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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亲们,我没有放鸽子吧~

《《打造和谐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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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宫枯坐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心焦的赵构、秦真二人决定自行到前殿去看看。

他们才出东宫没几步,就见一个小太监一溜的向他们跑来。

“奴才见过广平郡王,王爷可让奴才好找!”

赵构认出这是前面紫宸殿当值的小太监,见他气喘吁吁,头上还有层密密的细汗,想必是跑的很急。

“跑这么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小太监走近了两步低声说到:“李总管派小的来提前告知王爷,郓王殿下在议事的时候提议派您出使辽国,太子爷为了这事现在还在和他争论。皇上似乎是同意郓王的提议,刚刚传口谕要召见您,估计找您的人马上就来了,您也及早想个对策!”

一口气说完该说的话,小太监就默立在一旁,他见赵构脸上先是惊讶,而后陷入了沉思。哎,他禁不住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如今的辽国兵荒马乱,连辽皇帝的人头都要不保了,现在去辽国出使,不是自找苦吃吗?一个不小心,脑袋可能都会掉下来!

看看眼前这年仅十岁的小王爷,他真正的意识到,原来皇子也不是好当的!

赵构心里明白赵楷无非是想借这个机会除去他罢了,若从安全来说,他真的不该去,指不定赵楷会在外面给他下什么陷阱,可是……他却有些向往高墙外的世界,哪怕明知等待他的是狂风暴雨!

他担忧的回头看向秦真,不知她会不会理解自己的选择……正担心着,却见秦真笑的正欢!

小太监担心和一会来传口谕的人撞见了,便赶紧走了。秦真歪着头看向赵构问到:“你敢去辽国吗?”

“有何可怕?”赵构反问:“既然又人费尽心思的为我安排机会,我又怎么能辜负他呢?”

秦真笑嘻嘻的说:“郓王可真会给咱们做好事!原本打算让我父亲去,我还担心他把事情办不全,这回好了,咱们有机会自己去,我可要把戏给唱全了!”

“你要去?”赵构瞪圆了眼睛问到。

秦真反问到:“你难道不打算带我去?”

“此去辽国路途艰险,吃穿用度更不能和宫里相比,你何必去讨这个苦吃?”

“你也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秦真不答反问着。

赵构挺起胸膛说:“真正的英雄可不是用金香软玉包裹出来的,而是从困境中拼杀出来的,这次有这么好的锻炼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秦真见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抬头说到:“许你当英雄,就不许我当巾帼吗?反正我是要去的,顶多我自个去就是了!”

“你……”

见秦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赵构还真拿他没办法,若到时候真不带她去,如她所说,她也许真就自己跑去了,还不如带在身边放心些。

“好吧好吧,这还没定的事情,咱们争这个做什么,先去前头看看吧。”

他们朝前殿走去,没一会就遇到了传口谕的太监,正巧带着他去见徽宗。

秦真不能进大殿,便准备去大殿旁的茶水间等他,她走到偏殿的时候,恰巧见到秦桧一个人在廊子里转来转去,模样似乎很是焦急。

“爹爹。”

她喊着跑了过去,秦桧一看见她,脸上的愁容更加明显了。他将秦真拉近了问到:“你可知道九王爷要使辽的事?”

点点头,秦真说:“刚刚知道的,他才去见皇上。”

秦桧着急的问到:“你们先前和太子商量的,不是派我去吗?怎么突然就换成九王爷了?”

瞧父亲一脸焦急的神色,秦真疑惑的问到:“爹爹为何如此焦急,不用你去冒险还不好吗?”

秦桧叹口气说:“你这丫头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吗?他若要去辽国,你定然是要跟着去的,若非要冒险,还不如让为父去做!”

“爹……”秦真一感到,就拽住秦桧的衣袖,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

秦桧抬手抚着她的头说:“以前我以为你只是比其他孩子要聪明一些、懂事一些,可是现在看来,却远不如此。这到京城的两年里,我和你娘亲是越来越看不透你啦,不过我们知道,你做所有事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有你要做的事情,爹也不能不让你去做,可是我和你娘这悬着的心……怎么放得下……”

“爹你放心,真儿不会有事的,你和娘亲只管在京城里安心过日子,我一定让你们过上最好的日子!”

“哎……”秦桧又叹了口气:“我和你娘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够一生平安,记住了吗?”

秦真紧闭着嘴唇,用力的点下了头。

厚重的殿门徐徐打开,赵构踏着射入殿中的日辉,稳步向里走去。

“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赵构还未变声的嗓音如乍破的银瓶惊响了沉寂的殿堂。侧立两旁的众人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这些人中有赵构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端坐在龙椅上的徽宗从上往下重新打量着赵构,而太子赵桓心急如焚,几乎想冲出列来将赵构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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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书友“叶久美”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永远是宇宙无敌的霹雳青春美少女!

一卷:缘定乾坤 044 大殿上的决议

最近糊涂的不行了……全是看史书看的……

实在不是我叫苦,最近写书写的好纠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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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还未发育完全的身躯在偌大的殿堂里显得十分渺小,也许直到这时,徽宗才意识到,他即将派遣到战火之中的使臣,还只是一个孩子。这一刻,他犹豫了。

太子一派的众大臣担忧的望着赵桓,生怕他一个激动做出让皇上恼怒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是派太子亲自出马,问题就不是很严重。

此时的大殿里,真正关心赵构的,恐怕只有赵桓,和梁师成了。

梁师成今天对赵楷相当不满,在没有和自己商议的情况下,他突然把推举之人由秦桧换成了赵构,这种举动难道代表了怀疑?

“咳。”

一声清咳打破了众人的沉寂,赵楷走出列躬身奏请到:“父皇,人选之事既然已经商定,您还是快快告诉九弟才好。”

“哼!”赵桓冷哼一声走到中间同赵楷对峙到:“父皇何时说过一定就会派九弟前去?众人都亲耳听到父皇曾说,若九弟实在不愿前去,自会选择他人替代!”

赵桓一边说着一边给赵构使眼色,提示着他坚决不同意便可以免除此次危难之行。

“罢了,你们不要再争论了,此时构儿已经来了,自有朕来问他。”

两人不休不止的争论终于把徽宗给惹烦了,他们只好赶紧退回自己的位置。

赵佶由高往低的俯视着赵构问到:“犹记得皇儿前些日子所说,身为皇子为朝廷效力是你分内之事,你还记得吗?”

“回父皇,儿臣自然记得。”

“那好,此时父皇若派你去做一件有危险的事情,你会害怕吗?”

赵构朗然回答到:“纵使是刀山火海,儿臣也不会退却一步!”

他的回答让徽宗讶异、让赵楷展眉,却让赵桓苦了脸。

赵佶又问到:“皇儿说的可当真?辽国现在动荡不安,危机四伏,若派你去那里,你也不怕吗?”

“儿臣年纪虽小,可也是皇家骨血,自然一言九鼎!”

见事情快成定局,赵桓大急着出列说到:“九弟年纪还小,恐怕不能担当重任,此次使辽关系重大,父皇还请三思呀!”

徽宗又犹豫了,赵楷正准备补奏一番,却听见赵构自己开口说到:“先有晏殊七岁中进士、甘罗十二岁拜相、周公瑾更是在十三岁便任水军都督,执掌六郡八十一州之兵权,挥斥方遒痛击曹寇!(注)构虽不才,不能和他们相比,但却也有满腔热情想要为国为民效力,还请皇兄不要再阻拦,给我一次这样的机会!”

赵桓被赵构的一番豪言说的哑口无言,只好圆瞪着眼睛望着他。

徽宗停了,感慨非常,略有激动的说到:“好好,既然这样,朕便下圣旨令你年后开春之时出使辽国,以协商归还我大宋边界燕云十六州之事。”

赵构不惊不慌的跪下接旨,在场大臣心中皆是一片唏嘘。

拖了整整一天的决议终于有了结果,徽宗先离开之后众人才依次往外走去。赵楷走向赵桓和赵构,带笑的说到:“太子爱弟心切众人皆可理解,但是九弟却认为你是挡了他的前程呀!”

赵桓心中怒火中烧,瞪了一眼赵楷后,挥袖大步向外走去。赵构冷冷的看了眼赵楷,紧随赵桓身后跟了出去。

“太子哥哥!”

赵构在赵桓身后急切的喊着,但是赵桓却理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直到赵构大步跑上去拉住他的衣袖,他才愤愤的停下来说:“我挡了你的前程你又何必来找我,他处处为你着想,你跟着他好了!”

“太子哥哥为何这么说?方才在殿上我是不得已才驳了你的话,我怎么不知道你是真心为我着想?”

赵桓平复了下心情,问他:“即知那里是虎穴之地,你又为何非要去涉险?”

“太子哥哥听我解释。今日之事变的突然,你我都没有准备,若我当着父皇的面前说我害怕去辽国,那么父皇心中定然认为我是胆小鼠辈,从今以后我也只能碌碌的生活,又如何帮你荣登大宝呢?”

赵桓依旧不理解,反问到:“若连性命都丢了,又从何来帮我?”

“不会的,我一定会不辱使命活着回来见众人,若此难我都无力克服,死了也就算了。”

“不行,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回来!”

停他已这么说,赵构就知道赵桓已经不怪他了,脸上立即就笑开了花。他赶紧攀附上前问到:“父皇派谁去金国?”

赵桓语气郁闷的说:“这样十拿九稳的好事,他自然会抢着去了。”

“什么?三哥亲自去?”

金国后方安定,无灾无难,且这次金人先派了人过来求盟,那么出使金国定然顺风顺水,若与金国达成比较利于大宋的协议,那么就是相当大的一件功劳,这块肥肉,赵楷果然惦记上了!

不过……这肥肉也要你吞得下去!赵构狠狠的想到。

此次宋廷的决议其实很简单,辽金两国都想得到宋朝的帮助,那么宋廷就各派使臣前去,与谁能达成最有利的协议,那么便与哪方结盟。

这一方案是得到满朝一致同意的,而多数官员都是看好金国,如同一场赌博,赌局正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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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赵构这番“少年英雄”的说辞是我在网上查到的,后经网友提醒,我又去查了史料,似乎不太正确。但如果按照古人两年记作一岁的说法来看的话,似乎可以解释晏殊和周瑜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还要再详细查明。这番话暂且放在这里,等我查明后再做修改。

一卷:缘定乾坤 045 樊楼师门小聚

现已入冬,朝内朝外都在为新年做着准备。赵桓头几日终于将各国使臣给送出了汴京,总算是轻松下来,可以稍作歇息了。

李纲此次协助太子接待使者,行动得力安排周到,很得赵桓的青睐,难得的是连赵佶也肯定了他的能力,便提升他做了枢密副承旨,官拜正六品。

看到有才之人能够得到重用,赵桓心中十分欣慰……若不是担心赵构年后出使之事,今年的年关,赵桓应该会过的很舒心才对。

刚想到赵构,赵构便出现在了眼前,他满脸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说:“皇兄,今日无事,你带我去军器监转转吧。”

“军器监?你怎么对那地方有了兴趣?”赵桓不解的问到。

赵构回答说:“我前几日看兵书,见到用‘流火’攻城的记载,一时好奇,你就带我去见识见识吧!”

“带你去看看也可以,不过你到时可不要乱动,军器监的东西各个都危险的很。”

“我一定乖乖的,只用眼睛看,绝对不动手!”

命人稍做准备,他们二人便要出宫,临上车前,赵构又说:“今日秦大人还在当值吗?我一早放秦真回家了,皇兄你也让秦大人休息一天,给他们一家人聚一聚的机会吧。”

赵桓笑到:“原来如此,我是说秦卿今日怎么就突然身体不适,原来回家陪妻女了,明日来了,定要罚他一罚!”

赵构瘪瘪嘴,没想到无意间把秦桧的谎言揭穿了,不过赵桓肯定不会当真为此事处罚秦桧,他们说笑着就出了宫。

宫外集市中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一个青衣小厮穿梭在人群中,最后在秦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叩响门环,大门“吱呀”的开了,青衣小厮对探头出来的门房说:“有劳大哥将此帖交给你家小姐。”说着便奉上了一张铜色帖子。

收下帖子,门房将帖子交予府内的丫鬟后,不禁觉得讶异,这是谁家奴仆,小姐难得回来一次他便知道了,消息好灵通。

当秦真收到帖子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因为厅中的氛围几乎要让人窒息。王氏因为忧心女儿即将的远行,一直沉默着不语,在适才吃午饭时,还偷偷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秦真见她忧心至此,想劝却也不知从和劝起。幸好丫鬟送帖子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秦真看过帖子后对父母说:“爹爹、娘亲,我今日就先回宫啦,还有好些事情要做,等他日我再回来探望你们。”

秦桧点点头,心知她提前要走,肯定是因为帖子中的事情,也不好耽误。王氏强笑了笑,依旧没有说什么,便送秦真走了。

秦真临走前拉过庆梅小心交代着:“平日里多劝解劝解我娘,去辽国也不是什么危险至极的事情,让她不要如此忧心,身体要紧。”

庆梅好生答应了,秦真这才放心走。不过她现在不是回宫,而是往樊楼走去。

樊楼依旧是那个热闹非凡的权归集聚场所,秦真穿插在来往的人流中,按照帖子里的地址来到了一间房前,叩开门,露出来的是樊二爷那张温和的脸。

“师妹来了。”他这句是对屋里的人说的。

秦真闪身进入房中,梁师成、悟念也在房中。

“四师兄、六师兄。”秦真一一喊过,他们兄妹四人便围桌坐了下来。

樊二爷最先开口说:“我和六师弟从四师弟那里得知你就要去辽国了,所以趁着今日便将你叫出来交代几句。”

秦真点点头说:“我本打算年后再告诉你们的,没想到你们先知道了,各位师兄放心吧,我会尽快办完事情赶回来的。”

梁师成微有些皱眉说:“郓王这次没有同我商量就改变了计划,实在让人措手不及,难为师妹要出去吃些苦啦。”

“四师兄不用担心,我只当是出去游玩的,哪里会吃什么苦。只不过……太子在朝中的事情,还要四师兄多多操心了!”

这还是秦真第一次和梁师成讲话,之前不是擦肩而过便是书信来往,从来没有面对面的交谈过。

梁师成点点头:“郓王一派各官员在郓王去金国之后,便会唯我马首是瞻,到时候行起事来自然方便。”

年近五旬的梁师成说起朝政来满脸的自信,这幅表情和平日在官场上的那副嘴脸全然不同,任谁也难以想象他便是素有“隐相”之称的奸佞宦官梁师成。

说来梁师成的年纪在秦真六位师兄中是最大的,不过入门较晚排行老四,见到比他小近二十岁的樊二爷,他也要叫一声大师兄。

秦真一直好奇梁师成和师父之间是怎样成为师徒的,之前的几十年里,梁师成一直在宫中当值,难不成师父还在宫中住过?想想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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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书的设定当中,秦真几位师兄背后都有很精彩的故事,大家要不要看呢?如果要想看的话就知会我一声,我就去写番外,如果没兴趣的话,我就把他们的故事编入正文中,简单交代一下算啦~

(另外,今天就是为了修改这六位师兄的背景设定,查了好些历史资料,所以更新晚啦~sorry呀```)

一卷:缘定乾坤 046 金镶玉真值钱

抓回即将飘远的思绪,秦真正好抬目看见对面正在沉思的六师兄悟念。

悟念本是辽国皇族,虽非直系,但见辽皇二子傲鲁斡对他那样敬重,便知道他在辽国有着举足的地位。现在的辽国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不知心中会作何感想。

今日的悟念为了避人耳目,脱去了僧袍只穿一身灰白布衣,但却更显气质出尘。

秦真询问到:“六师兄这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辽国玩一玩呢?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听闻秦真的问话,他沉寂的脸上有了一丝激荡的情绪,似乎是想起什么不悦的往事。

悟念说:“我既已遁入空门,那么尘间往事俱和我无关,我回去作甚?”

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呐,秦真感叹到:“那好吧,反正辽国你比我熟,想必也是玩腻了的。”

樊二爷微微一挑眉,他本以为悟念是一定会同秦真一起去辽国,却不想他不愿意去。师兄弟几人中,悟念最晚入门,他看着秦真长大,自然和秦真最为亲近,也难怪樊二爷有些讶异了。

“既然六师弟此次不和你同去,那你一人在外,若遇到什么难题,记得去找你五哥,千万不要一个人逞能乱来。”

“我省得的。”秦真对樊二爷点点头让他放心。

梁师成也不放心的说:“郓王这次定是想在宫外除去广平郡王,你们一路要多加小心,若京城这边有什么动静,我会及早告诉你们,你只需专心应付辽国的事情。”

秦真稍想一下又说:“有件事情我一只挂在心里,这次我离开京城怕是管不了这个事,四师兄你帮我注意注意可好?”

“你说是什么事吧。”

秦真有些严肃的说:“这次西夏使臣来朝,皇上已经答应对西夏罢兵了,那么童贯肯定在明年夏天之前班师回朝,虽然太子和蔡京那边我也有交代一些事情,但是童贯奸诈不可小视,还需要四师兄你多帮衬着。”

梁师成对童贯这一弄权小人相当了解,自然很是重视。

秦真又说:“还有……若你在回京领赏的众军官中见到一个叫韩世忠的人,你一定要帮我把他留在京城。”

“韩世忠是哪几个字?若有重名,都留下吗?”

梁师成果然仔细,这种细节都想到了。不过回京领赏的军官又能有几人呢,重名的概率只怕十分的小。秦真估计他这么问,恐怕是要派人去西北军里打探,一定会找到她要找的人,如此心里便放心多了。

秦真取过笔墨,在纸上写下韩世忠的名字和籍贯之后交于梁师成。

“若连籍贯都相同,那便将人都留下吧。”

同门几人又商议了一些事情之后,见天色不早便准备散了。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特地分开走,梁师成因有事在身,最先走了。稍等片刻,悟念也准备回寺。

他在门前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有话想说却有没说,秦真见他犹豫着便知他心里还是不放心的,但她什么也没说,任悟念犹豫不定的徘徊。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樊二爷无奈的对秦真说:“你若开口再求他一句,他便会同你去辽国了,你见他这样徘徊,为何还不说呢?”

秦真摇头说:“六师兄心中的结必须自己打开,若是因为我多说了话才让他决定回去面对,那仍旧是无用的。”

樊二爷想想也对,心结这东西,外人可是帮不上忙的。

提起心结,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人……见秦真正要离开,樊二爷急忙喊住她问到:“李……瀛国夫人在宫中还好吗?”

秦真一副吃噎住的表情,半晌才反问到:“你认识她?难道你也曾是她的恩客?”

樊二爷大窘,解释到:“小师妹这是想哪里去了,我和她从小就相识。”

秦真这才幡然醒悟,大师兄是师父抚养长大的,李师师寄住在相国寺里的时候,大师兄肯定已经在师父身边了,这样的话,两个人从小便认识,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看她呢,这两日我便抽个空去吧。怎么,大师兄有话要我转达吗?”

樊二爷从袖中取出一个鲜红的穗子来,将它捋顺后交给秦真。

“把这个交给她吧。”

穗子?

“大师兄你真小气,你家财万贯,送人东西却只送个穗子,好歹也送个物什,要不然这穗子往哪里挂呀?”秦真直言直语的说出心中的疑问,却见樊二爷只是笑了一笑,并不做任何解释。

嘿嘿,有情况!秦真心里又打起了小九九,她将手往樊二爷面前一摊,调笑着说:“大爷让人跑路也给个赏钱呀!”

樊二爷被秦真脸上刻意装出的财奴表情给逗乐了,他拍了拍她的小手说:“还真是小精怪一个,好吧,今天就给你一个宝贝。”

说着,他从自己的左手拇指上取下一个金戒指,放在了秦真的掌心。

秦真拿起金戒指“啧啧”只摇头道:“大师兄果然被这铜臭味熏得品味都降低了,这戒指的确够贵重……可是,可是它也太俗了吧!”

宽厚的金戒指想必是用了不少金子,垫在手指分量就不轻,复杂的花纹雕工,更是精细异常,更何况它的戒面上还镶嵌了一块翠绿的祖母绿玉石,明晃晃的真刺眼。

樊二爷不以为意的说:“恰恰只有这俗物才能让人活的舒坦,你可小心收着,他日在外面若缺了银子,你拿着这金镶玉戒指去任何一个钱铺,就可以随意支取樊楼账上的银两,只要是在五千两白银以下,都没问题。如果还缺的话,你就要提前写信给我,得了我的亲笔,他们才会支给你更多……”

“够了够了……”秦真急忙说到:“我又不是招兵买马,哪花得了这么多钱……”

五千两白银诶……白花花的银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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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戒指取名字的时候有点恶搞~大家知道金镶玉是啥不,是咱2008年奥运奖牌的名字,偷笑ing,听说咱们国家要别处心材,要在金牌里填玉~表示富贵、尊贵至极~

一卷:缘定乾坤 047 人海之中相遇

话说这日出宫的另外二人,赵桓、赵构两人突然造访军器监,让里面的官员和工匠都惊慌了一阵。

赵桓解释了半天,今日前来并非是要验收他们的业绩,而只是带着皇弟了解了解兵器,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负责的官员竭力的给赵构介绍着各般兵器,更是带他看了黑火药制作的整个过程。

官员指着正在配置黑火药的工匠说:“这一批黑火药是要运到火药坊里去制作烟花的,所以成分略有不同。为了制出不同颜色的烟花,这些工匠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太子和王爷今年除夕就能看到他们努力的成果!”

本以为这么说会得到皇子的称赞,却停赵构不满的说:“有功夫去钻研烟花怎样漂亮,不如多想想火炮怎样做才能更好的退敌!”

官员擦擦额头,被赵构的气势吓了一跳,赶紧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赵构边看着其他武器,边说:“听说黑火药可以制作成如同弓箭一般的武器,只需扣动机关便能发射点燃,射杀敌人于百丈之外;还有一种如兽夹般的暗器,若有人不小心碰触了机关,装在里面的黑火药也会爆炸,方圆数十丈的敌人都会受到伤害,威力相当大,这些东西你们会做吗?”

“这……”小吏为难的说:“下官见识浅陋,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下去之后,我一定让工匠们多多尝试。”

小吏心惊胆颤了一天,终于把两位贵人给送走了。他松口气之余也很好奇赵构所说的是什么东西,便转头去找能工巧匠们商议去了。

在回宫的路上,赵桓也好奇的问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武器,当真那么厉害吗?”

赵桓说:“我也没见过,这些是秦真讲给我听的,她说这些武器威力巨大,比兵书上所说的‘流火’要好用上许多倍,若能制成,必定保我大宋军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这样的描述让赵桓也期冀起来,不禁感慨说:“若真能有这样的效果,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制作出来!”

两人正谈论着,只觉得马车突然一震停了下来。

“赵勇,怎么了?”

“主子,有人躲避不及,跌倒在车前。”

赵桓听闻,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小生萎顿的瘫倒在马蹄之下,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他担心此人受了伤,便亲自下车,走上前去询问到:“兄台可是哪里伤到了?”

“没……没有……”白衣小生颤抖着说着。

赵桓从上往下看着他,并未见到他长的如何模样,但是听他的声音尚且稚嫩,便知年纪不大。

“既然无事,小兄弟就快起来吧,好端端的衣服拿来擦地可太浪费了。”

白衣小生慌忙想站起来,可是却发现脚软的很。正窘迫之际见赵桓伸出了手想拉他一把,小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借力站了起来。

赵桓见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白润如玉,十指纤细,当下心中一惊。他望向站立起来的少年,只见他肌肤如雪、双眸如墨,两颊上还飘着两朵红云,更……更让他惊讶的是,此少年竟然还带着耳环!

这又是哪家小姐调皮偷跑出来,可怎么这么粗心,连耳环都不曾卸去!

赵桓紧紧的盯着她看,这小姐不好意思的侧过身说:“惊扰了车架,实在抱歉,我已无事,你们可以走了。”

“是我们车马行走太快,险些撞到了你,还未表示歉意怎么能丢下你一个女子不顾……”

女子清纯的双眼惊讶的盯向赵桓,完全不知自己早已露了破绽。

赵桓抬手指了指她耳垂的方向,她赶紧用手一摸,发现耳环还在耳上,又羞又恼的跺了下脚,模样十分可爱。

这女子身上的白衫虽然已经蒙了灰,但是仍可以轻易看出质地乃是上乘。她耳朵上的一对金丝镶珠耳环更不是便宜物什,所以赵桓猜她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赵桓左右看看,也不见有丫鬟小厮,便问到:“小姐是独自一人出来吗?这样岂不危险?”

“呀……”听闻他问这个问题,小姐脸上的羞色更是红的像要滴血。她说:“我和我家丫头走散了,我在这里等她好久也不见她回来寻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看这情况,她竟是迷路了。这个小姐也着实傻的可爱,她不知该往何处走,便死死的守在原地等丫鬟来寻,见了马车过来也不知要让一让……这,这叫赵桓可怎么说好。

“不知小姐家住何处,如果信得过在下,我送你回去如何?”

女子有些不放心,眉眼间都是闪烁,本来跟男子说这么多话已是不该,如果再和他共乘一车,毁了名声可怎生是好……可是,看看渐渐昏暗的天空和已稀疏的行人,她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冬季里天暗的早,再等下去不知要合适才能回家了。

正犹豫着,赵桓眼尖看见了她腰上的玉带,惊讶问到:“你可是福国公家的小姐?”

女子一愣,点头问到:“你怎么知道?”

赵桓指了指玉带说:“这个东西是御赐的,去往用处可都有记载的。这玉带应该是在福国公大公子朱志手上才对。”

这个女子正是福国公朱桂纳之长女朱琏。她在心中暗暗称奇,这人竟然了解的这样清楚,不仅这条玉带,她这一身行头都是她大哥的,只不过她事先不知道这玉带如此特别就是了。

“公子好眼力,的确是我兄长之物。”

赵桓笑了笑说:“说来在下和小姐府上之人机缘颇深,在见到小姐之前,便对你的趣事早有耳闻了。”

朱琏好奇的望向赵桓,心道,此人怕是浑说,她这种深闺女子那里会有什么特别事情传于人知道。

“你可还记得你的朱璇表妹?”赵桓见她不信,故意问到。

“璇儿?你竟认识璇儿?她和我一起长大,我怎么不知道她还认识府外的男丁?”朱琏茫然的说到:“说来,我也有好久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她在那里好不好……”

赵桓淡淡的笑着,朱琏自顾自的把话说完之后突然醒悟,连后退几步,抬手掩嘴万分惊讶的说:“你莫不是……莫不是……”

见赵桓点点头,朱琏更加慌乱了,站在那里失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的表妹朱琏在去年被叔父送入宫中服侍太子之前,两姐妹一直都住在一起,她虽迷糊但却也聪颖,稍一想便知眼前的男子是当今的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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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因为我的书是写秦桧的,把大汉奸写好了没法忍受,所以坚决抵制我的书。可是我认为我书里的秦桧已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秦桧了,就这样把我的书否定了,让人有点想不通……

我自然是坚决抵制汉奸和卖国行为的,如果宋朝都是好人,那我还把他们丢回去回炉重造干什么呢……

一卷:缘定乾坤 048 缘分这个东西

在车中等的不耐的赵构早就掀开帘子看着他们,见赵桓眼神中掺杂的温柔笑意,他便识趣的下车走过去说:“我突然记起还有件东西没有置办,办完事情我自己回去,大哥不用等我,做你想做的事去吧。”

小鬼嘿嘿一笑,赵桓见自己的心思被他猜透,褒赏似的对他眨了眨眼,并吩咐了几个人跟着,让他小心安全。

朱琏在赵构走后被赵桓请上了车,她心情慌乱如麻。

自从朱璇进宫之后,朱琏一人在府中更觉孤单,虽然还有一个亲妹妹,但是妹妹还小,两人说话自然不如同龄人贴心。她今日在丫鬟的怂恿下,可是费了好大的勇气才敢偷跑出来散心,没想到第一次独自出门就和丫鬟走散了……后来更是撞了太子的车驾……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一人坐在角落里胡思乱想,赵桓却带着笑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还在为“惊驾”的事情担心,他只觉得这迷糊的女子好生可爱,在这汴京城中长大,竟然还会在大街上迷路,这真是朱璇口中那个才情满溢的表姐吗?真正让他十分好奇。

当赵桓送朱琏回到福国公府时,把朱琏弄丢的那个丫鬟正在挨板子,见小姐安全回来了,心道总算是有救了。

朱桂纳在听闻女儿私自出府并走丢后,心急万分,刚派了府丁出去找,就高兴的见女儿被人完好的送了回来,更可喜的是,还是被太子赵桓送回来的!

他早先还在责怪自己的二弟将女儿送到势力不大的太子身边太过不值,但这一年风云速变,他已后悔当初没有早些做安排。但是现在,他所有的忧愁都一扫而空,赶紧着人接待着太子驾临。

朱琏没有父亲心中的那些想法,她只是庆幸太子没有责怪她惊驾,父亲也没有责怪她私自出府,如此幸运,她自然也高兴。

单独离开的赵构并没有去买什么东西,而是直接回宫了,他见秦真还没有回来,突然想到一点事情没有办,便留下赵勇自己一个人又走出了自己的寝殿。

秦真在赵构回宫后一炷香的时间里也回来了,她见赵构不在宫中,就以为他还没有回来,趁着暮色,她正好给李师师送穗子去。

来到李师师住的禧延殿,秦真着人通报了一下,便进去了。

李师师见秦真来了,便笑着说:“好久不见。”

“瀛国夫人安康。”秦真规规矩矩的福了一礼,宫女和宫妃,明面上的东西还是不能丢的。

见她行礼,李师师便懂了秦真的意思,就也没让她坐,只问:“找我可是有事?”

秦真捧上用白色绢帕包裹着的穗子对她说:“夫人的故人托我捎个东西给您。”

李师师只当她口中的故人是指慧远大师,便好奇的伸手接过,心里还思索着慧远大师怎么会突然带东西给她。

当那抹殷红射入她的眼时,她的身子分明的颤了一下,手掌半握着,似想把穗子揉烂,却又不舍得真的去做。秦真见她就那么盯着手心的东西,脸上矛盾而痛苦的表情已经昭示了她心中的一切。

秦真叹了口气,为她而叹,更为大师兄而叹。

李师师慢慢抬起头,随手将穗子裹在手帕里放到袖中,而后说:“东西我收了到,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你没有什么话要我转达吗?”

她苦笑着说:“皇上赏我那么多金银珠宝,我还没说过谢呢,一个穗子而已,我能有什么话要说?”

秦真见李师师的情绪有些动荡,觉得这个话题不易再说了,她初到宫中,又是勾栏出身不被大家接受,宫中暗箭四伏,若让人抓住把柄,岂不是害了她?

在准备走前,秦真忽然回头问李师师:“你见过上次捉你的人吗?”

李师师眼睛扫了一眼地面,而后才望向她说:“没见过,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救我的官兵。”

秦真嘴唇轻闭,点下头就告辞了。

走出禧延殿,秦真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心想,眼神果然是最容易暴露真相的地方,李师师分明就是在撒谎。不过,秦真也没有办法逼问她,李师师和她非亲非故,答应和她合作已经很好了,有自己的秘密是很正常的事,又何必要介怀。

李师师望着秦真离开的背影,又将袖中的丝帕藏紧了些,方向内殿走去。

“殿下出来吧,她回去了。”

一个身影从光线昏暗的屏风后转出,赫然就是赵构!

李师师看着他在阴影中的脸说:“刚刚说的事情……我答应跟你合作。”

赵构微微一惊,是什么突然让她做出了决定?不过他又听她说:“不过我也有条件,等皇上大去之后,你要放我出宫。”

赵构以为李师师担心自己无子嗣,在皇上大去后要一起陪葬,便说:“我可以保你当太妃。”

“不用,放我出宫。”

“你不要荣华富贵却要出宫?”赵构脸色冷冷的问到。

李师师点了点头,赵构说:“既然你这样坚持,那便这样吧。”

见事情已商量出结果,赵构撑开窗一跳,轻身到了外面,向后墙走去,一转眼便消失在了墙头。

李师师俯在窗前不知不觉的笑了,自语到:“到那时,你要放走的,可是你的杀父仇人呢……”

笑着笑着,她眼眶中就滑出了一滴清泪,她小心的捧出袖中的穗子,低声轻语到:“我本无心求生,可你为什么还要寻我?”

一卷:缘定乾坤 049 出宫阙奋沙场

赵构独自走在回寝殿的路上,回想起和李师师的交易,依旧有些恍惚,不过他已明白,他的确有了保护他人的能力!

他最开始派人调查李师师是因为秦真,不过到后来却意外的比其他人都要早的知道她和自己父皇的关系,从那时起,一个念头便开始渐渐的萌生了:王贵妃和赵楷母子多年独霸皇宠的现状,是时候要改变了……

想法一旦产生,便使得他不断的思考着。他需要李师师进宫,而李师师又十分迫切的希望进宫,虽然她内心中要进宫的原因和赵构想的不一样,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一拍即合的开展交易。

他帮她进宫,她帮他做事。

因为那场由赵构导演的绑架案,李师师顺利的进入了宫中,赵构也算是有一个助力了。

一些事情在最开始做的时候并不知道它到底会有什么效果,比如说赵构没有想到因为李师师的进宫而使自己的母亲免遭一劫。

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不是李师师突然入宫分散了后宫诸妃的注意力,那么他近日突然得到父皇的重视,必定会成为宫妃们仇视母亲的原因。

对于这样附带的好处,赵构还是相当感谢的,不过,他最想得到的结果还没有得到,那便是王贵妃的倒台!

秦真当初突然被赵楷算计的事情,让赵构很忧心,他时常在想是谁暴露了秦真的身份,想的越多,他就越觉得可能是自己身边的人。

怕是有王贵妃的眼线了吧……

既然威胁到秦真,如此,便不能坐以待毙了。

李师师曾经问过赵构:“你为什么不许我告诉秦真我们之间的交易呢?”

赵构没有回答,但是他却很清楚自己并非是对秦真不放心,而是他不愿再看到秦真默默的为他们做事,有些事,也该是他单独承担的。比如说,保护母亲、保护秦真。

他刚刚去找李师师是让她在自己离开皇宫的时间里,帮他注意宫中的动向,以及他母妃的安全,这样的要求在他们最初的交易之外,不过新的交易既然已经达成,如此,他就可以放心的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了!

看着天空中渐渐显现的那弯冷月,赵构心中无限感慨,终于可以放心的出使辽国了,他乡之月,又是如何的模样?

政和七年的新春匆匆而过,赵构也盼来了他冲出宫阙飞向九天的日子。

新春二月,两支队伍井然有序的从皇宫中驶出,一支向东,一支向北。

向东而行的队伍是由赵楷带队,往金国而去。他们越东海自高丽再到金国,路途虽然遥远,却没有什么障碍。

直接北上的队伍自然是赵构带领往辽国去的出使队伍,与他随行的除了他自己宫中的几人之外,还有一支专门的禁军护卫,以及皇上派来辅佐他的几位文臣。

赵构精神抖擞,弃了专门准备的马车,非要骑马与护卫同行。赵勇深知自从出了宫后,他家小王爷的性命便不是那么安全了,所以随时护卫在身旁。

而与赵构和赵勇走的十分靠近的还有一英姿青年,他便是此次的禁军队长,骁骑尉刘琦。刘琦乃是刘忠武将军的第九子,他少年成才,十五岁就随父去西夏战场破敌,去年因功受封,调回宫中做了禁军小队长,今年才不到十九岁。

秦真趴在马车的窗边看着年轻有为、英姿勃发的刘琦,嘴角不禁上扬,只要此等良将得以重任,还愁大事不成?

刘琦之专心的注视着周围的状况,浑然不知身后有一对眼睛在微笑的看着他。

迎着微寒的春风,刘琦驾马上前赶上赵构说:“九王爷,前面就到城门了,出城后风大尘重,您还是请回车中吧。”

“不用,本王同你们共骑,那点风尘有何可拒?”赵构性质正好,这是他第一次在宫外骑马,哪里肯回到车里去?

看着面前枣红色的马背上,赵构尚且窄小的肩膀,刘琦微笑了一下,便不再劝说。

当初听闻此子敢接下出使辽国的任务,刘琦就很是吃了一惊,所以在高俅讯问众禁军将领谁愿带队随行时,他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这个广平郡王,让他很好奇。

车队一路不紧不慢的向北走着,秦真和庆梅二人每天除了照顾赵构的起居饮食,还要关照一下同行的几个文臣。虽然给他们安排有小厮照顾,但是为了显示皇子对下臣的体恤,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这日他们在黄河渡口弃马换船以渡黄河,却不料却有好几个官员晕船,吐的七上八下。庆兰在船上的厨房里帮随行的太医煎药,秦真便将煮好的药送往各个大臣那里。

刚分送完,她提着托盘一间船舱里出来,便遇上了正在甲板上巡视的刘琦。秦真走上前去问到:“大人,有侍卫晕船吗?太医煎的药有多的,如果需要,我这就给他们送去。”

刘琦见眼前的侍女虽小,却心细如发,他手下的确有三个官兵晕船晕的厉害,便感谢到:“多谢,我叫他们去厨房取药,就不劳姑娘多跑一趟了。”

“那好吧。”秦真回答道。

刘琦本以为她无话再说了,刚要转身却听见秦真问:“听说刘大人是自愿随行的,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回过身点点头,刘琦说:“好男儿当奋战沙场,宫阙中少我一个不少,我不愿在那里了却余生。”

“刘大人果然豪气冲天,虽早有听闻,但今日一见却才相信。我家王爷若是听到你刚才说的话,定然要视大人你为知己了!”秦真将“知己”二字重重的说出,果然引起了刘琦的注意。

刘琦和秦真相视一笑,有共同想法的人果然比较容易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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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缘定乾坤 050 危险中恨别离

夜间的江风十分寒冷,秦真早早的就回到了赵构所居的大船舱中,今晚由她守夜。

赵构在油灯下看书,秦真在一旁收拾着床铺。这个楼船早在上月就已经在港口候着,是专门为他们渡江所准备的。

“各位大人喝了药好些了吗?”赵构问到。

秦真收拾完赵构的床,又走向自己靠外的小床,说:“好些了,今晚应该能安稳睡过去,明早靠岸了,也就没事了。”

赵构点点头,心里对那些弱骨的文官很是无语。

“快睡吧,床都收拾好了。”

赵构听见秦真的话,起身向大床走去。他往外看了一眼说:“夜间寒气重,你多加床被子。”

秦真笑着点了头。

随着熄灭的灯光,夜也沉了下来……

半夜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的传入秦真耳中,她以为是外面守夜的侍卫在聊天,便拧着眉头睁开眼、披衣下床,她刚站起来,便觉得室内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味道,仔细一嗅,她大骇,竟然是蒙汗药!

秦真慌忙的跑向赵构床边,低声喊着他,又用劲推了推,可是赵构哪里还感觉得到!

“喀”一声,舱门被人推开了,秦真躲到窗前的屏风后,凝神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看模样竟然是女子。

那女子进门之后,首先便往秦真的小床走出,缓缓的,她手中举起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折射到女子的脸上,秦真险些低呼了出来,她,竟是庆兰!

庆兰离小床越来越近,正要猛刺下去却骇然发现床上只有堆得很高的两床被子,哪里有秦真的影子!庆兰不知秦真从小是泡在药坛子里长大的,蒙汗药对她来说,完全没用,所以她原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却在开始就出了差错。

见庆兰转而向赵构的床走来,秦真已从怀中摸出一个风刃刀对准了庆兰。

风刃刀名为刀,实为暗器,方形的盒中装着数百发薄如蝉翼的刀片,只要按动机括,刀片就会以弧形滑出,适合暗算近身的敌人。

就在庆兰即将转过屏风的那一瞬,风刃一般的利刀滑过了她的颈项,没有声音,也没有血迹,她的脖子上只多了一条红绳而已。

秦真急步上前接住正要倒地的庆兰,庆兰早已断了气,她甚至不知道是死于谁手!

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秦真谨慎的向外走去,她不知道庆兰是否还有同伙,她也不知道船上其他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沿着门边的缝隙,秦真看见门口的两个侍卫都已倒下,生死未知。正待她思考着要怎么联系其他人时,船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兵刃交接之声!

迅速来到船头的甲板上,江风猎猎之中,银铠黑袍的刘琦正与四个黑衣人交战着,而在他们旁边,一小队巡逻侍卫安静的躺在血泊之中,已无声息。

强烈的兵刃撞击声,将居于楼船底层的其他侍卫也惊动了,在秦真到达的那一刻,赵勇领着其他侍卫们纷纷涌了出来。

黑衣人见事情已败露,便抽身想退,却被刘琦和赵勇死死的封住退路,连跳水也不行。

秦真在一旁看着他们酣战不下,心急如焚,却发现赵构已踉跄的从房中走出。蒙汗药的药劲还未彻底消退,秦真赶紧上前扶住他,不及说话便听赵构问到:“庆兰真是细作?”

秦真点头,赵构怒火中烧,他多日来已有些怀疑庆兰,所以坚持只让秦真守夜,而不让庆兰单独于自己接触,但是从小服侍自己多年的情分放在那里,他不愿凭自己的一种猜测而误会好人,所以迟迟未处理庆兰。

而如今……他唯有苦笑……

被刘琦和赵勇围得已无退路的四个黑衣人,如垂死的野兽做着最后的挣扎。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倒下,最后仅剩的一人在闪身时看到突然出现的赵构,便抽(奇*书*网-整*理*提*供)身回刺,往赵构袭去。

秦真大骇,拉着赵构赶紧躲闪,左袖依然因为躲闪不及而被划破。

黑衣人垂死的一击失败,赵勇早已飞身过来护住行动尚不敏捷的赵构,但是秦真却被已绝望的黑衣人保住腰身,死死的拖住,一起跳入了江中!

“不……”

赵构嘶声大叫,伸出的手只抓住了秦真左袖上的那片碎布。刘琦见状,三两下拔去身上的铠甲,随后纵身投入江中。

“秦真!”

拔住船舷,不会水的赵构几乎也想跟着去救秦真,却被身后的赵勇抱住。他能做的,唯有撕心的呐喊……

而回应他的,只有滔滔江水的拍打声……

楼船上纷纷放下多只小船,繁多的火把将这一片江面照的剔透。多个会水的士兵也陆续下水寻找,到最后,也未有结果……

全身湿透的刘琦单膝着地,向赵构请罪,赵构双眼通红,但神智尚明,他说:“此次祸起萧墙,不能怪你,若不是你半夜巡查,众人皆要受害,理因受赏。”

“末将不敢!”

刘琦望着努力克制心情的赵构,又想到秦真那样乖巧的孩子沉入冰冷刺骨的江中,心中也是一阵揪心,唯余深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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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鹰击长空 051 此女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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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章进入第二卷====================

新春的朝阳喷薄着金灿灿的光芒,驱散了天边的云霭和林间的迷雾,指引着人们展开新的生活。

林边的小道上,几个妇人挎着满满的一筐衣服,往林外的小河边走去。妇人聒噪的谈笑声一路传播开来,惊醒了林中的鸟儿,也惊醒了正在小河中练武的少年。

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五官端正刚毅,修长壮实的身体稳稳的在河中央扎着马步。清澈的河水漫过少年的膝盖,湍流而下水窝打在他的腿上,撞击出几朵水花,但丝毫撼动不了少年扎实的马步。

为首的那名妇人走出林子看到少年,朗声喊道:“阿飞,一大早的又被你师父罚了呀?”

“杨家嫂子,师父没罚我,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少年憨厚的一笑。

妇人们沿着河边的石头蹲下,将手中的衣服放到身旁准备开始清洗,杨家嫂子边摆弄手中的衣服边说:“现在的水还冰的很,你别把自个冻坏了。”

阿飞说:“没事,师父说在水里练马步比在地上有用多了,这点苦怕什么!”

几个妇人听了笑了笑,阿飞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吃苦,什么法子折腾人,他就用什么法子练功夫,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妇人们又自行洗衣说笑去了,闹腾了一会,衣服都洗干净了,她们便要回村,却突然听到阿飞“哎呀”一声。

众人都向阿飞望去,只见他踏着水流迅速的往上游跑去,循着他奔跑的方向看去,众人都吃了一惊,离他们十丈远的乱石滩之间,赫然漂浮着一个女孩!

阿飞三两步跑过去,将搁浅在河中乱石间的女孩抱了起来。妇人们看见了也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他们跑去。

“杨家嫂子,你快看看她有没有救!”阿飞将女孩平放在河滩上,着急的说着。

杨家嫂子的丈夫是村里的郎中,她自己也耳濡目染的知晓一点点东西,于是便伸手在女孩的鼻翼下探了探,说:“还好、还好,有气!不过弱得很,得马上找郎中看看,我家男人进城卖药去了,你快把这丫头带回去给你师父看看,他也懂医的。”

阿飞一听,便背起女孩向家中飞奔而去。他身体结实,背起一个人来还跑的飞快,到了村中,直接往家中冲去:“师父,师父快救人。”

周老头在屋里听到阿飞的声音,才抬头就见阿飞已经跑到他面前,背上还背了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丫头。

阿飞的娘亲被他这么大的声响惊动了,赶紧走过来一看,见背了一个人回来也是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了?”周老头很不满意自己徒弟的表现,慌慌张张的不像话。

阿飞指了指背上的人说:“她是我在河里捡到的,只剩一口气了,杨大哥上城里买药去了,只有找师父你能救她了。”

“把她放床上吧。”

周老头拿起丫头的手腕把了会脉,然后对阿飞的娘说:“岳娘,你先找身衣服把她的湿衣服换下来,我到后山采点药去。”

岳娘先找了身衣服给女孩换上了,又把她的一头湿头发给擦干。拨开凌乱的头发,岳娘惊讶的说:“好俊俏的孩子!”

阿飞在屋外听到母亲这么说,也好奇的进来张望,只听母亲唠叨说:“这是谁家丢的孩子,定是要急疯了。”

岳娘拿起换下来的湿衣准备出去清洗,一抖却“乒乒乓乓”的掉下很多东西。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里有大小不同的盒子,有形状各异的瓶子,还有一个贼大的金戒指!

“娘……”阿飞捡起金戒指递给母亲。

岳娘说:“她肯定是富人家的小姐,你看这戒指,城里的张员外手上的那个还没这个一半大。”

岳娘将掉下来的所有东西都用布包好,叮嘱儿子说:“这都是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能动,你也别到处乱说,这孩子看来是个富贵人,现在遭了难,说不定是遇到了强盗,也说不定是有人寻仇。”

阿飞严肃的点头说:“娘,我懂的。”

周老头一个时辰后从山上回来,配好了药就让阿飞守着炉子煎药。他找来岳娘说:“阿飞救的这个丫头不简单呐,是福是祸还不得知,你们要提前有个准备。”

岳娘一惊说:“周叔你也看出来了?”随后她将女孩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拿给周老头看,周老头说:“果然猜的不错。”

他拿起一个铁盒说:“你别小看这铁盒,这可是蜀山唐门特有的暗器,江湖中人闻之变色的东西,竟然在这个小丫头身上找到,怎么不让人惊奇。早先在她体内感觉到有唐门一脉的真气,我便有些担心,没想到是真的。”

岳娘不解的说:“既然知道她是哪家的孩子,把她送回去不就行了吗?”

周老头叹气说:“唐门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灭门了,送她回何处?”

岳娘心惊,难道真是仇人寻仇的?

“要怎么处置这个丫头,你可要想好,如果留在家中,说不定会招惹大麻烦的。”周老头提醒到。

岳娘凝眉想了一会说:“以后有什么后果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现在若把这孩子扔出去不管,她定是死路一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好端端的娃娃就这样没了!”

屋外端着药碗的阿飞听见母亲这么说,只觉一股暖流从心中流过。

二卷:鹰击长空 052 是福绝不是祸

周老头的药非常奇特,灌了两剂药下去,女孩第二天就清醒了过来。女孩睁着眼睛,乌黑的眼珠盯着床边的众人,半晌,也没说话。

岳娘说:“孩子,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告诉大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清了清嗓子,声音略有嘶哑的问:“是你们救了我?”

岳娘点点头说:“是我家小子在河边把你捡回来的,你现在醒了就好啦。”

“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秦真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阿飞在一旁冲秦真灿烂的笑着,见自己救的人安然无事了,他心中突然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原来你叫秦真。你竟然是从黄河漂过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岳娘也说:“说来咱们和秦真倒有缘,当年黄河决堤时,我们母子也是被水冲到这里,多亏周叔相救才活了下来,经历倒有几分相似。”

一边说着,岳娘将替秦真保管的东西找出来,交还给她,秦真见到东西都在高兴的说:“原来都没有丢,太好了。”

她打开瓷瓶吃了几颗五颜六色的药丸,将各种各样的小盒子依次装回身上,最后将唯一的一个檀木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一铜、一黑两个令牌看了看,庆幸的说:“还好、还好……”

这一串动作看在周老头眼里,他越来越觉得胆战心惊。末了,周老头急迫的问到:“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不仅身怀唐门的暗器、药王谷的灵丹妙药,更有魔教的烽火令和武林盟主的乾坤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略带癫狂的样子,吓的众人一个哆嗦,阿飞从未见师父如此失态过。

秦真好奇的看向周老头,心道,是自己疏忽了,原以为这里没有江湖人,没想到有人的地方即是江湖,慧眼之人很多呢。

她刚刚服下去的药让她的身体好受多了,她下床对周老头抱拳说:“原来您也是江湖中人,晚辈斗胆请问您是……?”

“老夫天山派周侗是也。”

秦真眼睛一亮,惊喜的抬头说:“前辈就是江湖号称‘金弓后羿’的周前辈?”

周侗有些诧异,他十五年前就退隐江湖了,不想这小娃娃还知道他的名号!金弓后羿……这个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名号,多年之后,竟然是从一个小女孩口中再次听到。

秦真转头向满脸困惑的阿飞望去,她激动的在心里说,这个人就是岳飞,没想到这次落水之后,竟然会遇到岳飞!

阿飞茫然的看着师父和秦真,方才周侗和秦真嘴里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明白,不过他却知道,秦真手中的东西让师父很吃惊,而师父的身份又让秦真很吃惊。他自己又何尝不吃惊呢?

面对周侗的疑惑,秦真说:“我身上这些物品都是故人所赠,机缘巧合罢了,我并非江湖中人,而是朝廷之人。”

周侗更加糊涂了,他盯着秦真,怎么也想不到这小丫头会说自己是朝廷之人。

秦真将自己的宫女身份、赵构奉命出使辽国,以及自己如何落水等等说与众人听,引得大家一阵哗然。

“哎,朝中无人,竟然让你等稚子赴险吃苦,实在可悲!”周侗感叹到。

岳飞同样感叹到:“我比你大许多,你能为国做事,而我却空有报国热情,想从军却不收我,实在气人。”

宋朝养兵颇多尚不缺人,岳飞未及弱冠就想从军,也难怪别人不收了。

秦真突然乘机提议到:“不如你同我一起去寻九王爷,他惜才若渴,定会把你留在身边的!”

岳飞抓抓头说:“我也就力气大些,只怕九王爷看不上我这样的人。”

“不会不会,周前辈的弟子,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辈!”

秦真的话让周侗很受用,周侗对岳飞说:“阿飞你不要妄自菲薄,为师从小教你骑射本领和兵法义理,你现在差的只是锻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岳飞不骄不喜,只是偷偷的用眼角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色。岳娘脸上有一丝忧色,但见岳飞在看她,便说:“我儿长大了,是时候出去历练历练,等成了有用之才,一定要保家卫国,为国尽忠!”

“是,母亲!”岳飞动容答到。

周侗又问到:“说来你们去哪找九王爷呢?”

秦真说:“去辽国必定是要经过大名府的,他们应该会在那里修整几天,在那里应该能找到吧。”

秦真提出说想要去附近的城镇去打探消息,但岳娘担心她身体尚未好透,让她今天先歇息一天,明天让岳飞带她进城,秦真不好阻了她的好意,也就点了头继续卧床休息。

出了房间,岳娘对岳飞说:“随娘到屋里去,娘有话交代。”

周侗以为岳娘实在舍不得岳飞出去闯荡,不禁摇了摇头叹妇人无远见,却不知,岳娘实为女中巾帼,深明大义绝不输男子,正是此次,她便在岳飞的右肩上刺下了“精忠报国”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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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鹰击长空 053 天有不测风云

秦真心知自己落水之后,众人定会到处寻找,所以在岳家休息一天之后,就着急的想上路。周侗、岳娘知道秦真有任务再身,定然也没有多留的道理,所以略作修整之后,便收拾东西,让岳飞随她一起上路了。

岳飞背着包袱,看着母亲微红的双眼,屈身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而后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右肩,一切竟在不言中。

儿行千里母担忧……岳娘对岳飞点了点头,母子心意相通什么话也不必多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代表了一切。

回头再看了一眼身后逐渐变小的村庄,岳飞昂起头决定将心中的愁绪都挥洒开去,他的路在脚下,未知的世界在等着他!

在出发的头一晚,秦真便和岳飞商量好了行走的路线,他们此刻正是往汤阴县城走去,到那里买了马匹,再往大名府赶去。

走了大概半日的路程,热闹的县城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不过他们此时没什么逛集市的心情,只是一路打听着马市在哪里。

宋境之内无马场,马匹极少,卖价自然也贵的很,岳飞身上虽有母亲给的盘缠,但是要买马却是不足的。还好秦真身上有大师兄给的戒指,于是他们转而就往钱庄走去。

带着金镶玉到了镇上唯一的一个钱庄,钱庄老板仔细的看了戒指,又怀疑的看了看秦真,考虑了很久之后,还是取了一百两银子给她。不过在此同时,他也写了一封书信前往汴京,毕竟百两银子对一个小钱庄而言是不小的数目,再者,秦真这样的小娃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离家出走的小姐,送个信过去,还是十分必要的。

他们顺利的买了马,又买了两个馒头就上路了,可是天有不测,他们策马行了没十里路,天空中就飘起了纷纷扬扬的春雨。

“秦真,你身子刚好,不能淋雨,我们到前面的十里坡去躲躲雨吧。”岳飞善意的提议到。

秦真本想冒雨赶路,可有担心万一生病了,只怕会耽误更多的时间,于是就同意了岳飞的提议,策马来到了十里坡上的空房子中,暂时躲避风雨。

就在他们刚上十里坡之后,他们先前所行的那条路上就出现了一小队人马,队伍中间的枣红马上,一个少年身披黑色斗篷,显得格外显眼。

“主子,雨势渐大,离汤阴还有十多里路,先将这场雨躲过,再接着找吧。”青色布衣便装的侍卫说到,满脸焦急的盯着自家的小主人。

冰冷的雨滴沿着黑色斗篷的帽檐落下,滴到赵构挺立的鼻梁上,又滑到他苍白的唇上。他目光坚毅的望向前方,并没有回答赵勇的话,而是扬起鞭子,又在马儿的屁股上加了一鞭。

坐骑冲出队伍飞奔前去,带起主人黑色的斗篷,消失在烟雨中。

赵勇紧皱了下眉头,未再说什么,之带着身后的众人赶紧追随上去。

在这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沿着黄河而下,找了不少地方,问了无数人,可是到处也没有听说有人救过落水女子。这样劳累的跋涉奔波,侍卫中都有人开始叫苦,可是赵构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的寻找再寻找。他自从秦真落水之后,鲜有言语,他越是沉默,也越让周围的众人担心。

而在另一条路上,刘琦带着其余文官继续向辽国而去,众人心中也是十分不安。秦真落入滔滔黄河中,众人在靠岸寻找一天过后,都觉得她已无生机。文官们觉得为了一个宫女而耽误行程已是没道理了,见赵构执意要改道寻人,自然万分不同意。

但是面对赵构的强势,众人只好商量,经过权宜过后决定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找秦真,而另一部分人继续北上。十天过后,无论是否找得到人,赵勇一定带着赵构到大名府的驿站,与队伍汇合。

赵构坚信秦真没有死,他没办法接受秦真就这样死掉的“事实”,他要找到她,这是他心中唯一的信念!

时间紧迫,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躲雨这样的事情上,他要不停的寻找下去。冰冷的雨滴迎面打到他的脸上,他的披风被风吹的鼓起。

雨,好冰;风,好冷……一想到秦真可能在某个地方正被风吹着、雨淋着,赵构手下的鞭子便止不住的抽了下去。马儿吃不住痛,唯有撒开四蹄,不停的奔跑,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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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见朋友去了,晚上回来赶了一章出来,学校要熄灯了,字数可能有点少,大家将就一下,好歹算是两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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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鹰击长空 054 人有旦夕祸福

春雨细如酥,淅淅沥沥的一直下个不停,秦真站在十里坡的石屋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叹气说:“今天怕是走不了,只有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岳飞站起身来说:“我到后面的棚中去看看马匹。”

“岳大哥,”秦真喊道:“我并非拘泥之人,不在意什么男女之别规矩,此时阴雨交加,后棚不能住人,你就留在屋里吧。”

岳飞见自己的心思被秦真一下子点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是‘男子昼无故,不处私室’,还是不大好,我身子结实,在后棚住一晚没事的。”

呆木头好倔强!

秦真脑筋一转说到:“岳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嫌弃,小妹想与你结为异姓兄妹,不知岳大哥答不答应?”

岳飞喜出望外,高兴的答应到:“能多个你这样伶俐的妹子,我自然求之不得!”

秦真拉过岳飞,二人在石屋门前跪下齐说道:“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我秦真(岳飞),二人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妹,今后有福共享,有难同当,特此立誓,神明共鉴!”

磕头立誓过后,他们二人互视一眼,秦真笑着说到:“怎样,现在你就不用出去了吧,你可是我大哥!”

岳飞抓头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转身去将屋角的那堆干草抱过来,铺成了一个简单的地铺。

兄妹二人并肩靠墙坐下,看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渐渐说起彼此的过往,不知不觉天便黑了下去。

秦真从来没像这几天这样奔波过,体力渐渐不支,抱着包袱缩在墙角里睡着了。岳飞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件衣服给秦真盖上后,就拾了堆干草靠着门脚摆好,也闭目坐下休息。

半夜突然响起阵阵春雷,岳飞一个激灵突然醒了过来,在闪电短暂却很明亮的白光照射之下,岳飞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两个人影!

“呔!”

只听岳飞一声怒喝,正在小心拖拽秦真怀中包袱的两个小贼被吓的一个哆嗦,扑到了秦真身上。

秦真在此同时也惊醒了过来,身上突然而来的重压让她潜意识里尖叫出来,反射性的一脚踢出去,将自己面前的那个人一脚揣了出去!

这两个小贼是在马市中盯上他们两个的,他们见两个小孩子出手如此大方,荷包里还塞的满满的。小孩子手里的大量银子就如同送到他们面前的财宝,很自然的就动了歪心,。

可是,他们却不知,这回他们可是看走眼、打错主意了……

两个小贼从腰中抽出亮晃晃的短刀,咧着坏笑各自向岳飞和秦真走去。

“小妹当心!”岳飞担心的提醒到。

秦真满腔怒气的从墙角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说:“哥你别担心我,这毛贼扰我好梦,看我不收拾他!”

话音刚落,如同一阵风,秦真便从短刀之下消失了,而下一刻,两个毛贼只觉得头上一凉,捆好的发髻瞬间就被切了下来,四散开来的凌乱短发让两个毛贼瞪圆了眼,而后癫狂的向秦真挥刀砍去。

他们还未近得秦真跟前,便感到身后传来的一股大力,岳飞抓住二人的后领,一记横扫,二人齐齐倒在地上。岳飞转而双手各自抓住他们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折,随着刀落的声音,毛贼哇哇的大叫了起来。

“小爷饶命,姑奶奶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秦真旋转把玩着手中的双叶刀,慢慢走近哭喊的毛贼。刀身飞转,寒影闪烁,当双叶刀被拆成两只短匕首,各落在毛贼的脖子间时,他们吓的都不敢说话了。

“谁是你们姑奶奶?丢了发髻还不知悔改,非要丢了命才知道怕了?”

匕首渐渐滑进他们的肌肤里,渗出丝丝血迹,岳飞轻轻皱眉阻拦到:“他们罪不致死,右手已被我折断,只怕有些日子不能用,而且他们已经知错,打发他们走就算了,小妹不要伤人性命。”

秦真收回匕首,将他们相互插合变做一个长匣子放回包袱中说:“我也就吓吓他们,我身上的东西也就这双叶刀出鞘可以不见血,若用其他东西,他们早就死定了。”

毛贼见性命无忧了,总算是松了口气,急忙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十里坡。

“听师父说你身上带的都是唐门的绝世暗器,我虽然不经江湖之事,但也听说过唐门暗器太过阴狠,出手必绝人命,而唐门也正因此才遭江湖众派围攻而灭门。小妹你……”岳飞小心的提醒着,却又怕说话不当伤了秦真。

秦真笑了下说到:“多谢大哥关心,我会谨慎使用的。其实不论是暗器还是明器,关键在于使用他们的人,当年的唐门,只不过是江湖血雨腥风的替罪羊罢了,若没有使用暗器的人,唐门的东西做的再好,又怎么会杀得了人呢?”

是呀,一件利器,即使再锋利,也只是工具。它可以剜去毒瘤解救苍生,也可以刺向同胞互相争斗。是造福还是为祸,关键还是在于使用它的人。

岳飞被秦真随口而出的话弄呆了,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又该怎么使用自己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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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还有一更,放学回来写。

三月不结束,持续求PK票~~

二卷:鹰击长空 055 伊人近在咫尺

第二更奉上~今天收到了两个消息,有好有坏

好的是编辑跟我说,我的上一本书有出版的可能,正在商洽中,撒花撒花~

坏的是老师跟我说,下星期期中考试,喵喵啊,开学一个月,这算什么期中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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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名府以南三十里的山道上,有一座寺庙,名叫宝莲寺。寺中虽只有寒舍数十间,但却是方圆十里内唯一的投宿地方。

岳飞和秦真已经在此住了五日了,他们并不是被此地的清秀山色给迷住了,而是秦真被突然而来的疾病给打败了。

这日夜间,秦真紧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屋顶,鼻子里哼哼唧唧的连气也通不顺,嘴巴更是翘的老高,满脸的不愿意。

她从没想过自己怎么会这么没用,同样是吃了河里的烤鱼,岳飞没事,可她却连着拉了三天肚子,到现在腿还软的下不了床,更别说今天不知怎地又发起烧来。

岳飞从厨房端来汤药说:“这是几位小师父按你写的方子去煎的药,快些喝,喝了才能好。”

秦真被岳飞从床上扶起来,鼻音特别重的哼唧到:“多谢大哥了,这几日肯定累坏你了。”

“这是哪的话,你是我妹子,病了自然由我照顾,说来还是我的错,不该让你乱吃东西的!”

“哥,你就别自责了,是我自己没用。”

秦真不再多说,和岳飞争论是谁的责任,这是争不清楚的。她接过岳飞手中的药,一鼓作气的喝了下去。

见她喝完了药,岳飞又把她放回床上躺好说:“药喝过了,就多睡会,我先把碗送厨房去。”

出了房间,岳飞熟门熟路的向厨房小跑而去。一个转角,只见黑夜里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想停下已经来不急,重重的和迎面而来的锦衣少年撞到了一起。

少年不及岳飞身体强壮,被撞的退后两步才险险的站定,皱眉一抬头,显出那张稚气之中又带英气的脸庞,这不是赵构又是谁?

“小兄弟,真对不起!”

在刚刚相撞时,乌黑的汤药残汁泼溅到赵构的锦衣之上,岳飞抱歉的帮他擦拭着。

赵构说:“不用了,反正这衣服今日也是要换的,不要紧。”

岳飞神情一松,在他的印象当中,这种穿锦衣的小少爷是很难缠的,他十分不想惹上麻烦事,没想到今日比较好运,遇到的小少爷还挺和气。

一阵独特的芳香飘进赵构鼻中,他拉起身上被药泼过的衣服嗅了嗅问到:“这是什么药,药味真是奇特。”

“这是我妹子给自己配的药,我也不太清楚。”

“你妹妹病了吗?怎么不送到城里让太夫看看?”

岳飞见小少爷挺关心的,就说:“多谢小兄弟关心,她现在喝了药已经好多了,她对自己的医术特别自信,说不用请大夫。”

赵构见赵勇从廊下另一端走来,便抱手对岳飞说:“祝令妹早日康复,我先回房了。”

两人错身而过之后,赵勇已快步来到了赵构面前。

“主子到哪去了,让属下好找。”

赵构迈步往前走,边走边说:“我去佛堂看看而已,没想到这里庙虽小,但香火挺鼎盛的。”

“这里是进出大名府的必经山路,来往不少人都受过这庙里僧人的照顾,想是众人感念在心,都捐灯油钱供奉而至吧。”

赵构顿足回头望向赵勇问:“进出大名府的人都要经过此地?”

赵勇点点头,便见赵构笑了出来。真是久违的笑容啊。

赵构今日心情比头几日好了不知多少,这全是因为他们在苦寻秦真多日后,终于在永和乡得到了秦真的消息!虽然他还未见到秦真本人,但是他们已经一路打听的找到了岳娘,通过她的确认,赵构悬着的一颗心就真是放下了。

“岳娘说他们是到大名府找我来了,那么肯定经过了这个地方的,我找住持问问去。”赵构开心的说。

赵勇跟在他身后说:“主子不用这么心急,按路程来算,秦真早几日就已经到了大名府,我们明日进城后就能见到她了。再说他们若是白天经过此地,也不一定到寺里来过,主子现在去问住持,若得到不确定的消息,晚上又该睡不安稳了。”

赵构停下脚步想想也是,算算日子,秦真现在肯定已经到大名府了,现在去找住持也没什么用,明天早起进城才是正紧。如此,他就压下自己心中的激动,随赵勇回房了。

随着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寺庙周围的虫鸣声也稀疏的响了起来,帮着时无时续的鸟虫叫,赵构和秦真进入了各自的梦想。

一个东厢,一个西厢。

第二天天空中才泛起鱼肚白,赵构一行人便辞别了莲花寺,直往大名府奔去,可是却不知等待他的,是场空欢喜。

又过了三日,秦真总算是好彻底了,她重重的谢过方丈及各位沙弥,才和岳飞再次上路。

“大哥,我这次病了这么久,出使的队伍肯定早就到了辽国,我们现在要进入辽界,还得另做打算呐。”

岳飞和秦真并排骑着马儿,思索着说:“头几日听寺庙里过往的商人说,辽国边界现在乱的很,金兵虽然还没有打过来,但是境内已经动乱四起,有土匪也有‘义军’,我们不要靠太近,就在大名府暂歇,一方面打听使臣们究竟到了何处,一方面找找看有没有要去辽国的商队。”

秦真同意的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

二卷:鹰击长空 056 真凰欲演假凤

阳春三月,纵然是位于黄河北岸的大名府,也感觉到了春的气息。

热闹的街上店铺林立,街面上人流涌动,更有小贩穿梭于人流之中,不断的吆喝叫卖,更填了一份热闹劲。

东来客栈门前的小二在肩上耷拉个毛巾,眼球在人群里不断的搜索,看谁有可能是要住店或者吃饭的人,然后再尽一切本事将客人拉入店中。

两匹乌黑发亮的大马引起了小二的注意,但凡是看见马匹,就有可能拉到客,可是当牵马的人钻出人群走到店前时,小二却有一丝愣神。这兄妹模样的少男少女二人,穿的是普通的粗布衣服,身上也没见什么值钱东西,可别来个吃霸王餐的呀。

“小二,还有房间吗?给我开两间上房。”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小二习惯性的笑着上前说到:“有,房间自然有,可是真的要两间上房吗?这价钱……”

秦真瘪瘪嘴,将腰间的荷包抽下扔到小二手上,小二打开一数,至少有十两银子!

小二在心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原来是财神爷,怎么就看走了眼?

“公子、小姐快里边请。”他一边叫人将两匹马牵了下去,一边把岳飞和秦真领到一楼的厅中。

“我立刻叫人准备房间去,二位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秦真点点头说:“捡拿手的上几个菜吧,速度快些,好饿呀。”

小二领命下去传菜了,岳飞这才问秦真:“随便找个店歇下就好,为什么来这种好店,挺浪费的。”

秦真拿起桌上的茶自己斟了一杯说到:“哥,这你就不懂了,咱们现在不仅要住好店,一会还要换身好行头。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咱们不装成官家奇书網收集整理少爷小姐,哪里能找到商队冒险送我们过辽界?”

岳飞有些不解的问:“直接给银子不行吗?”

“那些穿梭在宋辽两国间的商队才不在乎这点钱,他们想赚钱有的是方法,凭什么冒险带我们去辽国呢?他们在乎的是如何结交权贵,只求在危急时刻多条保命的路,咱们就假装给他们这个机会好了。”

秦真脑袋里想的什么奇怪东西,岳飞一时还真弄不清楚,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去辽国,既然秦真有办法,就听她的好了。

吃过午饭之后,他们又上街换了身衣服,再回来客栈时,这对公子小姐让小二都不敢认了!

少公子锦衣宝刀相衬,显得星目璀璨、剑眉俊逸,气宇轩昂却又显内敛。而他身旁的小姐更是长的粉雕玉啄,澄色和赤色相溶的锦缎于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高贵气息相得益彰,头上和身上装扮的金银玉石略显张扬却又不显庸俗。

他们二人重新进入客栈,引来周围众人的窃窃私语,都议论着这是哪个权贵人家的一双儿女,当真叫人羡慕。

与众人稍稍拉开距离,他们来到二楼叫了晚饭,而后问小二:“前些日子有没有出使辽国的队伍经过大名府?”

小二本就猜度着他们的身份,现在见秦真又问起使臣之事,赶紧说到:“的确有,还是当今九王爷亲自带队,在大名府修整了数十日,前天才离开。”

秦真有些落寞,她虽知道国事为重,但是心中却难免有想法,自己的消失难道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吗?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怎么也没见派个人找找自己,当真以为她那么容易就死了吗?

晃晃头,抛开杂乱的思绪,秦真正要问小二这大名府中各大商队的情况,却听见一楼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从二楼的木围栏向下望去,一楼北门靠窗的位子上,一个灰衣青年端坐在那里,正对照应他的小二说着什么。

“六师兄,六师兄!”

秦真挥着小手对下面喊到,灰衣青年回头,见到秦真后满脸惊喜,只见他起身单脚轻点桌面,一纵身便跃到了二楼,引来满场哗然。

悟念神情动容的看着好端端出现在他眼前的秦真,走上前去捏捏她的脸,听秦真“哎哟”一声,他才笑着说:“真的是小师妹,没事就好!”

岳飞正惊讶于刚刚悟念纵身上楼的轻功之中,见悟念深邃的目光投向自己,听秦真介绍到:“六师兄,这是我结拜的义兄,岳飞,是他将我从河里救上来的。”

秦真又对岳飞说:“这是我六师兄悟念。”

悟念、岳飞二人客气的见过之后,三人便围桌坐了下来。秦真好奇的问到:“六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悟念死盯着她说:“还不是因为你!你们在黄河上遇刺之事传回汴京,众人一听说你落水失踪,都大惊失色,听说你母亲更是急的晕过去了几回!”

秦真听闻之后着急的抓住他的胳膊问到:“我娘还好吗?”

“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你娘一天天的憔悴下去,不吃不喝,眼见……”悟念见秦真眼中渐渐升起雾气,转而说道:“眼见大师兄收到汤阴钱庄掌柜的来信,知道你已脱险,便慢慢好了起来。”

秦真一粉拳捶到悟念的胳膊上,嗔怪到:“六师兄你竟然故意吓我!”

“这就将你吓到?那你可知你让众人担了多大的惊吓?原以为你能好好照顾自己,没想到还是让人不放心,我也只好勉为其难送你去辽国了。”

“六师兄你肯回辽国了?”秦真惊讶的问到,悟念轻轻点头说:“我后来想了挺多,师父说的话我也相通了。出家为僧并不是躲避问题的方法,我只有将所有问题解决了,才能沉静下来一心向佛。”

秦真雀跃到:“这样就太好了,有我们师兄妹出马,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悟念看着穿金戴银的秦真有些别扭,这回得了空就问到:“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把这些东西往自己身上塞了?”

“哪里是我喜欢这样!我和赵构走散了,现在没办法过边关,我正打算忽悠一个商队,好送我偷偷去辽国呢。”

“哦?”悟念听的有趣,便问:“你准备怎么忽悠?假借谁的身份?”

秦真轻咳了下说:“辽国先魏王耶律焕之女,耶律明真。”

悟念惊讶的侧头看着秦真,岳飞同样惊讶的看着她,不知她怎么会假借这样一个郡主的身份,就不怕被拆穿了?

悟念低声笑到:“我何曾有你这么大的女儿了?”

这一次,就只剩岳飞一人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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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鹰击长空 057 恩怨何时能了

“魏王?辽国魏王?”

岳飞吃惊的反问道,完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长相俊雅的素衣青年,竟然是辽国的魏王!

关于天下大事,岳飞会经常听周侗讲给自己听,岳飞是知道辽魏王的,他是当今辽主的四皇叔耶律淳,皇族之中不论长幼,唯他最受宠,而且也深的众朝臣之心,在辽国,当真是香饽饽一样的人物!

岳飞所知的这个魏王耶律淳年纪几近五旬,哪里能和眼前这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联系到一起?

悟念苦笑着解释道:“我早就不是了,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以前的辽魏王早就死了,现在这个称号另指他人,不可乱叫。”

秦真见悟念,不,应该是耶律焕陷入沉默,便推搡着他说:“师兄这次是来帮我的,万事得以我为先,不准你老想着自己的事!”

听着秦真霸道的话语,耶律焕笑了出来。秦真虽不明说,但她话语里的担心关切之意他却是体会到了。

耶律焕伸手揉揉秦真的头,笑着说:“小丫头真是越来越霸道了,好,听你的,我不再想以前的事就是了。”

“这就是啦,师兄你现在应该想该怎么把我给送到辽国境内去,我们已经落后好多日子了,再耽搁时间可是会误了大事的!”秦真有些焦急的说。

耶律焕说:“这很简单,我给信物于你,你直接告诉辽兵你是我的女儿,虽然我不是王爷了,但是进入辽境却是没问题的。”

秦真眨眨眼问到:“直接告诉官兵我是你女儿?那方法糊弄几个商人也许还行,但那士兵可都是耶律淳的手下,我若说是你女儿,他们还不立马将我送到耶律淳面前去了?”

面对秦真的提问,耶律焕浅笑着不回答,秦真转念一想反问:“你就是要我去找他?”

耶律焕点头说:“借他之手办起事情来,你会方便许多。”

秦真原以为耶律焕会同以自己一起去辽国,但是现在听他的意思并非如此。

“你还是不愿出面直接干涉吗?”

“我暂时不能露面,辽国已经够乱了,我若贸然出现,有心人只会借机引起更大的风波。不过你放心,我会暗地里跟你一起去辽国。”

听了他的解释,秦真点点头表示接受。辽国的形势不在秦真的掌控中,很多事情她还不了解,耶律焕显然要比她熟悉的多,听取他的建议,是明智的决定。

他们在客栈中仔细商议了一些事情,第二天一早便直奔辽国而去。出了大名府,他们直奔真定府,而后抵达宋辽边界。

从大名府到辽边界有五百余里路,他们一路狂奔,仅花了两天的时间便到达了,一路赶的颇为辛苦。

辽国共有五个京城,虽以中京大定府为国都,但是其他四京也重要非常。位于最南面的祈津府(原幽州)为五京之一的南京,由魏王耶律淳世袭留守。

耶律淳宽大的马车正行在回王府的路上,他刚刚从驿馆用完晚宴出来。此次大宋派皇子亲自出使,事关辽国存亡,他作为南京的领主,自然要亲自迎接并招待。

“大王!”

马车到了王府门前,一名带刀侍卫将微醺的耶律淳从马车上扶下,然后由府内的侍从接手,将他往府中扶去。

耶律淳走到王府门前,想起一事又对自己的侍卫队说:“你们今晚去驿馆护卫吧,不要让城中的暴民惊扰到贵客。”

“遵命!”

已经困顿非常的耶律淳并没有立即安歇,而是强打起精神来到书房处理公务。辽国最近的形势已经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北线战场上节节败退,国土被金人一点点的侵蚀着,而南境之内的各府不断有暴民扰乱,让后方也不得安生。

他头痛的揉着太阳穴,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由苦笑道:若他还在这里,定能帮皇上和他解去不少忧苦吧……

抛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耶律淳打算还是把希望放在这次来使的宋人身上。若能和宋朝顺利签订协议并得到它的帮助,一旦有了充足的粮草,就能够安定暴动的几名,如此才能安心的和金人作战,到那时,这种内外受敌的情况也许会好很多吧。

“大王,有急报!”

王府的内侍卫长突然在书房外禀报,耶律淳的酒意便醒了三分,他皱起眉头接过急报想到,又是哪里的暴民趁乱生事了吗?

打开急函,他匆匆的浏览一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直跳,从信中掉出的玉牌也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剩余的七分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你立即待人去南大营将那孩子带到我面前,不准伤她分毫!”

耶律淳的手激动到开始颤抖,他紧紧的握着玉牌,双眼盯着信函上的那个名字——“耶律明真”!

“明真……焕儿的孩子……哈哈……”

他在书房中畅快的笑着,自从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之后,他从未能有过此刻这样的好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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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鹰击长空 058 真祖父假孙女

耶律淳在书房中踱来踱去,仔细的回忆着当年的情景。他犹记得自己的独子——耶律焕,在绝望离去时,手中确实抱有襁褓,原来那真是他的孩子!

想起自己那宛如天之骄子的儿子,耶律淳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了,他这一辈子,亏欠他太多太多!

正当他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拔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伴着叩门声在门口响起:“大王,夜深了,早些安歇吧。”

德王妃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中,看到这个与自己相守二十多年的王妃,耶律淳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寒意。

“大王……”

耶律淳再次看向她,心叹往事已矣,当年之事不能全然怪她,好好处理现在的事情才是关键。

“我刚刚收到急报,焕儿他……”

德王妃端庄的身形在听到“焕儿”这个名字时,突然一软,扶住门框才险险站住。她清幽的声音颤抖着:“他……回来了?”

耶律淳摇头说:“不,是他的女儿回来了,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孩子吗?”

德王妃茫然的点点头,心中早已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已经派人去将孩子接过来了,日后你要好好待她。”耶律淳叮嘱到。

德王妃无声的点点头,手心早已汗湿了。

时间在等待的时候会显得格外漫长,耶律淳在王府中坐立不安,只等着他的孙女耶律明真的到来。当王府的内侍列队走入大堂时,耶律淳不禁死死的盯向了堂前。

容颜明丽的少女身姿娇小,皇家的气势却浑然天成,只往那里一站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清晨的风扬起她轻柔的衣袂,在她的身周翻飞不已。

秦真就这样泰然自若的出现在了耶律淳的面前,笑容灿烂,宛如晨间树林中的精灵仙子。

“你就是我祖父吗?”

耶律淳蹲下他高大的身子,轻轻握住秦真的肩膀,欣喜异常。

“对,我就是你的王父,我就是!”

秦真从腰间掏出一块厚实的虎头铁牌递给他,并对他说:“见到你就好啦,我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耶律淳一楞,这虎头铁牌是直属于皇帝的宫帐军的兵符,为何会在她手里?

“这是你爹给你的?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是我表叔给他的,但是他现在不想要了,所以让我给你,他说该怎么用祖父你是知道的。”

耶律淳心惊,皇上当年竟然把兵符交给了耶律焕,这是何等的信任!而此刻,他却将兵符又转交给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不及他再细想,只听秦真说:“好啦,东西给你了,我该走了!”

她说完话扭头就走,耶律淳刚要伸手捉她,却见一个少年忽的闪了出来,隔在二人之间。此少年正是岳飞,他对辽国人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一丝敌意,对于秦真冒充郡主之事,他虽不太同意,但却知道秦真是有事要做,只好勉强自己跟在她身旁保护左右。

堂中的众侍卫见岳飞突然冲出,并且一手按着剑柄,纷纷抽出武器跃跃欲试的对着他。

“不许伤我大哥!”

秦真贴着岳飞的身子对周围的众人喊到,耶律淳满头雾水的看着岳飞和秦真,“大哥”?难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孙子?可这年龄……

“祖父,你别杀我义兄,他救过我的命,对我最好了!”

原来是“义兄”。

看着秦真满脸委屈的样子,眼中的金豆豆都要掉了下来,耶律淳心疼极了,急忙对周围的人呵斥到:“放肆,都退下去!”

侍卫们纷纷收剑后退,秦真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耶律淳小心的问她:“你刚刚说你要走,你要去哪?”

“我爹不要我了,我随大哥游历天下去。”

“胡闹!”

他魏王的孙女,堂堂辽国郡主,怎么能跟着个野小子到处乱跑?

“你爹不要你,王父要你。现在天下大乱,你们不能到处乱跑,你们就住在王府里,若想出去玩就跟王父说,我派人带你们出去玩。”

不待秦真回话,他已对周围的内侍吩咐道:“还不快拜见郡主!”

众人立即跪下高呼:“恭迎郡主回府!”

耶律淳大笑着拉起秦真、带着岳飞向后府走去,这个王府已经寂静了太多年,太需要孩子的嬉闹声了。

王府中年长的侍者也许还记得,在很多年前,这寂寥的府第中,曾经有过一时的热闹,虽然是昙花一现,但是它毕竟存在过。

“王父带你去见王母,本来就是一家人,你父亲若是能回来,我们一家人也算是真正的团聚了。”

秦真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格外别扭的回了一句:“我爹说了,我奶奶早死了,我才不要去见什么王母!”

耶律淳脚下一滞,他以为秦真是受耶律焕的影响,才会对德王妃有这么大的抵触,不禁叹了口气,这么些年了,焕儿心中的仇恨丝毫都没有消去。

他略带悲戚的说:“好吧,那就先带你去住的地方,我们祖孙两个好好叙叙话,也不知你和焕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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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鹰击长空 059 小别后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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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南京正街上的宋使驿馆,几日来一直弥漫着浓浓的药味,气氛也是低沉的几乎令人窒息。

赵构靠在床头,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绸衣,双眼盯着手中捧的兵书,但半个时辰也不见翻一页过去。

这方正的文字映在赵构眼中却变成一幅幅生动的画面,时而是秦真和他斗嘴争论,时而是两人伏案研习,画面再一转,却只剩下滔滔的黄河水……

每当他的脑海被江水充斥,他唯有紧紧的闭上眼,努力的说服自己去坚信秦真任然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只是自己没有找到她!

“王爷。”

赵勇推门走入房中,放下手中的药碗,先给赵构加了一件衣服,而后才将药送过去。

赵构厌烦的看了一眼药碗,冷冷的说:“我没有病,拿出去。”

一如多日来的任性,今日的赵构同样拒绝服药,赵勇没有像往日那样劝说,而是直接将药撤了,因为他已知晓,赵构病不在身,而在心。

自从在大名府没有如预期般见到秦真,赵构便失神了。众人正在思索该怎么劝说让他以国事为重时,赵构却冷静的下达了前进的命令。但是,不几日,他就在路上病倒了,直到此时。

赵勇看着赵构冷峻的侧脸,心中实在难受。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他进宫做侍卫时,便一直在赵构身边。赵构在大事问题上很懂事,却也太懂事,倒头来却总是让自己难受。

在遇见秦真之前,赵构是低调隐忍的,他深知宫中的厉害关系,没有厚实的背景,他唯有不断的隐忍、让步,尽力让自己和母亲有个轻松的生存环境。

可是秦真的出现却打乱了这样的格局,赵构总是不知不觉的想要和秦真一较高下,这就让他深藏的本事一点点显露在人前,而且秦真也让他渐渐意识到,让步是不够的,唯有取得主动,才能取得真正的胜利。

不知不觉中,秦真已经成了他现在行动的动力,可是现在这个动力却突然消失了……赵构本就知道到辽国的这一路上定然会遇到挫折,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受到的第一个打击便是失去秦真,他失笑的想到,老天果然知道怎样打击人才是最有效的。

赵勇见赵构困于心病一日比一日憔悴,劝解道:“殿下,朝廷已经沿路派人去找了,你且放宽心”

赵构逞强的说到:“我没有为此事操心。你告诉各位大人,我的身体无碍,不用在南京修养这么长时间,尽快安排启程去中京。”

“是。”赵勇无奈的退了出去,虽然他担心赵构的身体,但是大局当前,赵构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赵构十分疲累的闭上眼靠在床头上,努力忽略心底隐隐做痛的伤口。

“哼!”

娇蛮的哼气声传入赵构耳中,赵构猛的睁开眼睛,急速扫视周围过后,他又苦笑着躺回到了床上。

竟然开始产生幻听了,看来真是病的不轻,赵构想到。

“哎……”

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赵构掀起被子疾步走下床,直奔各个窗口检查,可是依旧没有见到那个他思念的身影。

他失望的站在窗边,手指抠着木质的窗棱,低头垂下双目。果然是幻想,这院子里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由于他刚刚疾步下床,赵勇之前给他加上的外衣掉在了床边,一只素手拾起外袍,走向只穿了一件单衣的赵构,将外袍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赵构身形一颤,抠住窗棱的手急速抽回,一把握住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但是他却迟迟的不肯回头。

“嘶……好痛……”

秦真被赵构抓的疼痛难忍,不禁叫了出口。赵构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嘴角抽动着,终于是笑了出来。

“是你……我没有听错,我没有听错……”

“是啦是啦!”秦真赌气的甩着赵构的手,可是怎样也没有甩开,却迫使得赵构转过身看向秦真。

秦真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到:“丫头果然命贱,死了都没人管!”

“没有,我一直在寻你!”赵构辩解到。

“不知刚刚是谁跟赵勇大哥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

赵构被秦真的抢白呛的没话说,愧疚的低下了头,将自己苍白的嘴唇咬的血红。

“对不起。”

秦真也只是开开玩笑,想打破之前那低沉的气氛,却不想真让赵构这样自责。在秦真偷偷潜入使馆之时,特别是当他看到赵构苍白的病容时,她心中早就将之前那一点点芥蒂抛出脑外了,哪里会真的怪赵构。

“你快点回床上去啦,北边的春天凉的很,你以为这是在汴京吗?”

赵构被秦真推搡着回到床上,可是他的手却一直紧握着秦真的手不肯松。

“你……你真的没事吗?”他一边问着,一边不断的上下打量着秦真,生怕她缺胳膊断腿。

秦真笑着说:“我是谁?怎么会有事呢,你安心好啦,只不过多喝了几口水,多吞了些沙子而已。”

赵构欣慰的笑了,他虽然听秦真说的简单,但却在心里心疼着让她吃了那么多苦。

“之前我在汤阴打听到你的消息,就立即按照消息所说到大名府找你,可是没找到你,我以为是那些村民骗了我,之后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了。”

“他们没有骗你,我的确是在汤阴被岳家母子救起来的,只不过后来在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就没赶上你们。”

赵构紧盯着秦真看,似乎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看着看着,他突然看出秦真不一样了……

“你……怎么这幅打扮?”

秦真回望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又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发说:“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啦,你听我跟你说……”

她今日是直接从魏王府偷跑出来的,早上被人强制打扮了一番也实在出于无奈。她的服饰华丽非常,虽然只是简单的紫色的对襟小袄配以白色流光锦裙,但是衣服的质地华贵非常,是一眼就能辨认出的。

而且她的发式是辽国女子的辫发,几根伴有彩色丝绦的细辫垂于两肩,夹杂在长长的披发中若隐若现。她的这幅样子若是走在大街上,其他随行的宋朝官员见了她,只怕是不敢随便相认的。

赵构听秦真讲完分开之后的经历,包括她和岳飞、以及耶律焕的事后,有些吃惊的说:“明真郡主?你这样胡来,万一被人识破可怎么办?”

秦真不在意的说:“不怕啦,万一真的出了事,六师兄一定会救我的!”

她说的是那样自然而肯定,却让赵构有一丝难受。为什么每当她遇到危险时,救她的人都不是他?

没有注意到赵构的小心思,秦真急匆匆的说:“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大哥那边只怕是撑不住了。”

赵构有些不舍,但秦真已经对他说过自己的计划,他也只好说:“一切小心,随时和我联系。”

秦真点点头,正要从后窗口出去,又回头指了指桌上的那碗药:“你要记得喝药啊,下次见到你时,可不能像今天这样孱弱了。”

赵构心中一暖,使劲的点了点头,他会养好身体,更会努力变强,他在心里发誓到,一定要强大到能够保护她!

二卷:鹰击长空 060 见兵符心难安

匆匆回到魏王府,秦真手脚麻利的钻回自己的住所,还好她轻功不赖,没有惊动到什么人。

岳飞早已急的在屋檐下乱转,直到秦真从屋内探出头来喊他,他才缓下一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来了好几波人了,能想到的理由我都已经用完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秦真见他脸上的窘意,在心底偷偷笑了起来,岳飞今天一天说的谎话估计是他以前的总和,当真难为他了。

“谢谢大哥啦!都来了哪些人,有什么要紧事吗?”

岳飞走入秦真的屋中,指着桌上的一堆物品说:“这都是你爷爷派人送来的,还有那边的东西,也都是。”

秦真把玩着长长的辫子,无奈的在成堆的衣物和首饰旁走了一圈,这么多好东西,放在这里真是浪费了。

辽国现在民不聊生,动乱四起,也只有这些皇族可以过这么舒心的日子了,但是,这种生活又能持续多久呢?

秦真正皱着眉头拨弄那些首饰,又听岳飞说:“德王妃那边的丫鬟也来过,说德王妃想请你晚上过去吃晚宴。”

德王妃?

“不去,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我总觉得那个女人很危险。”秦真说到:“我们不久就要去中京了,没必要和她来往。”

岳飞眼神一亮问道:“你今日见了王爷,你们怎么安排的?”

“嘘……”秦真谨慎的关上门,而后才说:“他再过两日就会启程继续北上,去见辽国皇帝耶律延禧才是他此行的目的,而我敢保证,我‘王父’也会带着我们一同进京!”

“为什么?他奉命留守南京,不得传召不能随意离开的。”岳飞不明的问到。

秦真满脸得以的说:“他现在手里拿了个烫手的山芋,由不得他不去了!”

正如秦真所料,耶律淳此时正在书房里皱眉沉思,而他面前的桌子上,正放着秦真转交给他的“宫帐军虎头兵符”。

宫帐军对于辽国皇帝来说,正如护身的利剑,而剑柄现在被握在他人手中,这是怎样的境况?

去年耶律延熙亲征女真叛乱大败而归,耶律淳当时就很奇怪皇上当时为何没有将强悍的宫帐军一同带去,反而是依靠各自为阵的部族军去抗敌,现在他终于知道答案了,原来连皇帝本人,也使用不了那柄利剑。

北线告急,宫帐军却闲置不能出战,面对这样的情况,耶律淳心急如焚。为了大辽的江山,他必须将兵符交回去,可是……此事要是被有心人挑拨,只怕又会发生以前那样的事情!

耶律淳无心做皇帝,却和皇位有着不解之缘,早在先帝时期,道宗皇帝就有意将皇位传给身为皇侄的他,只因为他的拒绝,才转而传给了皇孙耶律延熙。

后来,更是有人在他不知的情况下,打着他的名号造反篡位,若不是耶律延熙对耶律焕有着异常的信任,只怕在那一次,魏王府上下就难以自保了。

思考再三之后,耶律淳踱步来到秦真的庭院,看见正在吃晚饭的秦真和岳飞。

“明真。”耶律焕慈爱的唤到。

秦真假装吃惊的抬起头望向门口:“王父?王父吃了吗?要不要和明真一起吃晚饭?”

耶律淳摸摸秦真的脑袋,又示意刚刚站起来的岳飞坐下,而后说:“这几天住的还习惯吗?”

秦真点点头说:“挺好的,谢谢王父。”

耶律淳欣慰的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说:“你刚回来,对大辽肯定不熟悉,我想带你去中京走一趟,见见你皇叔,顺便把你的金碟给办好。”

“要出去玩吗?太好了!”

秦真这幅天真模样将耶律淳骗的相当到位,却不知自己这是在按照秦真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

送走耶律淳后,岳飞对秦真翘翘大拇指说:“果然神机妙算。”

“这可不是什么神机妙算,只是提前做了些功课,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而已。他讨厌皇位,却又心系天下,只有知道这一点,什么都不难猜了。”

“讨厌皇位?”岳飞有些难以理解耶律淳为什么会讨厌皇位,身在他的那个位置,不是会有更多的欲望吗?

耶律淳有皇帝可做却不做,耶律焕有王爷可当也不当,他们父子真正是很奇怪!古书之上记载了无数皇族为了夺取帝位而相残的事情,如今见到一个反例,倒让他十分想不通了。

秦真眼神有些深沉,对于岳飞的疑问,她只说了句:“谁看得到那至尊龙椅背后的凄凉……”

赵构的精神迅速好转,让宋使们都欣喜非常,北上的日程也恢复了正常,所以他们便递上了帖子向魏王告辞。

魏王给出的答复有些出乎宋使的意料,耶律淳以境内多暴民扰乱为由,提出要护送皇子进京的请求,虽然诧异,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宋使还是欣然答应了。

于是,三月末,在大队侍卫亲兵的护送下,魏王耶律淳带着“明真郡主”踏上了护送宋皇子进京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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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鹰击长空 061 白月光少年郎

南京祈津府距中京大定府有六百余里路程,若是单人快马跑起来也用不了几天,可是从南京驶出的队伍庞大,还有车驾夹杂其中,速度自然快不了。加上出了南京,沿途的时有受战乱迫害的北方流民走过,也大大的影响了行驶速度。

宋使的车马主要是由刘琦所带的宋军保护,但是前面多了辽军打头带路,而辽魏王的车马紧跟其后。秦真为了避免自己被宋使看到揭穿身份生出不便,所以一直待在马车之中。

赵构依旧骑马而行,但是时不时的总往后面的辽队中望去,他自然是想看到秦真的,不过他也知道秦真现在没办法露面。

虽然没有看到秦真,但是秦真马车旁的一个穿着汉人服饰的骑马少年却引起了赵构的注意。他就是秦真所说的义兄岳飞吧,赵构想到。

距离隔的有些远,赵构看不真切岳飞的样子,但从身形上觉察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

“九王爷,”刘琦打断正在沉思的赵构禀报说:“魏王刚刚派人来说,今日赶不及进城,所以只能在野外扎营,希望王爷能够将就一晚,还请见谅。”

赵构放眼向前望去,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昏暗的天际之处也不见有城池的影子,便说:“这也实属无奈,就在野外扎营吧。”

想来辽国的契丹先祖,从来都是游牧四方,迁徙的传统到现在都还影响着后人。魏王耶律淳考虑细腻,知晓宋兵不如辽兵擅长野外扎营,专门派了一队士兵过去帮宋使扎起几个结实又舒适的大帐。

夜间,众人刚吃完猎取回来的野味,各自回到帐篷中休息,刘琦和赵勇各安排好巡逻的士兵,就暂时退下休息去了。

赵构今日并不觉得劳累,在帐篷中左右都觉得不适。他每想到秦真近在眼前却连话也说不上,心中就分外不快。辗转到深夜之后,他终于决定夜探“闺房”。

他一直有练武,手脚还算麻利,穿了大半个营地也没有惊动到什么人,但他左右观望了一阵,却不知道秦真的帐篷是哪一个,这让他头痛极了。

正在他踌躇之际,两个身影从一个帐篷中闪了出来,赵构眼睛一亮,他十分肯定其中那个娇小的身影就是秦真,所以他立马就追了上去。

从帐中钻出来的两个人就是秦真和岳飞,他们深夜跑出来并不是要做什么神秘的事情,单纯是因为秦真在马车里呆的太久,已经觉得再不动一动只怕是要残废了。

她和岳飞两个人脚程飞快的移动着,直到来到离营地几乎半里路的一个池塘旁才停了下来。

“哇,果然有个池塘!”秦真高兴的说着。

岳飞笑了笑,傍晚经过这里时,他无意注意到了夕阳之下的小池塘,刚刚和秦真商量去哪里玩时,他便觉得这里是个好去处。

深夜中,皎洁的月光笼罩了整个北部平原,这方小池塘在月光下显得越发精致,夜风吹过,微小的水波一一荡开,泛起粼粼波光,美丽极了。

秦真被眼前别致的景色吸引了,二话不说就蹬下脚上的马靴,脱了袜子到池塘边淌起水来。

“小心凉。”岳飞嘱咐到。

秦真完全不介意这些许的凉意,尽情的享受着此时的自由:“好清凉,好舒服!哥,你看,还有鱼!”

一尾鱼儿从秦真脚尖拂过,惹的她欣喜万分。

在明亮的月光之下,隐约可以看见些许的鱼影,岳飞掳起裤脚下了水,他可是捉鱼的好手,这一池的鱼儿可算是要遭殃了。

“别踢水,看我来捉鱼。”

岳飞静静的站在水中,精准的眼神四处搜索着,秦真也屏气凝神的看着。一条肥鱼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岳飞弯下身子,在他下手的同时,秦真猛的踢水,吓跑了鱼儿,也溅了岳飞满身的水。

“呀,都是你,差点就捉到了!”

秦真快活的咯咯笑着,岳飞意识到她是故意捣乱,决定小小的惩罚她一下。清凉的池水被岳飞兜起,在月光下如粒粒珍珠洒落在秦真身上,惊的秦真一阵尖叫:“哥,你欺负人!”

赵构在跟随他们出营时脚力有些跟不上,在他焦急的找了一阵之后,耳朵终于捕捉到秦真娇甜的笑声。他追随着声音赶过去,看到的便是他们兄妹快活戏耍的景象。

他远远的站着,心里有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如同心中钻入了千万只蚂蚁一样难受。

“谁在那里?”

岳飞敏锐的察觉到不远处的黑幕中有人在看着他们,赵构扭头而走,他突然很不想让秦真看到自己,刚转身,便见岳飞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好快!

二人莫名其妙的交起手来,赵构虽然不是岳飞的对手,可是却逞强的应对着,二人你来我往一时僵持住了,秦真在这时也穿鞋赶了过来,一下子就认出了赵构的身形。

“快住手!”

好险,就在岳飞一掌要打到赵构时,秦真赶紧拦下了二人。

赵构紧闭着嘴唇,把头偏向一旁不理他们,岳飞不解的望向秦真,只见秦真面带忧色的说:“他是九王爷,广平郡王。”

岳飞大惊失色,赶紧赔礼,但赵构依旧不理他们。

秦真拉拉赵构的衣角:“喂,你怎么了,我哥又不知道是你,别这么小气啦!”

赵构被秦真说“小气”,这让他更不爽了,但是为了显得不小气,他只好对岳飞说:“不知者无罪。”

岳飞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现在正眼向赵构看去,不由的吃惊说道:“是你?”

赵构回望过去,仔细一看同样惊讶,这不就是在宝莲寺遇到的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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