再说我也不敢上前去捣乱啊,一会儿是总督、一会儿是教主、还没过一袋烟的功夫,你就开始趴在地上又叫起了皇上,——我说尹大人,尹老兄,你让我听谁的啊?——我说,尹大人,咱们可是萍水相逢。患难与共啊,这几年咱们又是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地走过来的。你现在给我说句实在话,你到底有没有私通白莲教?”

尹继善一看和珅没有一点儿出手相助的意思,相反还摇头晃脑地跟他只打哈哈,顿时后悔地一塌糊涂,心说早知道你小子现在这样,当初在你羽翼未丰地时候,我就该把你给收拾了!可以现在想什么也为时已晚了,只能恨自己倒霉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看见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来,那人快步走到尹继善和那个身份不明的人跟前,冷笑道:“尹继善,你死到临头还想垂死挣扎,和大人还能跟你趟这锅浑水?”

和珅一看此人正是朱石君,他自从进了会场就一言不发,对什么事都是冷眼旁观,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蹦出来了!和珅也没搭理他,也没有上前去凑热闹,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了。

只见朱石君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住,扭头冲着尹继善逼问道:“尹继善,我来问你,——去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你正在两江总督地后花园赏月,是谁带着礼物去给你助兴的?今年的正月初七,你陪着你的夫人到毗卢寺去上香,在文殊院的禅房里你秘密地接见了谁?还有,昨天夜里,南京绿营统领惠雄率领三万绿

菩提山围剿白莲教匪,可是等惠军门赶到之后却扑了暗中给白莲教送的信儿?”

朱石君地这一番发问可以说是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别说在场的人都信以为真,就是尹继善本人也被问的张口结舌,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朱石君。他实在是不明白,三天前还可怜巴巴地从广州赶到南京来向他求救,说是他自己因为未能及时向云南前线调拨军饷的事而得罪了嘉亲王颙,还想请尹继善从中调停,同时也希望请和珅出面,能把他和嘉亲王之间的隔阂抹去。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这可真是人心难测啊!

尹继善号称雍正、乾隆两朝的不倒翁,官场上多少惊涛骇浪他都凭着自己卓越的政治智慧闯了过来,没想到今天偏偏就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颙瑆和这个迂腐透顶、酸味十足地朱石君身上?人一旦认识到自己栽了跟头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最后地挣扎和努力,所以尹继善听完朱石君的话后,一不申辩、二不痛骂,只是仰起头长叹一声,然后把头一低,开始自怨自叹起来了。

“请王爷令下,是否将反贼尹继善和这个朝廷头号的钦犯当场斩杀?”完颜都罗手持弯刀冲着颙瑆请示道。

当场斩杀那就是乱刃分尸啊!

和珅一看颙瑆站在人群的后面似乎还有点优柔寡断,看样子还下不了最后的决心。要说那个自称是直隶总督金:~珅拿不准;但是根据刘全的情报,估计那个人不是乾隆,那至少也是乾隆找的替身!刘全一时看走了眼,那也在情理之中。他一看现在该出来的人差不多都出场了,觉得也该自己动手了!

无论那个人到底是皇上,还是白莲教的教主,那都不能让颙瑆给当场斩杀了,于是站起来走到台下,微微一笑道:“慢,我看还是先把人押起来再说吧!一个被怀疑是白莲教教主的人,再怎么说也是朝廷的要犯,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皇亲国戚,这样草草地处决了,就是日后真的见了皇上,王爷恐怕也不好交代吧?——来人,把尹继善和‘王聪儿’先押起来,等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以后,奏明了皇上再做处置!”

颙瑆一看和珅要违背当初“保持中立”的承诺,现在也要插手此事,于是冲着身旁的完颜都罗一使眼色,完颜都罗顿时会意,立即转身就出了大厅。

刚才刘全来报,说是完颜都罗率领着他手下的三万八旗兵现在就驻扎在瞻园的门外,这完颜都罗一出门,那肯定就是到外面送信去了,如果让他得逞,那南京城在顷刻之间就会是一场血战啊!说不定到时候连他都控制不了局势,想到这里,和珅冲着身旁的梁健道:“把那个哇哇乱叫的完颜都罗给我抓起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梁健蹭地一下就蹦了出来,带着十几个人就追了上去。这时完颜都罗已经到了大厅的门口,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信号弹,拿出火镰子就想点燃。就在这时候梁健也到了,趁着他不注意,飞起一脚就把完颜都罗踢倒在地。

这完颜都罗也是蒙古摔跤的好手,虽说突然之间遭人偷袭,但是他的那身蛮力还在,常年领兵操练养成的铜筋铁骨让他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梁健手下的人那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凭拳脚上的功夫,他们哪能服这个蒙古牛啊,于是还真有两个扔掉手里的军刀和火枪,真想上前和完颜都罗一决高下呢!

梁健一看现在哪还有功夫在这儿斗牛啊,于是冲着那几个警卫团的成员一瞪眼,骂道:“滚***一边去!”——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照着完颜都罗的大腿上“咣咣”就是两枪。

完颜都罗没想到眼前的这几个人如此不讲规则,还没等他拍双腿表示严正抗议呢,一阵浓烟过后就觉得大腿上一股扎心的刺痛,低头一看鲜血已汨汨地流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想一头大象一样轰然倒地了!

梁健上前照着完颜都罗的屁股上“扑腾、扑腾”就是几脚,回头喝命道:“给我捆起来!”

外面的枪声一响,和珅就知道外面的梁健已经得手了,再看颙瑆的脸色大变,就想命令那几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和完颜都罗留下的那队亲兵冲尹继善他们动手;和珅一看时候到了,常言道:“擒贼先擒王,现在只要把颙瑆给逮住了,剩下的人立即就会变成无头的苍蝇,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事还不是我和珅说了算!”

141章 力挽狂澜

和珅一看颙瑆马上就要对尹继善他们动手,急忙回头一看,见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一直在保护他的警卫团成员,一个个手里都挺着火枪,正全神贯注地等候着他的发号施令,看样子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他们是说咋整就咋整。和珅心里一阵欣慰:“你们真是好样儿的,看来我平时没白疼你们呐!——现在也到了我果断出手、力挽狂澜的时候了!”于是冲着他们当中的一个把手一挥,大声道:“把那帮不知好歹的人给我放倒了!”

这些警卫团的成员本来就是刘全从常规部队里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精干,又加上和珅平时的恩威并用和梁健、崔明他们的严格训练,所以到了现在可以说他们个个都是身手不凡,无论是刀枪棍棒还是洋枪火器,那玩得都是相当顺手;尤其是火枪的命中率,虽说不上是百发百中,但要是对付几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和那些手持长矛弯刀的亲兵,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枪声几乎是与和珅的命令同时发出的,紧接着就是一团团裹着刺鼻火药味的浓烟升起。大厅里一阵大乱,那些慕名而来的官员们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领教到和珅的雷霆手段了,那真是说得出就做得出,丝毫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等浓烟散尽了,再看围在尹继善和那个“皇上”身边的那些人也已经倒下去一大片了;这时梁健也已经在门外安顿好了那个完颜都罗了,此时也率领着他手下的十几个人正赶到大厅里,一看和珅这儿都动了手,于是一声令下就带人冲了上去。

刚才虽说是那帮武将们一起上去起哄,但最多也就是个滥竽充数、落井下石的劲儿,还没真闹出人命来,现在一看这位和大人的嘴一歪歪,立即就有七八个大内的侍卫和五六个平时飞扬跋扈的亲兵被打得血肉横飞。顿时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虽说那些武将们在战场上厮杀惯了。但是和珅的手下出手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还有火枪的威力如此之大,这对于他们来说,都还是第一次领教,此时早就心甘情愿地甘拜下风了!再说现在地局势已经分不清孰是孰非了,刚才跟着那个成亲王一阵咋呼就有点儿心虚,现在一看和珅也出了手,并且已经开了火、见了血、死了人。说不准马上就会有一场血战!于是整个大厅里的那些官员们顿时就乱成了一团糟,这时也不分什么文官和武将了,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对谁错了,大伙全都是一个心思了,那就是趁着现在还没有泾渭分明时候赶紧跑出去逃命要紧!

在大厅里本来还安排着一百名礼仪小姐,那是和珅专门仿效后世的那些大型的活动而特意安排的,可是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进来之后。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倒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现在一看又闹出了人命。她们平时总是跟织机打交道,那见过这个血腥的场面啊,一见平时那些道貌岸然的朝廷大员们此时也像受了惊地小猫一样抱头鼠窜。顿时吓得一声声尖叫,身旁的茶壶也被撞倒了,茶杯也掉到地上被逃命的人群给踩碎了,手里的托盘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扭头一看和珅和大人现在也顾不上考核她们的表现了,事后的那三百元的奖金估计和大人给她们也发不成了。于是心一慌、脚一乱也就慌慌张张地加入了逃命地大军里,开始拼命地往外跑了。

颙瑆一看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没想到被和珅给坏了大事,刚想领着人去找和珅玩命,没想到自己带来的那些身穿黄马褂的侍卫,还有完颜都罗留下的这队亲兵,平时看着一个个都人模狗样地,没想到在和珅的这帮人跟前根本就不是对手。还没等他们正式地亮开门户迎敌呢。那一阵阵枪声过、一团团浓烟冒过之后,他回头再一查点。他的人已经损失大半了。这颙瑆本是个没有主意的人,这次冒着杀头的危险闹出了这一处“杀父弑君”的大动作,也是他地老师朱石君力谏的结果,现在一看大势已去,就想再去找他的老师商量商量,看看这下一步棋该怎么下。但是颙瑆在比肩继踵的人群里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朱石君的影子,估计不是趁机溜了就是被浩浩荡荡的逃命大军给踩死了。一看没了主心骨,这小子顿时就乱了阵脚!

这时梁健率领着警卫团的人正跟颙瑆的人打成了一团,刚才远距离地枪射已经

现在两帮人正聚在一起,肉搏战还在进行中,估计一难分出个输赢胜败。他扭头往主席台那边一看,见和珅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主席台后的那把椅子上正逍遥自在呢,心说:“和珅啊,和珅,这所有地事儿全坏到你小子身上了,现在我一不做二不休,我就让你小子偿命!”于是伸手推到身边几个逃命的官员就直奔主席台而去。

颙瑆三跳两跳就来到了和珅面前,一声冷笑道:“和珅,你小子不该出尔反尔啊!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不干涉我,没想到你现在又突然变卦,一门心思地要坏我的好事儿!得了,现在我什么也不跟你说了,我就拉你小子给我陪葬得了!”

和珅一看颙瑆此时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手持一把短剑就要上来跟自己玩命,心说:“坏了……坏了,没想到让这个颙瑆擒贼先擒王了……”刚想撒腿就跑,就听见颙瑆的背后有人大喝一声:“颙瑆,你疯了吗?——你给朕住手?”

颙瑆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尹继善和那个“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刚才那一声断喝就是被他称为王聪儿的人喊的,他刚想窜上去先把和珅给逮住,可是那个“王聪儿”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的面前,飞起一脚就踢飞了他手中的短剑,后面的尹继善紧随其后也来到了颙瑆的身后。

这时和珅才看清楚了,那个“王聪儿”腮上稀疏的胡须也不见了,身上的那套二品大员的官袍也脱了,露出了里面只有皇上才能用的明黄服饰,手里也多了一枚能表明皇帝身份的黄澄澄的金牌令箭。再细细一看,这不是乾隆是谁?——这正是当今的皇上乾隆啊!

和珅心里一寒,心道:“原本想着在乾隆驾崩之后我要帮着你颙登珅就拿我立威了!可是老子没想到你小子连‘杀父弑君’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这幸亏你现在还不是皇上,这日后你要是真的做了这大清朝的国君,那还有什么事是你颙瑆不敢做的?你小子这样干,别说现在的社会容不下你,就是再过上三百年,到了二十一世纪,你小子连你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看看谁还能相信你?”

“颙瑆啊,颙瑆,没想到你已经到了如此阴损的地步,竟然明火执仗的杀父弑君?别人不知道朕的身份,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乾隆用手指着颙瑆的鼻子骂道。

颙瑆一看事已败露,当初和他的师父朱石君密谋的那几件大事到现在一件也没有办成,顿时就变得心虚起来。原本想着学一学李世民来个什么政变,然后就可以顺顺当当地登上大宝,成为大清的一代天子,没想到事与愿违,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弄不好还会留下千载的骂名!颙瑆心里一虚,手脚一软就想往下跪。

和珅一看这可不能让他们父子就这么相认啊,如果一旦让乾隆恢复了皇帝的身份,那我和珅可怎么办啊?要是上前一见驾一面君,这顷刻之间就得是乾隆说了算,外面的那帮朝廷命官说句话就能马上召回来;再加上尹继善从中一搅和,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父子俩一讲和,还会拿我和珅当他们重归于好的替罪羊呢?这种傻事我和珅是万万不能做的!——常言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和珅心想:“现在趁着乾隆还在我的手心里攥着,干脆我也学一学西安事变的那个张学良吧!”想到这儿,他抬头一看梁健已经全部、干净、坚决、彻底地解决了那帮侍卫和完颜都罗的亲兵,现在正在向他这里靠拢;刘全也已经把外面的那帮官员们给安顿好了,正和一直都守在门口的一青姑娘在大厅的中央准备随时处理突发的事件。——可以说现在的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于是,和珅冲着刘全和一青道:“把成亲王和这位‘教主’,还有尹继善尹大人请到后面休息!——梁健,你带人在后面护送!”

尹继善一看和珅到了现在还不承认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乾隆皇上,顿时就感到事情有点儿不妙,于是冲着和珅道:“和大人,他是皇上啊,你怎么……”

142章 智退围兵

和珅一看尹继善急得是满头大汗,心里一乐:我早就知道他是皇上,正因为我知道他是皇上才要把你们请去休息呢,于是微微一笑,满脸诚恳地道:“尹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刚才成亲王还说你是私通白莲教,而这位‘皇上’就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呢!——所以到了现在我是谁的话也不能相信啊,只有等事情完全弄清楚了才能做出决定!

如果这位真的就是我们大清当今的皇上,等事情有了结果,我和珅甘愿去负荆请罪,就是千刀万剐也任凭皇上处置;但是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刚尹大人您才也看到了,这瞻园的里里外外说不定还潜伏着多少来路不明的人呢?我把你们先请去休息,其实也是为你们的安全负责啊!尹大人,你说句实话,刚才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还有这位,说不定早就被……被成亲王的手下给乱刃分尸了,所以此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啊!——刘全,送他们几位先到后面去休息!”

刘全和梁健这两个可是惟和珅的命是从,听和珅一发话,还没等尹继善他们做进一步的解释呢,就带着身后窜上来十几个警卫团的成员,三个人围住一个,其余的都在后面守卫着,硬是把他们三个人给涌出了瞻园的前大厅。

既然和珅说了是要带他们三个人去后面休息,那当然就不是往监狱里面送了。一出门,乾隆、尹继善和成亲王颙瑆就被分别安排到瞻园后面的一个秘密的独院里了。如果他们只是在这里面吃喝玩乐,那绝对是一个称得上星级的场所;但是,如果没有和珅的话,那他们三人是谁也出不去,其实就等于是把他们三人暂时给软禁起来了。

乾隆何尝不知道和珅的用意,没想到自己英明神武了一辈子,居然在这个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刚才自己的那个猪狗不如地亲生儿子一心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现在刚刚脱离了危险。心说和珅怎么着也得以君臣大礼相待,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和珅比颙瑆更狡猾、手段更毒辣辣,什么也不说,先把自己给关了起来,这真是刚出了狼窝又掉进了火坑里啊!

这次跟着完颜都罗来瞻园执行特别任务地是南京八旗驻军的副都统朏零和总兵谈让。

这两个人自从他们的主帅完颜都罗跟着成亲王爷进了瞻园的大门后,就一直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信号弹升起。按照事先的安排,只要瞻园里面一放出信号弹,他们就立即率兵攻打瞻园!可是他们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屁股都没马鞍磨破了也不见里面冒个火星。刚来的时候,这些八旗兵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还真有点要开赴战场、奋勇杀敌的样子,这些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爷们一心想着和珅地瞻园里不知藏着有多少宝贝呢,一心想着攻进去先好好的大捞一把,然后杀几个人过过瘾,顺便再抓挠几个黄花姑娘乐和乐和!可是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地上站了两三个时辰,风吹日晒不算,到了现在连一口水也没喝到,更别说进和珅的瞻园里抢银子、掳美女了。所以早就有人开始骂娘了。

瞻园大门的两侧只是站着几个手持长矛的卫兵,其他地方看不到一兵一卒,整个瞻园都被一层压抑、恐怖的气氛所笼罩。副都统朏零一看就这样下去,那队伍非乱了套不可,于是扭头对在他身边一直保持旁若无人状态的总兵谈让道:“谈总兵,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说不定王爷和都统大人是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了,要不咱们别等了,直接领兵打进去就得了!”

谈让在马上坐着,一幅悠然自得地样子,一听朏零说要攻打瞻园,那小脑袋摇得就像波愣鼓似的,在马上伸手就把朏零给拽住了,急急地喊道:“副都统大人。我看咱们还是等等吧!——成亲王和咱们的统领大人进去的时候是怎么说地?他们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一切听从指挥。绝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咱们在外面冒冒失失地一行动,那要是坏了王爷的大事可怎么办?”

“难道咱们到就这样干等着不成!——将士们到现在可是连一口水都没喝啊!”朏零咧着大嘴道。

谈让鼻子里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道:“不干等着难道您还有什么好办法不成?——在这里喝不到一口水,我看要是咱们真打到了园子里,恐怕就该掉脑袋了!”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那咱们就听你的,再等等!”朏零哼了一声,就开始拼命地拽他的马缰绳。

“哎……哎,我说副都统大人,这可不是听我的,我可只是个总兵,离你副都统还差着半级呢!——咱们这时在听完颜将军和成亲王地!”谈让冷冷地道。

“好……好……好!听他们的……听他们二位的!”朏零手一摆,无可奈何地道。

他们两个正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皮呢,就听见瞻园的红漆大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腰胯弯刀,手提火枪的士兵。

朏零和谈让大吃一惊,刚想回头命令他们的人做好战斗准备,可是仔细一看,那人原来是刘全。刘全领着那十几个亲兵眨眼间就到了他们俩的马前,大模大样地往地上一站,把手往后一背,高声喝道:“上谕!”

上谕就是皇上地圣旨啊,这二人冷不丁地听见刘全说有上谕,顿时就懵了,心想:“没听说皇上到了南京啊,怎么会有上谕到了?”

朏零是个火爆脾气,可是谈让却比他明白的多,一看刘全面沉似水,一幅胸有成竹地样子,就知道事情有变,此时反抗就犹如飞蛾投火,于是急忙用手拽了拽朏零的衣角,小声道:“朏零将军,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马接旨。难道咱们连皇上的话也不听了不成?”说着就从马上跳下来。拉着朏零就跪在了地上。

刘全一看这两个人稳稳地跪在了地上,本来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大声道:“皇上口谕,着八旗护军副都统朏零和总兵谈让进瞻园候旨!”

“臣接旨!”谈让不假思索地大声地道。

“二位大人,请吧!”刘全说着,往旁边一闪,笑眯眯地看着

朏零是个没注意的人,一听皇上叫他们进去候旨,抬头就看着谈让。

谈让心想:“要是我们俩不进去。说不定刘全身后的那十几个人立即就会上来把我们给办了;如果进去,那肯定也是凶多吉少啊!”——这次他们莫名其妙地被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调到瞻园地门口来执行糊里糊涂地任务,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凭他多年的经验判断,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这次很可能是遭了和珅的毒手了;刘全敢这样大模大样地出来,那就说明和珅已经控制住了局势!——早就听说和珅拥兵自重,那肯定也在周围都已经布置好了重兵,如果现在自己和这个愣头青朏零抗命不尊。说不定刘全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就得完蛋……

想着想着,这个谈让的心里就有主意了,于是拉起朏零就跟着刘全进了瞻园。

常言道“兵不可一时无帅”。这二位一进去。他们身后的那帮八旗兵顿时就乱了套。这帮大爷兵一看,现在日已西沉,早先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进去就是半天没有消息,这会儿副都统和总兵大人又进去了,难道就让我们在这儿干耗着不成?于是瞻园的大门一关,剩下的那些参将、游击和都司们再也控制不住他们的手下了。刚开始那些大兵们还只是小声地谩骂。要吃要喝的,后来一看副都统和总兵大人进去也不出来了,顿时就变成了破口大骂。

剩下的那几个参将、游击们一看队伍就要乱套,虽然也是满腹的牢骚,但是现在军中的主帅不在,他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的,于是再也顾不上瞻园里面的什么狗屁信号弹了,就骑着马开始在队伍里游弋着骂骂咧咧地维持起秩序来了!——原本一支三万多人地大军。刚刚过了半天的时间就如同一盘散沙了!

和珅一看刘全真把朏零和谈让骗进园子里来了,心中大喜。于是在大厅的当中一座,梁健和一青带人分列两旁,就等着他们俩前来就范了。——如何处置乾隆,和珅早就想好了,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如何料理驻扎在瞻园门口地那三万八旗兵。他们的主帅刚刚被抓,如何妥善处理他手下的几万人也是个大问题,一旦处理不好,那也是会酿成大患啊!

想到这里,刘全已经把朏零和谈让带了进来。

和珅一看就知道走在前面的那个谈让的脑瓜可能还机灵点儿,而后面的那个朏零好像就是个二百五,于是还没等他们站定,“呼”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南背北的站定,大声道:“皇上的金牌御赐金牌在此!驻防南京八旗护军副都统、总兵谈让接旨!”

这两人一听又有圣旨,脑袋顿时就大了,偷偷抬头一看,只见和珅手里举着一枚黄澄澄的金牌,他们虽说没见过皇上的金牌,但看那样子也不像是个假的,于是扑腾一下就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珅面无表情地道:“驻南京八旗护军统领完颜都罗私通白莲教,蓄意谋反,现在已被押入死牢,听候皇上发落!——着刘全接替完颜都罗,暂时代理统领一职……”

和珅刚说到这儿,没想到那个朏零把脖子一梗,大声喊道:“完颜将军可是奉了成亲王的王命……”

和珅心道:“真是你娘的不识抬举,这个场合你小子还不老老实实地听候吩咐,我本来不想要你地命,这可是你自找的!”于是大喝一声:“放肆,皇上地金牌令箭在此,岂有你说话之理!”冲着身旁的梁健一使眼色。

梁健一看和珅的脸色就明白了事情要怎么处理,于是一个箭步就来到朏零的跟前,手起刀落,刹那间就把朏零的人头砍下!

这一招果然奏效,谈让本来也是想听完圣旨后问问是怎么回事儿的,可是一看朏零眨眼间就命丧当场,顿时就意识到如今根本就没有自己插嘴的份儿,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听命于和珅了,于是心里也就拿定了主意,一看和珅似乎还有下文,就又在地上叩了几叩,高声道:“臣谈让领旨!”

和珅一看这小子还行,于是接着道:“——着谈让接替朏零升任副都统一职!”

“臣领旨谢恩!”谈让心里一阵激动,心说这真是一念之差就福祸难测啊,管他谁是谁非呢?想到这里就规规矩矩地在地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才恭恭敬敬地站到一边听候和珅的吩咐。

刘全也装模作样地来了个“领旨谢恩”,然后来到谈让跟前笑道:“副都统大人,咱们还是出去安置队伍吧!兄弟们都一天没吃没喝了,刚才南京知府衙门的王继承王大人把犒劳大军的酒肉已经送到了城外的大营里,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劳军吧!”

“遵大帅令!”没想到这个谈让进入角色的速度还挺快,一看上司有了命令,立即就对刘全“啪”的来了个军礼,闪身退到一旁,静等着刘全出门。

刘全也没想到和珅动了动嘴皮子,自己就当上了大将军,并且还是八旗驻军的统领,那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能不能当成先不说,就是出去耀武扬威一阵咋呼,那也是风光无限啊!

堂堂的三万八旗兵,没想到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和珅觉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马上去见乾隆。后世有个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今天他也要来个南京事变。和珅知道,要想让乾隆这个自认为已“远超唐宗宋祖,直追圣祖康熙”的十全老人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英国议会在1689就通过了《权利法案》,以法律的形势对国王的权力进行了明确的制约,如今只有像后世的张学良那样,逼着乾隆下诏,那样才有达到预想的目的的可能。

在历史上乾隆本没有这一次遇难,只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才改变了历史,如果乾隆能答应下诏,解除海禁,重工商、废科举,然后让中国也像西方那样进入君主立宪制,也颁布一部具有治本主义性质的宪法,那自己可真是没白来这大清走上一遭啊!

143章 收服百官

和珅一出大厅的门就被那些督抚们给拦住了。

刚才在大会上仓促起变,这伙人急于逃命,可是跑出来之后却又无处可去,幸好和珅及时做了安排,让手下人把逃命的这帮人带到了后面的飞云轩,先好茶好水的伺候着他们压压惊,到了中去又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玉液琼浆的一招呼,而大厅里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他们都全然不知。飞云轩前面就是芥丹亭,吃饱喝足之后,这帮人就被安排在这里喝茶聊天,旁边还有刘全从秦淮河招呼来得歌女优伶,丝竹管弦之声一起,这些官员们那还有功夫去问刚才大厅里是怎么回事,于是一个个又开始游哉乐哉起来!

因为刚才在大会上疑窦丛生的那一幕还有些人还惦记着,所以一阵逍遥快活之后,这些人一商量,干脆还去找和珅吧!所以,这些都有了些许酒意的朝廷命官们又成群结队地来到前面要见和珅。

等他们到了这里,刚才那惊险刺激的一幕幕已经过去。完颜都罗手下的那个朏零已经被当场斩杀,刘全也已经接替了完颜都罗暂时代理了驻南京八旗护军统领一职,瞻园门外的那三万八旗兵此时早已散尽了;乾隆、尹继善和颙瑆也已经被送到了后面的“绘雨精舍”里去休息了。经过大会工作人员的人紧急打扫现场,所以等这帮人到了的时候,这个瞻园已经恢复了大会刚刚召开时的那份喜庆和祥和。

这些人一看和珅笑呵呵地从大厅里出来了,于是一哄而上,围住和珅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了。

“和大人,那个人到底是直隶总督金:=啊?”

“成亲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尹大人也要抓起来?”

“尹大人对朝廷的忠心那真是日月可鉴啊,怎么也有私通白莲教的嫌疑?”

“刚才我的脑袋也大了,眼也花了,耳朵了听不见了!——和大人。你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忽然有个人大声地说:“我们大家也别在这儿瞎嚷嚷了。现在情况不明,有人冒充皇上,又有成亲王和尹大人夹在里头,我看现在咱们还是让和大人给大家拿个主意,立个章程出来吧!”

和珅一看此人正是被白莲教劫了军饷,后来又被白莲教打得望风而逃的湖广总督张世昆,这家伙自知死罪难逃,现在朝廷好不容易出了点乱子,正好让他浑水摸鱼。得了这个机会他岂肯放过,一看和珅刚才的雷霆手段和现在稳如泰山地模样,就知道和珅才是自己真正地靠山,见大家乱哄哄的好像一窝苍蝇,于是就第一个站出来讨好和珅。

他这一开口,那些人顿时就像孤儿找到娘一样,乱哄哄地又开始让和珅给他们拿主意了。

和珅一看这些堂堂的朝廷大员围着自己好像非洲难民见到国际红十字会组织一样。心里一乐就有了主意,冲大家一笑,道:“那个人既不是直隶总督,也不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而是当今的皇上!”

大家一听那个人竟然真的是当今的乾隆皇帝,顿时就惊呆了!

他们不仅仅是感到不可思议,而是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不过这些人毕竟是在满清的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那都是久经考验地“超级奴才”了,仔细一回想刚才大厅里的一幕幕,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和珅对此事都没有定论。朝廷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哪敢插半句嘴!他们一看和珅此时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的,立即就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和大人肯定又是个最大的赢家。

根据刚才的形势,如果那个人果真就是当今皇上,那成亲王“杀父弑君”的嫌疑肯定是是铁板钉钉了,而和珅救驾地盖世奇功肯定也会载入大清朝廷的功劳簿了!常言道“功高不过救驾”啊,以前这个和珅就是皇上御前的头号财政大臣。这次又有救驾的大功,等一切都烟消云散之后。那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还会再给和珅一个更大地官做!——闹好了,也许弄个异姓王,或者护国公什么的那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都成了这样,那他们还怕什么啊,只要今后紧紧团结在以和珅为核心的领导周围,坚定不移地走和珅指明的道路,那肯定就是大大的升官、大大的发财,除此之外,哪还有比这更好地事儿。

和珅让这些人一搅和,顿时心里就豁然开朗,心想:“现在乾隆皇上就在我的手心儿里,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现在哪还有假传圣旨这一条啊!”于是乐呵呵地道:“各位大人,按说皇上到了,你们做臣下的怎么着也得过去请个安,问候一声,但

有所不知啊!——现在皇上正在跟尹大人商谈要事呢里转过来的一些加急奏折皇上也要处理!刚才已经传旨,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另外皇上还传旨说:天下督抚大会在明天还要继续召开!”

这些人一听和珅这么说,哪还敢多嘴,于是就干巴巴地等着和珅发话。

和珅笑道:“现在各位大人都请回吧,明天上午辰时三刻,还在这个大厅里继续召开我们的天下督抚大会!——到时候我可要点名的,缺一个也不行啊!”

于是这些人就出了瞻园,各自回到各自的住处,只等着明天大会的召开了。

和珅原本想着先去见见乾隆,但是和这些人一打哈哈,心里也就更沉得住气了。后来一想,早点见不如晚点见,等所有地事情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不怕他乾隆不答应了!现在乾隆不露面,正好由我和珅说了算,虽有狐假虎威之嫌,但是总比什么事得都要和乾隆商量着办要好得多!

南京的晚春正是气候宜人地时分,此时日已西沉,和珅把手里的事情向梁健、杜子杰和谢飞剑他们交代了一番就一个人从衙门里走了出来。瞻园北边临街的一户户人家已经开始炊烟袅袅,南边隔河的秦楼楚馆里琴筝萧瑟调弦试音之声隐隐传来,排戏练喉声此伏彼起;西风掠河鳞波闪烁,岸旁一排排的杨柳婀娜多姿,万千柔细如丝的枝条随风荡摆。

和珅一连几天都憋在这个瞻园里处理天下督抚大会的事,已经是心烦意乱,头痛脑涨了,乍一从这深宅大院里出来,顿觉心旷神怡,种种窒闷、郁抑、烦躁的心绪一扫罄尽,似乎心情也畅快了不少,一边走一边甩胳膊蹬腿地活络筋骨,嘴里还哼起了久违的那些不知名的流行歌曲。刚走到大虹桥前,迎面看见刘全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兵从桥上飞驰而下。

刘全一看他的主子一个人正在桥头散步,立即勒住马跳了下来。别看这小子在别人面前人五人六的,可是一到和珅面前,照样是个屁颠儿屁颠儿的奴才样儿。此时这小子正乐呢。平白无故的捡了一个大将军,和拿个副都统谈让到了南京城外的八旗兵大营走了一遭,那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那谈让直到这刘全是和珅的第一奴才,对刘全那可真是从头发丝儿巴结到了脚后跟儿。当刘全离大营还有五六里的时候,谈让就让他的亲兵回去送信了;等刘全刚一到了营外,驻扎在南京的整整八万八旗兵全都旗帜鲜明、队列整齐地对刘全热烈欢迎!

刘全这些年跟着和珅也算是见足了世面,虽说心里乐得开了花,但是脸上却威严无比,坐在马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小子像个大首长一样在马上检阅了一下部队,然后向谈让吩咐了几句,就让南京代理知府王继承把犒劳大军的酒肉送进了大营。

这些八旗兵要说战斗力,几万人凑到一块也只能称得上是个人多势众,真要打起仗来那全都是饭桶。这些年驻扎在南京,又逢上这乾隆盛世,一般的战事又不用他们出头,所以早就腐烂透顶了,现在一看给他们换了一个都统,听说还是御前财政大臣和珅的第一红人,顿时一个个高兴的人欢马扎的?——因为今后喝酒吃肉有地方要钱了!刘全执掌八旗驻军,那今后的军饷肯定发的又及时又充足!

虽说和珅封了刘全一个“中华帝国第一军”的军长,但那毕竟只是个地下的组织,虽说也是绝对权威,但是要从虚荣心上来说,根本无法和这个朝廷堂堂的一品大将军相提并论,那场面,那气派,直到现在这小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那种虚荣之中呢!

刘全简单向和珅汇报了一下八旗军的情况后,就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和珅的身后,刚才还是耀武扬威的大将军呢,一眨眼的功夫有回到了最初的彻头彻尾的奴才状。

刘全知道和珅每次志得意满,或者一件大事告一段落之后,他都要到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去风流快活一番,好好放松放松,发泄发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于是对和珅道:“老爷,咱们是不是到咱们的苏家织坊里去看看?”

和珅心里一乐,心里道:“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还没等其发话,这奴才就说出来了!”于是故作不情愿的样子,道:“那咱们就区看看?”

“看看……看看!”刘全谄笑道。

于是刘全回到衙门口牵了他们主仆平时骑的那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两人翻身上马就直奔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

144章 偶然巧遇

和珅本来是想直接就去苏家大院找苏琪儿这个标准情人的,可是一走到苏家织坊的大门口就不由自主地想进去看看。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这苏家织坊的总经理啊,总不能多少天不过来一趟,一来什么也不闻不问就直奔女人的怀抱吧!于是他就和刘全下了马来到苏家织坊的大院里,想先到自己的那间办公室里去草草处理一下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事务,然后再去苏家大院里找苏琪儿去逍遥快活一番。

这苏家织坊里以说是他和珅真正的发祥地,也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实现他的理想和抱负的试验田。现在的苏家织坊已经不是当初苏琪儿的父亲经营时的规模了,经过他的遥控指挥和苏琪儿对丝织行业独特的领悟能力,再加上它背后得天独厚的政治条件,现在的苏家织坊可以说已经是一个超级的大型企业了;无论从工人的待遇还是工厂本身的效益,那都可以说是创造了当时所有行业都不敢奢望的奇迹!

如今苏家织坊的工人们几乎都把和珅当神仙一样的供了起来。在这里上班,不仅有星期天作为法定的休息日,并且加班还有一定的补助和奖励,这对于这些以前总是在贫穷和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和珅有时候还突发奇想地给他们来一些小恩小惠,更让他们觉得这个仁义大哥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现在一看他们的大神又回来的,顿时就是一片欢呼雀跃。

一进工厂的大院,和珅更是心旷神怡,他就像阅兵式上的首长一样,不断地给两旁那些停下手里的活儿在向他表示热烈欢迎的工人们挥手致意。也只有到了这里,和珅才能找到一点现代人地感觉,也让他地心里多少有了一点那个久违了的时代的感觉!

和珅和刘全刚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口,忽然就听到隔壁房间里有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和珅一愣:现在这片办公区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下班了。只剩下那些值夜班的管理人员;再仔细一听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又很陌生。不像是留下值班的!

只听那女子唯唯诺诺地道:“王主任,今天晚上我们家确实有事儿,我必须回家……请主任允许我能请一次假!”

接下来就听到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喊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夜里全体工人都要加班!人家买主在下午都已经到南京了,明天下午就得交货!——这次订货地可是外国人,人家已经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提前付给咱们了,如果我们要是在明天交不出货,那可是违约啊!违约,你懂不懂?——违约是要向人家赔偿的!”

和珅一听这肯定又是要加班。这个女工家里有事,肯定是跟这位专管安全生产的老王请假来了。和珅一贯的主张就是不干涉下面管理人员的具体事务,只是从宏观上调控一下,虽然听那个女人说得很是急切,也像是家里确实有了急事儿,但是他此时正在想着苏琪儿,于是也就不想再去管这个闲事了。

可是和珅刚刚来到自己的房间。就听见老王大声喊道:“——不行,这加班又不是让你白干,明天立即就给你们发加班费,你怎么就不能顾全一下大局啊!——我说芳卿啊。芳卿,我看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地干活吧!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咱们明天还怎么给人家交货啊?平时和大人和苏小姐对咱们不薄啊,咱们不能为了一点儿小事而误了大事啊!”

和珅一听这话还差不多,一听那女工还在死磨硬泡,心里想:“这真是得寸进尺啊。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让你们天天没日没夜地干活,想你也不敢说什么,现在倒好,稍微给了一点儿阳光就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了!”想是这么想,可是和珅哪有剥削人的心思,突然间又听到“芳卿”两个字,顿时就是一愣!

“好熟悉的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啊!”和珅一时也记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于是就开始细细地听了起来。

“王主任。今天我丈夫地朋友要到我们家去做客,我一定要回家给他们做饭去!如果我回不去,我丈夫他肯定会生气的!——我求求你了,王主任,您就给我一次假吧,这个月我可是没请过一次架啊!等我回去给我丈夫和他的朋友准备好了酒饭,让他们吃着喝着,我立即就回来加班干活……”那个女人说着就开始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看你说的可怜,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今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老王见她说得恳切,心一软也就只好答应了。

“真实一个模范妻子啊!”和珅在心里叹道,但是他心里还一直在想着那个“芳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这时忽然听见老王喊道:“我说芳卿啊,你那个丈夫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里坐着哄孩子,却让你出来没日没夜的干活挣钱养家,你说他还是个男人吗?”老王一边叹气一边喊。

“你不许不这样侮辱我丈夫!”那个女人听老王说他丈夫地不是,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刚才那种乞求的语气一扫而空,“他在家里做大事呢!”

“做大事?得了吧!——不就是在写家里一本什么叫《石头记》的破书吗……”

和珅一听老王这么说,顿时就大吃了一惊!

《石头记》,《石头记》那就是《红楼梦》啊!想到这儿和珅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芳卿就是曹雪芹的妻子啊!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身后的刘全大声道:“你去告诉老王,让那个芳卿到我这儿来一下!”

“是,老爷!”刘全答应一声就往外走,心想:“莫非老爷对那个向老王请假的娘们儿也动心了?”

见到面前这个面色苍白、身体单薄,容貌平平的女人,和珅一时还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大文豪曹雪芹的妻子!虽然说在这满清地官场已经晃荡了这么多年,但是此时和珅的心态和一个现代人实际上没什么大地区别。见到乾隆他也

没什么,遇到什么惊涛骇浪他也认为是不可避免的。地能见到那个让整个中国文学界从来都没有平静过地曹雪芹。和珅还是十分激动的!他一见芳卿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怜惜之情,急忙走过去,笑道:“这位大嫂你先坐下来!——刚才我听说你的丈夫今天晚上要在家里招待朋友,——不知道你的丈夫是……”

“和大人”芳卿窃窃地看了和珅一眼,她不明白和珅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突然对他的丈夫有了兴趣,虽说事情蹊跷,但是也不敢不说,只好把头一低。小声地说:“我的丈夫……是雪芹!”

果然就是曹雪芹!和珅地心里一阵激动,心想:“这真是一不小心就遇到了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刚来南京的时候,和珅也听尹继善说过曹雪芹,可是当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前去寻找的时候,听说曹雪芹已经携着妻子芳卿迁到北京去了,没想到几年之后又在南京见到了,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南京的两江总督府和曹家在南京地“老宅”相邻。尹继善又兼任两淮盐政使,说起来也是做着和曹雪芹祖父一样的官儿,所以他初到南京,就趁着大肆搜罗人才的机会也见到了这位曹寅的后人。一心想收在自己地麾下;可是曹雪芹向来是我行我素,不肯污于流俗,被世人视为狂妄无状,自然就和权势正统一派的尹继善闹了个不欢而散。

“既然是这样,我看你今天晚上就别来了,好好在家招待你丈夫的朋友吧!如果家里的事情多。明天也在家里照顾你的丈夫吧!老王那边我跟他说去!——芳卿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儿薄礼,请收下,等日后有了机会我还要去拜见雪芹兄呢!”和珅知道曹雪芹生活贫困,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大叠厚厚地纸币,满脸诚恳地递了过去。

芳卿一看和珅对她如此慷慨,第一个感觉就是和珅要把她赶走,于是哭道:“和大人……是不是要赶我走?”

“不是……不是!”和珅一看芳卿误会了。心说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他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个芳卿的丈夫会给后世留下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所以一听说他的丈夫真的就是曹雪芹,顿时什么心思也没了,什么苏琪儿、什么天下督抚大会、什么乾隆,现在一股脑门儿的就是想去见见曹雪芹!但是和珅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时代,虽说曹雪芹对封建社会的这套伦理恨得压根儿疼,但是如果他现在就跟着这个芳卿去见曹雪芹,那也肯定会让曹雪芹误解!说不定曹雪芹还以为自己对人家的女人有什么邪念呢!所以只好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地纸币递了过去。

“和大人,这怎么能行!我们虽然穷,可是……可是……”芳卿用那双满是感激的大眼睛看着和珅。在他地眼里这个和珅是个离得近了都能烤熟的人物,平时虽说客气有嘉,但是芳卿也明白她和她的丈夫跟这位和大人是天壤之别。和珅能够格外开恩让她回家那已是天大的好事了,现在突然又给了他这么一大笔钱,她根本就不敢要。

和珅虽然看过《红楼梦》,也久仰曹雪芹的大名,但是对历史上的曹雪并不了解,只知道曹雪芹家里条件差,只写完了《红楼梦》的前八十回,他的朋友高续写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如今一听芳卿说曹雪在家里要招待朋友,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拿个为曹雪芹续写《红楼梦》的高了!一下子就能见到两位大文豪,这正是自己前去拜访良机啊,于是笑道:“芳卿嫂子,我对雪芹兄的《石头记》很是欣赏,既然雪兄在家里招待朋友,那我今天晚上也去拜访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啊!”芳卿无法理解,一个朝廷最大的官,还是这个苏家织坊最大的老板,怎么能对丈夫写得那本“破书”有兴趣。

她一听和珅也愿意和丈夫交朋友,先是面露喜色,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丈夫对当官的从来不感冒,就是雪芹爷爷的一些故交的后代当了官前去拜访,想着帮衬帮衬他们的生活,雪芹也是冷冷的,从没有给过人家一个笑脸。如果这个和大人要是到了自己的家里去了,会不会也受到丈夫的冷落?要真是那样,今后自己岂不是就不能再在这个苏家织坊做工了,那今后他和雪芹的生活就没了着落!现在她又有身孕在身,一旦断了生活的来源,岂不是全家都要饿肚子!

和珅一看芳卿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是担心她的丈夫不欢迎自己。上小学时就知道,曹雪芹写《红楼梦》就是为了让人们知道腐朽的封建社会必然会灭亡这一真理,上了中学和大学,就更明白曹雪芹对封建官僚阶级的满腔愤恨了。一部《红楼梦》可以说就是曹雪芹对整个封建社会的血的控诉和讨伐;现在自己又在朝廷做了这么大的官,芳卿担心曹雪不喜欢跟自己这样的人交往,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笑道:“雪嫂子不用担心,我只是久仰雪芹兄的大名,到你家里只是去拜望一下!至于雪芹兄留不留我喝酒吃饭,我当然是不会介意的!”

“那……那好吧!”芳卿唯唯诺诺地道,“我家就住在城外的五通镇小杨村,到时候我们在家等着和大人!”

现在天色已晚,和珅就让刘全出去雇了一辆马车送芳卿回去。

芳卿虽说知道这是无缘无故受人好处,但是她和雪芹的生活实在也是太贫困了。常言道‘人穷志短’,在临上车的时候,刘全又把和珅的那叠纸币塞给了她。芳卿见推辞不过也就只好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马车一直把她送到了五通镇,芳卿下车先打发了车夫,然后就开始在镇上给丈夫采办酒菜了。因为有了和珅给的那些钱,她就不会担心丈夫招待朋友不周了。

145章 卧虎藏龙

和珅在苏家织坊呆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芳卿此时也应该到家了,心想自己现在就出发,等到了她家里,曹雪芹和他的朋友也该推杯换盏地喝上了,到时候他正好入席,借此好好瞻仰一下这个旷古奇才的风 采,于是带上刘全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就出了苏家织坊。

此时月明星稀,暖风拂面,秦淮河两岸早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烟柳摇曳的世界了,此时也正是这温柔富贵之乡最惬意的时分。虽然城门已关,但是城里城外依旧是热闹非凡,人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乾隆皇帝到了南京,而有丝毫的改变。和珅和刘全一边走一边打听,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城外的五通镇,再往前走就是依稀可见的小杨村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远远望去,一条小溪绕村而过,溪边一株歪脖老槐树约有合抱粗,庞大的树冠,树干上全是旁逸斜出的枝条,树下一个石条凳依着一块馒头形的白花花的大石头。

刘全见一个老头正在村口溜狗,上前一打听,然后返身回来,冲和珅一笑:“老爷,你看,前面的那几间茅屋就是曹雪芹的家!”——几堵矮墙围着一个不大的院落,三间茅草房前一株石榴树,一颗颗殷红的浆果半隐半现挂在枝间,点缀在这银白色的世界里,令人眼目一清。

刘全翻身下马正要上前去敲门,那柴门“吱呀”一响,芳卿探身出来,见是他们,勉强地莞尔一笑,说道:“没想到和大人这么快!快请进——”说着便让和珅和刘全进了屋。

三间茅屋很小,进来一看,里面十分的黑暗狭窄。和珅细细打量。正房和西房是打通了的。上面连天棚也没有。东边一间是厨房,隔着一道青布门帘,西边一盘大炕,炕桌靠着南窗,上面乱七八糟堆着瓦砚纸笔,炕下一张方桌,上面一盏菜油灯静静地燃烧着,一个体态臃肿,皮肤炭黑的中年人和一个银髯洒满前心的老者围桌而坐。

和珅心想:“看来那个胖子就是曹雪芹。而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曹雪 的朋友了!”

于是上前施了一礼,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曹雪芹先生了!——在下和珅前来讨扰!”芳卿一看和珅对自己的丈夫如此客气,竟怔在一旁不知所措了。

在和珅的想象中,曹雪芹是个性格傲岸,愤世嫉俗,豪放不羁,嗜酒和才气纵横地人。这种人你只要对他以礼相待。然后对他再有一点卑躬屈膝,那他也不见得有多大地脾气。再说和珅也是真佩服曹雪芹,所以一言一行也显得甚是诚恳。尽管如此,和珅还是做好了曹雪芹对他冷言冷语的准备。

曹雪芹一看和珅对自己如此尊敬。扶着桌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向和珅还礼道:“刚才听芳卿说今晚和大人要来,没想到和大人居然来得这么快!刚才我只顾和吕老先生谈天说地了,竟然把这桩子事儿给忘了,来……来,和大人快请坐!”

和珅一愣:“都说曹雪芹厌恶官场。愤世嫉俗,从不跟当官儿的打交道,现在一看,不是这么回事啊!”又见曹雪芹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的那份谨慎和拘谨顿时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这几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也算修炼成一个场面中人了,于是哈哈一笑。随口道:“我是慕名而来啊!我对先生的《红楼梦》,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啊!现在屈指算 来。已经读了足足有五六遍了,今天能见到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啊!”这话一出口,和珅就知道自己走了嘴,根据时间的推算,曹雪芹现在也不过刚刚写完《红楼梦》前八十回的初稿,后面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何况现在书名也不叫《红楼梦》。

不过,此时曹雪芹正一面往桌上让着和珅,一边还吩咐芳卿再拿一副碗筷过来,对和珅地话最多只听清了一少半;而旁边的那位老者看上去对和珅的到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曹雪芹与和珅在这里让座,芳卿从厨房进来添杯加箸,端茶送菜,而他只是半睁半闭着眼,看样子根本就没用心听他们的话。

和珅借此细细打量了一下曹雪芹,只见他虽然长得高大,一副心宽体胖的样子,但是眉宇之间自有一番病态,说起话来也是底气不足,刚才只是起身让了一下,再坐到凳子上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和珅心里一 震:“现在曹雪芹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按照史料上地记载,曹雪 不到五十而终,如果现在他再不珍惜身子,身染重疾还不尽快医治,一味的嗜酒如命,恐怕……”

“和大人,这位是我的忘年交吕仲先生,家就住在西山的谷子庙,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今天他是特地从西山赶来看我地!——吕老先生,这位就是芳卿经常在家里提到的和珅和大人!”说完就是一震剧烈的咳嗽,看样子只想把心肺都咳出来。

和珅一听芳卿经常在家里提到自己,那想必曹雪芹对自己早就有看法了,莫非曹雪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持肯定的态度?

那吕仲微微一睁眼,冲和珅微微一笑道:“久仰——久仰!”

一心想见这位旷古奇才,如今曹雪芹真的就坐在了自己地眼前,和珅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刚想凭着自己读了几遍《红楼梦》,向曹雪 请教几个红学上的问题,忽然曹雪芹冲着他凄惨的一笑,说道: “不知道和大人想如何处置当今的皇上?”

和珅心里一惊,环顾了一下曹雪芹这个环堵萧然、箪瓢屡空的 家,——这不像是个消息灵通灵通的地方,看起来这曹雪芹也不像是 “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的主啊?这可邪门了,就连南京的朝廷大员还不知道自己囚禁了乾隆,他一个落魄地文人,怎么连如此机密的大事都知道?——难道这个几间茅屋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和珅苦笑道:“在下无非是自保而已,岂敢对当今皇上存有不轨之心啊!”

吕仲冷笑道:“成亲王颙瑆和嘉亲王颙 为了那张龙椅斗得你死我活,当今皇上也深陷其中,而和大人坐山观虎斗,巧收渔翁之利,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定乾坤!现在成亲王和当今皇上都在瞻园里;远在缅甸地十五爷虽然手里有二十万大军,但是那只消和大人一句话,嘉亲王的二十万大军立即就寸步难行!——这天下就捏在和大人的手里,和大人还说为了自保?”

和珅大吃一惊,心说:“厉害,厉害,真***厉害,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我和珅做的这些事,这家伙都知道啊!”

曹雪芹一笑:“和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刚才其实就是在议论和大人啊!”

146章 雪芹出山

和珅知道历史上的曹雪芹狂妄背时,一贫如洗,到最后身染重疾,无钱医治,抱恨终生,连《红楼梦》也没有写完就穷困潦倒而死了。他此行就是想来看望一下曹雪芹,如果曹雪芹愿意,和珅还想出钱把他给养起来,让他专心致志地写完那部大作,也免得后人面红耳赤地为此争执那么多年了;而并不想在这里议论那件大事。可是和珅现在一听曹雪和这个白胡子老头吕仲刚才是在议论自己,心中大惑不解,何况那吕仲刚才也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和珅心想:“我这么多年之所以不能在满清游刃有余,很大程度上就是自己没有一个智囊,刘全、梁健、杜子杰、谢飞剑之流无非只是个做事的好手,历史上的那些乱世枭雄身边,谁没有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军师呢?看着这老头满腹经纶的样子,如果真要是能收到自己的麾下当个智囊什么的,那也的确是一件好事儿!”想到这里,急忙问道:“吕老先生,以您看来,此事应该如何处置为妥呢?”

吕仲呵呵一笑,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曹雪芹,转头对和珅说道:“和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啊!和大人这几年在南京干的哪一件事不是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开天辟地之作!——怎么?现在倒没了主意?”

和珅一看这吕仲表面上慈眉善目,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不痛快!不知道是在有意卖关子,还是肚子里就是没有货!“——我怎么就没了主意?我是听你刚才闪忽的有鼻子有眼,顺便向你请教一下,那不过看你是个老头,顺便也想发挥一下民主集中制的优越性,你当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这次是来看望这位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文学家的,不是来听你倚老卖老的!”——想是这么想,可是和珅两世为人。对于这个又老又酸的吕仲也当然也能保持一份冷静。想到这里,和珅冷笑道:“老先生洞察时事,自然见解独到,我和珅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这件大事事关亿万百姓,如何处置,还望吕老先生肯指点一二!”说完,端起桌上地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递到吕仲面前,“老先生。和珅敬您一杯!”

曹雪芹自从被雍正抄家后早就看破了世事,也恨透了了这个腐烂地社会,悲观厌世一直是多年来生活的主调,他是去年才从北京西山回到南京的,本想着叶落归根,芶全性命,了却一生。可是他一到南京就听说了和珅这几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对于他这么一个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深恶痛绝的簪缨之族的后裔,在和珅的身上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丝的希望!在他眼里只有把这个社会、这个腐朽的制度彻底打翻,才能让所有地人过上好日子,而和珅好像就是按照他心中所想的在做。如今这个让他看到了希望的和珅亲自到了他家,面前又有一个绝世奇才吕仲,如果能把他们两个撮合到一块儿,那可是一件伟大的壮举啊!

曹雪芹见和珅对吕仲恭敬有嘉,而吕仲还想倚老卖老,于是道:“吕老先生。和大人既然是向你请教,你还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吧!——如此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我一贯的风格啊!”

吕仲看了看曹雪芹,微微一笑道:“和大人,恕老朽冒昧,那我就畅所欲言了!——你现在扣押了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如何处理,无非是两条。一是放,二是杀!前者无疑于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地后患;如今的大清,还没有到了丧尽人心的时候,就是和大人高举义旗,恐怕天下云集而响应,赢粮而影从的人也没有几个吧!前来南京参加天下督抚大会地那帮朝廷命官们,让他们做点儿生意发点财,让他们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给你呐喊助威,他们还做得到,但是真要让他们跟着你扯旗放炮地造反,那他们恐怕就没有那个胆子了!再者就是杀,弑君的罪名一旦按到了和大人你的头上,你就是不想造反,那也不行了!听说和大人的手下只有区区两千多人,真要是让这两千多人抵挡朝廷的几百万大军,那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还有,如果和大人真要想定都南京,面南背北地自己当皇帝,那老朽可要奉劝和大人一句,到时候满清朝廷倾全国之力而对一隅,那和大人地下场也未必好得过臭名昭著的吴三桂;顺便再说一句,虽然南京有虎踞龙盘之称、长江天堑之险,但是历史上在南京定都的,都是短命的王朝,至今还没有一个能上百年的;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和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和珅是越听越不自在,原本只想着把乾隆抓起来,然后逼着他写一纸诏书就万事大吉了,实在不行了,大不了一刀下去把皇帝老儿给喀嚓了,没想到如今这乾隆倒成了一块烫手的大山芋,这可如何是好?

吕仲一看和珅低着头不说话,眉头也开始紧皱了,立即就知道是他刚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于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后接着道:“——这乾隆可不是汉献帝,也不是刘阿斗,更不是昏庸无道,众叛亲离地暴君昏君,而是一个圣心独运,经天纬地的千古一帝啊,其文治武功,在历史上恐怕还没有几个皇帝能比得上!留着乾隆,到时候和大人恐怕连董卓、曹操都做不了!更何况他们俩人,一个遭了灭门之灾,一个留下了千古骂名,这两种下场恐怕都不是和大人所希望看到地!”

和珅一听这话,心中暗自骂道:“你这老家伙说了半天这不等于是放屁吗!这些我何尝不知,哪里需要你在这儿给我指手画脚!……”

曹雪芹一看和珅的眼神就知道和珅对吕仲刚才说得话不以为然,心里也不自然地就为和珅担心起来,看了看吕

看了看和珅,说道:“和大人,咱们都是满人,但是不公开的秘密制度你未必就知道!一旦大清的皇上被俘虏或者长时间的下落不明而无法再履行皇帝的职责了。那么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当皇上了。北京的皇室和盛京的几个铁帽子王立即就会从皇室血亲中挑选一个人来继承王位!——当年,太祖皇帝努尔哈赤一心想把王位传给三贝勒阿布泰,但是就因为阿布泰在宁远之战中被明军俘虏,所以最后太祖皇帝为了遵循祖制才不得不把王位传给了太宗皇帝皇太极!所以和大人一定要严守秘密,千万不能传出去乾隆皇帝在南京被囚禁地消息,否则,京师和盛京必然震动,到时候恐怕和大人还没来得及想出妥善地办法,北京的紫禁城就会有新君即位了。然后新皇帝一纸诏书,这南京城立即就会有灭顶之灾啊!”

和珅本来就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汉人,对于满清的这个祖制,他还真不知道,就是在前世的一些资料上也没看见过,现在听曹雪芹这么一说,和珅顿时觉得此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如果再一耽搁,真要是出现了“群雄逐鹿”的局面,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曹雪芹一看和珅真的上愁了,满脸诚恳地说道:“和大人。我觉得现在还应该让乾隆皇帝来维持这个大局!我听说和大人是个一心想做实事地人,而不是那种酒色、钱权之徒,试想,一旦和大人要是做了皇帝,这个国家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西北有个策布阿拉布坦始终对我中原虎视眈眈,新疆的回部一直处于跃跃欲试的状态。四川的大小金川的战事整整打了二十年,西南还有个缅甸和尼泊尔蠢蠢欲动,再加上内有白莲教、天理教和天地会的残部还在兴风作浪,到时候你这个皇帝刚一登基恐怕疲于应付都不能了事情于万一,还何谈勤酬于凌云之志呢!”

和珅刚才被吕仲说得心惊肉跳,现在一看这个病秧子似的曹雪芹,更是见地独到,根本就不是他想象地那样。除了写个《红楼梦》,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看来如果给个机会,说不定这个曹雪芹还会是个经天纬地的旷世奇才呢!

和珅现在要把这两个人收在麾下的心思也变得更加强烈了,但是他也明白,要让一个愤世嫉俗地绝世奇才和一个老谋深算又顽固透顶的吕老头,心甘情愿地投奔在自己的麾下,那谈何容易啊!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想到这儿,和珅端起桌上的酒,冲着曹雪芹和吕仲道:“我和珅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遇见像你们这样投缘的好朋友,今日一见实在是我三生有幸,今后我和珅无论走到什么地步,希望二位永远是把我和珅当朋友!”说完一仰脖,慢慢的一大杯酒喝得干干净净。

吕仲也是喝酒地好手,一看和珅喝了,也端起来一饮而尽;曹雪芹是嗜酒如命,那水平丝毫不亚于酒瓮陶渊明,一饮辄尽,期在必醉。三个人推杯换盏不到一个时辰,全都飘飘然如在云端了。

和珅一看时候到了,一拍曹雪芹的肩头,醉意十足地道:“雪芹兄,现在全国的形势一片大好,正是我们弟兄创业的大好时机,咱们哥们儿何不聚到一起……聚到一起大显身手,真要能名垂青史,那也不枉此生啊!”

吕仲在一旁看出了和珅一心想让曹雪芹出山帮忙,一看曹雪芹还想推辞,于是站起来一把拉住他们俩的手,笑道:“你们二位都是万年少有的奇才,何不趁此去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呢!雪芹,你经常说这污浊的天地之间容不下你地清纯之身,现在有和大人在你的身边,何愁没有一块干净地天地呢?”

和珅一听怎么这吕仲现在倒帮着自己说话呢,又一看那个吕仲一脸贼相,两眼放光,滴溜溜地盯着自己,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心中一凛:“莫非这个吕仲居心叵测,现在乾隆的事还没有解决,别又出来一个事爷爷,那可就麻烦了……”

送走了和珅,吕仲又扶着曹雪芹回到了酒桌前,吕仲举起酒杯笑道:“雪芹先生,恭喜你了!”

曹雪芹一愣,但转眼间就明白了吕仲所言,刚想说话,先是一震剧烈的咳嗽,然后喘着粗气道:“我还是不想跟这个和珅去……”

吕仲微微一笑道:“二十年前,尹继善第一次升任两江总督的时候,也曾亲自前来,劝你到他的幕下做事,那时候你拒绝了,因为尹继善的肚子里全是君君臣臣那一套,你出去,大清的乾隆皇帝无非又多了一个奴才!而现在这个和珅可不同了,他的心里可全是离经叛道的路子,你听他刚才所说,那一句不是和你二十奇#書*網收集整理年前的言论一模一样,大丈夫相时而动,如果不抓住眼前这个天赐良机,……时不我待啊!”

曹雪芹苦笑道:“尹继善自不必说……而这个和珅——我看也未必有你我想象的那样好!天罚我降生人间就是为吃苦的。官我是作不了,也不屑作。天若怜我能成全我写出一部奇书,余愿足矣!”

吕仲笑道:“雪芹先生断非久贫之人,岂不闻‘天生我才必有用’!只请你稍敛锋芒,屈就一下和珅,飞黄腾达那是必定无疑的!——孔子在陈受厄,藜羹不继;曾子不举生于卫;淮阴侯乞食于漂母,伍相吹萧乞吴市。雪芹先生今日受困,焉知不是天降大任之前兆?”

曹雪芹先是良久无言,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突然抬起头,对吕仲道:“就依先生所言,如果和珅有足够的诚意,那我就到他的幕下去做事!”

147章 囹圄皇帝

曹雪芹自从来到瞻园,没过三天就彻底变了个样。

和珅以前在历史资料上只知道曹雪芹是因幼子夭折,感伤成疾,然后就在贫病交迫中搁笔长逝了。他本来还以为曹雪芹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没想到等他们夫妇一来到瞻园,刘全把南京城里几个出了名的好大夫请来稍一调理,两天过后,他的气色就见好;和珅又亲自在瞻园的“真趣园”里给曹雪芹夫妇准备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调过去几个小丫头一伺候,到了第六天的头上,曹雪芹俨然就成了一个飘逸洒脱的英俊书生了,他的夫人芳卿也被那几个小丫头打扮的如贵妇人一般;再加上这里的伙食又好,每天的三茶六饭伺候的是周周到到,体体贴贴,平时要是想吃点什么,只需冲着身旁的那几个小丫头一句话,然后就有专门伺候他们夫妇的小伙房立即开火。

曹雪芹好读书,平时家里缺钱,只好在集市上买些别人处理的旧书、废书,实在不行了就到朋友那儿去蹭几本,现在可好,瞻园是乾隆几次南巡的行宫,在天高水长阁里的孤本典籍就有上万册,和珅一句话就全送给曹雪芹了。这样一来,这位历史上的旷古奇才的物质和精神生活就算是都十分丰富了,再加上每天好医好药的伺候着,这生活简直可以跟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文联主席相媲美。

和珅一看行了,常言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果一味地这样下去,说不准曹雪芹还真应了这句话,到最后非把《红楼梦》给太监了不可!

第二天一早,和珅就带上刘全到“真趣园”里去找曹雪芹,一来是看看他生活的怎么样。而来也看看他的《红楼梦》写得怎么样了。

门口的小丫环聪儿一看是和珅来了。急忙转身回到屋里去给曹雪芹两口子送信儿去了,和珅还没到门口呢,曹雪芹就和芳卿交相辉映得站在门口笑脸相迎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早就熟稔了,和珅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曹雪芹也找到了最初的自信和洒脱,所以一见面两个人就开始无拘无束了。

“芳卿嫂子,雪芹兄这两天对你可好?”和珅笑呵呵地问道。

芳卿腼腆一笑,看了看雪芹。说道:“他,——还不是那老样子,一天到晚就是知道写他那破书,哪里有空顾得上我!”

曹雪芹哈哈一笑道:“怎么,还想在和珅兄弟跟前告我的状吗?——走……走,屋里坐,屋里坐!”

前几次和珅一到曹雪芹地屋里。迎面扑来地就是酒气阵阵,可这次却不同了,也许是他遵了医嘱,不在酗酒了。所以来到屋里一看,书桌上清茶一杯,古卷一本,旁边还有个小绣墩,看来这曹雪芹还真会享福,香茗经典还不够。非得红袖添香才能入得读书的佳境。

两个人在书桌旁一坐下,芳卿就高兴地进去沏茶。也许这芳卿跟着曹雪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地也对那些三纲五常自动地唾弃了,虽然有着女性的羞赧,但是身上却没有古时女子那那份自卑和自我菲薄,给和珅和曹雪切好茶之后,她也搬了把椅子往两个人旁边一坐,就开始也以朋友自居了。

“和珅兄。皇上在瞻园里都住了快二十天了,不知道和珅兄有了解决的办法没有?总是这样拖着。可不是办法啊!”曹雪芹一脸担忧地说。

曹雪芹一问到这些,和珅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也正为此事不安呢!

在囚禁乾隆的第二天,和珅还照样把那个天下督抚大会给圆满结束了,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会产生的各项决策随着那些督抚们离开南京也被带到各地去执行了。现在和珅依旧坐镇南京,各地往来的公文和调拨的钱粮仍旧是和珅地一句话和一枝笔,表面上看来,没有丝毫的改变,北京也没有传来任何对他不利的消息,军机处转来的各种加急奏折也照样转送到瞻园,被专人送到乾隆的面前,乾隆在上面加了御批后,再派专人送到各地。

为了彻底地控制乾隆,和珅采取的是“粗进细出”的办法,那就是无论从北京地军机处或者皇宫大内,还有各地专门奏请皇上的密折,只要到了南京的瞻园,立即就会被送到乾隆的案前,但是乾隆在御批完这些奏折后,每送出去一份都要经过和珅地仔细检查,只要稍微有点不合自己的主意或者有对自己不利的嫌疑,就立即扣发。然后和珅再

的名义转发这封御批,不过那就是只告诉收件人具体而完全不同于乾隆的口气了。和珅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整个国家还能够照常运转着想。

以前和珅总以为皇帝只是处理军国大事、掌控整个朝局,可是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各地大小臣子上来的奏折,只要军机处地那几个军机大臣们认为是关乎到国计民生的,大部分都写个节略报给乾隆,重大的关乎一方百姓兴旺的奏折,基本上都是原封不动地给乾隆转了过来,所以这乾隆御批的奏折也是五花八门,——什么直隶、山西的春播到了,要告诉地方官及时向百姓舍肥、舍种子,一定要保证春播顺利地完成;什么张家口一带又下大雪了,要责成当地的知府和县令及时出巡,不能出现一个灾民冻死、饿死,有房屋被压塌的,官府要派人及时修葺;什么今年地端午节,京城凡是五十随以上的鳏寡老人每人半斤肉一斤酒等等等等。

和珅看着这些奏折还真觉得这乾隆是个好皇帝,处处想着黎民苍生,时时惦记着社稷百姓,有时候还真想把乾隆给放回去,但是理智告诉他,那样做,无疑于自杀,——也许乾隆是身患之灾才会想到黎民百姓地,也许这是他的一个糖衣炮弹,只要是稍不留神就会上当,一旦到了神龙入海,那估计这大清朝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为了造成乾隆深居瞻园的假象,和珅还到毗卢禅院把乾隆的那些随驾人员都接来了。刚开始乾隆可能还觉得有点失落,从一言九鼎、至尊无上的皇上一下子成了这个颇似农家小院的普通一住户,心理上肯定是受不了。这一下可好了,白日里那些随驾的那些大臣和侍卫在身旁唯唯诺诺、服服帖帖,北京军机处和各地的奏折照样原封不动地给他送来,他的朱笔一挥,照样还是大清皇帝的上谕,另外晚上还有英英和嫣红两个嫔妃同塌而眠,他在中间左右逢源,这时间一长,也分不出什么南京北京了。

这样做其实也是乾隆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的极致表现,如果乾隆受不了这样类似于软禁的奇耻大辱,那么根据满清的祖制,消息一旦传出去,盛京的几位铁帽子王爷和北京王室立即就会重新立一位新君,然后诏告天下,从此他就再也别想坐那张龙椅了!仔细一想,自己最有出息的两个儿子,老十一成亲王颙瑆和老十五嘉亲王颙>~样,身陷,另一个正在缅甸孤军作战,一旦后方出现什么变故,或者和珅一怒之下弄出点什么花样来,那颙>那样一来,这江山社稷,京师那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岂不是就要拱手让人?——自己的父亲雍正皇帝,在康熙晚年,那是拼了身家性命不要才把皇位争了过来,如果到了自己手里给弄丢了,那样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父亲和大清的列祖列宗?

乾隆这样一沉得住气,最着急的就是和珅了!

现在曹雪芹一问到这些,和珅深深叹了一口气,刚想把自己的苦衷向曹雪芹倾诉一番,可是刚一开口,就见门口的刘全进来回道:“老爷,曹先生,吕仲先生来了!”

“吕仲来了?”和珅一想这个吕仲,心里就直犯嘀咕。

他原本想着把曹雪芹和吕仲都接到瞻园里来住,一来给曹雪芹个面子,反正自己现在就是大清王朝集团的印钞机,也不在乎多管一个老头儿的酒饭,二来他发现这个吕仲的确是个世外的高人,胸中的韬略自然也不必说,关键的时候也许能用得上。但是自从那天晚上,和珅发现这老头的目光有点不对头儿之后就对他有了警惕,因为以前在这方面吃过大亏,所以和珅前思后想,还是谨慎了一点儿,所以这个吕仲,他暂时还没有录取。

和珅一听吕仲来了,心里大喜,想道:“这老头来得真是时候,我正好借这个机会面试一下,只要你给我出个主意,能把乾隆给打发了,那就算是你过了关,我就立即决定录取你,今后锦衣玉食,车辇跋扈,让你到老也享受一下这富人的生活;要是你再跟我倚老卖老,那我和珅不是陪你推磨的,你今后就别想再登我的门!”

想到这里,和珅冲刘全一摆手,道:“快请吕老先生!”

148章 吕仲支招

“绘雨精舍”是瞻园一处颇似农家小院的高级住宅,平常都是用于招待前来南京找和珅办事的高级官员的,现在乾隆皇帝在这里已经住了将近二十多天了。今天上午乾隆处理完了北京和各地转来的加急奏折后,刚想到里屋去和英英和嫣红两个小美人闲聊解闷儿,这时随驾的文渊阁大学士曹锡宝进来了。

曹锡宝向旁边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就跪在地上,小声地奏道:“皇上,刚才北京军机处派来转送奏折的大内侍卫图森带来一句口信儿——”

“口信儿?——什么口信儿?”乾隆一下子从软塌上坐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曹锡宝问道。

曹锡宝一见皇上如此关切,又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看,膝行了两步,来到乾隆面前,小声地道:“于敏中和王杰两位军机大臣和仪亲王颙璇让图森问问微臣,皇上什么时候回京?”

曹锡宝此话一出口,乾隆大吃了一惊,心道:“不好,看来京城里的那帮大臣们已经嗅出什么异常的味道了!——颙璇,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弄不好非得出大事不可!”想道这里,乾隆又轻轻地坐回软塌上,冷冷地道:“朕什么时候回京,那是朕的事,他们不在北京好好办差候旨,怎么突然打听起朕的事情来了!”

曹锡宝一看乾隆生气了,低头一想自己刚才的话有可能拂了圣尊,于是把头低了低,小心地说道:“皇上,他们其实只是私下里向臣打听的,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想着能提前得到个准信儿,到时候安排迎驾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现在不是特殊时刻吗,所以臣就奏明了皇上!”

乾隆一看曹锡宝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道:“起来……起来!——你告诉图森,让他到北京后对他们几个说,朕现在在南京很好,和珅照顾得也很周到,朕还想多住一段日子,近期还不想回京!”

“臣遵旨!”曹锡宝稽首在地,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曹锡宝一出去,乾隆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根据刚才图森的哪个口信儿就可以断定,现在北京的那几个军机大臣肯定是有点儿坐不住了。虽然自己让曹锡宝传过去自己一切都好的消息,但是如果此事再拖下去,恐怕早晚要出大事地!——只是……只是那个和珅——

乾隆从软塌上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现在也许到了关乎大清江山社稷地关键时刻了!皇上万万岁、大清朝万万年的话他几乎每天都要听上无数遍,就是今天早上那帮随驾的大臣们还煞有介事地朗诵了一番,可是他是个明白人,秦汉三国晋、唐宋元明清。这朝代是要不断地更替的,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大清再强盛,能比得过汉唐吗?汉武帝唐太宗又有哪一个比自己差了?到头来,还不都是烟消云散。万梦成空?

乾隆想道,——太祖、太宗关外称帝,创立大清;顺治爷带兵入关,征服了几万万汉人;康熙爷文治武功,双管齐下,拼了一辈子才算是坐稳了紫禁城;父亲雍正。几乎累死在龙椅上,才让大清从千疮百孔中强大了起来;自己即位以来,向来自信,但却从不敢稍存懈怠之心,敬重神明,敬畏百姓,自执掌大宝以来,时时不忘大清开国创业的列祖列宗。从不敢心浮气躁,亵渎社稷。这堂堂的乾隆盛世虽然到不了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的那种境界,但是让百姓养生丧死无憾的王道,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就是唐尧、虞舜转世,到了今天也不过如此啊。自己反观历朝历代,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这大清地江山社稷都还没有到了气数已尽、大厦将倾的时候,难道仅仅出了个和珅,就能让大清分崩离析、飞灰烟灭?

——乾隆觉得自己应该见见和珅了,如果和珅对于自己将是一场灭顶之灾的话,那么他情愿这场大灾难来得更早些,自己现在都已经是个将近六十的老人了,如果天不怜他,一旦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这个大清朝还有谁能斗得过这个和珅呢?

想到这里,乾隆冲着门外的侍卫王尔敦和巴特尔道:“传旨,宣和珅觐见!”

在“真趣园”里,和珅、曹雪芹,还有那个白胡子老头吕仲先生正喝得不亦乐乎呢!

吕仲刚才一进来,和珅就想先用酒精来考验他一番。曹雪芹也是酒瘾难耐,一听和珅传话让手下人准备丰盛的酒筵,顿时就高兴地满面红光;芳卿虽然有些担心曹雪

体,但是自从进了这瞻园,多少名医好药地调理,她不是当初那副病歪歪的样子了,现在趁着高兴喝点儿酒,那也是好事儿,何况这又是和珅这个大恩人的主意,所以一听他们要喝酒,立即就和那几个小丫头们一起出去准备酒菜了。

酒菜流水般地布了上来,他们三个是高高兴兴地边喝边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和珅又满满地敬了吕仲和曹雪芹三大杯,看了看吕仲已经有了三分地酒意了,然后话锋一转就切入了正题。

“吕老先生,那天晚上在雪芹兄家里,来去匆忙,没顾得上细心求教;现在咱们百无聊赖,喝酒聊天,正是向先生请教的大好机会!关于今后如何侍奉当今的皇上,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啊!”

吕仲笑道:“和大人此话差矣!——前几天和大人说的是‘如何处置’,而现在一张口就成了‘如何侍奉’,仅凭此四个字,可见和大人心中早已有了主意,怎么反而考起老朽来了?”说完举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个底朝天。

和珅一看这家伙纯粹是个老滑头,抓住了我一个“语误”就算是蒙混过关了,岂有此理,于是微微一笑道:“看来是我和珅冒昧,不该向老先生讨扰了,来,干了这杯!”说完举起酒杯递到吕仲的面前,心说:“喝完了这杯酒你立刻给老子滚蛋!”

曹雪芹大概也看出了和珅地不快,心里十分着急,暗自骂道:“你这老头怎么这样啊,以前吹得天花乱坠,好像自个儿跟姜子牙似的,怎么关键时候连屁都不放了?——你看这个和珅是好惹的,等他一拉下脸来,别说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你享受不了,恐怕出了门再想见和珅一面也难了!”于是冲着吕仲一使眼色,那意思是:你还卖弄个什么,肚子里有什么货赶快倒出来啊!

吕仲当然清楚和珅的用意,一看曹雪芹向他使眼色,于是哈哈一笑,说道:“和大人,前前后后的事老朽就不再赘言了,现在摆在你面前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放虎归山,二是引火烧身。——让乾隆回京,等于是放虎归山,那样会后患无穷,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泼天大祸;留下乾隆,那可是引火烧身,如果今后灭不了这团大火,那结果也是一样的,总之和大人一定要慎重啊!”

说到这里吕仲一看和珅还想跟自己急,急忙接着道:“——不过和大人如果不想放虎归山或者引火烧身,那也行啊!”

和珅一听有门,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吕仲哈哈大笑,“把乾隆给了白莲教啊!”

和珅一听“白莲教”这三个字心里就是一寒,自从他踏上仕途,一开始就遇上了白莲教,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年了,每每在关键的时刻这白莲教都会出来插上一杠子,没想到在如此重大地事情上,这个看起来像个隐居多年的老寿星也会提到白莲教!

吕仲道:“现在谁都知道你救驾有功,皇上住在你地瞻园里。如果白莲教的人闯进瞻园把皇上抢走了,他乾隆再出现什么意外,老朽估计谁也怪不到你和大人的头上!这大清朝除了乾隆皇上,我看也就是和大人能够一呼百应了;到时候无论北京的王室和盛京的几个铁帽子王爷把那个阿哥推出来登基,你和大人再出手,那可就容易多了!”

和珅一听这老头真不是吹牛,看来还真是有一套,这一招借刀杀人外加釜底抽薪的妙计实在是高啊!

和珅本来想学西安事变中张学良对待蒋介石那样,逼着乾隆发表一道诏书后就放他回北京的,可是后来一想到那张学良的下场后就决定不那样做了。

出尔反尔是中国古代帝王惯用的技俩,乾隆是封建帝王中出类拔萃的者,估计更善于此道。他之所以这样向吕仲求教,主要也是想着在权谋诡计的这个层面上解决了此事。

平时遇到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耍一下小聪明也就罢了,可是此事事关重大,闹不好前功尽弃,还会引来杀身大祸,所以他也真心想听听这个白胡子老头的建议。现在一看这老头虽然支了真招,但是如果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味的照搬他的模式,那说不定也会着了人家的道儿,刚想再细问个究竟,这时刘全走了进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乾隆传出了话来,说要立刻见你!”

149章 放虎归山(-)

和珅一听刘全说乾隆要传自己去见驾,就站起来对吕仲和曹雪芹两人说道:“二位先稍候片刻,现在皇上传我觐见,我去去就来!”说完就想往外走。

这时吕仲和曹雪芹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曹雪芹拉住和珅的手,急急地说道:“和大人,你可不能去啊!”

吕仲也急忙说道:“和大人,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你可真不能去冒险啊!”

和珅一愣,冒什么险?现在整个瞻园就好比是自己的家,在自己的家里串串门有什么危险?但是他稍微一顿,转眼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不懂历史,但是他看过《三国演义》,记得那上面有个篡权乱政的何进,那天太后和皇上突然传他进宫,他自以为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手掌心里,可是等他一进宫门,还不到一袋烟的功夫,脑袋就被人从里面给扔了出来。和珅暗想:“如今的情形和何进当时的那个情况是多么相似啊!如果乾隆在他的左右安排好了侍卫,我一进去就突然下令把我拿下,然后对外宣布我和珅图谋不轨,到时候恐怕所有的人都会变成墙头草的!”

“和大人,你去‘绘雨精舍’见皇上,还不如请皇上移驾到我们这里来!”吕仲道。

和珅一听此话有理,于是对刘全道:“你立即去安排,让皇上移驾‘真趣园’,说我在这里迎驾!”

刘全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和珅转身对吕仲和曹雪芹笑道:“刚才多谢二位提醒,如若不然,此时恐怕我和珅早就身首异处了!”

接下来三人又闲谈了一阵,然后就听见刘全在门口处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和珅一听乾隆果真来了,急忙就站起来和吕仲、曹雪芹快步来到门口。这时,以刘全为首,后面是警卫团的团长梁健,再后面就是三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团的成员分两列从门口一直站到了屋里。这些人都是刘全提前安排的。名义上是护驾。实际上都是在暗中保护和珅,以防发生什么突发的事件。

这时门外传进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就听见一个人大声地道:“和珅,怎么?朕难道还请不动你?”随着说话声,乾隆迈着矫健的步子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真趣园”。

“臣和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和珅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乾隆地面前。

这时和珅身后地吕仲和曹雪芹也跟着跪在了和珅的身后,齐声道:“草民参见皇上!”

乾隆微微一愣。问道:“和珅,他们是……”

“噢!”和珅回头看了看,笑道:“他们是臣的朋友,这个是曹雪,那个老人是吕仲先生,刚才我们在一起喝酒聊天,现在是一起出来参见皇上的!”

“哦!”乾隆道:“你们快快平身!”

和珅和吕仲、曹雪芹三人起来把乾隆就让进了屋里。因为这也不是在北京的紫禁城,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了,等乾隆在中间的椅子上坐定后,和珅和吕仲还有曹雪芹就站在乾隆的下首。等着皇上的发问。

乾隆地气色看上去很好,脸上还荡漾着和蔼的笑容,他先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了看在一旁规规矩矩的和珅,和颜悦色地道:“和珅,朕这次微服到南京来。本来是想体察民情,巡视吏治的,顺便也看看你的那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原本想着一定会乘兴而来,尽兴而归的,可是没想到颙瑆那个逆子,居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的地步,为了那张龙椅,居然干出了杀父弑君地勾当!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子不教父之过’。大清出了这么一件奇耻大辱,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朕也是有责任啊!”

和珅原本在心里是准备乾隆一开口就跟他谈条件的,没想到乾隆一开口先数落了一番他自己的过失,看样子心里倒是平静的很,不像是受过之苦地人的心态,心里一动:“看来这乾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他在我面前再也不敢耍他的那些帝王的派头和九五之尊的臭脾气了!——怎么,今天有空跟我聊天来了?”

乾隆说完了他地那个逆子成亲王颙瑆,然后话锋一抓,突然道:“和珅,这次在关键的时候,你能处处以国家大计为重,时时想着为朕效忠,实在是难得啊!等朕回到北京后一定要重重加封你!——以你的救驾的盖世奇功,朕就是封你个异姓王也不为过啊!——不过,朕还是决定不封你为王,因为我大清自入关以来,异姓王可是从来就没有过好下场啊!”

乾隆一提这个异姓王,和珅立即就想到了那个臭名昭著的吴三桂,那可是满清的第一异姓王爷啊,虽然在当时占据云南,拥兵自重,可是到最后还是遭了灭顶之灾;乾隆这样说无非是想以高官厚禄为诱饵,先开个空头支票,好想着他自己能脱身。

和珅心想:“无论你小子现在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我可都不能答应你,别说是在现在,就是在法制健全的二十一世纪,还有背地毁约、出尔反尔地呢!即使有法律的约束和震慑,但是信誉和人品在利益面前还是一文不值,我可不能犯傻啊!”

和珅刚想敷衍他两句,没想到乾隆接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和珅,朕在南京也玩够了,也明白了你对朝廷地一片忠心,等过两天,朕就打算回京了!——你现在就可以跟尹继善商量一下,安排朕回京的各项事宜!你看如何啊?”说完,乾隆用一种征询的眼光看着和珅。

和珅一看自己混得也够可以的了,堂堂的大清乾隆皇帝想回家还得征询一下自己的意见,于是微微一笑道:“皇上一言九鼎,从来都是乾纲独断!皇上要回京,做臣子的只有尽力为皇上尽忠,哪敢在这样的大事上有违皇上的圣意!”

乾隆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和珅,借机看看和珅的反应,好为他地下一步打算。没想到和珅竟然出奇地痛快。

有点不相信了,瞪着眼看着和珅,心想:“莫非是那雪的主意?”想到这里,乾隆高兴地说道:“那好,现在朕就下旨!——和珅,你现在就是安排朕回京各项事宜的总理大臣,两江总督尹继善做你的副手,你们即刻就准备,三天后朕就离开南京。再到扬州,然后从水路返回北京!”

和珅一看乾隆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于是微微一笑道:“皇上何时回京自然是皇上做主,只是……只是臣以为皇上此刻不宜回京!”

乾隆一听和珅这话,立即就知道自己刚才是高兴的有点儿太早了,心里顿时一冷:“看来这个和珅是不打算放自己回去了!”于是冷冷地问道:“那你说说,问什么?”

和珅的心里本来就没有那些君臣之道。四年前和纪昀见乾隆的时候他还是个微末的小吏,想不唯唯诺诺地都不行,而现在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可以说自己现在就是相当皇帝都有机会。所以他现在虽然敬畏乾隆,但是从内心深处,却从来没有吧乾隆当成自己的顶头上司来看,至于奴才和主子的那一套就更是不在话下了。现在和珅一看乾隆生气了,还想着耍耍他那皇帝的狗脾气,心想:“我现在如果不杀杀你小子的微风。今后你还真死不了心!”于是直面乾隆道:“皇上,虽然成亲王已经被臣安排到了瞻园里,天下督抚大会也已经结束,可是还有一个大大的隐患没有被排除!——据臣所知,南京城外早就有白莲教匪在活动,而这南京城里就更不知道有多少白莲教的教匪了!一旦圣驾启动,朝野之中就要大费周张,没有个三五个月。那是准备不好地;皇上是国之根本,那可是万万马虎不得。所以臣以为现在皇上不宜回京。”

和珅的这番话早就在乾隆的意料之中,现在一看和珅果然要长时间的囚禁自己,于是他就想跟和珅做最后摊牌,——那就是要舍身挽救大清,自己立即宣布退位,让北京地王室和盛京的那几个铁帽子王爷立即从现今的几个阿哥、王爷当中拥立出一位新君来。到那个时候,北京紫禁城的那位新皇帝就会立即宣布他和珅为乱党,然后倾全国之力来讨伐!

可是乾隆刚想把心里的这番话说出来,就见站在和珅身旁的那个白胡子来头吕仲快步地来到他地面前,镇定地说道:“皇上,和大人说的有理,望皇上三思!——不过,关于白莲教的隐患,草民有几句话要奏明皇上!”

此话一出,众人都颇感意外。按说他是和珅的朋友,那只不过就是陪着和珅见见皇上,至于说插嘴,那是绝对不能的,况且在此关键的时刻,稍微地有一丝的言语不慎,那就有可能坏了和珅大事,——怎么他现在也要说话!

和珅刚想吩咐刘全派人把他搀出去,但是那吕仲又往前走了一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口中说道:“皇上,草民吕仲有话要奏!”

这件事对于乾隆来说也感到很新鲜,无缘无故地上来一个草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按照常规,那他根本就不可能见到皇上,不过现在是特殊的时刻,即使一个乞丐,如果对自己有利,能在和珅面前帮着自己说句话,那乾隆也是要努力争取地,只是乾隆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白胡子老头要说什么,不过既然已经跪在自己面前了,那就让她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对自己有利呢?想到这里,乾隆微微一笑道:“老人家,你有什么话说?”

这吕仲本是白莲教在南京的卧底,多少年来始终负责联络朝廷,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天大地机会见到了当今的乾隆皇上,那他岂肯错过!只见他又往前膝行了一步,叩头道:“皇上,关于白莲教的事,草民希望皇上能够早日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案来!——白莲教自大清开国以来一直活动频繁,现在的实力已经壮大,这几年来朝廷以‘剿杀’为大略,可是如今几年都过去了,朝廷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是白莲教不但没有被剿灭,反倒让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大了,长此下去,始终要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的!”

乾隆一听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刚才他以为吕仲是和珅的朋友,现在看来此人极有可能和白莲教有关,借着这次和自己见面的机会想着让朝廷改变对白莲教的方略,这真是痴人说梦!乾隆冷笑着,心里想道:“真是太可笑了,如此重大的军国大事,就是北京军机处的那帮军机大臣们也没有一个敢这样跟朕说话的,你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头就想参与军国大事,岂不是痴心妄想!——也好,接着这个机会,朕就说说自己的想法,一来打消白莲教的痴心妄想,顺便也敲山震虎,让这个和珅明白明白跟朝廷作对的后果!”

想到这里,乾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窗户外边,然后镇定的一笑,铿锵有力的说道:“朕登大宝以来,成就了十全武功,收回了大片的疆土;八次普免钱粮,那可是几万万两白银;——有贪官必杀,有冤狱必究,有天灾必救,可是还有一伙痴迷不悟的人想着反清复明,跟朕作对,跟大清作对!那个明朝有什么好,皇帝一个比一个昏庸,贪官遍地,战乱不断,百姓生灵涂炭!如果有一天真要是捉到了那个白莲教的教主,朕还真想问问他,到底是他想当那个皇帝,还是真想着回到明朝让老百姓都去过好日子?现在边疆的战事已经快要结束了,下面朕就要集中精力解决白莲教的事!”

吕仲大声地道:“皇上,那白莲教的教主也想见见皇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乾隆的一声断喝给打断了:“大胆,如此重大的国事岂有你插言的道理,朕看你就是白莲教的反贼!——和珅,把这个吕仲给朕拿下!”

150章 放虎归山(二)

实,乾隆就是不下这道命令,和珅也不能让吕仲这老胡说八道了。

以前和珅还以为这吕仲真的是个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呢,没想到他居然也是白莲教一伙的,看来这白莲教还真他娘的是无孔不入啊!这幸亏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真的把这样一个祸害留在身边,今后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现在正好借着乾隆的这句话把这老头抓起来办了也就完事了,免得他以后再生事端,于是和珅冲着身旁的刘全一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们快动手吧,还愣着干什么”!

刘全岂能不明白和珅的意思,于是冲着两旁的人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那吕仲本以为见了乾隆皇帝,也就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好当面向这个大清朝的最高统治者传达一下白莲教的呼声,借此表明他们今后无意再和朝廷对抗到底,希望乾隆皇帝能够认真考虑一下今后朝廷是否可以改变一下对待白莲教的“剿杀”政策。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到一半,这个狗皇帝就下令要把他拿下。于是埋藏在心底的那最后一点儿和朝廷和谈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一看乾隆现在就要对他下毒手,于是心里一横,立即就有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这个狗皇帝现在被控制在了和珅的手里,充其量无非也是个高级的人质,就是现在自己劫持了乾隆,那也扭转不了当前急迫的形势;与其这样束手坐以待毙,不如来个拼死一搏。现在这个和珅可是个最关键的人物,只要是把它弄到手,翻转局势也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扭头一看,和珅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着。这时那刘全已经下了命令,身旁十几个身手不凡的手下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于是吕仲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突然从地上腾空而起,身子在半空中来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顺势一晃双掌,恶狠狠地直奔和珅而来!

这一下骤然起变,顿时就把那十几个警卫团的人给吓傻了。在他们看来,虽然这个老头有些诡异,身上也可能有点儿拳脚功夫,但是他们十几个人同时从不同地方向包抄过去,任它就是有天大地能耐也别想逃脱!——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这家伙会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突然腾空而起向和珅发难!

乾隆在这一瞬间就被吓傻了,他明白,和珅要是被这老头打死了,下一个那就轮到他了;刘全也被吓得呆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要是主子和珅死了,那一切都全***完蛋了,他的天也就塌下来了!

此时和珅看着高高在上的吕仲那松枝一般的手掌像一把大蒲扇般向他的头顶砸来。立即就感到一股激厉的寒风已经到了头顶,心里顿时一片空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和珅一闭上眼睛等死的瞬间。突然就觉得有人在自己地后背上重重地推了一下,然后他顺势向前“噔噔噔”地跑了几大步,然后回头一看,那推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柳盈盈!

也就在这一刹那,和珅刚刚看清了是柳盈盈的面孔。那吕仲的双掌也落了下来。众人就听见“噗、噗”两声,再看那活泼可爱的柳盈盈顿时就被吕仲打了个脑浆迸裂,一瞬间的功夫众人眼前就成了一片红白相映的世界!

那吕仲一看自己没得手,和珅还在眼前站着呢,于是一脚踢倒柳盈盈地尸体,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晃动双掌就直奔和珅而来。可是这次还没等他的双掌举起来。就听见他的身后“咚咚咚……”一阵枪响,紧接着“扑通”一声。吕仲的死尸也就栽倒在地。再看他地背后已经被刘全和警卫团的那些人打成了一堆烂肉,顿时七窍流血,绝气身亡!

其实柳盈盈今天是来“真趣园”找曹雪芹的妻子芳卿的,没想到刚一进来就遇到了和珅和曹雪芹,还有那个白胡子老头吕仲正在参见乾隆皇帝,于是他也就没敢进屋去。看着这里挺热闹,就悄悄站在门口,等着皇上走了好去找芳卿嫂子说话。刚才皇上突然说让和珅拿下吕仲,柳盈盈看了一眼就知道那老头有点儿不老实,仔细一看吕仲那双贼眼冲着和珅一闪,柳盈盈就觉得这个老头可能要对和珅使坏,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呢,就见那老头腾空而起,然后晃着双掌就冲着和珅的头顶击来。

此时的柳盈盈地脑子里竟然没有半分的犹豫,——让和珅脱离危险是她在第一时间想到的,而她自己的安危则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身后狠狠地向前推了和珅一把。

和珅是躲过去了,而她自己却没有逃脱,当场被吕仲的双掌重重地打了个

现在和珅是谁的死活也不顾了,上去就把柳盈盈的死尸抱在了怀里,一看昔日那无比清纯可爱的脸庞已经被那老家伙打得面目全非,根本就看不到五官了,——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儿就昏死过去!在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和珅地身边,又是捶前胸又是拍打后背,好不容易和珅才缓过来这口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见“真趣园”的门口急急地跑过来一个人,来到和珅面前单腿跪下道:“报和大人:瞻园门外发现了大批白莲教地人,看样子好像要打进来,请和大人定夺!”

和珅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就明白了,这个吕仲看来是早就有预谋啊,说不定这次就是冲着我和珅来的;什么献计献策,什么***世外高人,全是他娘的阴谋诡计!于是和珅“腾”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刘全,通知谢飞剑和杜子杰,把门口那帮白莲教的混蛋给我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是!”刘全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先把皇上护送回去!”和珅吩咐一声,然后抱着柳盈盈的死尸就出了“真趣园”。

几百名白莲教徒突然袭击瞻园,一下子冲淡了和珅内心的悲痛。让他对柳盈盈的突然遇难,顿时就转变成了对白莲教的无比痛恨,于是回去先放好了柳盈盈,就大踏步地来到前院,亲自指挥这场剿杀白莲教的战斗。

在刘全往日严格的训练下,再加上平日里多次的实战经验,谢飞剑和杜子杰率领的这支完全火器化的“中华帝国第一军”真是威力无比。三百多名白莲教的顶尖高手本来想着混进了南京城,怎么着也能发挥发挥往日的水平,没想到刚一集合就遇上了迎头痛击,还没等他们活动开拳脚呢,一阵密集的攒射过后就损失了一大半的人马。

这一仗打得是相当漂亮,等城外的惠雄率领绿营军赶到的时候,战斗就已经基本结束了。

在刘全亲自带人打扫战场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那个“白莲特使”白瑞,按照刘全的意思,立即枪决了了事,也好给柳盈盈报仇雪恨;但是和珅却咬了咬牙,摆手止住了刘全。和珅上前看了看被火枪打成重伤的这位白莲特使,心道:“这次人杀得也够多了,有他不多没他不少,还是留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家伙吧!”

因为这次的变故,足足过了有五六天,和珅才从失去柳盈盈的悲痛中暂时缓了过来。回头一想,还有个乾隆没料理呢。可是还没等和珅传话要见乾隆的时候,刘全来报:“老爷,曹先生夫妇不见了!”

和珅一听此话,顿时就后悔莫及,想道:“我怎么就这么疏忽呢?——吕仲这老头是白莲教的人,他虽然是你曹雪芹引荐给我的,可是这次的变故和你们两口子有什么关系呢?”于是立即对刘全道:“走,咱们去曹先生的‘真趣园’里看看!”

前几天曹雪芹一住进瞻园的“真趣园”,和珅为了让他彻底自由,于是就吩咐里里外外的人,他们两口子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许阻拦,当然也包括他们夫妇在瞻园的进进出出。现在一想起来,这曹雪是凭着和珅以前的吩咐,光明正大的从大门里走的。

当和珅来到曹雪芹的屋里一看,顿时就呆住了,他以前送给曹雪芹夫妇的那些东西,现在都被原封不动的堆在了桌子上,——有上等的笔墨纸砚和大堆的金银财宝。和珅一看就傻眼了,本想着从今以后,要把这个大文豪好好地给养起来;他能不能给自己出谋划策先放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别让他把《红楼梦》这本好书给太监了。现在看来,这真是人各有命啊,人算不如天算,这曹雪芹就是一辈子穷困潦倒的命!

“老爷,你看——”刘全说着从桌上拿起来一张纸条,走过来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一看,正是曹雪芹的笔迹,那上面却只有一行小字:“和珅兄保重!——两虎皆在兄手中;先放小虎,再放大虎,兄即可坐山观虎斗也!”

仅仅看了一眼,和珅就明白了:“大虎就是乾隆,那个小老虎就是乾隆的儿子,老十一成亲王颙瑆啊!”

看来这曹雪芹实在是高啊!让颙瑆这个家伙先回北京,这个杀父弑君的二百五肯定会在京城搅他个天翻地覆,然后再把他老子乾隆放回去收拾他;这二虎相斗起来,我和珅自然就是从中渔利了。想到这里,和珅在刘全耳旁小声叮嘱了几句……

151章 国之柱石

了上次的突发时间事件的教训,对于和珅的安全问题也不敢马虎了,以前是万般的谨慎,十万般的小心;现在可就是一万和十万的几万次方的问题了。

就在和珅做出今天去见乾隆的决定的瞬间,刘全也就同时做出了详细的安排和部署,先是在瞻园里来了个彻底的大清理,清楚一切安全隐患;然后就是在和珅的住处通往“绘雨精舍”的路上采取了戒严,无论你是这财政衙门的官员,还是执勤的士兵,一概回避;这路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换上了刘全精心挑选的所谓政治可靠、作风优良、技术过硬的知根知底的警卫团的成员。

这还不算,就是乾隆住的“绘雨精舍”,刘全也派人来个一次“清宫”,凡是有可能对和珅构成安全威胁的因素,那都是全部清除,——乾隆的几个贴身侍卫被“请出”了门外,几个随驾的跟班大臣被人精心安排在了屋子里的一角,就是乾隆的那两个“贵主儿”英英和嫣红也被刘全安排的人牢牢地盯死了。

这次刘全下了死命令,一旦发现有人“图谋不轨”,立即用乱枪打死,绝对不能留下后患!

吃过早饭,和珅在刘全的陪同下,一边往里走一边嗔怒道:“你小子这是要干什么,弄得如临大敌似的!——要是这样下去,我岂不成了铁笼子里的狗熊了!”

刘全谄笑道:“老爷,不这样不行啊!前几天那件事差点儿没把奴才给吓死,你不是经常吩咐奴才,要万事小心吗?上次那件事就是奴才没认真学习、领会老爷的教导所致,现在奴才这是在亡羊补牢、勤能补拙啊!”

“你小子还真能瞎掰活!什么亡羊补牢、勤能补拙,有空找两本成语词典好好查查,不懂就别乱用成语!”说着大踏步得就走进了乾隆在“绘雨精舍”处理日常政务的“澹啻居”。

乾隆早晨被刘全瞎折腾了一通,就猜想着今天和珅既有可能要来;虽然刘全的那帮小子这样做对他是大大的不敬。但是乾隆这一段时间也习惯了。尽管在心里是龙颜大怒,可是表面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来。这一来是为了在几个随驾大臣的面前给自己保持一点儿帝王应有的尊严,二来也是沉住气、静下心来地好好想想,看看和珅今天究竟要来干什么,如果提出了自己难以接受的条件,自己该如何去应对!

就在乾隆正在沉思地时候,门外有人高喊一声:“和大人到!”紧接着就听见和珅在门口高声道:“臣和珅觐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一听这是干什么,怎么今天这和珅也懂礼数了?可是转念一回想,这和珅从来都是懂礼数地啊;尽管做事有点儿出格,可是真要在这君臣大礼上,还真挑不出这小子的礼儿!乾隆顾不上多想,在心里道:“既然你小子还拿我是当今的皇上,那我还拿你当奴才看。不到图穷匕首见的时候,咱们这戏就照演不误!”于是冲着门外帝王气十足地道:“宣和珅觐见!”

门口那个猥琐不堪功夫却不减乾清宫的太监,拉起公鸭嗓,高声唱喊道:“宣和珅觐见!”

和珅一看那太监人模狗样的。心里骂道:“这真他娘的是一给点儿阳光立即就灿烂,既然如此,老子也不嫌麻烦,就当脱裤子放屁了!”于是大踏步地走了进去,还装模作样地给乾隆来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又把“万岁”叫了几遍才算完事。

“赐座。看茶!”乾隆微微一笑,底气十足地问道:“和珅,今天一早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和珅抬头看了看气色红润的乾隆,缓缓说道:“回皇上,臣今天来是向皇上奏报成亲王地事……”

和珅刚说到这里就被乾隆打断了,只见乾隆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椅子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别说了,朕不想听到那个畜牲的名字——”

“皇上!”和珅不慌不忙地道。“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请万岁暂息雷霆之怒,容臣慢慢奏来——”说到这里,和珅又看了看激动万分的乾隆,一字一顿地接着说:“前几天皇上移驾真趣园,臣遭了不测,接着就是白莲教的反贼围攻瞻园,臣亲自指挥这场战斗,虽说手下人奋力杀敌,可是最终还是有一小撮反贼打了进来;当时情况紧急,南京城外的绿营兵和八旗兵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消息,臣又负责着皇上的安危,只好把瞻园所有地人都发动了起来,搞了一次规模壮大的人民战争,最后虽然损失惨重,可是最终也把白莲教的反贼给剿灭了!——只是,只是……”

乾隆当然知道几天前的那场大战,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他在屋里听到外面地枪炮声和两军的厮杀也能判断出当时的战况

激烈,现在一看和珅好像还有什么大事不好意思说出笑着道:“只是什么,你接着说啊!”

和珅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只是……只是那天除了留下一部分人保护皇上外,臣的手下倾巢而出,等打退了反贼,回来发现成亲王——成亲王不见了!——刚开始臣还以为是被白莲教的人给劫持了,所以就在南京城里里外外地搜了个底朝天,又把俘虏的白莲教反贼一个个都审问了,到今天才弄清楚。——成亲王他没有被白莲教地人劫持,也没有出什么事,而是被一部分驻南京的八旗兵护送着回北京了!”

“啊!”乾隆刚才还笑呵呵地在听和珅说评书一般地讲述整个战斗的经过,当他听到老十一颙瑆已经被人护送着回北京了,刚才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滞在了脸上,眼中顿时就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双手一下子扶住了面前的书案,身子略一摇晃,“扑腾”一下就坐到了椅子上,口中怔怔地说道:“什么……什么,那个畜牲回北京了……”

站在屋子一角的随驾大臣曹锡宝等人一看皇上的样子,顿时吓得目瞪口呆,急忙跑到乾隆地面前,大声喊着:“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门口那两个太监也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匍匐到和珅跟前,连哭带喊地求道:“和大人,快找郎中给皇上看病啊……”曹锡宝糊涂了,可是这两个太监不糊涂,他们知道在这里可不是紫禁城,一声“传太医”叫出去,太医院的医正顷刻间就能进来;现在是在南京,和珅才是他们地主子爷呢?

和珅也吓了一跳,心想:“这乾隆老爷子可别像苏琪儿的老爹苏景善那样给活活的吓死,那可就麻烦了!”刚想让刘全去外边找医生过来给乾隆看病,就听乾隆大声地喊道:“你们慌什么,朕没事儿,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和珅,别去叫郎中,别听他们瞎咋呼!”也许乾隆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装疯卖傻的时候,喝了一口太监端过来的茶,略微舒展了一下眉头,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曹锡宝他们道:“你们退到一边去!”

众人一看乾隆没事儿,看样子也不像是回光返照的前奏,于是就放下心来,规规矩矩地都推退到了他们原来的位置。

乾隆知道,现在真是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了,那是容不得他再有半点儿犹豫了。颙瑆那小子既然敢杀父弑君,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老十五颙和阿桂远在缅甸,自己又被和珅软禁了起来,京城里的那帮大臣们哪一个是他颙瑆的对手,如果那个畜牲想方设法收拾了刘墉和福康安,现在说不定就要登基坐殿,入住乾清宫了!

这个和珅是肯定没有弑君造反的心思,要不然自己也活不到今天;他现在软禁自己不放,说白了不就是不放心吗,不就是害怕自己回了北京,立即就要对他下旨讨伐吗?看来乾隆还真是不糊涂,略微一顿就权衡了利弊,回头对和珅道:“和珅,朕现在一句废话不说!——让朕回北京,朕绝不负你!”

和珅假装一愣:“皇上,你这是……”

“曹锡宝,拟旨!”乾隆一边在屋里漫步踱着,一边一字一顿地斟酌着说道:“和珅自就任‘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以来,忠心为国,辅佐圣躬;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几年来鞠躬尽瘁,兢兢业业……”

曹锡宝当然明白皇上此时的心情,乾隆的“拟旨”刚一出口,他就援笔濡墨盯着乾隆。曹锡宝素以行文敏捷办事迅速着称,乾隆一边说,他已在打腹稿,此刻援笔濡墨文不加点,等乾隆的“……着赐封国之柱石、大清功臣和珅为一等公,食亲王俸,世袭罔替!”一出口,数百言的谕旨诏书顷刻即成!

乾隆注视着那张墨迹淋漓的宣纸,仿佛觉得他的量还有点儿不够,于是道:“再加上一句:此诏书为朕的肺腑之言,今后绝不失信于大清臣民!”

曹锡宝一愣,如果刚才那些是皇上在之中的权宜之计,那么一旦加上这句话,那可就真成了万难更改的金科玉律了;不仅乾隆不能反悔,就是百年之后,新君即位,这也就成了先皇遗诏,这和珅可真就成了大清朝的国之柱石了!

作为乾隆忠心耿耿的臣子,曹锡宝还是插了一句:“万岁,诏书已经一气呵成,这句话加上去倒显得不伦不类,微臣看就免了吧!”

“怎么?——你这老状元连这几句话也写不了吗?”乾隆威严的目光一下子让曹锡宝芒刺在背,于是略一思索,一篇花团锦簇又庄严肃穆的诏书挥笔而就!

152章 虎毒食子

隆把那张诏书拿过来从头到尾地看了看,然后亲自用给曹锡宝,道:“立即昭告天下!”

“臣遵旨!”曹锡宝领旨之后就和几个随驾的大臣们出去,开始以军机处的名义把这份诏书明发天下了。

和珅想,既然我已经决定要把乾隆老爷子放回去,让他们父子俩狗咬狗。现在一看乾隆为了那张龙椅对自己也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了,所以和珅就假惺惺地遵旨谢恩以后,对乾隆的这个封赏也就半推半就的笑纳了。

乾隆一看和珅对自己已经是基本放心了,于是颇为深沉地一笑道:“和珅,朕现在要立即召见尹继善!”

其实就在那次天下督抚大会结束之后的当天晚上,和珅就亲自带人把尹继善送回了两江总督府。和珅这样做,一是觉得现在囚禁这个尹继善没有丝毫的作用,相反还会引起朝野的震动;二是这么多年尹继善在一些重大的问题上往往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说到底,和珅还是不忍心也让尹继善在最关键的时候寒了自己的心,免得以后在南京难以相处。只要安排得当,和珅相信,尹继善就是回了他自己的总督府,其实也和在自己的瞻园里一样,——总督府的外面就是他安排的层层岗哨和密探,谅他尹继善也坏不了自己的什么事。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尹继善回到总督府的当天晚上就一病不起了。消息传来,和珅亲自上门一看,也看不出尹继善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反正是浑身发烫,病的是死去活来。身边有南京城几个最好的大夫在旁边伺候着,看样子还真是病得不轻。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传出尹继善康复的消息。

不过,和珅根据以往的经验。心想这尹继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在装病。装病的最直接原因就是这家伙还在观望守候。——旦确定了鹿死谁手,或者胜败一见分晓,和珅保证这小子地病就会立即见好!

“好,臣即刻就去安排!”和珅说着回头对刘全道,“立即派人去总督府传旨给尹继善尹大人,就说皇上要召见他!”

“是!”刘全答应一声,回头就吩咐手下人传旨去了。

“怎么?”乾隆一愣,“尹继善他不是也在你地瞻园里吗?”

和珅一笑:“皇上,臣早就说过。臣绝不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儿!前几天臣不敢让皇上回京,确实是因为这南京城里还有很多隐患没有被排除;这不,说着说着,白莲教连咱们这大清最大的财政衙门都敢明火执仗地前来强取硬攻。——这几天臣也没闲着,不过总算是把那些对皇上不利的反贼们都肃清了。就是今天皇上不说回京,那臣也是要向皇上请旨的!——再说了,尹继善尹大人是皇上的股胘之臣。那天把他从现场保护出来,就是担心他在那里再出现什么意外;不瞒皇上说,臣当天晚上就派人把他送回总督府了,他和皇上不同。他毕竟是做过二十多年的封疆大吏,这两江总督就做过两任,所以一旦出了瞻园,到了他的总督府,臣想他还是很安全的嘛!”

乾隆一听这和珅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简直比唱戏唱得都好听。心说:“要不是我地那张诏书,估计你小子就是另外一套了!——不过,时事难料,听起来这和珅还不像是个狡诈阴险之徒;无论怎么说,现在他已经答应让自己回京了,这就好办!想到这里,乾隆冲他呵呵一笑:“和珅,你不要紧张。朕从来也没有说你是大逆不道嘛!——来,坐……坐!”

转眼间。乾隆立即就变得慈眉善目了,拉着和珅的手,又是嘘寒问暖又是说长道短,反正都是废话连篇。这转眼间的功夫,就听见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道:“臣尹继善参见皇上!”

和珅回头一看,——好了,尹继善的病还真就他娘的好了!再看这小子,一身簇新的官府,头上戴地是熠熠夺目的红宝石顶子,跟前几天那副病歪歪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快进来——快进来!”乾隆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门外道。

尹继善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先是冲着和珅十分友好的一笑,上去就对乾隆行了三跪九叩地君臣大礼,然后走过来又冲着和珅笑道:“和大人,前几天我病得差点儿就起不来了,多亏和大人又是请医生又是送药,一天派人几次去我的衙门里询问病情!现在我多少能下地走动了,这要多谢和大人的关照啊!”

寒暄了几句,和珅就和乾隆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把成亲王颙瑆的事告诉了尹继善。

然后乾隆好像思忖了良久,突然问和珅:“颙瑆离开南京几天了?”

和珅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乾隆是在计算着时间,看看还有没有功夫来收拾他那个二百五的儿子,想了想道:“已经有五天了!”

“时间够了!”乾隆扭头又问尹继善:“元长啊,如果朕杀了颙这

尹继善立即就感到此事事关重大,好像他不应该对此事发表看法,于是怔了怔,谨慎地说道:“皇上对十五阿哥的一片苦心,天下臣民是有目共睹啊!”

“那好!”乾隆面色沉重地道,“那你就替朕先来办第一件事,你马上以军机处地名义,把几天前颙瑆在南京的所作所为,以明昭的形式,发往全国!——另外诏令驻京的军机大臣、上书房大臣和皇宫大内,从即刻起停用颙瑆的一切印信,废除成亲王驻京监国的身份;京城的一切事宜由仪亲王颙璇、福康安和刘墉联体负责;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向全国各省发文调兵!”

尹继善一听乾隆如此安排,脸上立即就阴云密布,他轻轻地走到乾隆面前道:“臣担心地是皇上远离京畿,当前最要紧的是稳住成亲王,以防他再干蠢事,待到圣驾回京以后再说!”

和珅想了想,半诚恳半做作地道:“如果皇上现在就采取行动地话,那么岂不是要逼着成亲王胡来吗?”

乾隆来回走了两步,郑重的对和珅说:“作为朕的心腹大臣,你和尹继善的顾虑不是不对!但,你们想的是现在,而朕想的是大清的将来!”

和珅一听这乾隆可真是个大变色龙啊,怎么,转眼间自己也成了他的心腹大臣了?

在这关键的时刻,尹继善可是一点儿都不傻啊!看来这尹继善说到底还是和乾隆穿的是一条裤子,平时的合作那也是相当的默契。等乾隆把眼前的形势对尹继善这么一说,尹继善一句废话都没有,冲着乾隆微微一欠身,郑重地说道:“皇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做一番安排了!”

“对,是要作一下安排!”乾隆从椅子上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屋顶,眼睛里全是无奈和痛苦之情,“这是朕给这个畜牲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他天良没有丧尽,就应该放弃一切妄念,自行请罪!如果他仍要一意孤行,再干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那么,列祖列宗在前,千秋史册在后,也就怨不得朕了!”说到这里乾隆正好走到屋子一角的那架桐木古琴前,伸手用力一拂,古琴的“铮铮”之音,仿佛也预示着乾隆已经对他的儿子下了最后的决心了。

尹继善一看乾隆已经下定了要处置颙瑆的决心,也就不再坚持什么了,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天心远虑,臣不胜钦佩!——那就请皇上下旨吧!”说着尹继善来到书案前,伸手取过一份明黄色的宣纸,援笔濡墨,静等着乾隆的发号施令,看来他要亲自为乾隆拟旨了。

乾隆踱着步子,来到屋门口,仰面对着湛蓝湛蓝的苍天,一字一顿地道:“拟旨吧!——第一道密旨寄给刘墉,命他即可召见九门提督额森特,严密注视颙瑆一党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举动,着:刘墉捉拿颙瑆,额森特将颙瑆的党羽一体捕获!”

乾隆回过神来,在屋里急促的走了几步,对尹继善道:“第二道密旨寄给福康安,令他以兵部的名义,布置西山锐键营,严密注视热河驻军的动静;布置丰台大营,严密注视密云驻军的动静,只要这两支队伍擅自行动,就立刻解除苏尔哈和松布的兵权!”

“还有——”乾隆的手用力一挥,大声道,“下一道明昭,通告天下,朕定于八月十六日到京!”

和珅一边听一边暗自佩服乾隆的帝王手腕,心想:“以此看来,这个二百五成亲王颙瑆还不是他老子的对手啊!这样下去,乾隆还没回到北京,说不定颙瑆那小子就完蛋了;这样下去,说不定乾隆在回京的路上就能顺便把我也给解决了!——不行,看来我还得赶紧想个法子,暗地里助颙瑆那小子一臂之力,不然就乾隆这小子的手段,我们俩都够呛!”

153章 乾隆要走

隆回京的各项事宜由两江总督尹继善来全权负责。一乾隆的意思,那就是带上几个人乔装打扮,轻装上路,尽快地赶到北京;可是尹继善却死活不同意,愿意很简单,既然颙瑆已经作好了篡权谋逆的准备,那么他肯定也在南京通往北京的路上做好了布置,一旦乾隆出现,那肯定会遇上天大的麻烦。

况且,在古代走路,那是件十分危险的事儿,陆路有山贼和黑点两大风险;水路有水匪和翻船两大隐患。想来想去,最后尹继善当机立断:与其这样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张旗鼓的诏令沿途的各个州县,皇上就要回京了!

按照尹继善的安排,先由南京的绿营驻军和八旗驻军分别派出两万人,承担沿路护驾的任务,出了南京沿运河直达山东聊城;提前知会山东巡抚惠龄,让他提前做好皇上在山东的驻跸关防事宜;因为从聊城到德州是白莲教匪活动猖獗的地区,又要经过山东和直隶两省的交叉地带,所以圣驾一到聊城,立即就通知直隶总督岳钟麒和河南巡抚雅尔图,命他们立即提调和安阳的绿营驻军,然后会同南京的军队护驾回京。这样到了北京,随驾的至少也有十万大军,再加上拱为京师的丰台大营和西山锐键营都是乾隆的亲信在执掌兵权,这样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安排完毕,尹继善笑着对和珅道:“和大人,圣驾一旦启动,那可是非同小可,况且这次随驾回京的还有十万人马!——常言道,人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次如果没有和大人的鼎力相助,我这都是白忙活啊……”

和珅一听就明白了。这尹继善是冲自己要钱来了。于是还没等他说完就笑着说:“尹大人,您就放心吧,虽然我执掌着咱们大清的财政衙门,可那也是替皇上在看家啊。这次圣驾回京的一切费用我早就调度好了,这样,你先去安排各项事宜,我随后就让财政衙门的人把钱给你送到总督府!——二百万,够不够?”

“足够了!——好!”尹继善冲着和珅一抱拳,“和大人真是爽快。这次皇上能顺利回京,和大人当属第一大功臣啊!”然后尹继善辞别乾隆与和珅就回总督府去准备了。

尹继善在大清的官场纵横捭阖三十多年,在江南一带更称得上是如鱼得水,黑白两道那是双管齐下;具体怎么安排乾隆回京,自有他的一套办法,那都用不着和珅去操心。所以,和珅一看尹继善走了。也起身向乾隆告辞,回到自己地书房,开始想着如何给乾隆和尹继善他们捣乱了!

和珅早就想好了,这乾隆还是真不能死;以前他也想过来个刺激地。杀了乾隆取而代之,可是那天曹雪芹和吕仲的话也不无道理。现在虽然说是乾隆盛世,可是这大清的江山也是岌岌可危啊!

——如今的满清,确实还没到丧尽人心的时候。一旦弑君的罪名戴到了自己的头上,就是不想造反,那也不行了!自己手下只有那那区区的两千多人。真要是用它来抵挡朝廷的几百万大军,那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到时候满清朝廷倾全国之力而对一隅,那自己地下场估计还真比那个只当了八十三天皇帝的袁大头也强不了多少。

——况且现在朝廷已经是内忧外患了,边疆不稳,贪官遍地;自己真要是坐了乾隆老爷子的那张龙椅,估计今后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日子过了,到时候每天疲于奔命的忙东忙西,到最后极有可能一事无成。弄不好还得死于非命!

杀又杀不得,又不能让他平平安安地回到北京。这事虽然看起来似乎很棘手,但是就在乾隆和尹继善刚才商量着如何回京的时候,和珅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这年月,一没电报,二没电话,就更别说手机和大哥大了,你就是再怎么安排得天衣无缝,你不还得派人出去传送你皇帝的密旨吗?和珅想:“我一不慌,二不忙,我就从现在开始,把这个南京城通往各地地大大小小的路口给他堵死了,出来一个我抓一个,我就不信你的信息发不出去,就算你乾隆再圣心独运,整人的手段再登峰造极,我看你还怎么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和珅琢磨着曹锡宝和尹继善把那两道密旨也准备地差不离了,和珅就把

了过来,吩咐道:“现在乾隆有两道密旨要从南京发计是用两江总督府的八百里加急送的,你把咱们能派出去的人全都给我派出去,等那两道密旨一出南京,立即想办法把他们扣下!”

刘全答应一声转身刚走到书房的门口,可一扭头又回来了,笑着对和珅道:“老爷,乾隆刚才不是还有一道圣旨,说是加封老爷为什么‘国之柱石、大清功臣,还有什么一等公,食亲王俸,世袭罔替’什么的,那道圣旨会不会也用八百里加急传送啊,要事咱们全都扣下,会不会耽误了老爷今后地好事?”

和珅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刘全的肩头,道:“你小子的心眼儿还不少!——那是朝廷的明昭,不用加急;曹锡宝早就以军机处的名义,通过南京的驿站发了出去;现在咱们要拦截的是乾隆发往北京的密旨,明白了吗?”

刘全哈哈一笑,冲和珅又是一个千儿打了下去:“奴才愚笨,多谢老爷地点拨,现在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出去办差了!”说完一溜烟儿地就跑了出去。

和珅坐在书房里一口一口地喝着发苦的酽茶,想象着乾隆派出去地信差一个一个地被刘全抓住放倒的情景,心里感叹着:“这幸亏不是在信息时代啊……”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和大哥——和大哥!”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和珅忽然觉得有人在身旁轻轻地叫他。

和珅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一看,原来是一青。——肌骨莹润、冰清玉洁,手里还提着她那把通体银白,波光四溢的长剑,那双清纯无比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那固有的冷艳和冰冷!

“一青,来……来,坐下!”和珅在椅子上一欠身,用手一指他旁边的那张椅子,对一青笑道。

一青看起来对和珅永远是那么的忠诚。自从和珅在南京惩治贪官,教训洋人,烧毁鸦片,对抗乾隆以来,一青就在心里永远把和珅当成了心目中真正的英雄了。从英国回来的一年多以来,无论是黑夜白天,还是风霜雨雪,她始终守护在和珅的身边,若即若离,忽明忽暗地保护着他,每次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都是这个清艳的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的美女挺身而出!

和珅看着一青弯月眉下那双清纯无比的眼睛,此时此刻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韵,令他不由得怦然心动,这真是“有志不在年高,貌美不在年少”啊!

“我不坐了。和大哥,那个白莲教的白莲特使白瑞要见你!”一青眉心微蹙,看着和珅道。

“噢!”和珅回过神来,急忙把眼睛转了过来,问道,“哪个白瑞?”

一青毕竟已到了春心萌动的年龄,一看和珅刚才看她的眼神和现在这样有点儿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脸微微一红;可是多少年来固有的那份冷若冰霜让他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一听和珅如此心不在焉,于是轻轻地说道:“就是那天我们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俘虏的那个白瑞。——怎么,和大哥把他忘了?”

和珅的心思从一青身上一挪开,什么也就明白了,于是笑道:“他的伤好了吗?”

“按照和大哥的吩咐,这几天一直让南京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他身上的枪伤虽然有好几处,可是都没有伤到要害部位,筋骨也没有大碍,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好了!”一青道。

“那好,那咱们现在就去见见他!”和珅道。

一青看了看那和珅,眼中那一丝关切的波光闪过,微微一笑道:“和大哥,白瑞那里的药味太大,加上他身上的伤口散发出来的味儿也太难闻了!——我看还是我去吩咐一声,让人给他好好收拾收拾,换一身新衣服,让他过来见你吧!”

和珅一听一青如此细心,言谈之间对自己更是体贴地无微不至,心里一阵欣慰,笑道:“那就依你!”

一青走过来,在茶杯里又给和珅倒了一杯茶之后,微微一欠身,腼腆地一笑,道:“那就请和大哥稍候片刻,我马上去准备,让那个白瑞来见你!”说完,迈着轻盈的步子,转身而去!

154章 马屁高手

初留着那个“白莲特使”白瑞,是因为他在和珅的印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这次吕仲那个老东西杀了柳盈盈,已经当场抵命了,另外那三百多名白莲教的顶尖儿高手,也已经跟着吕仲下了地狱,就算是为柳盈盈报仇雪恨了;再说,这个白瑞是白莲教中的重要人物,留着他日后也许会有大用,和珅这一念之差就让这个白瑞保住了一条性命。

和珅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个白瑞现在急着见他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最后一想:“反正现在你小子已经落到了我和珅的手里,我管你娘的找我有什么事儿呢,叫进来先寒碜寒碜你小子再说!”——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青领着白瑞来了。

和珅一看白瑞除了走路有点儿不自然,还能体现出他是个伤员之外,其他的跟几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形象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因为这次的枪伤没在脸上,所以这小子看起来还是眉清目秀的;尽管这次他率领教中三百多名顶尖儿的高手全军覆没,但是一举一动中的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和睿智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让和珅颇感意外的是,白瑞一进他的书房,竟然出其不意地上前就是一个请安的千儿,口中尊敬外加钦佩地对和珅道:“白瑞参见和大人!”

“噢!”和珅一下子愣住了,心道,“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受伤受的傻了、呆了,还是神经有了毛病,或者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白瑞当然能感到和珅此时此刻的诧异,但是他在这几年里已经逐步的领略到这位“和大人”的厉害了。别看和珅的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要论起勾心斗角,耍心眼,玩儿阴谋诡计和政治策略来。他白瑞到现在不死心塌地的甘拜下风都不行;另外他还明明白白的领教了这个和珅作为满清第一财政大臣地威力。——被清兵赶到湖北、安徽和河南交界的大别山一带,别说他这个被称为白莲教名副其实的“小诸葛”带领着几万精锐左冲右突几个月,损失上万人都无济于事,就是那个自称是太上老君下凡的副教主徐鸿儒也束手无策;几十万人就差每天跪在山沟里乞求米勒大佛从天而降了,可是就是面前的这个和珅,在和他闲聊的时候,轻轻松松的一句笑话,就让围困他们的二十多万清兵全线崩溃!

另外据可靠消息。上次白莲教的总堂倾其所有,花重资通过武昌地“汇源商号”从英国秘密购进的三百门火炮和上千枚炮弹,在南京根本就不是不翼而飞了,而就是被这个和珅的手下给扣住了;现在和珅掌管着天下的钱粮,这几年又在拼命地发行他的那些所谓的中华帝国纸币,可以说就几乎快把大清朝的银子都揣到他自己地腰包里了;白莲教还能从洋人的手里买火炮呢,那和珅这几年照样和洋人大肆地做生意。谁又知道他从洋人那儿都买了什么?

白瑞在这几天养病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与其这样在白莲教里瞎混,还不如实心实意地跟着和珅干呢,别的不说。跟着和珅过日子既安稳有滋润,另外这几年他也看到那些什么教主、副教主,还有什么堂主、香主了,全都是一帮道貌岸然地龌龊和猥琐之徒,那心肠是要多歹毒就有多歹毒;就这样跟着他们混下去下去,别说成不了大事。就是真有一天,他们的白莲教主登基坐殿,当了皇上,那也绝不比现在的满清狗皇帝强多少,闹不好到最后还不如现在这个天下好呢!

现在白瑞唯一的顾虑是,和珅还能不能信任他,还愿意不愿意收留他?

和珅本来就是抱着猫玩老鼠的心思来招待白瑞的,一看这小子竟然对自己客气有嘉。并没有在意自己戕害了他那么多地兄弟,虽然感到意外。但是也在椅子上做了一个虚扶的姿势,笑呵呵地说:“白使者,这几天过得可舒服,我手下人没有难为你这位贵客吧?——来……来……坐,——上茶!”

白瑞当然听得出和珅话里的调侃语气,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他也只好“忍字头上一把刀”了,他当然不能在和珅面前就座了,于是冲着和珅诚恳地一笑:“在和大人面前,岂有我的座

下站在一旁静听和大人的吩咐!”话虽这么说,可是一丝的媚骨和谄相,对和珅既尊敬、钦佩,说出的话又显得不卑不亢。

和珅心说:“早就看着这白瑞是个人物,现在看来,果不其然!”于是笑道:“白特使率领贵教的三百名顶尖儿高手突袭我地瞻园,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啊,是打算劫持当今圣上,还是冲着我和珅来的啊?”

白瑞冲和珅一抱拳,赔笑道:“和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地人确实在几天前袭击了大人的府邸,可是却不是我率领的,那三百多人也不是什么白莲教的顶尖高手!”

这一下和珅可没有料到,问道:“难道那三百人中还有比你的职位更高的人?你就已经是教主的特使了,还有谁能比你的官儿还大?——我那天亲自指挥的战斗,我看你们那帮人的身手还不错吗!——怎么,难道他们在你们白莲教还算不上高手?以此看来你们贵教真是卧虎藏龙啊!”

“实不相瞒,和大人,请容在下详细道来!”白瑞道,“这次并不是白某主张要袭击大人的府邸的,而是我们副教主徐鸿儒的注意!”

“什么,你们的副教主徐鸿儒?”和珅不解地问道。

“是的,和大人,在下不敢隐瞒!”白瑞侃侃而谈,接着道:“此事要从上次我们得到和大人的指点,成功劫了清军的军饷和粮草说起!当时我们在和大人的指点下,一举劫获了清军八十万两白银和十几万石粮食,弟兄们忍饥挨冻,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都快两年了,其实他们早就对我们副教主徐鸿儒不满了,所以在当天夜里就发生了哗变,弟兄们在哄抢了粮食和银子后就一哄而散了,最后清点人数时,剩下的已经不足千人了!所以,我们只好率领着剩下的那部分人来到南京,可是还没有在南京城外的山上站稳脚跟,就遇到了前来剿灭我们的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惠军门,一番混战过后,剩下的就只有那三百多人了!——当时我们和早就隐藏在南京的卧底,吕仲老先生联系上了,他说他可以见到和大人,另外他还说可以先混进你的瞻园做内应,让我们想方设法先混进南京,然后直接突袭瞻园,到时候无论是皇上还是和大人你,只要我们能劫持一个,我们就有活路了,也不至于今后靠着流窜过日子;所以我们教主就作出了袭击和大人瞻园的决定!”

和珅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什么***白莲教的三百名顶尖高手,闹了半天是哗变之后剩下的一帮乌合之众,听到这里,和珅笑了:“白特使,那你们的副教主呢,这回他可真成了光杆儿司令了!”

白瑞虽然听不懂“光杆儿司令”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另外仿佛还带着要打听教主下落的意思,于是冲和珅一点头,道:“我们的副教主在战斗一开始就被乱枪打死了,混战中人踩马踏,估计到最后连个全尸都保不住了!”说完,表情甚是凄惨。

“那据你所言,你们从白莲教总堂分出来的这支队伍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和珅问道,“那你今天要见我,又是为了何事呢?”

“和大人,恕我直言!”白瑞慷慨地说道,“上次乾隆派了钦差到南京查办和大人,当时我们的十几万兄弟也被朝廷的大军困在了大别山一带,那一次我们帮了和大人,劫持了钦差刘墉,而和大人也没有食言,帮助我们解了围,救了我们十几万兄弟的性命;以此看来,和大人还是说到做到的,顶天立地的响当当的好汉!所以,白某对和大人的人品是万般的钦佩!”

和珅一听这白瑞看起来不卑不亢的,没想到也是个拍马屁的高手,什么说到做到,什么顶天立地,还对我和某人的人品很是钦佩,我看你小子今天见我说不定还有什么阴谋呢,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再多听你几句废话,想到这儿,呵呵一笑道:“白特使过奖了,那不过是我和珅为了自保的权宜之计!这次白特使见我,还有什么吩咐、指示啊!”

155章 狡兔三窟

不敢,在下只是万分地钦佩和大人的高风亮节!”白地说道,“我这次见和大人主要还是为了我白莲教剩下的那几十万兄弟来的!他们现在跟着我们的教主王聪儿,已经是快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那个王聪儿一心只想着自己当皇帝老子,却不顾兄弟门的死活。所以我想再回到山东的白莲教总堂去见见王聪儿,如果他也能实心实意地投到和大人的麾下,那我们就一起率众来投;如果他还要再拿着我们几十万弟兄的性命去冒险,那么我就……”

“你就怎么样?”和珅不动神色地问道。

“那么我就杀了他取而代之,到时候只要和大人您一声吩咐,我们白莲教几十万兄弟保证为大人赴汤蹈火!”白瑞信誓旦旦地说道。

和珅一听这小子口气还不小啊,如果要真能像白瑞这小子说的那样,倒不失为掣肘乾隆的一支强大的力量,但白瑞现在开出的毕竟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啊,想到这里,和珅呵呵一笑,问道:“白特使,即使你能够杀了王聪儿,怎么就能保证他手下的人都听你的?”

白瑞道:“和大人,其实您有所不知。当时我们副教主徐鸿儒带我们跟王聪儿分道扬鏣的时候,教中的那些兄弟原本都想跟着我们一起走的,只是他们都中了王聪儿的离间计!——徐鸿儒本来一开始是想着让朝廷招安,给兄弟们今后留条活路,然后他自己再隐居山林。可是清廷的那些狗官们为了向乾隆狗皇帝邀功请赏,根本就对我们的请求不理不睬,有好几次还以朝廷招安的谈判为名,引诱我们的几个堂主前去送了命,所以到最后我们才决定拼死抵抗的!——现在虽然我们这支队伍已经没有了,但是我们劫了朝廷的几十万两银子和十几万石粮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白莲教。估计他们也肯定得到了消息!我敢保证,只要我回去杀了王聪儿,向教中地兄弟说明和大人地深明大义和对抗朝廷的决心,他们一定会跟着我投奔和大人您的!”

和珅一听白瑞这小子说的也有那么一丁点儿道理,转念一想:“现在我拘押这个王聪儿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他现在已经知道扯旗放炮对抗朝廷的结果了,如果把他放回去,那么就只有三种可能,第一。白瑞被白莲教主王聪儿给杀了,那我就当没有白瑞这个人算了,对自己没有半点儿损失;第二种可能就是白瑞杀了王聪儿出任白莲教主之后,背信弃义,根本就不买我和珅的账;——那样以来,我和珅真就让这小子给耍了!但是和珅反过来又一想,偌大的一个白莲教。其实白瑞和王聪儿他们俩谁当教主都一样,跟我和珅的关系也不大,如果你白瑞真有能耐,干掉王聪儿。自己能带领白莲教的兄弟跟清廷大干一场,那对我和珅也是利大于弊嘛!至于最后地一种可能,那就是白瑞执掌白莲教后,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能为我所用,那就是相当不错了!”和珅左思右想。——现在放了这个白瑞,实在是利大于弊。

白瑞一看和珅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想进前一步,再对和珅表白表白自己的忠心,可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还没等他再往前凑呢,就见他身后的一青身形一晃,一眨眼就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用宝剑抵住了他的前胸,厉声喝道:“不许你前进一步!”

白瑞只顾着向和珅表白了。没想到身后还站着一位侠女呢,他瞬间就明白自己地一举一动仍在和珅的掌握之中,于是规规矩矩地就退了回去,冲着一青一笑,转身对和珅道:“白某这次大难不死,全凭和大人的好生之德,在下刚才所说,请和大人三思!”说完对着一青道:“一青姑娘,麻烦你还带我回去吧!”

“慢!”和珅在刚才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留着白瑞在手里也是一张无用地废牌,打出去就有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六六赢的希望,这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冲着白瑞道:“既然白特使这么说,我这就放你回去!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可并不想让你率领你的几十万弟兄来投奔我,到时候就是每天喝小米饭我也养不起;说到底,以前咱们在一起风风雨雨也几年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老朋友了,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合作过几次,现在就是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你白莲教地几十万受苦受难的兄弟,我和珅今天也得把你送回

别的我不敢奢求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回去之后,善待妹,别像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王聪儿王教主一样,只想着自己的权力,不顾弟兄们的死活!如果你忘了我的忠告,到时候如果再有人带兵去围剿你们,那我和珅可再也不会向你指点什么了!——你走吧!”

白瑞和一青同时愣住了:难道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放人了?

一青对这些懵懂无知,也根本不明白和珅内心地如意算盘;可白瑞一看和珅的表情就知道和珅这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于是单腿跪在和珅地面前,双手一抱,大声道:“和大人尽管放心,我回去以后,一旦取王聪儿而代之,到时候我就会立即派人主动与您联系的!——王聪儿的势力主要在河南、山东、山西和直隶一带,如果能发展起来,进可以威胁满清朝廷,退可以与和大人遥遥呼应,到时候我白瑞说到做到,只要和大人一句话,几十万白莲教的兄弟就惟和大人是从!”

“好……好……好!”和珅笑道,然后冲着门外待命的梁健吩咐道,“去给白特使准备五千两银子作盘缠!”

“多谢和大人!——今后白瑞就要为和大人效劳了,请和大人别再称呼在下昔日的什么‘特使’了,直呼其名就是看得起我白某了!”说完跟着梁健就出了书房。

一青眼睁睁地看着白瑞走了,怔怔地问道:“和大哥就这样把他放走了?”

“嗯!”和珅一愣,“难道我错了?”

“不!和大哥没错!”一青道,“此事事关重大,一青一个弱女子不敢插言,不过和大哥一片好生之德着实让一青感激涕零。一青以前也身在白莲教,知道那帮难兄难弟们可怜,也切身体验过那段非人的日子,那种血腥和杀戮的场面,就是现在想起来我都心有余悸!和大哥如此心肠,让一青感激万分!”说着满怀钦佩、感激、兴奋和尊敬的目光看着和珅。

和珅一看这个昔日冷若冰霜的绝色美女如今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心中顿时一阵舒畅,想起和一青第一次见面时,是在河南开封府柳喜功的书房,一青拿着长剑抵在自己胸口扬言要杀了自己,到了现在却几百天如一日、心甘情愿地当了自己的贴身保镖,不但她身上的那股杀气荡然无存,并且现在看自己的眼光也变得越来越暧昧起来,——就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这位清纯的好像山间清泉一样的清清爽爽的女孩儿就会主动地投入自己的怀抱了!

这是什么力量?这就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啊!和珅正在看着一青这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yy的时候,刘全进来了,冲和珅一笑道:“老爷,现在乾隆的那两道密旨都已经被我们给扣下了!”说着伸手就拿出了两个密封的黄匣子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乾隆发往北京的那两道密旨,高兴地说道:“刘全,你小子真行!——下去好好犒劳犒劳此次参加行动的弟兄们!”

“那奴才就替兄弟们谢谢老爷了!”刘全得了夸奖,冲着旁边的一青一笑,问道,“一青姑娘怎么也在这儿!”

和珅一想,干脆让一青把刚才的事儿告诉刘全吧,这事瞒谁也不能瞒着这个肚子里的虫子啊,于是一笑:“一青,你把刚才的事儿告诉刘全!”

刘全刚一听完就愣住了,急冲冲地问道:“老爷,白瑞那小子有准儿吗,咱们这次可别让他再给耍了!”

和珅刚才赚够了一青的感激加崇拜,这时候可千万不能说出自己刚才心里的真实想法,于是就呵呵一笑道:“什么让他再给耍了?他以前耍过咱们吗?——这次就当让他回去搭救他那几十万白莲教的兄弟了!咱们当然不能全都相信他,——刘全,你知不知道‘狡兔三窟’这个成语?”

刘全用手一抓后脑勺,笑道:“大概就是说,一个兔子三个窝儿吧!”

和珅一笑,道:“也就是这个意思,兔子的窝儿多了,才不至于被它的敌人一窝给端了,所以……”

“所以……”刘全急于在和珅面前表现自己,没等和珅说完就接上话头了,“——所以我们也应该有几个窝儿,才不至于被乾隆那老家伙给一窝儿端了!”

156章 掏空满清

我说你小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我们也应该有儿!——不过你小子说的倒是那么回事儿,——回答正确,加十分!”和珅大喜,问道:“崔明这些日子在那个小岛上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爷,按照您事先的吩咐和画好的图纸,那炮台、营房和防御工事都已经建好了,另外老爷的府邸也修好了,那是相当的漂亮,咱们一大家子住到里边是宽宽敞敞,舒舒服服;岛上存的白银和黄金咱们这几千人就是花上个十几年都没有问题;崔明那小子派人送了好几次信儿,一直让老爷抽出时间去岛上参观指导呢!——另外根据您的自力更生、发展生茶、丰衣足食的原则,崔明让那些印度佬儿在上面开辟除了几百亩良田,今年秋天就能收粮食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道程序了!”

“还差什么?”和珅正被刘全描绘的那个海上璀璨的明珠而闭上眼睛浮想联翩的时候,忽然听到还差一道手续,于是睁开眼睛问道。

“就差老爷给那个小岛起个好名字了!”刘全笑道。

和珅一听原来是这个事儿,其实他早就在想了,不过想来想去,直到现在也没想出了眉目来,现在刘全又问到了这个问题,心想总不能在一青面前显出自己无能吧!这时一看一青那娇美如玉的脸蛋儿,又一想今后可能发生的美事儿,于是眉头一皱,心里一激动,就想出了一个名字!

和珅对着刘全一笑,回头冲着一青道:“我看那个小岛干脆就叫‘和青岛’吧!——‘和’就是我和珅的‘和’,‘青’就是一青姑娘的‘青’!”

刘全就是靠着揣摩和珅的心思吃饭的,一看和珅现在看一青姑娘的眼神,霎那间就明白了和珅的心思。于是嘻嘻一笑。斜眼看着一青道:“好名字,这真是一个好名字!——今后咱们那个小岛就是‘和青岛’了!”

一青早就到了春心萌动的年龄,一看和珅和刘全地眼神,当时就明白和珅地用意了,刚想出言阻止,但一想这么大的事岂是自己应该多嘴的,但是她实在没有想到就是这么大的一件事,这个处处对自己关怀备至,又细心呵护的和大哥竟然把它当成儿了戏;可是又细心一想。自己的名字居然能和令自己又尊敬,又钦佩,又崇拜,另外还有一点儿她也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的和大哥永远的就到了一块儿,这又让他又心慌,又感动,还有一种莫名的羞赧。于是头一低,两只白玉般地玉手,只顾着紧紧地摆弄手里的那把银光四射的宝剑了!

和珅一看一青粉面桃花的模样,心里惬意十足。刚想着再接着意淫下去,刘全问道:“老爷,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和珅被刘全突然打断,心里是十分的不快,可是一想,只要这件事办好了。自己就再也不怕乾隆这老头子找麻烦了。——只要自己这头老牛还在,一青这棵嫩草还怕自己吃不到嘴里吗?于是笑道:“现在你就去找你雨珠姑娘,让他看看咱们的‘中华帝国银行’里一共存了多少白银和黄金!然后你和谢飞剑、杜子杰想办法那那些黄金和白银全都运到咱们的那个‘和青岛’上!”

“全都运走?”这句话几乎是从刘全和一青地嘴里同时问出来的。

和珅一看这两个心腹确实不明白自己的用意,看样子还以为自己运这些黄白之物是为了自己以后享乐用呢,于是就决定先要点拨他们俩一下,先统一了思想才能统一行动,不然带着误解和思想疙瘩干工作,那效率肯定高不了。于是郑重地说道:“虽然咱们扣下了乾隆的密旨,但是我判断。那个成亲王颙瑆他照样不是他爹地对手,到最后还得被他老子给收拾了那个白瑞也靠不住;说白了,乾隆回去以后肯定是咽不下南京受辱这口恶气,虽然他发了明昭,要世世代代善待我和珅,但是那不过是他在之中的权宜之计,一旦他回了北京,那就是龙入大海,日后还得找咱们的麻烦!——咱们这就叫做未雨绸缪,现在先把他大清朝的银子给他掏空了,一旦他敢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就……”

和珅的话一说完,刘全高兴地是手舞足蹈,一个劲儿地高挑大拇指,拍马屁的水平又有了一次质的飞跃。

和珅道:“你见到雨珠姑娘之后,告诉她,让她立即通知‘中华帝国银行’

的分行,让他们即刻清理库存的黄金和白银,尤其是分行,一旦有了库存,立刻解往南京!然后你们即刻打包装船,伪装成洋人的商船,把黄金和白银运到‘和青岛’上!”

他的话一旦出口,这就是最高决策啊!随着一道道地密令发往全国各地,几天后“中华帝国银行”设在各地的分行就把他们库存地黄金和白银就源源不断地送往南京了。

和珅这几天一直带着一青到瞻园后面的那个地下金库里,亲自监督刘全他们的行动。在行动之前,他一直告诫刘全,这是最高机密,绝对不能泄漏出去一丁点儿风声,否则就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刘全也打了包票:凡是参加此次行动的人,那都是最最忠诚的下属;这些人全家的老老小小都在他刘全的掌握之中,绝对出不了问题。

刘全越是这样说,和珅就越是不放心,问题往往就出在事先的这个“绝对”上面。和珅在大学里,相关的电影、电视剧看多了,黑社会的那些虾兵蟹将向他们老大汇报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绝对出不了问题”,可最后不都栽了吗?

一连盯了几天,和珅觉得刘全也不是在吹牛,这小子的一条龙保密措施决不亚于全国高考试卷的保密工作。——各地解往南京的黄白之物一进瞻园,等交接手续一完,就按照户部制定的各项规定,在瞻园专门的工作人员监督下入库,钥匙只有一把,那就是有和珅带着;金库周围的布防由刘全专门负责。

为了执行和珅这次绝密行动,刘全从他那支队伍里专门挑选了一百名亲信,这些人全是平时经过刘全各种考验才被确定的,这些人提前几天就被布置在金库周围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白天被关到到库里打包,晚上就开始行动。先是通过瞻园的后门,利用以前一青告诉给他们的那条秘密通道,把这些黄白之物先运到浦口码头,直接装到早就经过伪装的外国商船上,然后沿着长江顺水而下;一旦出了长江口,到了茫茫的大海上,利用从英国人那里买来的先进的航海设备,只要是后面没有跟随的船只,那就算是绝对安全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和珅看着这些人拼死拼活地对自己忠诚不二,心也就渐渐放了下来。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在缺乏了现代法律制度的约束后,一开始他还感觉很爽,因为他毕竟属于这个封建社会中人上人的统治阶级中的一员,并且他还可以任意的主宰他人的生死命运,面对着这瞻园里的上千人,甚至城外的成千上万人,只要他愿意,随便说句话,甚至有时候连话都不用说,而只是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仅仅是一个态度,手下人立即就可以去替他办好,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而且这就是摆在眼前实实在在的东西,比起以前那些纯粹的意淫,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这样的生活,在以前,别说是去努力奋斗了,那简直连意淫都不敢;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也就是在这种每天都可以为所欲为的生活之下,那好像来自天边的威胁始终没有离开过,每次都会在他最惬意、最得意忘形、最想羽化而登仙的时候,忽然一下子就像一个幽灵一般地冒了出来!

这个来自天边的,好似幽灵一般的威胁就是现在执掌这满清皇权的乾隆,他就好像悬在和珅头上的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一般,时时刻刻都会有刺下来的危险!

现在和珅就想着先把满清的钱库给他掏空了,然后再和乾隆决一雌雄,然后把悬在自己头上的那把利剑给他拔下来,踩在脚下,砸个粉碎!

和珅一边想着这些令他亢奋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和一青走到了瞻园的门口。

“和大哥,你看——”一青说着用手里的长剑一指。

和珅一看,那不是苏琪儿以前的贴身丫环、现在在苏家织坊给他当秘书的琴心吗?这琴心一出现,也让和珅想起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的苏琪儿了,——这苏琪儿可真是个标准的情人啊!无论自己多长时间去一次,她都不恼不怪,一见面还都是热烈似火,一点儿都没有女人天生的那份嫉妒和自私,现在自己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也应该去看看她了。

157章 我操,坏了

见过和大哥,见过一青姑娘!”琴心上前就顿了个万眼冲着瞻园里看了一眼。

和珅笑道:“怎么,琴心姑娘,有事?”

“噢!”琴心冲着和珅一笑,“我找刘全哥哥,——说说话!”

刘全很会讨女孩儿的喜欢,这他早就知道,从最早的和王雨珠的贴身丫环小媛,到那个洋妞约翰伦丝的妹妹碧莎小姐,到现在苏琪儿的贴身丫环琴心,她们都无一不被刘全哄得心花怒放,现在一看这琴心来找刘全说说话,也许是这么长时间不见面,有点儿想,这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他转念一想,现在刘全可是在干着一件绝密的事儿,千万可不能让别人去打扰。想到这儿,和珅一乐:“琴心,刘全有事出去了,如果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晚上我抽空让他去你那儿一趟,你看怎么样?”

琴心当然明白,和珅其实就是她的主子,她张口一个和大哥,闭口一个和大哥,那是和珅为了她的小姐苏琪儿,有意让她们苏家织坊的人都这么叫的。现在和珅发了话,虽然看起来像是和她在商量,但是这就是不可违拗的命令啊,于是甜甜地一笑道:“和大哥,既然刘全哥哥出去办事去了,那我就回去了!——唉,和大哥,你可是好久没去咱们苏家织坊上班了,这一段时间可把我们小姐忙坏了,现在我看和大哥也不忙,要不到咱们织坊里看看,也顺便看看我们家小姐!”

和珅心里一乐,看来这些做下人的都是主子肚子里的虫子,主人平时想得什么,瞒谁也瞒不了她们啊,于是笑道:“好啊,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没去了。织坊里的事大概也有一大堆没有处理了。现在我就去看看!”回头对一青道:“一青,忙了大半天了,你也累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一青原本想着与和珅一块儿去的,和珅的安全可是大事,现在早就成了她一生要为之奋斗的事业了;不过她一看琴心那暧昧的目光和和珅心猿意马地样子,再加上她早就知道这和珅和苏琪儿地事儿,于是不放心地道:“那您一路小心啊。记得晚上早点儿回来!”

和珅和琴心来到苏家织坊就已经到了中午了,工人们也已经开始倒班了,苏家织坊里到处都是工人们的欢声笑语,人们一见她们的“仁义大哥”来了,纷纷过来与和珅亲切地打招呼。

和珅高高兴兴地向工人们挥手致意,然后和琴心先到了他的办公室里。这里的人也下班了,和珅冲着琴心一笑:“人都走了。咱们还是去你们小姐哪儿看看吧!”

“和大哥,真不凑巧,刚才后院看门的门房见和大哥来了,让人送信儿过来说。今天是我们家老爷的祭日,一大早我们小姐就去给老爷上坟祭奠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又是到‘明了庵’去找那里的慧净师傅说话去了!”琴心笑着说。

苏琪儿去了尼姑庵?和珅一愣,可是又一想,这长日漫漫。孤灯难挨,去见见出家人,聊以慰藉也是情理之中的。现在一看天已到了中午,腹中饥饿,就笑着对琴心说:“要不咱们出去吃点儿东西吧,一边吃一边等着你们小姐回来!”

琴心温柔地一笑,看着和珅道:“咱们这一片又没有上等的酒楼,远了还要骑马坐车。这大热天儿的和大哥哪能受得了!我看干脆我叫后边厨房里给和大人做点儿平时您爱吃的,另外我们家小姐还准备了一坛子绍兴黄。我给和大人搬过来,就在这里岂不是又清静又凉快!”

和珅一看这琴心倒是个很会体贴人的姑娘,再一看此事正值盛夏,琴心上身就穿着一件丝绵绣衫,隔着薄薄的一层,里面的秀色若隐若现,下面墨绿地裙子里影影绰绰,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可人小妞,此时不由得怦然心动,于是笑道:“那好吧,今天中午咱们就在这里吃,你也陪着你和大哥喝几杯!”

“好嘞!”琴心双眼闪动着诱人的流波,冲着和珅妩媚的一笑,然后转身就出去了准备酒饭去了。

一碗茶地功夫,琴心就端上来四个菜,一盘蒜泥黄瓜,一盘酸辣绿豆芽儿,一盘香酥火腿,一盘酱烧鸭肉,这真是既清爽可口又香而不腻,五彩缤纷的,色香味俱全,正是和珅平时和苏琪儿小酌的时候爱吃的家常小菜。

为了喝得舒心,和珅让琴心也坐了下来和他一起吃。这琴心今天也许是苏琪儿不在,也格外的爽快,和珅一招呼她也半推半就的入席了;先是给和珅满满斟了一大杯,然后自己也小心谨慎地倒了一小口,端起来对和珅道:“和大哥,琴心先敬您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和珅一看行啊,就琴心这姿色,这能

地小嘴儿,加上喝酒时的豪爽,要是再好好开发开发日后也是一个风风火火的角色啊!

几杯酒过后,琴心笑着说:“和大哥,听刘全说您平时说话既风趣又幽默,今天你就给我也说一个吧!”

和珅一看琴心一杯酒下去就已经是粉面桃花了,眼睛里还带着一丝的渴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加上这绍兴黄的作用,和珅心里一动,干脆给你来一个黄段子,让你这小丫头也提前领略一下人间的男女风情吧,于是就搜肠刮肚地开始想在前世的那些所谓地超级爆笑短信了。

虽然很长时间不用了,但是这东西那是一到了合适的环境立刻就应运而生了,和珅看了看此时也仿佛醉眼朦胧地琴心,把那几条短信临时加工了一下,笑着就开始讲了起来:“一个大胖小子每天晚上都要和他妈妈睡,他妈妈就问她儿子:你长大了娶了媳妇也和妈妈睡啊?儿子回答道:那当然了!妈妈又问:那你媳妇咋办?儿子道:让我媳妇跟着我爸爸睡。早在一旁睡得死去活来的爸爸一听这话,一翻身亲了儿子一口,大声道:我的小乖乖,你怎么从小就这么懂事啊!”

和珅和苏琪儿平时在床上花样翻新或者调情嬉闹,胡言乱语的时候,那琴心其实就在隔壁,有时候就差在一旁伺候了,所以别看年纪小,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那是全都烂熟于胸,和珅这一段虽然让她面红耳赤,可是仔细一想,顿时就笑得前俯后仰,激动时一下子就爬到了和珅的肩头上,晃着和珅的身子道:“真是笑死了……哎吆,和大哥您再说一段嘛!”

和珅一看行啊,看来姑娘一到了十七八岁,有些事儿还真是无师自通啊,想起自己和苏琪儿那幙帷中的一幕幕精彩刺激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这琴心就是耳濡目染,那水平也可称得上是个八段高手了,自己教导苏琪儿的什么话这个小丫头没听过啊,于是眉头一皱,又开始了一段更加露骨的:“一个书生在大街上看到一个漂亮姑娘,追上去一看姑娘上衣的衣领很低,于是站到姑娘背后斜着向里一看,赞道:真是桃花盛开的地方啊!姑娘回头一看,撩起裙子,笑道:这儿还有生你养你的地方呢!”

琴心把吃到嘴里的一块儿鸭肉一下子就喷到了地上,掩着嘴笑道:“和大哥,真有你的,把人家搞得肚子都疼了……”

和珅一听此话,急忙往窗外和门口处看了看:这要是让别人听到,那还不以为我已经把你……

琴心话一出口也觉得有些失口,心里那真是又羞又痒,只好接着向和珅敬酒的机会来掩饰内心的激动不安。

和珅虽然现在已经是有了七分的酒意了,但是心里并不糊涂,一看今天这个琴心那真是主动的调戏他来了,长时间的压抑紧张,徘徊和不安,此时一下子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一看这琴心正好主动给自己“排忧解难”来了,于是心里大喜,即使生米做成了熟饭,日后我也可以堂堂正正地问心无愧了,这年月谁不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啊,于是又干干净净地痛饮了几杯,就爬到桌上开始亦醉亦等着琴心的主动献身了,因为他早就知道在办公室的离间里就有一张可以办好事儿的床,那是平时留给他午休时用的,现在虽然说有些将就,但是此时自己正在火头上,和这个丫头的级别也对上号了。

果不其然,等和珅刚刚爬到桌上不久,那琴心就装模作样的又是推又是喊的,见和珅已经醉成了一团棉花,于是就搀扶起和珅把他架到了里屋的床上。

那琴心先是在和珅的身上一阵乱摸,然后也狠狠地照着他的脸上前胸,还有耳后一阵乱咬,然后起身先关了窗户,就端着桌上的盘子、酒坛子出去了。

和珅正在迷迷糊糊,浑身荡漾的时刻,忽然觉得琴心出去了,心想:“这丫头想必是借着到外面送盘子的机会,先打探打探周围的环境去了!”于是心里一阵放松,然后开始迷糊起来……

可是等了足有半个时辰,那琴心还是没来,和珅顿时就感到不妙:“莫非那苏琪儿已经回来了,如果让她看到自己这样,刚好又是琴心这小丫头伺候着吃的饭、喝的酒,那可就不好解释了……”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和珅无论是睡觉或者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往腰里一摸,可是当他再习惯性地往腰里一摸的时候,立即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坏了,瞻园金库的那枚钥匙不见了!

158章 将计就计

了金库的钥匙,那可是非同小可,一旦自己现在的举现,那可真就要功亏一篑了。吓得和珅一下子就从刚才的浑身舒坦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急忙从床上跳下,在桌子上、地上、床上、屋子里的角角落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

他垂头丧气地坐到床头上就开始认真地回忆自己今天一天的一幕幕了,早上刘全从他这里拿了钥匙打开金库的门之后,还没有一碗茶的功夫就给他送了回来,今天他和一青在瞻园里视察了一个上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来想去,和珅忽然明白了,今天要说最异常的就是这个琴心了。

自从今天在瞻园门口见了她,然后跟着她来到这苏家织坊后,就一直感觉这小丫头片子身上有一种异常的举动,刚开始还觉得她可能是春心荡漾,又饥渴难耐,趁着现在苏琪儿不在家,在自己身上发泄一番。最初他也没介意,总觉得就像是吃快餐一样,胡乱扒拉几口,解解一时的饥渴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啊!

一想到这里,残留在他身上的那最后一点酒意也没有了,——这小贱人原来是个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女间谍啊,自己身上的钥匙肯定是她偷走了。不过,和珅反过来一想,就是她现在拿走了钥匙,那也是白搭呀,现在刘全正率领着那帮小弟兄们正干得热火朝天,就是现在琴心的那个雇主派人去了,也进不了瞻园的大门啊,更别说有机会接近那重兵把守的金库了!

怎么办,是现在就通知人去捉拿这个琴心,还是——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门口有轻轻地脚步声,和珅心里一惊。莫非琴心又回来了!想到这里。和珅经身不由己地又想往床上躺,可是脊梁骨还没有沾到床,门一开竟然是他的美女保镖一青进来了!

“一青!”和珅一骨碌从床上起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青没有仔细看和珅脸上尴尬的表情,也没有注意和珅此时凌乱的衣衫,只是冷笑一声道:“和大哥,酒醒了吧?”

和珅刚想把金库钥匙的丢失和自己怀疑那个琴心就是个女间谍地事情告诉她,可是一青一笑道:“刚才我就在你们地屋顶上,那个琴心可并不是真心真意地向和大哥主动献身的!——刚才和大哥在床上装醉。那丫头和您温存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您的身上偷走了咱们金库的钥匙……”

此时,天已经到了五月,中午时骄阳逞威,晒得人头昏脑涨,和珅听一青说她刚才就在房顶上为自己的安全担心,还亲眼看到自己和琴心那颇为龌龊的一幕。心里顿时就一阵愧疚,脸不由自主的一红,刚想自圆其说地自欺欺人一番,可是一青好像对这些事儿并没有在意。而是郑重说道:“和大哥,今天我在瞻园门口一见那个琴心,我就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我坚持要跟着和大哥一起来,可当时和大哥也许看着她比一青赏心悦目,就自己来了。但是你们一走,我还是不放心,就在后面跟了过来,刚开始那琴心主动在和大哥面前搔首弄姿,一青是个下人,不敢打扰,就在一旁替你们站岗放哨,但是她偷了金库地钥匙之后。一出门就一阵疾跑,先是在石头巷里的一家铁匠铺。打配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然后我还看见她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去了两江总督府,在总督府的后门把钥匙交给了一个叫小普的人,现在她正坐在马车上急急忙忙地往回赶呢!”

“小普?——他不是尹继善的贴身奴才吗?”刹那间一道闪电划过了脑际,心底里也冒出了一阵阵的寒意——苏琪儿地贴身丫环已经被尹继善收买了,现在她就是尹继善安插在自己身旁的一个女间谍。这也太有点儿不可思议了。

当年刘墉作为钦差到南京来查办自己,被自己想方设法感化以后,对他说的那句话此时又在脑子里闪了出来,——“和大人可要小心你身旁的那个两江总督啊!”

当时自己还觉得刘墉那句话是危言耸听,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尹继善作为乾隆“粘杆处”地秘密负责人,那可不是一句空话啊,现在居然在自己身旁也安放了这么一颗定时炸弹,这要不是今天歪打正着和一青的机警,那可真就坏了大事了!

脸上的尴尬和内心的震惊一旦过去,和珅就迅速地冷静下来。琴心偷自己金库的钥匙,又到铁匠铺里配制了一把,那目的是显而易见,

尹继善已经觉察到自己最近有所动作了,但是他也吃就先想方设法拿到钥匙,然后一定会暗中派人潜伏到瞻园里,看看他们满清地金库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以此看来自己这一段时间偷偷派人出海运银子的事尹继善也是有所察觉啊!

不过和珅断定,现在尹继善一是不知道他的那些伪装成外商的船上到底运了一些什么,第二,他也不知道自己把那些东西运到了什么地方。虽然有一句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话,但是和珅也亲自出过一趟海,他也相信英国的那些先进的航海设备,靠着尹继善和当时满清的航海力量,在茫茫大海上跟踪他地那些先进的大船,和珅坚信,目前他们还没有那样地实力!

想到这些,和珅立即就沉住气了,对着一青道:“一青啊,现在那个琴心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现在还得委屈你一下,你还得到外面去;等琴心回来后,只要她不加害于我,你就别理她,等她把钥匙给我挂到身上的时候,你就在外面敲一下门,然后进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我叫走,然后咱们就立即回去安排此事!”

一青答应一声就转身而出,然后和珅照样躺在床上装醉。

大约过了有五六分钟的时间,那琴心从外面回来了,一看和珅醉的还是她临走时的模样,顿时就放了心,先是把她手里的那枚金库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和珅的腰里,然后就要一举两得的在和珅身上解解馋,顺便也享受一下昔日她们小姐在床上的超级待遇,因为她早就对和珅的床上功夫垂涎欲滴了,现在她既办完了那件大事,小姐苏琪儿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于是琴心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她身上的衣服,赤裸裸地就抱着和珅躺在了床上,刚想伸手去解和珅的衣服的时候,外面的一青动手了。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差点儿没把琴心吓个半死,和珅装模作样地抱着琴心的光溜溜的身子胡乱抓了一阵,然后才气急败坏地冲着门外半是训斥半是叫骂地道:“大中午的,有什么事在这里胡敲乱打,还让不让人睡会儿了!”

一青当然知道和珅是在演戏,于是不慌不忙地道:“和大哥,刚才新疆前线的一个什么将军派人千里迢迢地来见和大人,看样子仿佛是紧急军情,在下不敢耽搁,所以就来禀报和大哥!”

就这样和珅整理好衣衫,又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慌乱穿衣的琴心,然后还逢场作戏地在她脸上脖子上使劲儿吻了几下,看着琴心脖子上被他吻咬过的那深深的一块一块的红色印记,心说:“你个黄毛丫头,还想着跟你和大爷玩儿心眼儿,你还嫩点儿!不说你今后是个什么下场,就是你脖子上的那几块儿红印儿,我看苏琪儿回来后你怎么解释!”

回到瞻园里,和珅立即派人把刘全从金库的指挥现场叫了过来,把刚才的那件事大致地说了一遍。说是大致说了一遍,和珅当然省略了琴心对自己的重重诱惑和自己趁机也偷吃了几口的细节,只是说那琴心在自己醉酒之际,偷了自己身上的金库的钥匙等等,后面的细节问题就让一青代劳了。

这刘全不听则已,听完之后气得是七窍生烟,虽然他平时也抱着在琴心的身上沾点儿便宜的心思,可是现在一听这小贱人竟然是尹继善派在苏家织坊的眼线,顿时就把自己的那点儿鬼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了,一跺脚一咬牙,骂道:“老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要了那个小贱人的小命!”

“别……别……别!”和珅拦住了气急败坏的刘全道,“要是想要了她的小命,刚才一青就动手了,之所以留着她,我们还要将计就计,等咱们的大事办完了,自然有人会要了她的小命!”

“将计就计?”刘全和一青同时问道。

“对!”和珅严肃地说,”既然他尹继善在咱们的身旁安排了一个眼线,那咱们现在就装作不知道,现在那琴心也一定想从你嘴里得到一点儿什么,那你晚上就去见她,她怎么诱惑你你就怎么干,也不用客气——”

“老爷,那我该怎么向她说?”刘全一听和珅要自己去享受琴心,于是不解地问道。和珅冲着一青和刘全道:“你们附耳过来……”

159章 海底宝藏

夜的瞻园。

刘全先是在前厅大院的广场上牛逼烘烘地来了一次全体集合,什么当兵的、管事的、厨房做饭的、后院的丫环婆子老妈妈,还有几处正在施工的工匠们,全都到齐了。会混进瞻园里。

热火朝天的忙活了大半夜,这一切表面上的麻痹动作算是完事了,之后刘全就来到书房来见和珅。

“老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那一百名亲信呢?”和珅端着茶碗,看起来心不在焉地问道。

“我偷偷地注意了一下,果然混进来一个生面孔!不过,遵照老爷的指示,我没有动他,还按照以前的老规矩,又是点明又是宣讲纪律什么的!”刘全道。

“今天晚上要运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让那些人启运了!”

和珅又把这个计划从头到尾的详详细细地斟酌了一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刘全,你和琴心说的话,都是按我提前嘱咐你的说的?”

刘全笑道:“老爷,您还不知道我那德行吗?那是完全按照老爷事先吩咐的说的,一句都不多,一句也没少!”

和珅一看刘全浑身舒坦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晚上肯定是把琴心那个小丫头狠狠地蹂躏了一番,于是笑道:“你们小两口可别把我给耍了呀!”

此话一出,别说是刘全吓得魂飞魄散,就是旁边站着的一青也目瞪口呆;刘全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了,结结巴巴地说:“老爷,您老可不能跟奴才开这个玩笑啊,这奴才可担当不起啊……”

话说了一半,刘全见和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顿时就明白和珅是给他开玩笑的,于是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道:“老爷,您可把奴才给吓坏了。.要是老爷不放心,为了避嫌[奇++书网//QISuu.cOm],现在奴才就恳请老爷把奴才关起来得了!”

“什么你娘的避嫌,赶紧起来给老子办差去!”和珅说完哈哈大笑着在刘全的屁股上蹬了一脚。

刘全嘻嘻一笑,冲和珅一弯腰,笑道:“老爷就放心吧,等差事办好了。

以前船出了长江口,直奔崇明岛,然后朝着正东方向。夜就能到达“和青岛”;可是这次两条大船一出长江口,直接就开往了西南方向,刘全让船员们记住回去的路之后,就下令开足马力,拼着命地往前开;足足走了有一天的功夫。|船到了什么地方,然后才下令,落帆停船,紧接着一声令下:“把穿上的金银财宝全都扔到海里去!”

刘全现在不仅仅是警卫团的团长,那还是“中华帝国第一军”地军长,他说出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倒啊。|上的人哪敢问个为什么呀,于是脱了上衣,甩开大帮子就开始干了。

在一青和刘全的监督下,整整干了一夜,这两艘大船上的金银财宝才被全部扔到了海里,然后刘全把大家集合起来后,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上、远处、脚下的望了半天,最后一挥他那小手,下令道:“收船回航!”

就这样,折腾了三天三夜的这两艘大船又在深夜里回到了南京浦口码头。:珅

一见到和珅,刘全先是打了个千儿,然后笑道:“老爷,一切按照事先地准备,全干好了!”

和珅上前拍了拍刘全的肩膀。参加行动的人重赏,然后再向他们重复一遍你地军规军纪!”

“扎!”刘全转过身刚想出去,却又被和珅叫了回来。

“记着,暂时先不要动那个人,先把你的这一百人遣散,然后派人盯起来,我估计那个密探会立即想办法向尹继善汇报的,然后找个空子就溜之大吉了!——你要在他远走高飞、尹继善毫无觉察的时候再收拾了他!”和珅吩咐道。

刘全小眼一翻,郑重地问道:“那个小贱人琴心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去把他给办了?”

和珅一听这刘全还真有点儿大义灭亲的劲儿,于是笑道:“不用,留着她时不时地给尹继善传递一个亦真亦假的小道消息,那也是很不错的嘛?琴心今后就是你的人了,什么时候想去

番,你就只管去找她!——但是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论怎么逍遥快活我不管,但是你的嘴要是不老实,或者一吐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那咱们地主仆情分也就到头了!”

刘全当然明白和珅此话的分量,刚想再表白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就被和珅和颜悦色地给拦住了,笑道:“你也忙了好几天了,现在就回去睡觉吧!”

“多谢主子的体恤!那奴才就暂时告辞了!”刘全说完就出去了。

对于刘全,和珅当然是一百八十个放心,刚才的那一番废话主要是让刘全再提高一点儿警惕,防止他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毛病。

一天后的一个同样的夜里,两江总督府,尹继善的密室里。

“你亲自到和大人地金库里看了?”尹继善平静地问道。

“启禀总督大人,昨天夜里我杀了他们中的一个人,然后乔装改扮混进了他们的人中,从头至尾我都看到了!”一个人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

“那你看见和大人的金库里有多少银子?”

尹继善直视着那个人,在忽明忽暗的密室里,他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出的光令人感到阵阵的寒意,当然跪在下面头也不敢抬起来的那个密探却不知道。

那人低头想了一想,小声地答道:“因为时间紧迫,小人只能大致估算了一下,根据那个金库地大小,和里面黄金白银的摆放规模,小人估计和大人地金库里最少也存放着三十万万两白银和部分的黄金!”

尹继善虽然心里大吃一惊,手里的茶水也差点儿洒了出来,但是他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仍是不动声色地问:“那你能不能记起船出了长江口,然后向什么地方驶去了?”

“大人,您不是给了我一个指南针和方位仪吗,从一上船我就没合眼,具体的方位我还能记得,我现在照我的记忆给您画了一幅图,请总督大人过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尹继善接过来一看,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和年轻时出海的经历,这张图看来确实是这个人按照记忆精心绘制的;因为根据小普从琴心那里套来刘全的口信儿得到的消息,他还在长江口另外派了几支小船,暗中跟随,他们回来也照样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拿出来跟这幅图一比较,处处吻合,这就让他放了心。

“你的差事办得很好,下去领赏吧!”尹继善说着挥了挥手。

“谢总督大人,小人愿今后还能为大人效劳!”那个密探又磕了几个响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今后你恐怕……”尹继善刚想到这儿,就听到门外不远处有人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就是窸窸窣窣地搬运尸体的声音。

尹继善一闭眼,暗道:“无辜啊……无辜……”

如果现在就去想办法寻找、打捞和珅的这座地下宝藏,第一没有先进的大船,二来也没有先进的航海设备,再者此事需要不需要向乾隆密报也要好好地斟酌一番;不过他想来想去,现在头等的大事还是需要先拥有几艘先进的洋船和一批高级的航海设施,另外还要想法设法的训练一批能远航出海的船员和水手,不然就是明明白白地知道那座地下宝藏的具体位置,如果没有上面的那几个条件做支撑,一切都是空口说白话!

想到这里,尹继善冲着站在门外随时听令的贴身奴才小普道:“今后对那个苏家织坊的什么琴心姑娘还要照样用银子喂起来,不能过河拆桥,以后用到她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老爷!”小普答道。

“明天替我约见扬州‘万利商号’的那个德国老板施普洛,让他明天立刻来见我!”尹继善吩咐道。

扬州的那个“万利商号”是德国人开的,除了往欧洲贩卖茶叶、瓷器、丝绸和一些手工艺品之外,还能从德国搞到一些大清朝根本就没有的东西,只要是这个施普洛肯合作,你和珅有的,我尹继善照样也可以弄到。

关于那个施普洛能否合作的问题,他尹继善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不就是图个赚钱吗?另外对付那些洋人,他尹继善早就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在广州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么多年了他相信自己的手段并不比和珅差!想到这儿,尹继善那一脸的愁云才开始慢慢地散去!

160章 信息共享

个月后从北京传回来了消息,果然不出和珅所料,颙老子乾隆给收拾了。

虽然和珅派人在半路上扣押了乾隆从南京发往北京的两道密旨,但乾隆毕竟是乾隆啊,那可是封建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一个皇帝中出类拔萃的者啊!

乾隆的圣驾刚一离开南京,还没走到淮安就感到有些不对头,派人再一打听,结果是远在京城的刘墉和福康安他们根本就没有接到什么密旨。于是乾隆当机立断,立即下旨:圣驾立即赶往聊城!然后乾隆在聊城又紧急召见了福康安,同时派人立即传旨给直隶总督岳钟麒,让他火速带兵前来山东护驾。经过这一番周折,最后才算是想办法把老十一颙瑆给收拾了!

在朝廷发给各地督抚的邸报上说,成亲王颙瑆在监国期间,诸多国事处置不当,以至于朝野动荡,民怨沸腾,着:削去亲王爵位,撤掉一切差事,交宗人府永远圈禁!另外朝廷还处置了一大部分玩忽职守的官员,估计他们都是这次颙瑆谋逆篡位的同伙。

刚一听到这个消息,和珅还有点儿纳闷,可转念一想,这也难怪,要是明明白白地说儿子想杀老子篡位,那当爹的脸上多没面子啊!这样糊里糊涂的一处置也就算了,虽然人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也只是在背后议论议论罢了,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当着乾隆的面儿说啊!

经过了乾隆回京收拾颙瑆和尹继善在自己身旁安排眼线这两件事之后,和珅又把这前前后后经过地坎坎坷坷想了一遍。包括阿桂第一次奉旨秘密前来南京收拾自己,还有钦差大臣刘墉第二次大张旗鼓地来南京跟自己叫板。最后都让他们夹着尾巴仓皇北顾了,这究其原因,就是自己在第一时间掌握了朝廷的意图和他们这伙人地动向和形踪,——其中刘全安置在北京和南京两地的多如牛毛的密探起了很大的作用,可以说提前掌握信息和保证谍报战的胜利是这几次取胜的关键所在!

虽然在古时候人们就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但是他们对信息地理解哪能跟和珅这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比啊!加上这一次因为苏琪儿的贴身丫环琴心的事儿,那可是差一点儿就误了大事啊,所以和珅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庞大的信息网了,他的主要职责就是不择手段地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千方百计地刺探朝廷和各地的各式各样的情报,以便自己在决策重大问题时能有地放矢。

一想起这个计划,和珅顿时激动的热血沸腾!说干就干,和珅先把刘全叫了过来,问了问以前他在北京安排地眼线,然后就跟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刘全一听,兴奋的也是张牙舞爪。立即就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最后他们主仆二人一商量,一致觉得杜子杰以前就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又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可以说是手眼通天,让他负责搜集各地情报的工作。实在是一个最佳人选。

三天之后,这个专门负责为和珅搜集各地情报地机关就成立了。和珅经过一番前思后想,最后给这个机构敲定了一个比较别致又特殊的名字,——“听风处”,那意思就是能从风里听出动静来!

和珅决定还是由刘全担任这个“听风处”的最高行政长官,也就是处长了;杜子杰担任副处长,成员都是刘全从下边各个机构精心选拔的各式各样的人才。——按照和珅的用人策略,对待这些人也必须要“恩威并用”,具体说来也就是“以情结其愿,以利满其欲。以威制其心”,不然就根本无法驾驭。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个秘密的特务组织,刘全也就相当于戴笠戴老板的角色。经过一个多月的严格训练,采取优胜劣汰的原则,最后选取了一百名各式各样地角色,作为“听风处”的第一批成员,之后又经过了几天地纪律培训和职业道德的教育,然后就在杜子杰的带领下分赴各地去执行任务了。

因为北京是当时的政治中心,朝廷的一举一动那是相当的重要,因此京城也就成了他们“听风处”今后的工作重点,有相当一部分人就在杜子杰的带领下在北京长期潜伏了下来。刘全坐镇南京,“遥控”指挥他们的一切行动。

对于这个机构如何运转还有如何去驾驭杜子杰那些人,和珅对刘全是充分相信的。这么多年,刘全在和珅的这棵大树下,早就练就了他自己一套独特的对叛徒的惩罚和对有功人员的奖励措施了,其严厉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雍正的粘杆处和国民党的军统组织。

前几天和珅收到了白瑞从山东白莲教总堂送来的亲笔书信,信上说他已经成功地干掉了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现在已经顺顺利利地当上了教主;眼下正在白莲教的内部加紧培植属于他自己的势力,然后就可以率领大家全心全意地为他和大人效力了。

和珅一想起今后自己要时时掌握北京乾隆的一举一动,他忽然就想起了白瑞当年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了。

白瑞当年以“白莲使者”的身份告诉他,说他们白莲教自从清廷入关开始就一直在和紫禁城里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几十年来,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一直向皇宫大内输送小太监。以前送去的一些太监,现在有好些人都已经成了乾隆身边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有几个还当上了各宫的总管太监,——那乾隆的一举一动岂能瞒过他们啊!

想到这些,和珅觉得现在有必要在这场情报战中跟白瑞好好合作一下。既然白瑞手下的人都已经进了皇宫,有些

了乾隆身边有头有脸地大太监。那自己的手下现在个“听风处”,这今后还要多多交流,互惠互利啊,一旦对方得到了朝廷地重要情报,那就要及时地通知对方,这就叫做“信息共享”啊!

这个信息共享的策略还真管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珅就接到了白莲教传递过来的朝廷的绝密情报,另外坐镇北京的杜子杰很快也印证了这个消息地准确性,——朝廷马上就要对他和珅动手了!

具体的策略,白瑞和杜子杰的情报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那就是现在朝廷在云南对缅甸的战事已经全部结束,十五爷嘉亲王颙>..秘密回京;阿桂也已经接到朝廷的密旨,马上就要率领征缅的二十万大军路过南京返回北京,这问题就发生在路过“南京”的时候,——顺便也要彻底摧毁和珅在南京所有的一切。

和珅看到这个消息后。脑袋在瞬间“嗡”了一下子就变大了,看来自己和这个满清王朝真正较量的时候到了!

紧接着。“听风处”派往各地的情报人员反馈过来地信息也表明,现在阿桂的大军已经全部撤出了云南边境,其先头部队,也就是一万名骑兵已经快到武昌了;现在阿桂大军地一切用度完全由沿途各地的藩库供应,最后由户部统一结算!

按照这个速度,阿桂的先头部队不出一个月就要到达南京了;这先头部队的后面可是二十万铁骑啊!

这就是说乾隆已经想到了避开和珅来调兵遣将的办法了。按照朝廷调度兵马的一般惯例。那就是人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朝廷一旦有了大规模地军事行动,那事先是必须要经过他的财政衙门调拨粮饷供应的。基本上可以说,以前朝廷只要是一有军事行动,他和珅是第一个就知道了。可是这一次乾隆看来是动了真招了,也可以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和珅铲除掉。

既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那接下来也只好鱼死网破了!

在和珅的心里,这种事那是迟早要发生的,所以也早就想好对付的办法了。但是在他决定采取行动之前,和珅还要看看那个白莲教的白瑞是不是还能够按照他以前所说的为他和珅效力,于是就立即修书一封。派专人快速送往山东白莲教的总堂,亲手交给白瑞。他不奢望白瑞能够完全听命于他。但是只要白瑞能够适当地配合他一下,那么他的这次行动就有了就成地胜算了!

接下来和珅命令刘全和王雨珠,立即下令关闭“中华帝国银行”在全国各地的分行,销毁所有的存款和库存的纸币,把库存的所有黄金和白银立即解往南京,然后在第一时间运走。

就在和珅和刘全他们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尹继善来了!

这尹继善始终是一副游哉乐哉的样子,潇洒倜傥自不必说,处理起事情来也从来都是坚决果断,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次更是如此,一见到和珅,先是十分友好的一笑,然后脸色一沉,朗声道:“上谕,和珅接旨!”

和珅一愣,莫非现在乾隆就要对我动手了?可是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一切还是照旧如初,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火药味儿,——自己的警卫团还是像平常一样,在自己的身边若即若离的随身保护;瞻园的四周也都是自己训练有素的亲兵,门口外的那支所谓的“中华帝国第一军”还正在摇旗呐喊地操练呢。再看尹继善的身后也就是他的那个贴身奴才小普,也没有什么大内侍卫和亲兵卫队什么的,这要是他宣布当场拿下我和珅,别说这圣旨跟放屁一样,就恐怕他尹继善也出不了这瞻园的大门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听听乾隆这老小子在圣旨里都说了些什么屁话吧,反正你小子现在凭着一张烂黄纸也奈何不了我,于是就照以前那样,在瞻园的前大厅,简单备置了接旨专用的香案,就规规矩矩地跪下接旨了。

乾隆的圣旨简简单单就两句话:“着:和珅升任军机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衙门由南京迁往北京,仍由和珅掌管,并且即日起署理户部!”

“恭喜啊,恭喜啊!——和大人加官晋爵,实在是可喜可贺啊!如今和珅老弟又要进京了,那今后就是天子驾下的第一重臣了!”尹继善宣旨完毕,立即就拱手向和珅道喜,那样子简直比他刚娶了媳妇还高兴。

和珅淡然一笑,心里骂道:“你小子真是可笑面虎啊!”但是现在还没到图穷匕首见的时候,还得继续装模作样,于是上前一把拉住尹继善的手,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地道:“想当年就是尹大人把我领进这南京城的啊!如今说走就要走了,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你老兄啊!”

尹继善也装着颇为动情地说:“是啊,这一晃就是好几年,真是时过境迁啊!——当初和珅老弟你一初出茅庐就让尹某不胜钦佩,这几年和大人可以说是为我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啊!前一段时间皇上在南京向天下臣民发的那道明昭就是对和大人最好的褒奖啊!——不过,皇上这次也没有急着让和大人即刻就进京,剩下的日子咱们哥俩可要多亲近亲近啊!和大人公务繁忙,如今又有了这天大的喜事,自然还要在府里庆祝一番的,尹某就不多打扰了!何日进京,记着提前告知你老哥,到时候咱们可要一醉方休啊!告辞……告辞!”说着转身就离开了瞻园。

“庆祝?”和珅冷笑道,“这次恐怕该你小子回家庆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