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家有妖夫》
作者:晚歌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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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一 新家?古宅?
“不是吧?”
我仰望着面前的这座古老的庭院,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目瞪口呆……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小姨说的,全装全配、环境优雅、绝对能提高生活品质的、她特地重金买下来准备养老的“别墅”?!
那古老的围墙,在茂盛的爬山虎的遮盖下,几乎看不出原本墙面的颜色。院子里的地面,居然也是由大青石一块一块地铺成的。房子也像是老北京四合院的翻版,我晕,居然还有水井!不要告诉我,这里没有通自来水,喝水还要自己去打井水!
赶紧冲进屋去,呼,松出一大口气,幸好里面的摆设,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样古老。虽然简陋,勉强也算是全装全配。而且这里地处城郊,周围很安静,而且天然绿化面积也大,果然是留着养老用的!
气喘吁吁地把大箱小箱拖进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把屋子从里到外都打扫干净。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明朗干净的小窝,心里暖暖的。
虽然我后天就要去报道的圣华精英大学,是包食宿的,但我要打工赚自己平时的生活费,住校的话,怕打扰到同寝室的同学。小姨正好在这里有套小房子,我就正好搬过来给她看家。
泡个澡,洗去满身的大汗。没时间出去转转菜场,就泡包泡面,草草解决晚饭问题。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的。从小习惯了一个人在家,所以这套陌生而寂静的房子,也没有让我感到任何的不安与不适。
蜷着腿看电视,忽然想起下午整理房间的时候,有看到一副古画,捉摸着得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当下就起身,找出锤子和钉子,拎着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觉得还是挂在客厅里好,显品味。虽然有客人来的机率少之又少。
锁定一个位置,搬了椅子过来垫脚,“啪”地一锤子下去,房间里的灯光就倏地闪烁了一下。我愣了下,心想该不会是钉到电线了吧,抬头看看,电线明明是从天花板上走的呀!
犹豫着再锤了下,没事。再锤,还是没事,于是我就放心地“啪啪啪”锤打起来了。
看着钉子一点一点地没入,眼看着再锤最后一下,就可以收工了。但是,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这一锤下去,忽然有一种天闪雷鸣的感觉,然后屋子里通明的灯光,在快速了跳闪了几下之后,无声地熄灭了。
晕,不会真有根电线从墙里面走的吧?!真是的,这种老房子,谁知道呢!
屋子里漆黑一片,幸好总开关就在玄机那里,离客厅不远。摸索过去,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照着看了下,原来是电匝跳掉了。还好不是真的敲到电线了,不然修起来还真有够麻烦的。
随手扳回电匝,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缥缈的声音:“终于自由了!”似乎带着终获自由的狂喜,发出一声旷古绝今般沧桑的叹息。
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二 狐狸精和捉妖天师
灯光瞬间重新亮了起来,我回过身,蓦地吓了一跳。客厅的正中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浑身雪白,拖着一头光滑如丝绸的长发的“东西”。仿佛是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惊了一下,迅速地回过身来。
嘁,蓦然间,感觉到我的呼吸紧窒了一下。这“东西”长得也恁明眸皓齿了吧?不是人吧?
“小偷?”我看着他,强作镇定地问。立即想起,应该不会有小偷笨到穿着白衣服来行窃吧,还披散着那么长的头发,像个女鬼似的。想到这里,我心里震了一下,改口问:“女鬼?”
“那东西”蹙了蹙眉,纠正说:“虽然我的美丽举世无双,但是,我是男的。”
“哦,男鬼。”小声嘀咕,原来鬼还有男的。美艳的男鬼。
“那东西”脸色一沉,再次纠正:“我不是鬼,我是活的,我是伟大的妖魔!”
“哦,女妖。”
“我是男的!”那东西怒了,冲到我面前,似乎要来掐死我。
“不管你是男是女,是鬼还是妖,这是我家,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来的。”我还是比较好说话的,顺便把门所在的方向指给他。“门在那边,出去记得把门关上。”
“那东西”露出一脸不屑加鄙夷的样子:“你以为我乐意呆在这里啊!这里这么小,又怪怪的,在这里多呆一刻,都是对我这样出身尊贵的上古大妖怪身份的污辱——”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拂袖往门口走去。
还自称上古大妖怪,我看这人还真是脑子有问题了。赶紧去打开电视看看新闻,看是不是有神经病院走失病人了。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好像是门被从外面踹进来的声音。我稍稍郁闷了一下,这里看起来这么平静,怎么一到了晚上却是这样的不安宁嘛?又是有人悄悄地进来,又有人来踹门,真是的!
我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黑衣服,短头发,看上去挺利落的。而与她衣服的颜色形成强烈反差的,就是她手里拎着的那只雪白的,长得像猫一样的东西。
不等我开口,那个女人就说:“你没事吧,这只狐妖没伤害到你吧?”说着,她拎了拎手里的“猫”。
我没反应过来,听她问我有没有事,就下意识地摇摇头。目光一转,就对上了那只白“猫”水汪汪的眼睛,忽然觉得,它看我的眼神有些诡异。
下一刻,我就听到有个半生不熟的声音从那只“猫”的身体里发出去:“娘子,我要走了,你不要伤心,就算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也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一千年了,我等了整整一千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虽然相逢只有短短的一刻钟,但我感谢上天这一次的仁慈,让我在苏醒的第一时间,见到了你,我生生记挂了几千年的挚爱啊,娘子——”那个声音深情无比,说得话又分外感人,让人不禁动容。
不过,这个声音怎么像是那只“猫”发出来的?猫会说话?不是吧?!
再次转过目光去看看,赫然看到那只“猫”正猫眼含泪,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我,让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年轻女人蹙蹙眉,拎着猫的脖子晃了两下,说:“还会有这么情深义重的妖怪?”
“猫”却干脆将眼睛闭起来,慷慨就义和悲痛欲绝这两种情绪,被它很好地结合在一起。“走吧,我不想让娘子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就是死,我也要在娘子心里,留下美好的印象。”
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就拎着它转身出去了。
我还在为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发呆,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串凄惨的呼救声:“救我啊,姑娘!我被她抓去,就死定了!我会被剥了皮,抽了筋,然后剁成一块一块地,红烧了摆上桌……我会死得好惨的,姑娘,怎么说也是性命一条啊,你忍心看着我被杀死吗?”
那个凄惨的声音不停地在我的耳边哀鸣加上碎碎念,我终于受不住蛊惑,快步跑了出去,喊住那个女人:“等一下——”
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三 治“夫”必杀招
那女人还没回过身,我就听到白猫又肝肠寸断地喊了一声:“娘子——虽然我今天难逃一死,但百年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就不再会因为人妖殊途,而不容于世了。就不会再有这么多人要棒打鸳鸯,把我们生生地分开了了,娘子——”那个声音又呜咽起来。
“放了它,行吗?”我被说得也心里也莫名地开始酸酸的。
那女人叹了口气,说:“算了,反正他被封印了一千年,法力也散得差不多了。想想你们也怪可怜的,就成全你们吧。”说完,她手一松,那只白猫立马就喜出望外地叫一声“娘子”,就地一个跃身,跳到我身上来。我下意识地环手抱住它,它就欢喜地窝在我胸前蹭啊蹭。
“不过他毕竟是个妖怪,妖性难驯,以防他固执起来,不肯听你的话,出去胡闹——”她一边说着,一边信步走过来,手一摊,手掌上金光一闪,就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发箍。
白猫察觉过来她的用意,作势就逃,被女人一把捉住脖子按牢,反手将那发箍往它头上一按。不大不小,正好套在它脑门上,然后金光一闪,就消失在了那雪白的毛发之中。
我看得一愣一愣地,像是在做梦似的。
“这是什么啊,臭女人!”白猫用两只肉肉的爪子,使劲地抓着刚才金箍消失的地方,瞪着那女人大骂。“快拿掉!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紧箍咒而已,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女人依然说得云淡风轻。
“紧箍咒?”我愣了下,那不是《西游记》里面观音送给唐僧的,用来限制孙悟空的东西嘛?!“你是观音菩萨?”我惊奇地看着她。我原是个地道的无神论者,但亲耳听到猫开口说话,又看到她凭空地变了个箍出来,又凭空消失,这世上有法术的存在这一点,我已经有些相信了。
那女人笑笑说:“我叫作张想,是张天师座下弟子。正好游历到东华,感应到有妖孽破印而出,就赶过来收了。”
“这妖孽被封印是千年,功力散尽,基本上没什么危害力。只是以防万一给他加了紧箍咒,他不听话时,只要念一声‘急急如律令’,他就动弹不得了。”
我点点头,她拍拍我的肩,说:“好好过日子,他能陪你的,也就是这一世了。”
汗,她还真相信那只白猫说的话了。我都知道它是拉着我,给它保命用的。
张想临走前,还给了我一张她的名片,说有什么事情,可以照着名片上的地址去找她。
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三 大妖怪的尊严
送走张想之后,我转身回了屋,一进门就看到那只白猫坐在地板上,坦露着雪白的肚皮,两只爪子还不停地在脑袋上挠着,看来还没有放弃把金箍弄下来。
“我去睡觉了,你要走的话,门没锁。”
我看了他一眼,绕过他,直接往卧室走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裤腿紧了紧,低头一看,发现那只白猫跟了上来,用一只爪子扯着我的裤腿,似乎想跟我说什么。
但在我的目光转移下去的时候,它立马收回爪子,直立着,把两只爪子负到身后,显出一种昂然的气势来,很高傲地说:“本大爷饿了,快拿吃的东西过来。”
“只有泡面,要吃吗?”我倒也不是很介意它这种神情,一只猫而已。
“泡面是什么,没听说过?”它稍微怔了一下,翻翻白眼,又昂然地撇过头说。“本大爷不吃低贱的食物!”
“那没有其他的了。”我说了一句,就直接进卧室了,顺手把门关上了。
上了床,时间还早,习惯性地摸了本书来看,才翻了两页,就听到利爪挠门的声音,接着就响起那只猫的声音。“泡面就泡面,本大爷看在你刚才帮了我一次的份上,就纡尊降贵地吃一次好了!”
这家伙!看来它真的是饿了。
我爬下床去烧开水,泡泡面。泡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看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在我把泡好的泡面推到它面前时,它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碗里的面,说:“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当然能吃,我晚上也是吃的这个。”说着,我递了双筷子过去给它。它抱着面碗,也下意识地伸出一只爪子来接着。那只肉乎乎的爪子,试着抓了几下,结果因为肉太多,根本就屈不起来。它只能加上另一只爪子,一起捧了筷子去。
“我去睡了,吃完放着好了,我明天来洗。”我也不指望一只猫能够自己洗碗了,虽然它会说话。
我这人的优点就是从来不多想什么,所以就算今天遇到这许多离奇的事情,我一沾上枕头,没多久,也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明,一看闹钟,七点半了。今天要去小姨事先帮我联系好的店里去报个道,看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打工。而且明天,学校也要开学了,要去买一些必须的东西。
我穿好衣服,准备再去泡包泡面当早饭,一进厨房,就看到有只白猫死了一样地歪倒在桌子上。我惊了一下,难道它真的那样矜贵,不能吃泡面这样的垃圾食物?赶紧快步过去,却看到它面前的那碗泡面还是满满的一碗,似乎根本就没吃。
——它不会嫌难吃,然后就饿死了吧?
我伸手抓起它的一只爪子晃了晃。“喂,还活着吗?”
它倦倦地睁了睁眼睛,看了我一眼,气若游丝地说:“我好饿。”那样幽怨的眼神,看得人还真是有些余心不忍。
“那你再等一会,我出去买好吃的。”
我刚要转身,它用伸了一只爪子来扯住我的衣角,说:“我不是嫌这面条不好吃,而是——”
“而是什么?”我奇怪地问。
它收回爪子捂住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吃不了——”
汗,我无语了。“你不是妖怪吗,变成人不就可以吃了?”把那碗原封不动地搁了一夜的面倒进垃圾桶,又泡了两包,分别装了两碗,端到桌子上。
白猫一下子愤怒起来,张牙舞爪地说:“都怪那个死女人,我一出门就被她用法器打了。要好几天才能变回人的模样,真是奇耻大辱!总有一天——”它挥着爪子,毫不掩饰地表达它的愤慨。
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到它嘴里,打断它慷慨激昂的陈词。“那也不用饿着啊,那些猫啊狗啊的,不是不用筷子也可以吃饭的。”直接伸头过去,就可以吃了。
它一听,又愤怒地大叫起来:“我是身份高贵的大妖怪,最伟大的滋兰狐族,怎么能跟那种低贱的东西相提并论!想当初,我们滋兰狐族……”
我又一筷子面喂进去,打断它的想当年。真是的,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个道理都不知道,还自称是千年大妖怪!
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四 坐怀不乱真女子
喂完饭之后,让它去客厅看电视,叮嘱它不要乱跑,等我买吃的回来。但它的注意力,好像完全被电视里的画面吸引去了。看了没几分钟,就“哧溜”一声从沙发上窜下来,窜到电视机前,伸长爪子不时地拍着屏幕,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宝物,这些人是怎么关进去的?”
“那些人并没有被关进去,你现在看到的,都是事先录好的,现在在播放而已。”
“啊啊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它高声惊叹着。
我赶时间,也没顾它听不听得懂,顾自锁上门出去了。附近没有大超市,估量着它刚吃饱,也没那么容易饿死,就直接坐车去了市区。先去小姨联系好的店里报个道,是个连锁的西饼屋。店长是小姨学生时期的好朋友,所以对我也非常照顾。说让我先忙过开学这几天,等安顿好后,再去店里帮忙。
等我去了趟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坐公交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想着那只“猫”肯定饿坏了。加快脚步回家,打开门一看,却看见那只“猫”正舒服地靠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抱着我那最后一包泡面啃着。看到我进来,很熟稔地向我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
“嗯。”我应了声,拎了东西进门,停在玄关换鞋。刚换上拖鞋,一抬眼,就看到有两只爪子“唰唰唰”地扒着我的袋子一个一个地看,一边问:“有没有好吃的?”
“有。”我拿了西点店吴店长送的芝士蛋糕递给它。它似乎也不再那样好奇宝宝了,不知道是不是看了一天的电视,长了不少见识。直接捧过蛋糕去,坐回沙发上吃了。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这个比面条好吃多了,以后都吃这个吧!”
汗,它还真是会享受!这芝士蛋糕九块钱才一小块,方便面九毛钱一包,猪也知道哪个好吃!
“喂,你什么时候走?”本姑娘生活很拮据的,养不起宠物,更何况还是只要求这么高的大宠物。
我刚一说完,那只“猫”就跳了起来,不满地嚷嚷起来:“走,走去哪里?本大爷现在变成这样了,你让我去哪里?!我堂堂大妖魔,居然被打成这个样子,出去的话,一定会被耻笑的!”
我抬抬眼皮看看他:“那你想怎么样?”
“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也有一半的原因。你要负责!我至少要在这里呆到恢复元气为止!这段时间,就由你来伺侯本大爷!”
“那这里又小,又怪怪的,我又穷,没有钱每天买那么好吃的蛋糕,只有泡面吃,你也留在这里?”
“为什么会没有钱?”那猫又跳了起来,愤怒地说。“不要找借口了,钱那样的小事,算是什么问题?你就是想给我吃那难吃的面,虐待我!”
真是的,这妖怪个头不大,脾气还真不小。
“反正留在这里,就只有泡面吃,你自己考虑了。”我也放弃跟一个妖怪解释现在市场经济的问题。每天给你一碗泡面,仁至义尽啦,看吃不吃,不吃拉倒。现在泡面也涨价了呢!
“不行!不能吃泡面!必须每天买好吃的,我给你钱!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切,你一只猫有什么钱?不要告诉我,你爬到邻居窗台去叼一打钱回来?
直接被我无视掉,收拾好明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然后洗澡睡觉,明天早早地起来,去报道。
洗好澡推门出来,就看到一只猫蹲在浴室门口,看到我出来,迅速直起身来,壮声说:“本大爷决定留在这里了,不能每顿都吃好的话,每天一顿就行了。花的钱,就当作是我先欠你的,等我恢复元气之后,一定会加倍还给你的!”
我的脑海里在冒了一串的省略号之后,终于明白它想赖在这里的意思了……不过,算了,我向来不会为难人(就算这是只猫),它想留在这里,就留吧,反正也没几天。
我应了一声,转身去开卧室的门。刚推开一条小缝,就有一个雪白的身影“哧溜”一声钻进去,直接跳到我床上去了。然后大声向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张床就是本大爷的了!你去睡——”
完全无视它,顾自己打开床头的风扇,直接脱了鞋子,躺到床上,拉过薄毯子来盖好,顺手摸本书来看。那只“猫”气得高声哇哇大叫:“喂,你是不是女人啊?!你知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啊!喂喂喂,你怎么可以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倒头就睡的?!”
——它是男人吗?不好意思,我好像从来没这么想过……
“喂,告诉你,本大爷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哦!虽然你长得没有本大爷美貌,风姿也没有本大爷绰约,但至少也是个女人——是你先邀请我的,我不客气喽?!我来啦!”说完,我感觉到有个半轻不重的东西蹦哒到我身上,然后有个肉乎乎的爪子在我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臂上摸了摸,接着又过来摸我的脸,然后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我脸侧蹭啊蹭,居然还有湿乎乎的东西来舔我的脖子……
啊,真是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虽然我脾气好,但也会有忍无可忍的时候的!想起张想告诉我的办法,轻念一声:“急急如律令!”
眼开眼睛看灵不灵,就看到那只白猫的身子一僵,跌在我身上。由于跌的位置不对,立即一个古碌往后翻转去,翻了几下,就直接滚到床底下去了。
阿门,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可以睡觉了……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传说中的圣华精英大学
九月十八日,是去学校报道的日子。
在这里先简单介绍一下,我即将呆上四年或者更长时间(那是指考上研究生)的这个学校——圣华大学。
她虽然不是国内排名第一的大学,但无可厚非的却是最著名的一个大学,其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她不是公立的,是个彻彻底底的民办大学。它建校的历史也非常具有传奇色彩。相传十五年前,在上流社会的一个交际会上,国内知名的五个财团的负责人聚在一起,把酒言欢,偶尔谈到了当前的教育业。没想到一拍即合,相互协商,共同投资,第二年,崭新而华贵的圣华大学,就这样卓而不群地在世界的东方屹立了起来,并在短暂的时间内,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其二,它的高考录取分数线奇高无比,据说已经连续十年蝉联全国高校录取分数线的第一位了。所说学校里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好的,师资力量也是最强大的,学校环境是最好的,就业前景也是最佳的……每年都会有一顶顶的桂冠戴到它的头上,使“圣华大学”这四个字的光辉,越来越璀璨夺目。
其三,它是个贵族学校,也是个平民学校。我这样介绍,你或许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既是平民学校,又是贵族学校,这不是矛盾的吗?其实原因很简单,圣华大学的学习费用比任何一所学校都低。她除了每年象征性地收取一点学费之外,其余的食宿费、餐饮费、资料费等等全部学校买单。
当然,如果你愿意花钱的话,也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比如普通的学生公寓是四人一间标准间,如果你掏钱的话,就可以单独住一栋豪华的独立别墅;再比如:普通的学生套餐是一荤两素一汤加水果的标准营养餐,如果掏钱的话,就算你想要吃南海的热带鱼,北极的北极熊掌,餐厅都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给你弄过来,还保证新鲜。
总之,圣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是一个聚积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不同的梦想的华丽容器。不论是富得冒油的有钱人,还是一贫如洗像我这样的穷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容身的一席之地。
穷人可以在这里过得比外面好,而有钱人,则可以过得更好!
这也是我在高中努力拼搏了三年,码足吃奶的力气,无论如何也要考上圣华的主要原因。还有次要的原因就是,她每学期还会有一笔为数相当可观的奖学金。只要能拿到三等奖学金,我一年的学费加上生活费就赚回来了,别说二等、一等的了……
幻想中,流口水ING……
一大早起来,吃过早饭,给那只“白猫”做了足够一天吃的食物之后,才念了声“急急如律令”把它从僵硬状态解放了出来。一解咒,就听到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从床底下响起来:“死女人,居然这样无礼地对待本大爷!我宰了你!”
当它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过来的时候,我把煮好的皮蛋瘦肉粥从它眼前一晃而过,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吃的话,我倒掉了?”
“白猫”顿时愣了一下,立马把利爪缩了回去,方向一转把饭碗整个地抱了过来,咕哝着说:“谁说不要的!”
看它抱着开始吃得津津有味,我就说:“吃完了锅里还有,桌子上有酱菜,还有水果,要吃自己拿。我上学去了,晚上可能会比较晚才回来。”
“白猫”听了之后,愣了愣地抬眼看看我说:“你一个女人上什么学?”
“我们这个年代是男女平等,都要上学。”一边跟一个千年老古董解释我们现代先进的社会教育,一边拎上手提包去玄关换鞋。
“我走了,小白,你看好家,晚上给你带好吃的。”我说得很自然,说完,顺手就关门出去了。在门“砰”的一声合上的时候,我又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混蛋,你叫谁‘小白’,本大爷怎么会有那样又恶心又孱弱的名字!告诉你,本大爷的大名叫——”
后面我没注意听,才不管他叫什么,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叫它“小白”了。多可爱啊,而且跟它雪白肉乎乎的形象又符合,就是脾气稍微暴躁了一点,改改就好了。
虽然家门口就有公交车直接到校门口,但距离比较远,等车加上坐车的时间,大约总共花了五十分钟左右才到。在车上时,一直以为今天是新生报道的日子,校门口会是人山人海一样的拥堵,然后会有无数人举着牌子大叫“中文系”、“生物系”之类的。但是我在“圣华大学站”下了车之后,就愣了一下。放眼看过去,除了看到阳光下“圣华大学”四个金灿灿的大字之外,还真是没看到几个人影。
沿着汉白玉台阶缓缓上去,看到了一排巍峨华贵的宫殿似的建筑,清一色的汉白玉质地,众星拱月般地托起中间高大气派的校门,给人一种气势恢复的感觉。站在面前,胸中就有一股豪气油然而起。
校门口左右分立着四对气质出众的男女,男的一身黑色黑装,红色领带,女的米色的晚礼服,统一地梳着发髻,戴着银光闪闪的公主头冠,显得格外高贵典雅。不禁感叹,圣华不愧贵族大学之称,这第一眼的气派,就与我以前的学校,有着天壤之别。
我慢慢走近,看看迎宾的帅哥美女们,正在踌躇着是不是应该向他们行个礼,最外面的一个美女就对我微微一笑,用甜美的声音跟我说:“欢迎加入圣华大学。请学妹把报道证给我一下,行吗?”
“好的,谢谢学姐。”我连忙从袋子里拿出报道证递了上去。
漂亮学姐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又朝着我露出礼貌而迷人的笑容:“学妹是人文学院的,报道处在校门右转的小礼堂。学妹请收好报道证,跟我来。”
她的措辞非常有礼貌,听得我十分不好意思,只有连声说:“谢谢学姐,麻烦学姐了”。收好她递还给我的报道证,就闷声跟在她身后进了校门。
远远地看到了学姐说的小礼堂,看上去有点像电视里看到过的教堂,圆圆的顶,像半个球蹲在那里,看着挺可爱的。刚走到走廊的台阶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喜又不大确定的呼喊声:“……学妹?”
我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没人,正要回身,旁边就有个人影风一样地从后面奔过来,惊喜地大声说:“学妹!真的是学妹!”
不是吧?有熟人?我怎么不记得我们那个破高中的上一届,也有人考上了圣华?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2)别有用意的学长们
我惊疑地抬眼打量着冲上来的这个人——长得挺不错的,个子高高的,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至少有一米八吧。皮肤微呈小麦色,眼睛大而明亮,闪耀着难以掩饰的灿烂笑意,衬着一身奶酷白色的圣华男生校服,似乎比天上的太阳还稍微闪亮一点。
“学长?”我迟疑地叫了一声。我真的不认得他呀!
“啊,你叫我‘学长’了!我太高兴了,我是学长了!”他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林学弟?”领我进来的那位学姐也奇怪地插话进来,说。“你在进圣华之前,不都是请的家庭教师吗,怎么会有学妹?”
那位学长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刚才学妹也喊我‘学长’了!是不是,学妹?”
汗,果然,我们并不是旧识。他只是因为升了大二,做了学长而开心得不行。我就说,高中的时候,要是有这样帅气的学长,怎么都没听班里的那帮花痴们茶余饭后八卦起来呢?
那位学姐也会意地笑笑说:“那就麻烦你这位学长送学妹过去新生席了,她是中文系文秘科的,从礼堂进去,第四席就对了。”
“保证完成任务!”林学长肃然起敬,朝着学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情认真地有些好笑。
我抿嘴冲着他笑笑,真不错呢,入学第一天,就遇到一位很有趣的学长,原本拘谨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
目送学姐走后,林学长转身回来,大约是看到我正笑着地看着他。脸微微一红,似乎有些发窘。接着他轻咳一声,正了正声音,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起来:“学妹你好,我是圣华体育学院篮球科二年一班的林明智!”说着,他朝我伸出右手,要跟我握手。
我笑着伸手出去握了下,他的手掌暖暖的,很有活力的样子,不愧是体育系的。“林学长好,我是中文系文秘二班的温晴。”
“温情?”林学长的表情一直都是这样阳光灿烂。“好特别的名字啊!”
我笑着纠正说:“是晴天的晴。”
“啊,是、是这样啊!呵呵!不好意思啊,我弄错了!”他挠着头,有些发窘地朝我笑笑。
刚想跟他说没关系我习惯了,台阶上方礼堂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缓步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我的目光还没移过去看,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一串悠扬好听的笑声:“明智,我看到了哦!”
那个少年倚着门站着,抱着手,堪称完美的俊脸上露出暧昧调侃的表情。圣华的男生校服,浅紫色镶金线的衬衫,月牙白色的长裤,穿在他的身上只觉得分外英挺出众。我这时才注意到,原来林学长也穿着校服。不过,他没有把衬衫扣子扣上,而是很随意地披着,露着里面米黄色的运动T恤,又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看到什么?”林学长愣了愣,一头雾水的样子,显然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
看他诧异的表情,我暗暗觉得好笑。那人用那么暧昧的语气说话,明摆着是在取笑他向学妹献殷勤,别有不良的居心,这个迟钝的家伙居然还没明白过来。
果然,那个取笑他的人大约也觉得无趣,只是笑着,不再说话。站起身,迈开步子不急不徐地从台阶上下来,姿态优雅无比。我看在眼里,赞在心里,圣华果然不愧有贵族学院之称,也只有从小就接受礼仪上的严格教导,才可以培养出这一举一动之间优雅高贵的感觉。
我在看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正好垂下来,停在我的脸上。那灼灼的目光,似乎一下子透到了人的心底,使我突然间有些措手不及。慌忙别过目光,正在寻地方停留我的目光时,随着皮鞋的轻响声,他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掬躬行礼。“学长好——”
“好”字的音还没收尾,就感觉得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在我反应过来之前,那个略带磁性的声音就凑在我耳朵,轻声说:“找我做男朋友怎么样,可爱的小学妹?”他离得我很近,吞吐的气息拂到我的脸上,我往后退开一步,严正的申明:“学长,别开这样的玩笑!”
真是的,从初中开始,老师就不停地教导我们早恋是不对的,是要被谴责的。而我向来是最听话的那一个,上学就是好好读书,从来不想别的。现在居然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这样会受谴责的话,真是让人太不可思议了。
林学长在愣了一下之后,也反应过来,大声抗议说:“云学长,你不要再打温学妹的主意啦!”
“再?”云学长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学长。“为什么要说再?难道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哦,明智?!”
林学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地看看我,慌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云学长你已经有那么多——”
云学长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拉了我的手,往台阶上跑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林学长说:“带路的义务,就由我这个学长来履行吧!”
“云学长!”林学长急得直跳脚。
就这样,我被半途杀出的云学长劫获,直接拉进了小礼堂。一进门,眼前顿时金碧辉煌的一亮,一下子有些闪眼,眼睛有些发花。定了定神,才发现大白天的,里面居然开了灯,而且是那种大功率的华彩灯,还至少有二十多盏。天哪,很贵的,太浪费了!
云学长轻轻地握着我的手,优雅地侧过头问我:“哪个系?”
“文秘二班。”我平静地回答。
他轻颔一下头,牵着我的手,缓步往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我才发现,自从他拉着我从门外进来之后,我们就成为了全场注目的中心。果然,我的判断没有错,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在这个学校肯定是个不寻常的人。而他,莫名其妙地拉了我就跑,肯定是有别的用意!大大的用意!
——会不会是被某位或是某些女生缠得没法脱身,所以就拉了我这个纯真可爱的新入校学妹来做挡箭牌?
侧头看看他那潇洒帅气的样子,暗自觉得这种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毕竟这个学校比我以前的学校大了几十倍,大概也要复杂上几十倍,我现在又这里又一无所知,要是真被人整的话,肯定会惨不忍睹。
正想着,他牵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礼堂中间的一个圆席前,然后侧过头,以最美丽的姿态微笑着,用很温柔的声音问我:“Honey,你的名字是?”
“Honey?”这称呼还真让人毛骨悚然,我横了他一眼,有些恨起这个家伙了。我跟他有仇是不,这样子拿我当挡箭牌,怕我死得不够难看吗?
“学长。”我很有礼貌地抽离一直被他牵着的手,很平静地说。“学长,我们今天也才第一次见面,就用那样的称呼,会不会太奇怪了?我不知道学长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我有权利拒绝配合。”
然后非常礼貌地掬躬致谢:“谢谢学长为我带路基,我想领新生用品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不敢再占用学长的时间了。”再礼貌地掬躬行礼,回身对圆席后正看着我们发愣的发放人员说:“学姐,我叫温晴,是文秘二班的。”
那学姐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声,连声说“好”,然后低头从一叠名单中翻找到我的名字,打了个“勾”,然后旁边就有位学长整理好一大包东西,递了过来,大概就是所谓的新生用品。
我刚要伸手去接,旁边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接了过去,是云学长……他居然还是看着我,微微地笑:“每个通校生都会有一间储物室,我带你过去。”
我有些吃惊他居然没有生气,一时找不着话说,就只能看着他从席上拿起学姐刚挑出来的一串钥题,问:“是这个房间吗?”
学姐愣愣地点点头。
他继续微微一笑,轻声说:“走吧。”随手又牵起我的手,缓步往门外走去,就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刚才那一回事一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件很蠢的事情,低下头在他后面跟着,恨不得立马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3)莫名其妙的桃花运
通校生的储物室就在礼堂的旁边,也像是宿舍楼一样,有一幢,不过房子的格局小些,而且屋子里除了一个大的落地柜子,以及它对面用来试衣的大镜子之外,就只有一张很宽大类似于躺椅一样的大椅子了。看来平时除了可以在这里换衣服之外,应该还可以躺着午睡。
我蹲在地上整理着新生用品,一本关于圣华的精装纪念册,学校介绍书,一些实用的生活、社交、学习方面的书籍。三套夏季的校服,两条领带,还有袜子之类的一大堆生活用品,还真是丰盛。
“出来的时候,记得换上校服。被抓到没穿校服的话,会被罚去打扫洗手间的哦。”
门外传来的这个声音,我才想起外面还站着个诡异的家伙,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云学长。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怎么样,我都那样明确地表示了,还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他应该会生气才对。
不过他既然当作什么也没发生,那我也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好了,反正那么多人看到我是不乐意跟他呆一起的,就算有找茬者找上门来,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申明了。“谢谢学长提醒。”
对着镜子换上圣华的校服,月牙白色的上衣,袖口有金色的镶纹,格外别致。裙子的颜色是紫藤的,格外清爽。两层柔软的面料,贴在身上,也说不出的舒适。带蕾丝的裙边镶嵌,带着金粉,又显得格外贵气。
这大概是我上初中之后,穿的最好的衣服了。我对着镜子珍惜地抚弄着裙子,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然后臭美地朝着镜子转了转身。很合身呢,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对了,还有领带……领带要怎么打呢?我从来没打过。
“怎么那么久,你睡着了吗?”云学长温和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
忽然想到可以问他怎么打,但内心却没有理由地开始排斥,我宁愿自己乱打。就对着镜子,按打红领巾的打法,把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然后走过去,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云学长斜靠在门的右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我出来,就直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很温和,没有给人不礼貌的感觉。
“学长,我刚才看了下手则,呆会要去参加新生大会——”
想用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他打发走,但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光线就又暗了一下,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了大半去。我抬起头,正好迎上他垂下来的目光,我愣了下,回过神,就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解开我的“红领巾”,重新给我打领带了。动作随意而自然,想起从刚才到现在的情景,好像无论何时,他都是这样的从容似的。
“下午才是新生大会,我先带你去参观学校,吃过午饭后再去。”
“不用麻烦学长了,我觉得一个人也不会迷路的。”
“小红帽一个人的话,会被大灰狼吃掉的哦。”他的声音优雅而富有磁性,带着某种诱惑。
我头皮隐约有些发麻。
“好了,这样就漂亮了!”打好领带,他退后一步,温笑着打量着我,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谢谢学长。”
“以后,每天早上八点半,我在这里等你。打好领带,再出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说:“不用麻烦学长了,我晚上回去研究一下,明天就会打了。”
他听了之后,看着我,忽然抿嘴笑了,笑得格外好看:“拒绝别人的好心帮助,可是非常不礼貌的。”他顿了顿,接着又说:“你这么惊慌,不会是在害怕什么吧?”
我连忙说:“我只是不想让大家误会,我跟学长,其实根本就不熟的啊!”
他又笑了:“你现在说这话就太迟了些,现在恐怕全校的人都已经知道我要追你了。”
“不是吧!怎么会这样?!”我没有形象地惨叫一声。“我刚才已经明白地解释过了!”
他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学妹果然天真可爱,你以为你那样说,大家都会相信了吗?我从来都不会对我不感兴趣的女人多说一句话,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你越拒绝,只会引起越多人的忌恨而已。”
完了,看来,我还是斗不过这里“行”里高手。我颓丧起来,有些欲哭无泪:“学长,我努力了三年,就是为了进圣华好好读书。你要玩游戏,请不要找我好吗?”这些有钱人悠闲的游戏,我玩不起啊!我只想好好读书,每年拿奖学金,然后毕业找个高薪水的工作,让爸妈的生活过得好一些。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玩游戏?”他的目光温和而认真。“我是真的对你有兴趣,想要了解你,而且,我也并没有感觉到,你有如何地讨厌我……”
说着,他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靠上了墙面。“你讨厌我吗?”他低下头看我,一直温和的目光变得忧郁,我有一刹那的闪神,下意识地说:“没有……”
下一刻,他的嘴角就浮起很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我们交往看看,怎么样?”
“不大好吧……”这开学才第一天啊!抱着努力学习的理想踏进校门来的我,不会这么快就找个男朋友吧?!那肯定是创历史新高了!
“嗯?”他的身子又靠近了一点,已经隐约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了,我的背僵硬着,脸上却是一阵冷一阵热。当他再次靠近的时候,我终于缴械投降,说:“好吧。”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了,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是势在必得,我要是再拒绝,恐怕真的会发生更加糟糕的事情。那就先这样吧,自己当心点就是了。先混过这几天,等我对这学校熟悉了之后,看看有别有没有办法可以甩开他。
而且,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他也坦言对我是一时兴趣,应该没多久,看到其他学妹之后,就会转移目标吧。我暗自祈祷那一天赶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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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4)我是这样的平民阶级
我们一前一后地从储物楼出来的时候,我抬手看了下表。九点四十五分了,报道的新生应该已经不少了。
“现在还早。”云学长低头往我手腕上看了一眼,我戴的还是初中时候买了老款的电子表,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眼里看来,肯定是落魄得可笑吧。我已经做被取笑的准备了,他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似地,若无其事地牵过我的手。“我带你到处去走走,认识一下新的校园。”
他牵着我,在学校里招摇过市,每到一处总有无数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往我们这边张望。迎面过来,或是从身边走过去的人,无不回头过来看看,偶尔有几个打招呼的,无不用暧昧的眼光看看我,仿佛在说:“又换了一个啊。”
一圈下来,我都麻木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带我来到学校东北角的一个餐厅,还没进门,光看那豪华的建筑,从半掩的落地窗帘里面流泄出来的琉璃色的灯光和悠扬的轻音乐,就算没有来过,我也知道这里是VIP学员吃饭的地方。
“去普通餐厅吧。”
他也不反对,只是低眉微笑地看着我。“你确定?”
我坚决地点点头。
当我们并肩走进餐厅的那一刹那,里面正在埋头吃饭的几千双眼睛,在五秒钟之间,相继“唰唰唰”地像是聚光灯一样地聚拢过来,而我们就是那灯光的焦点。我连忙拉起云学长的手,掉头就走。
坐在东餐厅里一个单独的小雅间里,看着菜单上那一个个数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里的一个菜,就抵得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啊!再多看一眼都是罪过啊!赶紧合上,递还给站在一边等候点菜的服务员小姐,说:“他点就可以了。”
云学长抬眼看看我,会意地微微一笑,继续优雅地翻着菜单。我百无聊赖地坐着,一边想全部他点的菜,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吧?我只不过是顺便吃了他多余而剩下的一点东西,避免浪费而已,应该没什么罪过吧?
无聊地转着头往四处看的时候,目光穿过屋子正中间的那一潭子音乐喷泉,看到从对面门口走进来几个人。清一色的校服,分外整齐。最前面是个胖子,跟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三个下巴都笑得分外开心。
落后他们两步进来的那个人,却给人一种眼前蓦然一亮的感觉。修长的身材,穿着得一丝不苟的圣华校服,淡青色的领带,是大二的学长。五官惊人的秀致,漂亮得像是SD娃娃一般。对面窗口吹进来的风,轻拂着他的刘海,飞扬起一个极为优美的弧度。加上旁边折射着灯光,闪烁起的琉璃色灯光,更是衬得他像梦幻般脱俗。
“他是我们学校的冰王子。”云学长好像发现了我在看那个人,若无其事地跟我说了一句,然后从容地点好菜。
“哦。”我应了声,收回目光来。
很快,点的菜都上来了。我一看,眼角又抽搐了,全是我没见过的,不会吃……算了,豁出去了,管他什么吃法,我管自己吃好去参加新生大会。吃饭的时候,偶尔抬起眼睛,看到对面云学长似乎看着我露出诧异的眼神。我不管他,吃得越发狼吞虎咽。看吧,我就是这样的平民阶级,快厌烦我吧,快放我回去吧!
对了,我刚才就没想到呢?!这些有钱人们,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的吧,要是找个很差劲的女朋友,肯定是件很掉面子的事情吧?
嗯,决定了,就这样办!
吃饱了,打了个饱咯,面前却还有一大堆东西还没吃掉。云学长也放下刀叉,取过带着清香的湿巾优雅地擦嘴。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大声叫过服务员小姐,对她说:“麻烦帮我把剩下的全部打包。”
小姐诧异地看看我们,旁边桌也有人回过头来看,露出或是诧异或是鄙夷的目光。
“你喜欢的话,晚上我们也过来。”云学长看着我,说得很委婉。他的言外之意,我还是听得明白的。
“我带回家,给小白吃。”
“小白?你养的宠物?”他大约是在为我这样的穷人还有闲钱养宠物而感到吃惊。
“一只赖在我家不走的野猫。”
我一边回答,一边接过小姐送过来的打包好的饭盒。先拿去储物室存好,然后跟云学长告别去参加新生大会。云学长只是靠在门口看着我,没有说什么,沉默地送我到会场门口。
他走的时候,朝会堂内侧看了一眼。我回头看去,就看到从门里缓步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很温文尔雅的学长。看到我回过头,他朝我露出很亲切的笑容:“文秘二班的温晴?”
我略微吃了一惊,点点头。深紫色的领带,是大三的学长。
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夹,微笑着说:“进去后往右,上数下第八排。”
“谢谢学长。”安排新生入场,看来他是学生会的呢。我朝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无视他身后那几位学姐打量我的异样目光,快步进入会场。
发现过半的人都已经到了,我快步往前面走去,一边默数着排数。
“讷,温晴温晴!”
隐约听到经过的坐席里有人小声说,我回过头,就看到那一片的人都在看着我。难道真像云学长说的那样,全校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吧,才这几个小时啊——不过,不对,为什么她们好像都认得我的样子?!
在一路的指指点点下,我硬着头皮找到八排,在最外面的一个座位坐下。左手边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瞧瞧我,然后回身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不用想也知道了,八成是在说我。
我真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开学第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低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座位上好像原来放了什么东西,摸出来,原来是几张报纸,大概是谁看了就扔在这里了吧。我随手翻开,本来是想随便看一眼的,没想到,目光立刻就被第一页的一组图片给定住了!从我被云学长从林学长那里拉走开始,到领新生用品,然后是储物室打领带那一幕,再一起游览学校的各处,最后到一起吃饭,居然每个场景都被抓拍了照片,而且照片里,云学长无论哪个姿势都优雅帅气无比,而我却都是一副熊样。任哪个女生看到这样的照片,心里都会忿忿不平吧。
我觉得,我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到了一个很不好的处境。不过,究竟是因为什么,今天才开学第一天啊!
我紧了紧抓着报纸的手,反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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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这次晚晚木有野心,能维持在第十就好鸟……么么大家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5)混乱的前因后果
人到齐了,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位学长从容地走上了讲台,从台面上拾了微型话筒别在领子上,接着我们就听到了扩大的清朗的声音:“大家请安静一下。”
会场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学弟学妹,大家好。欢迎加入圣华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
原来这里这么多人,就光是中文系一个系啊。学校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汉语言三年一班的顾承彬,暂任本系学生会会长一职,今后,各位学弟学妹们平时在学习上、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我猜得没错,他果然是学生会的,还是主席……
接下来,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概况,这些我都在下发的简章上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留意的地方。再说了一些套话,然后就欢迎中文系系主任为我们讲话。
系主任杜子腾是位博士生导师,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听说了他的德高望重。不过,他的发言也很普通,大半的官话套话,几乎在初中、高中开学报道的第一天,都曾经听到过。
用热烈的掌声送走系主任之后,顾承彬再度信步上了讲台:“下面,欢迎新生代表,也就是本届中文系第二高分入校的,文秘一班的罗嘉贝同学为大家致辞。”
我随着大家鼓起掌来,但心里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是第二高分做新生代表?我怎么记得新生代表,一直都应该是第一高分的呀?
“为什么新生代表是第二高分啊?”旁边也有其他同学开心奇怪地窃窃私语。
“第一高分不就是那个——”
旁边有个轻“嘘”了一声,之前那个人的话嘎然而止。
我听得心里抖了一下,该不会是我吧?!
“听说,她们班的班主任找了她一上午,都没找着人。所以,系里才临时决定找罗嘉贝的。”
不是吧?!
——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妙了!
果然,新生大会一散场,我就被班主任叫住留了下来。空旷的会场里,只剩下我、辅导员,顾学长还有两名学生会的干事。
“温晴,你是怎么回事?”班主任是个三十岁左右未婚女人,硕士毕业刚进圣华一年,还只是助理。
“你是我们这一届的第一高分,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就跟音乐系那帮渣滓混到一起去了?!”
“老师,我——”那也不是我情愿的啊。
我的话说了一半,就被班主任怒气冲冲地打断了。“音乐系那帮是什么人?阔少爷,花花公子!他们砸大把的钱进来,不是来学习,是来逍遥的!你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去凑什么热闹?你父母辛辛苦苦地拿血汗钱出来让你上大学,是来让你跟花花公子厮混的吗?别以为灰姑娘是那么容易遇到王子的!”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在心里这样申辩,挺委屈的,但我知道这个时候顶嘴,只会更加糟糕。“对不起,老师,我不会再这样了。”
大概是看我认错态度良好,她深吸呼一口气,压抑住胸中的闷气,放柔声音说:“你也别怪老师说得不留情面,那也是为了你好,不想看着你一步踏错。那个云斯遥,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风流大少爷,一星期换一个女朋友,别抱着他对你或许是不同的这样的想法。你马上跟他断绝往来,收好心,好好学习!”
我低着头点点头。
“郑老师。”是顾学长的声音,他缓步走了过来,帮我求情。“温学妹知道错了,您就别责怪她了。学妹这么聪明,孰轻孰重,心里也是明白的。”
班主任叹着气说:“这帮年轻的女孩子,道理哪个不懂?但在华丽的诱惑面前,又有几个禁受得住?”
顾学长轻声笑笑说:“总也不会一直都是那样。会场这里收拾得差不多了,郑老师还有事忙,就由我来带温学妹去教学楼看下。”
“去吧。”
顾学长带着从会场出来,从一条树荫夹道的小路走往教学楼。“这条路,叫作曲径。两边都是花园式的绿化带,早上要晨读的话,可以来这里。”
“嗯,谢谢学长。”
话刚说完,感觉到前面的脚步停了下来,我不禁抬了抬头。
“刚才郑老师的话是说得重了一点,不过也算是一种提醒。我们学校跟别的大学不同,我们这里学生多,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跨度很大。像学妹这样凭自己努力,以高分考进来的,不少,但成绩很差,砸几千万的钱进来的人也多得很!音乐系、经济管理系、美术系这三个系有钱人最多,尤其是音乐和美术这两个系,大部分人都是进来玩的,闲得无聊就拿钱耍女生玩。我们系之前就有好几个尖子生就是被他们耽搁了,还有几个甚至出了精神病进了医院。所以郑老师听说你的事情之后,才会那么生气。”
“我知道老师是为了我好,其实我都是知道的,我不会再答理他了,谢谢学长提醒。”
顾学长伸手拍拍我的肩,柔声说:“他要是再来骚扰你的话,你就来找我。”说着,他从资料夹里找了张纸出来,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我说:“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尽管找我。我们学校基本上都是学生自治,所以学生会还是有一定权力的。”
“谢谢学长。”
大学里的教室,除了每个班级一个固定小教室,用以平时课间休息,班级例会之用之外,其他的教室,都是以授课老师分的。一般教授级别,包括副教授,都有自己单独的一个授课教室。而讲师、助教等级别,就两个轮流用同一个教室。
上课的老师,也不是固定的。不像中学时代,一进校,学校就已经给班级分配好了老师,大学里,则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圣华的惯例,开学第一周,是试听、自主选课的时间。所有的老师,都会在这一周内开课,你可以到处去试听,然后确定修哪几门课,选哪位老师的课。
从顾学长领了科目表,以及各个老师开课的时间和教室的表之后,看了下表,才三点半。班级里没什么活动,基本上就是三五成群的同学在聊天,但由于上午那一码子事情,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我坐着无聊,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云学长之前有说四点半来找我,一起吃晚饭。但我决定不理他,直接回家。
顺道从菜场买了菜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小白舒服地靠躺在沙发上,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打着饱咯,一边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就直接走向厨房,准备晚饭了。小白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电视,时而发生“哈哈”的大笑声,衬得我的心情更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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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是第一次写现代校园,所以写得很慢,不是自己擅长的东西呀,憋得好痛苦~~
大家在看文时,有看到虾米问题,希望能反馈给晚晚,好作及时调整。
偶现在写到十几章,还没把小白弄进学校去,郁闷中……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6)圣华八卦日报
“吃饭了。”
做好晚饭,我随便喊了它一声,就直接坐下自己吃。过了一会,小白就“嗤溜”一声窜了过来,在桌子上扫了一眼。“哇!有好吃的!”当下就抱了我中午打包回来,然后热了一下的菜过去,拿了勺子来勺了吃。
我看了它一眼,这家伙眼光还真精,知道那些是贵的。
“你怎么啦?”它一边吃,一边斜了我一眼。“早上意气风发地出去,怎么回来就一副斗败公鸡的样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忍不住委屈起来,嘴里还是说:“没有。”
低头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忽然脸侧被一个毛茸茸的爪子戳了一下,我抬头看去,就看到小白瞪着我说:“真没出息!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回家来哭,哭,顶个屁用!”
听它这么说,我下意识地摸摸眼角,才发现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努力了这么久,满怀期待地来到圣华,但刚进学校的第一天,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不仅老师们对我生气了,还成了全校皆知的绯闻女主角,大概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我什么时候被甩。
“我就是没出息了。”我承认了,眼泪也不再顾忌地落了下来。
小白将两只爪子抱在胸前,盘腿在桌子上坐下,叹口气说:“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我给你去报仇!”
报仇……我摇摇头,低声说:“他不要再来找我就好了。”
我低着头,暗自懊恼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被他找上,就听到旁边小白“蹭”地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了起来,看着我大声惊叫:“你是说你被人看上了,他调戏你了?”
“也不算是看上,只是我倒霉……”
“还真的是啊!”小白瞪大眼睛看着我。“谁啊,谁的眼光这么差啊!我真同情他——”
前一刻刚开始把它当成可以说话的自己人,立刻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我冷冷地看了它一眼,不再理它,收拾好碗筷,把它面前吃的那碗也直接收走,统统倒进垃圾筒。然后完全不理会它的哇哇大叫,把碗浸到盆子里,就直接回房去了。就算它在外面使劲挠门,大喊大叫,我完全也不理会。它好像也故意要跟我对着干,把客厅里的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大声,轰轰轰地,吵得我一刻没得安宁。
一怒之下,开门冲出去,“咔”地一声把电源总开关给关了。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小白“哇哇”大叫的声音。我无视它,直接躺回床上。下一秒种,就“叭”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跳到我身上,用肉爪子拍我的脸,喊着“还我晚饭,还我晚饭”,我又直接一声“急急如律令”把它定住,然后挥手一扫,把它扫去地上趴着。
第二天早上,本来不想理它,但出门的时候,还是一个心软把它拎出来,解了咒,留够吃的东西给它,才出门去学校。
想着云学长说以后八点半在储物楼等我,我特地赶早半小时出门,想避开他,没想到公交车在路上堵车了,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八点半。在储物楼门前,犹豫了好久,但是必须去换校服。一咬牙,闷头走了进去。出乎意外地,云学长并没有在。
欣喜地开门进去,快速换好衣服,直接奔去教室。对照着各位老师的介绍资料,圈定了上午要去试听的三位老师。正收拾东西要去找上课的教室的时候,外面走廊上就传来“圣华日报、圣华日报”的高呼声,接着就有一个女生抱着厚厚的一叠报纸冲进门来。
“最新消息,医学院系花疯狂倒追雪王子,月王子携王妃兰亭共进晚餐,甜蜜羡煞旁人……”她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把手里的一份份报纸按座位发下来。一边发还一边说。“圣华日报试阅版,只免费提供一星期。如果要长期订阅,内线电话请播打1728,外线号码每版中缝上都有。”
“花王子又换新王妃,薄命花王妃又刷新记录——”
我的面前也发了一张报纸过来,我本来这些八卦毫不感兴趣,但这报纸的头条赫然写着:横刀夺爱闪亮新宠儿苏甄,三小时薄命花王妃温晴。大题目下面硕大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云斯遥挽着一个笑容高贵的女生,另一张则是哭丧着一张脸的我。
——原来所谓的刷新纪录的,是我。
我对这些八卦记者真感到有些无语了,那张我哭的表情应该是昨天被班主任训了之后被偷拍的吧,被他们往这里一搁,还真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换新女朋友了,我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站起身,不去理睬别人异样的目光,直接往外面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温晴!”
追上来的,却是刚才发报纸的那个女生。她手里拿了着录音机一样的东西递到我面前,问我:“温同学,你好。我是圣华日报的记者玄瑟。早上的报纸你也看到了吧,请问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她问的时候,她身后就有另外一个女生,拿着个数码相机对着我一阵猛拍。
八卦记者,终于从暗处走到明处了啊。
我看着她,朝她笑了笑说:“我很高兴啊,因为我破记录了,不是吗?”说完,转身就走。
“那么,请问你对新任花王妃有什么看法?”玄瑟紧追不放。
“很漂亮。”
“那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多久——”
“三小时花王妃您对这个称号有什么想法?”
“为什么只有三小时?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无疾而终?”
我本想这个时候,坦然面对会比躲躲闪闪或是不理不睬结果好些,但她问的问题还真是——我加快脚步走着,记者们却如影随行地跟着,一边不停地问着不同的问题,问题与问题之间,居然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真佩服她的训练有素。
从A幢楼一直追到B幢,还不放松,我正发愁该怎么脱身,身后及时地响起了顾学长的声音:“谢学妹真是敬业,又来挖新闻了?”
他的声音一响起,就听到玄瑟一声尖叫,本来一直紧跟在我身后的脚步,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弯,迅速迎到顾学长面前,兴奋地高声说:“啊,月王子!月王子在啊!”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7)风花雪月的王子
【第七章风花雪月的王子】
发了几秒的花痴之后,她又迅速地进入了职业记者状态。“请问月王子选好这个学期的课程了吗?”
她怎么叫顾学长“月王子”?
我有些奇怪,虽然偶尔有听到有女生在小心讨论说学校里有四个外貌和家世都非常出众的王子级人物,根据他们性格特征的不同,分别以风、花、雪、月来命名。我只知道花王子是云斯遥,所以就一厢情愿的认为所谓的四王子应该都是郑老师所说的“音乐系的那帮渣滓”里头的,没想到月王子,竟然是顾学长?!
“刚选了三门。”
“能透露一下,是哪三门吗?”
“陈冲教授的《古代哲学史》、林晨钟教授的《比较文学》……”顾学长倒是很配合地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回答的时候,不经意地朝我看了一眼。我知道他是为我解围,感激地朝他行了一礼,就快速上楼找教室去了。
“B幢214。”我对着表找到教室,一走进教室,就看到大家看我的表情又说不出的诡异。我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去理睬,独自一个人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课程九点钟准时开始,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教授,但却很精神,很有一种英国绅士的那种风度。声音很宏亮,很有激情。在听了十五分钟之后,我就毫不犹豫地画了个勾,然后决定换教室去听别的课。
所有的老师都在这一周中开课,我又想尽量地多去听听,选择比较适合自己的老师,所以时间上我排得很紧凑。轻手轻脚地从后门出去,迎面有人进来,整洁的仪容,清冷出众的气质,正是昨天在餐厅看到的那个“冰王子”。
看到他的目光落到我脸上,刚想礼貌性地说声“学长好”,下一秒就看到他一双寒星般的眼睛里浮现起嘲讽的神色。然后收回目光,从我身边信步过去了。
我心里一阵发冷,看来经过昨天那事一闹,我以后在这个学校,不太好混了。
不过,还好学校里的学生还是比较文明的,并没有像一些电视上放的校园剧里那样地来整我,只是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偶尔有几个来跟我说话的,也都是弦外有音,抱着嘲笑我的初衷来的。不过不论他们说多难听的话,我都没理睬她们。耐心地听他们把话说完,然后走了,仿佛他们说的并不是我的事情。
渐渐地,大家大概也觉得无趣了,而且三天后,云斯遥又换了“新王妃”,我这个前前任“王妃”也渐渐地被他们遗忘去,渐渐地,也偶尔会有同班的女同学礼貌性地问我一句:“课选得怎么样了?”
虽然吃饭,听课都还是一个人,但隐约能感觉到日子在一天天地往正常恢复,我也就满足了。
星期四,必修的课和本专业的选修课基本上全选定了,剩下就是跨学科的几门选修课程了。学校规定每个人每学年,必须选修三门以上其他学院的课程。我稍微想了一下,就直接选了外语学院的商业英语,经管学院的投资分析,另外还选了体育学院的武术入门。以后打工,每天都要很晚回家,学些基本的防身本事,还是必要的。
在教室里填表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三五个女生围作一堆在谈论什么“迎新大会”,好像是为了欢迎新生而举办的歌舞晚会。
“听说星期六晚上是音乐系的迎新晚会,你们去看吗?”
“去啊去啊,当然去!听说云学长每年的迎新晚会上都会有表演。”
“云学长的小提琴拉得好好的,听说全国都获过奖的!”
又是云思遥……
不明白他明明花名在外,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小女生提起他就犯花痴。
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去班主任办公室交选课表。班主任看到我,就说:“啊,温晴,你来得正好!”
“老师找我有事?”
这个办公室是文秘两个班班主任办公的地方,文秘一班的班主任也正找了罗嘉贝在说些什么。
“按照学校的惯例,新生入校一个月内,要开迎新晚会,我们人文学院的迎新晚会定在下周四或者下周六晚上,具体要看能不能定到场地。院里规定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所以,我想这个节目就由你出吧,怎么样?”
郑老师的口气很温和,完全的是商量的口气。我是很想答应她,但是,我全身上下,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以搬得上台面的才艺。“老师,我没什么特长,还是问问其他同学吧。”
郑老师叹了口气,轻拍我的肩膀说:“温晴,其实是这样的。大学的班委,第一学期是由班主任指定的,第二学期才开始由同学自己投票选。但由于人是有惯性的,所以一般来说,第一学期的班委,大多都能一直做到毕业。”
“我原本是很瞩意你担任班长的,因为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而且你也需要有这样的称号来装饰你将来毕业的简历。但是,一开学,你就跟音乐系的人闹了那样大的事情,现在基本上全校都知道了,影响很不好。所以,我想让你趁迎新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最好一举拿个新生才艺奖,这样,我也好顺理成章地公布你做班长了。”
“谢谢老师。”我感激地说。老师说得没错,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不愁毕业后没工作的。而我不同,我进大学的唯一目标,就是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现在社会上,好一点的公司招人,比起成绩来,更加注重一个人的综合素质。如果在大学里担任班长,或者是学生会会长之类的,肯定是能让身价倍涨的。“我也很想能够在迎新会上表演,但是——”但是,我实在没有一技之长啊。
“从小没学过什么吗?”郑老师关心地问。“书法啊,美术啊,唱歌之类的,都可以——”
我摇摇头,想了好久,回答说:“就是小学的时候,学过两年小提琴。后来就没练了,现在快忘记光了。”小学时,是曾经学过小提琴,但是刚升初一,爸爸的公司就破产了,我心爱的小提琴也被拿去抵债了。这么多年下来,也荒废得差不多了。
“小提琴?”郑老师皱皱眉。
旁边的一班的班主任何老师听到,插进来说:“那个云斯遥,好像就是小提琴科的吧?”
我一愣,向老师解释说:“我不知道他是小提琴的。”
“正巧呢!”罗嘉贝也接话过去说了。“我也学过小提琴,不如我们就去小提琴二重奏吧?二重奏很简单的,两个人在台上也有个照应!”
我一惊,连忙推迟说:“我不行的,我全忘记了!”
罗嘉贝说:“有基础,重新拾起来很快的。而且还有一个多星期,我们加紧练习,应该可以的。我们人文学院的艺术评分不像艺术学院那样严格的,只要没出什么大的差错,应该就行了的!”
何老师一边听,一边点头,说:“我看各个班级报上去的,大多都是唱歌。我们要是出小提琴二重奏,的确是标新立异了。”
听她们这样一说,郑老师也赞同地点头了。我也想着或许可以试上一试,接着一想,为难地说:“我没有小提琴……”
“我只有自己的一把——”一直热情的罗嘉贝也为难地皱了皱眉,很快眉头就又舒展开了。“去音乐系借一把就行了。”说着,她就热情地过来挽我的手臂。“我陪你去。”
“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一定会成功的!”她又回头朝着两位老师信心满满地打了个成功的手势,引得两位老师朝我们频频地满意地点头。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8)行踪诡异的小白
学校很大,教学楼一般以学院为单位来划分。罗嘉贝拉着我,一进入音乐系的教学区,眼前就顿时一亮。音乐系果然是有钱人最多的地方,连教学楼建的都比其它学院来得气派。一幢幢耸立着的,在阳光,就像是擦了金粉一样的耀眼。下面更是漂亮得像是花园一样,而且基本上是十步一景,随着脚步的移动,会看到东西方的文化精髓在你的眼前交替出现。比如,你站在这里,会看到假山、秋千、凉亭这样的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再走几步,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高大的音乐喷泉、石像、宽阔的音乐广场。
而且,路上,花圃中,秋千下,喷泉旁,广场上,到处可见正在弹奏各种各样乐器的学生,充耳的音乐声,来自不同的乐器,和在一起,虽然称不上悦耳,却也不觉得嘈杂。
“找谁借呢,嘉贝?”我现在才发现,音乐系的校服跟我们是有些不一样的。他们的领带上,有绣着他们的系徽,所以我们两个中文系的走在这里,还是格外醒目的。“是向学生会借,还是向认识的人借?”这两种选择我都没有认识的人。
“找欣学姐借!”罗嘉贝兴奋地说。“我们曾经在同一个老师那里学过琴,而且欣学姐家是办琴行的,肯定可以借到的!”
“哦,那麻烦你了。”
我在爬楼梯的时候,似乎就有人认出了我,暗中指指点点。甚至有好事者,悄悄跟在我们后面,大概是以为我被云思遥甩了之后,心有不甘,找了个人来帮我出气,所以跟过来看热闹的吧。
这些人还真是无聊!
罗嘉贝却像是一直没注意到跟在我们后面的那群人似的,抬头看着门号找。
“三年一班,就是这里了!”她兴奋地回过头跟我说,然后,这才注意到了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愣了愣,伸出手指指指他们,问我:“这些是?”
我还没回答,八卦记者玄瑟就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一手一支录音笔,一手拿着相机拼命地给我拍照,一边连珠炮似地发问:“请问温同学,[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今天是来找花王子的吗?”
“请问你来的目的是?是吵架吗?还是死缠烂打?”
“请问你认为你们还有复合的希望吗?拒我所知,花王子,是不吃回头草的。”
“这个时间,花王子应该在乐团练习,请问需要我带路带你们过去吗?”
我真佩服这位记者的口头表达能力,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子就能联想到这么多东西。“我们找欣学姐。”我平静地回答她。
“张慕欣,欣学姐。”罗嘉贝补充说明。
我本来以为他们听了会失望地散去,没想到玄瑟一听,两眼居然更是一亮。把录音笔递得更近了。
“请问,温同学,你和月王妃是什么关系?认识吗,认识多久了?你找月王妃是什么事情?是想拜托她帮你求情,还是侧面施加压力?”
“你跟月王子是同一个系吧,我们有拍到你和月王子的照片——”旁边她的助手,像应声虫似地从随身带的大包包里摸出一叠照片,然后迅速地抽出一张,递到我面前。就是那天我被郑老师训,然后顾学长带我出来的时候。“请问,你同月王子之间,是否也有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件事,是否就是导致花王子与你三小时分手的潜在原因呢?”
任她在旁边不停地问着,我已经不去理睬了,直接问教室里的人:“请问欣学姐在吗?”不过,她咕哝了这么久,我也得到了不少信息。比如,原来这位欣学姐,竟然是顾学长的女朋友。真没想到,顾学长的女朋友,竟然是最让老师们着火的音乐系的,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张慕欣不在。”
刚有人回答,走廊上围着的人群里陆续有人说起:“欣学姐来了!”
我回过头看去,听到人群外轻轻响起一个轻柔好听的女声:“怎么都围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音还没散去,围堵的人群稍微散了开,就看到了长发飘飘的美少女迎面走来。分明是大家都一模一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就觉得分外飘逸。信步走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般。
“欣学姐!”
“欣学姐!”
罗嘉贝甜甜地笑着迎了上去,亲热地挽起张慕欣的手臂,半是撒娇地说:“我和温晴是来找欣学姐帮忙的。”
“知道有事,没事你也不会来找我。”张慕欣优雅地笑着,引着罗嘉贝走进教室,不忘回头对我说。“进来说,别站在门口。”
我应了声,跟了进去。
张慕欣坐到自己座位上,罗嘉贝亲切地挨着她坐下,我站在旁边。
“下个星期,我们学院的迎新晚会放在下星期,系里让我和温晴去表演小提琴二重奏。温晴没有琴,我就想起来向学姐借了。”
“借琴没有问题。”张慕欣一口就应下了。“只是——”她蹙了蹙细细的眉尖,回头问我。“怎么会没有琴呢,那平时练习用什么?”
“已经快有五年没有拉过小提琴了。”我如实回答。只是有偶尔拿出以前练习用的曲谱看看。
张慕欣蹙着眉说:“小提琴搁下了,很难重新拾起来的。这样上台,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我犹豫了一下,罗嘉贝已经抢先说:“没问题的,有我在呢!而且我们不是专业的,选首最简单的曲子拉就行了。肯定没问题的!”
张慕欣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我点点头,说:“我试试,尽力而为。”
张慕欣这才点点头,带我们去她个人的练琴房取了一把小提琴借给我。在我们道谢离开的时候,她还特意叫住我,跟我说要是有碰到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去问她。
我再三感谢了她,提着小提琴跟罗嘉贝回了中文系。她说她家里有很多名师标注过的曲谱,回去整理下,明天带来学校。我也想着先回去练习一下自己以前的谱子,也免得生疏得太离谱了,让她大跌眼镜,毕竟我也是学过五六年琴的。
乘公交车回家,下车的时候看了下时间,才四点过五分,想起冰箱里的食物也快空了,得去补给。但手里提了小提琴,于是就先回家去放琴,然后再去菜场买东西。
像往常一样开门回家,正要像往常一样说声“我回来了”,却奇怪地并没有听到电话吵闹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几日天,每天都仰着肚皮躺在那里悠闲地看电视的家伙,今天却一反常态得不见了人影。
“小白!”
我一边脱鞋一边喊了一声,仍然没有动静,就哄骗说。“我买了好吃的。”心想,它听到有好吃的,大概又会从哪个角落“嗤溜”一声钻出来吧。但等我放完琴,也没它那又白又胖的身影窜出来。我站在屋子中间愣了愣,随即抿嘴笑笑,自言自语地说:“大概恢复元气,走了吧?”
去菜场逛了一圈,买好菜回来,开门刚把手上拎的袋子放到地上,一个雪白的身影就“哗”的一声跃到塑料袋之中,又开始用爪子“沙沙沙”地拨着袋里,到处找食物吃。看着那熟悉的样子,我不禁笑了笑,蹲下身从袋子里找出芝士蛋糕,递给它。
“啊哈!”它双眼发亮,说了声。“算你懂事。”立马用两只爪子捧了蛋糕过去,快速地窜回到电视机旁,伸长一只爪子,“啪”地一下拍在开关上,然后又舒服靠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我一边洗菜,一边问它:“你刚才去哪了?”
“啊?!”它忽然惊呼了一声。“你回来过了?”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9)噪音也是音
我一边洗菜,一边问它:“你刚才去哪了?”
“啊?!”它忽然惊呼了一声。“你回来过了?”
“是啊,没看到你。”
“我——睡觉去了。”小白一边吃东西,一边回答,口齿含糊不清。
“哦。”我也没再多问。
做好饭,喊它过来吃饭的时候,又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小白一听,放下正在勺饭的专用勺子,瞪着我,不高兴地说:“每天才吃你这么一点东西,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事实上,它每天都吃无数东西,然后圆滚滚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真怀疑我是在养猫,还是在养猪。“而且,我还没恢复原形,你的责任还没负完呢!”
看它又怒得快蹦起来了,我慢吞吞地说:“随便问问而已。”
“哼!”它把两只爪子抱起来,坐在那里生闷气。我塞了一包大好大瓜子给它,收拾好碗筷,就开始练琴。
还好曲谱我一直跟英汉字典之类实用的工具书放在一起,很容易就找到了。将曲谱摊在桌上,取出小提琴试着拉了个音,发出的声音却是“咯嘎”一声,像是年久失修的门忽然转动一样,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是回忆一下,指法似乎并没有错。大概真的是生疏了吧,提起精神,先把最基础的音符拉一遍再说。
于是,我就是开始“吱嘎”“吱嘎”地拉琴,没拉几声,客厅里就传来小白的不满的大嚷声:“你在干嘛,杀猪啊?!难听死了。”
我没理它,管自己继续拉。拉第二遍的时候,已经有些找回音符的高低,虽然还是同样的难听。
“别拉了!给我停下!”小白已经忍无可忍,在客厅里咆哮起来了。下一秒钟,就有一道白光闪电般地冲到了我的面前。
“我要练习。”我看了它一眼,继续拉我的琴。现在的声音变成了咯吱、咯吱。
“停!停!”小白捂着耳朵直跳,拼命地伸爪子过来拍我的手。但跳得不够高,总是离我的手还有那么一段距离。“不许拉了,难听死了!快停下来!”看它气急败坏的样子,还真是有点搞笑。
“给我停下来!”吼着吼着,它似乎有些怒了。倏地一下子蹦了起来,蹦得老高,当落下来的时候,那一团小小的身躯,却一下子拉长。我还来不及惊奇,就“啪”地一下被那团黑影压倒在地。
好痛。头,还有背,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麻了半边。眼前在冒了一串星星之后,定睛一看,眼前赫然一张无比放大的俊脸,然后往下,一个白衣胜雪的身体正像八爪鱼一样地压着我。怪得不我觉得身上很沉,快透不过气来了。
“你干嘛,小白?”
小白也像是在发愣,听我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又恢得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扬着拳头恐吓我说:“不许再弹了,再弹当心我揍你!”
我眨眨眼睛看看他,平静地说:“你恢复元气了,小白。”
小白怔了一下,低头瞅瞅自己的手,又看看被他压倒在地上的我,白皙的脸倏地浮起一抹红晕,有些手忙脚乱往后蹦了起来,又变成了一只“猫”的模样,嘴里咕哝着:“什么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都不受控制,离恢复才早呢!”
“哦。”我也没有多问,揉着背爬起来。摔死我了,骨头快散架了。死小白干嘛变成那么大个压下来,它以为还像一只猫那样轻盈啊,沉死了。还好小提琴没摔坏,不然,我拿什么去赔给欣学姐。
“不许再弹了!”在我俯身要拾起小提琴的时候,小白突地一下蹦到琴上站着,制止了我的动作。咬牙切齿地说:“不会弹就不要弹,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寒碜呢!”
“不会弹才需要练习,你觉得不好听的话,把耳朵捂起来不就好了。”我拎起它的爪子,把它从小提琴上拎了下去。它奋力地挣扎着:“聋子才会觉得好听!好端端地练什么琴啊,闲着无聊的话,去给本大爷做好吃的东西吃!”
我随手把它拎到旁边,拾回小提琴,说:“下星期有演出,所以要练习。”
“就你这样的水平,还演出?”小白对此嗤之以鼻。
“小时候学过几年,还有些印象。现在只是手生了,多练习几天就好了。”说着,我又“咯吱咯吱”地拉了起来。“如果获奖的话,还有奖金拿呢。”
“还想获奖,你当评委都是聋子啊?”小白捂着耳朵鄙夷地说,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问。“能拿多少钱?”
“三等奖应该就能拿一千块吧。”具体数目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在圣华参加这种活动,都是有钱拿的。
小白不听,又鄙夷地说:“真没出息!拿三等也不嫌丢人,要拿就拿第一名。”用爪子挠挠下巴,又问:“第一名有多少钱?”
“优胜奖应该是五千吧,不过只有一个名额。”我是不指望能优胜了,一等两个,二等四个,三等有六个。拿个三等,我就心满意足了。
“五千块。”小白盘腿在我面前坐下,开始盘算。“一个蛋糕就算是十块钱,可以买500个。一天吃五个也可以吃三个月了。”然后它一拍爪子说。“好吧,那就这样吧。”
我瞥眼看看它。“优胜奖哪有那么容易的,人文学院有好几个系呢!”
它不屑地反瞄我一眼,鄙视地说:“靠你,八百年也拿不到优胜。当然需要本大爷出马!”
我愣了愣,停下一直“吱嘎吱嘎”拉的手:“你会拉小提琴吗?”
“小提琴?”小白也愣了一下,伸出爪子指了指小提琴,问。“这个奇怪的东西,叫小提琴?”
我决定不理它了,认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拉。
它看我无视它了,急忙跳了起来,说:“这个琴声音这么难听,哪里比得上我的千年凤筝琴。”说着,它的爪子在胸前一挥,闪过一片金光,先是幻出一架古琴的虚影,然后随着光线的消淡,它的形状却渐渐清晰起来。
小白把琴平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在琴后面坐下,然后伸出爪子一拨,“铮”的一声,如流水般清澈的声音。
我再次停了下来,小白扬起脑袋,得意地看着我说:“怎么样,比你那个强上一千倍吧?!”
我沉默了一下,跟它说:“是不错,但是有几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小白不爽了。
“第一,你不是圣华的学生,这种汇演,是不能请外援的。更何况,你还是只猫。虽然一只猫弹琴,肯定能拿优胜奖,但我觉得事后,被送进研究院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点。”
“谁是猫、谁是猫!本大爷是狐狸,是身份高贵的滋兰狐族!”
我不理它,继续说:“第二,我们的节目报上去了,是小提琴二重奏。不大可能再去改成古琴独奏。而且我们是文秘两个班一起出了一个节目,如果你一个人上的话,那一班怎么办?”
“管他们呢!少个人多钱多好!”
我放弃跟它解释了,继续管自己练琴。终于有些找回感觉了,声音也“咿咿呀呀”的,也渐渐可以听得出“doremi”了。小白蹲在桌子上,乱蹦地试图着阻止我再次制造噪声,发现阻止不了之后,就郁闷地盘腿在桌子上坐下,时而用一只爪子拄着下收,作“思想者”状。
我没答理它,一直管自己练琴,终于基本上能够把简单的曲子完整地拉下来了。当反应过来该去睡觉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白已经从桌子上下去了。客厅还有电视放映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沙发上却没有小白的身影。卧室里也没有。
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特别安静——
呵呵,有人说找不到投PK票滴地方。所以来弄个投票的快捷键,登陆后点下下面那个连接就可以投票了,嘿。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0)小白的强盗逻辑
第二天早上起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床头看到蜷作一团睡觉的小白,稍微迟疑了一下,下床去做早饭。还是习惯性的做了够它吃一天的一大锅,才拎着小提琴去学校。
课都选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一天都没什么事情。刚到教室,罗嘉贝就过来找我,说她已经借好了一个音乐室,可以在那里练习一整天,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选定的曲目是贝多芬的《春》,不是太难的曲子,也不算简单。不过罗嘉贝拿出的曲谱却是极好的,每一节上面都做了很详细的标注,据她说是她家以前请的家庭教师给她的,是个很有名的人。
看来她的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呃。
这一天,我们就一直在呆在练习室练习。嘉贝的小提琴拉得很好,很有技巧。对我也很热心,每当有不懂的地方,她都会很热情、很有耐心地教我、指点我。因此,一天下来,我竟也能把这一首曲子还算连贯地拉下来了,虽然不大好听。
到了五点半,嘉贝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家,说司机在校门口等她。我笑着跟她挥手告别,一个人留下来再练习一段时间。练着练着,忽然惊醒过来,发现已经六点半了。忽然想到小白要饿坏了,立即收拾东西出门,刚一只脚踏出门,忽然又想起来,小白都一夜没回来了,谁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说不定,我给它留的一大锅粥,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呢!
于是,脚步又不由地放缓下来。走出练习室,刚下那幢楼的台阶,迎面就看到云斯遥拥着一个美女款款而来,稍微留意了一下那位美女的长相,呃,又换新的了,看来我的“辈份”又往前提了提。
我按常速走着,云斯遥似乎并没有认出我来,倒是他怀里那个美女认出我了,朝我投过来七分嘲讽加上三分敌意的眼神。云斯遥似乎也很快就注意到了,转过目光盯着我看了看。我像寻常一样,稍微停了下脚步,行礼说:“学长好,学姐好。”然后信步而去,完全是碰到学长们最普遍的打招呼方式,于我来说,是没有一点的不自然。
擦肩而过,走了几步,身后响起了云斯遥清朗好听的声音:“等一下,温学妹。”叫出声后,又顿了一下,加了一句:“是吧?”这家伙的记性,真让人无语。
我停下来,转回身看他,很平静地问:“学长有事吗?”
云斯遥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我,稍微思索了一下,问我:“听说,你要在你们系的迎新晚会上表演小提琴?”
“是的。”
他听后,忽然笑了笑,如阳光般明媚:“加油。”
“谢谢学长。”
行个告别礼,就自己直接离开学校了。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房里还没开灯,看来小白真的还没回来。到厨房一看,果然,粥放着还好好的。犹豫了一下,按下电饭煲的按钮重新开始加热。一边开始洗菜,准备做个简单的青菜蛋汤。
正打蛋的时候,灶台上的窗口外忽然黑影一闪,快速地窜进一团东西来。我愣了一下,那团东西就朝我欢喜地喊了声“我回来了”,往我肩上一跳,在我肩上一借力,然后“砰”的一声跳到地上,有别于以往的轻盈无声。
原来是小白。
我回过身,发现还来那砰的一声原来是来自于它套在脖子上的一个塑料袋,那里面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磕在地上,还发出“咔咔”的清脆的响声。
“你去哪了?”我转过身问它,手里持续着打蛋的动作。
“出去转了一圈,发现现在,跟我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这一千年,变化真大啊。”小白一边感叹着,一边把那塑料袋从脖子上摘下来。但是袋子的拎手部分的空隙很小,它的脑袋挺大的,两只爪子挠又不方便,弄了半天,愣是没弄下来。
我好心地放下手里的蛋碗,蹲下身帮它把袋子解出来。勒得还挺紧的,真不知道它当时是怎么套进去的,而且这一路回来,居然没把它给勒死,真是奇迹。
“这里面该不是你从外面店里偷回来的蛋糕吧?”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小白很鄙视地挥挥爪子说:“你以为我是那种只要自己吃得好就行了的那种人吗?!我是那样的人吗?!”接着似乎就化鄙视为愤怒了。
我很想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但你是那样的猫。
但是我知道我这一句话说出去,它肯定又会暴跳着抓着我声明自己是一只狐狸。但是我横看竖看,明明是一只猫的模样,为什么偏说自己是狐狸。不过算了,只要我心里认为它是一只猫,它就是猫了。
“那是什么?”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自己动手打开袋子了。
一看,不由傻了眼,竟然全是世界经典小提琴演奏的CD,居然还有几张是限量发行的精装版,价格不扉。我吓了一跳:“你哪里偷来的?”
“什么偷啊,说这么难听?!”小白不乐意的嚷起来。“我今天去大街上,走啊走,就走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里面有个化很浓妆的女人很殷勤地跟我介绍这介绍那的,正巧说是什么小提琴演奏的,我就说刚好有用。她就很高兴地包好送给我了,我还以为遇到好人了,谁知道我出门的时候,居然把我拦在门里,借此勒索我,让我给他们三千块钱!”
我汗,我明白了。它八成是走到自选商厦里面去了,它所谓的“拦路勒索”的,大概就是收银员了。
“那群渣啊!”小白愤怒地说挥着爪子。“他们也不问问本大爷是谁?居然拦本大爷的路,向本大爷要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想当年,本大爷占山为王,旗下八百妖兵魔将,各路争着献殷勤的,还嫌没有门路呢!”
“然后呢?”我对他的“当年勇”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暗自祈祷它惹的祸不要太大。
“当然是,我把他们打趴了呗!”小白说得云淡风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中颇有得意之色。“不过,后来我也逛不了街了,很多闪着诡异的光的东西追着我跑。以我以前的功力,一掌一个早把他们拍飞出去了!唉,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只能找个角落变回原形溜之大吉了。”
唉,我也跟着它叹了口气。还以为它看了这么多天的电视,对现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有所了解了,现在才发现,原来电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呀。我应该带它到处去转转,认识一下才行呀。
它看着我在它的对面,以跟它同样的姿势蹲下,好奇地睁了睁圆溜溜的眼睛,说:“喂,你干嘛?我这么辛苦弄回来这些东西,你还没快点感谢我,然后赶紧去练习!然后拿五千块钱,给我买蛋糕!”
我想,那你还不如直接去偷蛋糕来得直接——
下面的还是投票的直接车,大家没事多点点,说不定还能多出几票来,嘿嘿嘿~~~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1)洗唰唰洗唰唰
我把碟片理好,放回袋子里去,说:“这些我用不着,送回去吧。”
“怎么会用不着,不许给偷懒找借口!”小白又跳了起来。“那个女人说了,只要把这些全部弄明白,融会贯通了,就能成为一代小提琴大师!”
“这我知道。”把名家大师的经典演奏全都融会贯通,就不仅仅是“大师”这么简单了。“这些是CD片,里面存着世界闻名的小提琴大师们的经典演奏,是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光是这样,是听不到的,要用一种特殊的东西来打开它,才能听到那些演奏声。那种东西,我们称之为‘CD机’。我没有那个东西,所以你拿了碟片来也没什么用。”
“是吗?”小白愣了愣,原本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了,似乎有些失望。呆了一会,蓦地回过神来,又怒了。“那个死女人,送东西只送一半,太阴险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不是要送你,是要你用钱买。”我难得很有耐心地跟它解释,告诉它,我们现在除了传统的买卖之外,还有一种交易的地方,叫作超市。再告诉它,追着它满街跑的,不是怪物,而是“车”,是一种交通工具,就像是古代的“马”、“马车”一样。
小白听得一愣一愣,圆溜溜地眼睛盯着我,有些发直。
“明天是星期六了,我跟嘉贝约好了明天中午去学校练琴。那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来去街上,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它原本听说我要跟它一起去街上,眼睛里不由闪了下光,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却又不屑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冷地“切”了一声,然后起身就走。
我看着它的身影,愣了一下。回过神跟上一步,一把把它从地上拎了起来,说:“怎么弄这么脏,黑乎乎的。”它原本雪白的毛,今天却像是染了灰一样地,蒙上了灰灰的一层,快让它从一只“白猫”变成了“灰猫”了。
“要你管,我喜欢!快放我下来,死女人!”小白在我手里奋力地挣扎着,爪子也不停地在我手背上拍着,却始终没有伸出尖利的爪子抓我。
“脏死了,去洗澡,这样脏兮兮上我床的话,我连被子都要洗。”我拎着它直接进了浴室。
小白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一时忘记了挣扎。当我把它按在浴缸里,随手去调热水的时候,它倏地一低身子,一下子窜出去老远。跳上镜台,气急败坏地用爪子指着我又蹦又叫:“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还洗澡?!啊啊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勾引我!不过,我告诉你,本大爷绝对不是你这种庸脂俗粉可以勾引上的!想当初,本大爷被人称为‘大王’的时候,有多少女妖每天绞尽脑汁想做我的王妃——”
我趁着它又开始“想当初”的时候,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把一边在半空中乱窜,一边嚎啕大叫的小白,按进了放了半缸水的浴缸里。按得太急,把它整个脑袋都按下去了。它好像不会游泳,惊慌地在水里扑腾着,一边大骂着:“死女人,我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的——”
我完全不去听它在哇哇大叫什么,握着莲蓬头就往它头上淋去。“哇,这是什么啊!”小白惊讶地大叫起来,奋力地挥着爪子,想把莲蓬头拍开,我故意抬高,让它拍不着。另一手挤下若干沐浴液往它身上抹去,又引来它的哇哇大叫:“哇,死女人,你摸我!本大爷是你可以摸的吗?!”
“喂,喂,你在摸哪里?!”
“想死啊,混蛋,别摸我!”
它的反抗越来越厉害,竟然还伸出爪子抓我。我只有又一句“急急如律令”,让它安静。
终于洗干净了,就抓着它到镜台上,让它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子前面,用吹风机给它吹干。看着镜子里它阴沉的脸,我说:“我家以前也养过猫,叫作黄黄,也很讨厌洗澡,每次都是我和我妈两个人一起按住,才能洗成功。不过每次洗完之后,它就会很高兴,会在我身边蹭来蹭去,‘喵呜喵呜’地叫——对了,你好像从来都没叫过。不过,机器猫好像也从来不叫的。”我自己找了个原因,当它一身雪白的毛干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它眼睛里喷薄欲出的怒火。
我心里稍微顿时了一下,表面仍然一派平静地收好吹风机,然后说了声“晚安”,打着哈欠回房了。“砰”地一声,迅速把门反锁上,才再念了声“急急如律令”解了它的禁。
我还没爬上床躺起来,就听到浴室里传来了小白愤怒得惊天动地的大叫声:“死女人,我杀了你!”接着,就传来了“砰砰啪啪”疯狂的捶门声。暗自庆幸,我非常有先见之明地事先把三把锁都锁上了。舒出一口气,安心地摸过床头的耳机,装进一盒英文磁带,进入每晚例行的背单词入睡阶段。
才听了几个单词,忽然就手腕一紧,接着两只手一并被大力地捉住,直接按到了头顶。我愣了一下,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逼近在眼前的一张俊美无畴的脸,毫无瑕疵,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但此刻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跳跃的怒火,却几乎要冲出来,把我烧个粉身碎骨。
“死女人,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打我的主意?!好!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成全你!”说着,他身子一沉,就重重地,带些狠劲地压上了我的身体,我肺里的气体一下子就被挤了出来。快缺氧了,赶紧张开嘴巴帮助鼻子一起呼吸。
小白盯着我,蹙了蹙眉,略微出神了一会,恨恨地哼出一声,一低头,直接就要往我的嘴唇上亲下来。
当那仍然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的呼吸拂上我的脸颊的时候,我很平静地提醒他:“喂,这是我的初吻。”
小白一听,顿了一下,怒瞪着我:“干什么?!”
“吻我的话,就说明你要娶我了。”
小白愣住了,趴在我的身上,与我面面相觑。
我看着他的眼神从不可遏制的愤怒,到犹豫,到恢复正常,然后很鄙视地“切”了一声,说:“就凭你?你作梦去吧!”然后翻身躺到我旁边,难得安静地躺了一会,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几乎是“蹦”着翻身坐了起来,推着我的肩,下命令说:“喂,下去!”
“approve,a-p-p-r-o-v-e,赞同。”我默背着单词,侧个身,闭上眼睛睡觉。要下,也是他下去。这是我的床。
“既然赞同,就赶紧下床!没有本大爷的许可,不许上来!”
“refuse,r-e-f-u-s-e,拒绝。”继续背单词。忽然发现,配音的那个男声很好听。
“快下去!”小白抓狂了,用力推我,几乎要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整个人从床上扯起来了。但是床是靠墙的,我又躺在里面,它没辙,除非抱起我扔出去。
它愤怒了一会,似乎思路转了个弯,踌躇满志地说:“既然你这么厚颜无耻地屡屡献媚示好,又赖在本大爷的床上不肯下去,看在你会烧好吃的菜的份上,就大发慈悲地封你为本王的御用烧火外加暖床丫环好了!”忽然发现,小白居然也很有一种阿Q的精神胜利法。
说完,它就又心情大好起来,轻快地反复唤着“暖床丫环”、“暖床丫环”,笑嘻嘻地在我旁边躺下,然后挪着身子越靠越近。看我一直没有反应,到后来它干脆肆无忌惮地伸长手抱了过来,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又僵硬了,动弹不得。
我在侧身换睡姿的时候,“很不小心”地“碰”了他一下,就听到“砰”的一声重物落地声。紧闭着的眼睛却不眨一下,暗自嘀咕一声:“去你的暖床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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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2)招摇过市
没了小白的吵架声,安安静静,又一觉睡到天亮。
起床的时候,发现小白已经变回一只猫的模样,躺在地板上四脚朝天的也睡得格外香甜。我解了它的禁咒,去煮粥。煎荷包蛋的时候,如愿地听到了卧室响起小白暴怒的大吼声:“死女人,我杀了你!”
然后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从卧室直逼而来,我眼睛眨都没眨,在煎蛋的锅里倒上一勺黄酒,立马食物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咻”的一声,一团白白的身影跳上了灶台,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冒着烟气锅里,急切地问:“鸡蛋吗,鸡蛋吗,煎了几个?”
“一人一个。”我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端到桌上。小白“嗤溜”一声就跟了过来,我回身盛了粥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抱着碗“吭哧吭哧”地啃掉一个了,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另一个。我看了它一眼,说:“你吃吧。”
“算你懂事!”它很有些得意洋洋地咕哝了一声,正要伸爪子去抓第二个煎蛋吃,看到我倒腐乳,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地把鸡蛋推到我面前,嘲讽说:“你都已经是这么平板的身材了,还总是吃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这个还你,免得你以后嫁不出去赖上我,说我抢你东西吃!”
难得它这次这么大方居然还给我吃,那我当然不客气了。
“呆会上街,你要这个样子去吗?”收拾碗筷的时候我问它。
“当然不会啦。”
当我收拾好厨房,回过身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门口站了一个姿容绝世的美少年。白色的休闲西装,浅紫色绞着金钱的衬衫,尊贵而神秘。一头飘逸的及肩长发,又给人一种超尘脱俗的中性之美。
看我愣了一下,小白俊秀的脸上就显露出得意而促狭的神情,懒懒地“哦”了一声,身体微微倾斜,用一只手肘拄到门上,半抬着眼皮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被我的美貌吸引了吧,为我着迷了吧?”
我回过神,还没说话,他就又得意外加鄙视地接下去说:“不过,你再怎么勾引我,都是不会成功的!我对不及我一半美貌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他仿佛是认为严重地打击到我了一样,乐颠颠地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停了脚步,转了个脑袋回来,说:“所以收你做暖床丫环,已经很是格外开恩了,要懂得珍惜。”
我不理他,收拾好东西,领着他去公交车站等车去市区。他那风华绝代的样子,往那站台上一站,就是一道无比靓丽的风景线,引得男女老少都纷纷往他张望,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我谨慎地跟他保持两步半的距离,以免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小白却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招摇过市就算了,瞧见有年轻漂亮的女人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还时常抛个媚眼过去,看得我真是寒毛林立。
我们在站台上站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勾搭上了好几个漂亮美眉,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话。十五分钟,他又勾搭上一个开宝马的时髦女人。
“帅哥,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女人墨镜后一双精明的眼睛,趴在车窗上看着小白,笑得很是妩媚。
“去市区。”小白笑得更加妩媚,刹那间,围绕在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忽然明媚了许多。
“上车吧,正好顺路。”女人在方向盘下面不知道按了个什么按钮,后座的车门就自动开了。小白应该没坐过车,但在美女面前,他倒也完全没有显出迷茫或是犹豫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就钻进去了,然后我抢在门关上前,也迅速地钻了进去坐好,然后手动地关上门。
女人看到忽然多出来的我这只超级大灯泡,推了推墨镜,有些奇怪地问:“这位是?”
“我的仆人。”小白笑眯眯地回答得异常自然。
“哦——哦。”女人仿佛有些恍然顿悟的神情。
我也不介意,坐在一边为节省了四块钱的公交车费而高兴。
现在看来,帅哥除了用来欣赏之外,原来还有别的用处。小白这几天白吃白喝,也花了我不少钱,我得想办法用他赚回来。要把这只大米虫,改造成为我的摇钱树。
“帅哥,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女人问得很直接。根据我敏锐的直觉,从她看小白的眼神来分析,她百分之八十有泡小白的意思。开宝马唉,有钱人!看来小白要发达了,美貌果然是最直接、最好用的资本了,怪不得小白每天早中晚三次,都会定时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一番,然后拽得像个二百五似的。
“我叫作温泉,温泉的温,温泉的泉。”他笑眯眯地回答,脸不红,气不喘。“十八岁了。”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啥时候跟我姓了。他不是一直说我是他丫环吗,主人跟丫环姓,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还十八岁,八百岁都远远不止吧,装嫩装得太离谱了。
女人笑了几声,声音娇柔而动听:“好有意思的名字!我叫花依,大你几岁,以后就叫我‘依依姐’吧。”说着,她侧过头往我手里拎的小提琴看了一眼,问:“你会拉小提琴?”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跟一团空气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非常自觉地没有回答。
小白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说:“刚学,还什么都不懂。”
花依笑了几声,然后腾出一只手,递了一张名片过来,说:“拿着这个,就算是姐姐送给你的见面礼!”
小白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然后随手就递给我。我知道他肯定是没看懂,所以找我给他做免费翻译。
是一张很精美华贵的名片,有一摞的称号。“东华小提琴演奏协会会长,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萧盛?!”念到最后名字的时候,我的声音忍不住提了提。
“你知道萧盛就好,也算我这个礼没白送了。”花依总算是正眼看我了,笑盈盈地说。“我们是老熟人了,他对这一行很有研究,所以以后要是在小提琴演奏上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尽管凭这张名片去找他,他一定会对你们有所帮助的。”
“谢谢你。”我感激地道谢,珍惜地把名片贴身收了起来。真是好重的礼啊,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萧盛的大名,我可谓如雷贯耳。他出生于音乐世家,十岁就开始在全国各大比赛中获奖,二十四岁成为国际上屈指可数的小提琴演奏大师,被称为“小提琴王子”。是广大小提琴学习者膜拜的偶像啊!
花依看了我一眼,像是明白什么似地朝我点点头,然后又回头去跟小白搭话。她果然是看上小白了,一直像在查户口一样地问他一些很基本的问题,像是爱好,平时做什么,在哪上学之类的,小白都信口胡诌地回答她了。发现小白撒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气不喘,还完全不假思索,信口说出去就是,真正是此道高手。
忽然想起来,那天张想来抓它的时候,它就是临时抓了我这根救命稻草,谎称我的前世是它千年前的爱人。当时也是说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让听者伤心,看者流泪,真是功力深厚啊。
花依在市中心广场上放我们下车,我们还没转身,开出去五米远的宝马车又“嘶”地倒退了回来。“小温,可以的话,手机号码给我一个,以后可能会有事情需要你帮助。”
小白愣了一下:“手机?”他显然是不知道,但他的反应也很不是盖的,立马低眉看了我一眼,说:“手机号码,给一下。”
我也很给面子的从包里找出纸和笔,把我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上送过去给她。毕竟她送了那么大一份礼,虽然是给小白的,但收礼的是我。
花依接过去,看了一眼,笑容灿烂地朝我们一挥手,然后开着宝马车绝尘而去。
“你们这里的女人,都很热情啊!”小白笑嘻嘻地说。
再热情,也没有你热情!我暗自嘀咕。
我们自从一下车,就吸引了广场上很多女孩子的目光。还引了很多拍风景的人物,转换焦距,开始拍人。而众多目光聚集中心点的小白,却很风骚地四周乱飞媚眼。当我跟他解释那些一闪一闪的照相机,起到的功效其实是跟画肖像画差不多之后,他更是频频摆出各种各样的POSS,供大家拍照。
——终于,我觉悟了,小白,真的是狐狸,不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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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过几章就能进学校了,不过正式开始上学要到第二卷,呵呵~~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3)带只妖怪去逛街
街上这么多现代化的东西,从哪里面开始向小白介绍呢?
我带着小白沿街走着,却发现,好像并不是我们在逛街,而是无数路人在参观我们。这才发现,当务之急,应该拖着小白去角落乔装改扮一番。
十分钟之后,我拖着一个全新的小白出来了。戴着白色旅游帽、黑框大墨镜,几乎遮去了半边的脸蛋。虽然看体态,还是挺俊秀潇洒的,但是看不到那张绝世倾城的脸,回头率果然就少了许多。
终于可以安心地逛街了。
市中心这条街最多的就是衣服店了,而且基本上全是精品名牌店,里面的东西,最便宜的也不会低于四位数。我进到店里,碰都不敢碰一下,万一弄脏了或是怎么的,让我赔我可赔不起。小白却像是对这些新型的衣服款式特别感兴趣,看看这件,再摸摸那件。
看到它对其中一件白色西装爱不释手,我跟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下价钱:10888。不禁冷汗了一下。然后又发现他对旁边一件咖啡色的衫衣看了又看,我跟着又瞥了眼价钱:2988。我靠,一件衬衫,就抵得上我一年的生活费了。
我僵硬着笑笑,看看跟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营业员小姐,笑着对小白说:“很好看的衣服啊。”
“是啊。”小白的头都快埋到衣服堆里面去了,指着他之前瞄中的几件衣服说。“我喜欢,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都很不错,我也很喜欢,我们的眼光真的很一致哈。”我一边说,一边把他的手从那些贵得要死的衣服上抓回来,然后说:“时间差不多了,电影要开始了,走吧。”
说着,拉起他,在营业员小姐惊讶的目光下,夺门而出。
小白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有蛋糕店!”我立马拖着他去旁边的克莉丝汀转移他的目光。果然,对于小白来说,蛋糕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我成功地用一块五块钱的蛋糕,把他勾引出了那一条精品街。
不过很快,小白就把蛋糕吃完了,又开始东张西望地找好玩的东西。我这一刻忽然觉悟到带小白来市中心是一个错误,这里的东西贼贵,他的好奇心又重,肯定是看什么都会想要。于是,我就捉摸着带他去小商品市场那条街,那里全是很便宜的东西,他要是看上喜欢的,买上一两件,我也不致于要饿肚子。
正有目的性地慢慢引诱着他往公交车站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说:“你刚才说电影要开始了,‘电影’是什么?”
“是跟你平时看的‘电视’差不多的东西,只是那个屏幕大上好几倍而已。”我笼统地解释着,还没说完,他就被公交站台上硕大的新电影的广告海报给吸引了过去,原来是《满城尽带黄金甲》。
“好像不错,去看看。”小白开怀地建议。
“有什么好看的。”我嘀咕着,新片刚上市,票价贵着呢!我刚才看了下标价,上午场是所有场次中最便宜的,不过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又不那么便宜,一张票要55块钱。“过几天电视上就会放了,我们到时候看就好了。”
“哦。”小白似懂非懂地应着,一边目光还好奇地在街两旁转悠着。忽然,他兴致勃勃地往一边指去,高兴地大声说:“那个房子很气派,我们去那里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汗,是钱柜。一小时要一百多呢!就当作没听见,不理他。
他也没有坚持要求着去,继续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不出一会,他又瞄中了什么东西,兴奋来扯我的袖子说:“那边……”还不等他说什么,我就拉起他说:“走,我们看电影去。”
“咦?”他奇怪地咦了一声,就被我一路拉到电影院。我在售票处排队买票,小白就在大厅里到处参观,忽然灵机一动。在售票员阿姨问我买几张票时,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张。”
捏着票,回身左右看看,趁人少的时候,迅速拖了小白来到拐弯的洗手间。在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直接拉了他进了女厕所。小白完全不知道这里是男生的禁地,还转着脑袋好奇地看来看去。
我匆匆找了个空格把他塞了进去,然后确定没有人在之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变回猫。”话没说完,就看到小白的星目一瞪,愤怒的小火苗又即将开始燃烧。我认识到犯了他的大忌,立马改口说:“变回狐狸。”
“干什么?”小白不乐意地瞪了我一眼,他显然是对现在这个风骚的模样比较满意。
当然是为了省钱了,一个人要55,两个人就要110,一星期的生活费啊,能省则省。“进去里面要付钱,你变成猫我抱你进去,就可以省一个人的钱了。”
小白不屑地嗤了一声,白了我一眼说:“小器鬼。”然后很鄙视地说:“不用你掏钱。看着吧,就算不花钱,凭本大爷的本事,照样可以进去。”说完,七分不屑三分妩媚地看了我一眼,就转身施施然出去了。
我立马跟了出去,站在大厅里,看着小白走到门口,然后摘下旅游帽,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迎风飞散而下,比做海飞丝广告的那个MM的头发还要飘逸。这一举动,立马就吸引了一大片人的目光,男女老少都有。这家伙,还真是不吝于利用自己的长处啊!
很快地,他就勾搭上一个打扮得很风骚的美眉。浓妆艳抹,耳朵上打满耳洞,亮晶晶地别着五光十色的耳钉。穿着粉色的吊带背心,米色的超短裙刚遮住PP,亮金色的高跟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几乎可以看到内裤的颜色。
也不知道小白跟她说了什么话,她立马欢天喜地地勾上了小白的手臂。她去买票的时候,小白还不忘回头朝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我不屑地朝他嗤了一声。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的来路,当心她吃了你。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我到底还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所以在他们进影院的时候,我没有选择去退票,而是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汗哪,他们买的居然是最后一排的“情侣座”,那女人的用意,真是昭昭然啊!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4)骗财VS骗色
我的座位跟他们离得很远,不过幸好上午场看的人少,而上午来看电影的情侣更是基本上没有,所以我无声无息地在最后一排拣了个座位坐。躲在暗处,隔一段距离盯着他们那边的动静。
刚坐下没多久,那女人就借故把头靠到小白的颈窝里,一只手带着挑逗意味地在他的胸膛上抚摸。小白也不吃亏,一手揽上腰,另一手也不客气地上下其手起来。电影还没开始,两个人就粘粘糊糊地抱在一起,我汗啊,就算是在最后一排,这里也算是大庭广众之下吧,不会真当那么多人是透明的吧?
“嗯哼。”我用力地干咳了几声,友好地提醒。
但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继续如胶似漆。反而引来了前排的一个中年大叔不满的目光,我连忙抱歉地朝他笑笑,等他回过头之后,我再转过头去看那两个家伙,却惊讶地这会儿功夫,他们不仅身体交叠在一起,连嘴唇都快碰一起了。
我“嗡”地头脑一热,立马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一拉拽住小白的手腕,说:“走了,去学校了。”
拉了一下,拉不动,回头一看,迎上小白得意洋洋的脸庞。接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个女人怎么窝在小白怀里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我愣了愣。
小白潇洒地把长发捋到耳后,沾沾自得地说:“当然是,被我的美貌倾倒了。”
我“嗤”声嘲笑他。他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推开趴在身上的女子,说:“好吧,去学校看看。”说着,就站起身,从后面的右侧的出口出场。我连忙跟过去,一边有点担心回头看那个女人:“那人,没事吧?”
“过一会就醒了。”小白若无其事地说着,好像跟他根本没啥关系似的。出了门,在影院前的小广场转了一圈,吸引无数人眼球之后,大剌剌地挑了一家咖啡馆说:“到时间吃午饭了。”看着他抬腿就要往那边走去,我顾不得旁边一双双的眼睛,揪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很贵的。”
小白看了我一眼,昂然地说:“我才不像你那么小器,我请你吃好的。”
“你哪来的钱?”
小白“嘿嘿”笑了两声:“本大爷自然生财有道,你尽管跟来好了。”
生财有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干什么赚钱了——我心里忽然惊了一下,跟上前几步,再次揪住他的袖子,说:“你该不会从刚才那女人身上——”话还没说完,我就从小白的神情中肯定了我的猜想,当下看看四周人不多,拖起他转到附近的角落里。“你知道你这样做算什么行为吗,叫作迷药抢劫,要判很重的刑的,快去把钱还给她。”
小白一点都不以为然,说:“什么抢劫啊,我愿意拿她的钱,是她的荣幸。”
“人家不一定想要这样的荣幸,不要自己在那里臭美了!”我不留情地鄙视他。他以为现在还是他们古时候一样啊,权力地位就是一切,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小白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意外地没有还嘴。
“把钱给我。”我摊出手。“我去还给她。”这家伙,就会乱来,他上次从商场叼来的CD我还不知道怎样送回去呢。担心商场不肯轻易原谅,不由分说地就把我送去公安局怎么办。传到学校老师的耳朵里,又是一件大错事,那我还真是不用混了。
小白不屑地哼了我一声,转身就走。他还真是死不悔改,马上上前一步拽住他的手臂用身体地力量往后拖他回来,忍不住怒目而视:“给不给?”
“不给!”小白还回答得理直气壮。
犯了法,他还有理了啊,一不做二不休!“急急如律令!”
然后就看到眼前白光一闪,高大的身材迅速地缩小,一只红色的钱包掉了下来,然后地上多了一只趴着动弹不得的白猫。我蹲下身,一手捡起钱包,一手抱了小白起来,正对上了小白杀气腾腾的一双眼睛。
他好像生气了,我用手像爱抚猫咪一样地摸摸它的头,说:“乖,等会给你买好吃的。”然后发现他眼睛里的那力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我隐约寒了一下,蹲下身把它塞到我的手提包里。还好它的体积不大,刚好塞了满满一包。拉链拉上一半,把它的脑袋露在外面,免得它在包里呼吸不顺畅。看着那露在外面的一颗白生生、毛茸茸的脑袋,一动不动,格外乖巧,我惹不住用手揪住它两只尖尖的耳朵,捏着转来转去,直到看到一对修长纤细的腿在我面前停下,我才停止转动,抬起头看去。
竟然是张想!
“张——”我在叫张小姐还是叫张天师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叫一个青春年华的女子“天师”有些怪怪的。“张小姐。”
“我听到附近有人念咒,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她脸色平静地说着,低下头看了眼被我装在包里的小白,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有些惊讶地扫扫我:“你怎么把它装包里,不是真当宠物养了吧?”
“没有。”我连忙解释,然后就把小白惹下的祸事全部告诉她了。
张想一边听我说,一边蹲下身把小白从包里抱出来,在它头顶上一拍,它就脱离了僵硬状态。我这才发现小白眼睛里那团想要吃人般的怒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作我见犹怜地两泪汪汪。当下就蹭到张想的怀里,楚楚可怜地说:“呜呜,我好可怜啊!都是天师姐姐的那个咒语,我快被她欺负死了!姐姐快把那个咒语去掉吧,好不好嘛,姐姐?”
听着平时总是自称“本大爷”的它,忽然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寒得鸡毛疙瘩快掉了一地了。虽然他是只狐狸,但也是只公的啊!
张想却被它的话逗笑了,摸摸它的头,笑着说:“呵呵,看不出来嘛,你这只作威作福的大魔王,居然还是个怕老婆的主。”
“老婆?”我黑线一下,差点忘记这只死猫扯的谎了。
“不过,这件事是我疏忽了,这只狐狸精生活的时代跟我们隔了几千年,让它适应现在的社会还真得从头开始。”
我也是想让它适应啊,不过它总挑高档、贵的地方去,我的经济实力消耗不起啊!
“对了,你还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张想忽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圣华的。”
“哦。”张想考虑了一下说。“我跟圣华的教导主任倒是有一些交情,这样吧,我找教导主任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们学校去跟你一个班。学校是个缩小的社会,就让它去里面好好适应吧。”
“好啊好啊!”小白高兴地说。他大概想着那天我从学校里带回来的饭菜格外好吃。
“不要吧?”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你不希望他跟你在一起?”张想疑惑地看看我。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5)狐狸当猫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白先是一惊,“突”地回身跳过来,搂着我的脖子,用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脖子上蹭啊蹭,讨好地说:“老婆,小白会很乖的。到学校后,一定会乖乖听老婆的话的。”
我寒得全身发麻,牙齿都开始打架了。它还在我身上蹭啊蹭,死小白,你的爪子踩在我哪里?还一直踩,是不是故意的啊,臭狐狸!
“他万一再去学校里骗财骗色怎么办?这次是恰好被我发现了,下次不一定这么凑巧了。”
张想笑笑说:“所以把他安排来跟你一个班,你就近看着他。一发现不对,你就用咒语定住他。那个咒语,就算它不在身边,也是可以生效的。”
小白一听,马上抗议起来,说:“不知者无罪,我只是不知道那样做是不行的,不能用这样暴虐的办法对待我。”
刚才还是一副被他欺负也是一种无尚的光荣的说辞,这一忽而功夫就变成不知者无罪了。这臭狐狸装无辜的功夫,也如火纯青。
“所以要你去好好学习啊。”张想笑着说。“好了,我这就去圣华找康主任,晚上或者明天去你们家找你们。”
看她已经决定这样做了,我只能勉勉强强地点点头:“拜托张小姐了。”换个角度想想,把它一个人留在家里,然后跑出去为非作歹,那还是带他去学校多看着点比较好。
张想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对了,把CD和钱包给我吧,由我去交还,你去的话,恐怕不是很方便。”
“谢谢张小姐。”
跟张想告别之后,小白兴冲冲地变回原形,又要去找地方吃饭。我连忙又一句“急急如律令”把它弄回原形,塞进包里,拎着它去学校。学校里有免费的食物提供,周末也不会断的。而且小白变成原形的时候,我给它吃什么,它就只能吃什么,免得挑来挑去,全是一些我支付不起的高价食物。
周末,学校里冷清了不少。趁着周末,大概很多人都出去玩了吧。走在隔开东西校园的定风大桥上,远远地看到音乐系的操场上,居然有不少人在溜狗。刚感叹音乐系还真是名副其实地乱,忽然想起学校里,有钱人家少爷千金住的白金楼那边,是不禁止养宠物的。
听说白金楼那里,豪华得像是别墅一样,一个人住一栋。就算宠物狗得了狂犬症,整日整夜地在那里狂吠,住在附近的人也不会听到的。
看他们给狗狗系一个项圈,牵着在操场上溜,一边跟同溜的人说着话,很是悠闲。忽然想起,什么时候给小白也系个项圈也不错,免得他到处乱跑去惹是生非。
我低头打量了小白,它好像也洞悉了我的想法,眼睛里又露出“我是高贵的狐族,不是狗”的神情,让人忍俊不禁。
进了餐厅,扑鼻而来食物的香味。小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我叮嘱它说:“我给你解咒,但是不许变成人形。变了也马上给你弄回来,还不给你饭吃。”
从它的眼睛里读到同意的眼神之后,我才解了它的咒。
普通餐厅里是自助餐的形式,厨师们烧好菜,在玻璃柜里一排排开,自己选好吃的。我推了一辆餐车,让小白蹲在车上,推着它选菜。它看中哪个,我就打一碟过来,放到车上的盘子里。
“温晴!”
旁边传来轻快悦耳的招呼声,我回过头,看到罗嘉贝推着餐车笑盈盈地朝我走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车上的小白,惊喜地大叫一声:“哇,这是你家的猫啊,好漂亮,好可爱啊!”说着,欢喜地用双手捧了它过去,摸摸头,捏捏爪子,喜爱之情表露无疑。
“是啊。”
我却看到了小白满头的黑线,以及眼中燃烧的怒火,它大概又在生气别人把它当成猫了,我赶紧朝它使眼色,半是提醒半是威胁它不许给我出状况,不然不给它好果子吃。它愤怒地反瞪了我一眼,倒也还是很配合地一声不吭。
“它好乖哦。”罗嘉贝还爱不释手地逗弄着它。“不过,怎么都不叫的?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叫小白。”
“小白。”嘉贝就用双手把它捧到了齐脸高度,对着它说:“小白乖,喵呜。”
她还真把小白当猫了,汗。我看到小白的爪子在颤动了,真怕它一怒之下,一爪子扇过去,赶紧抱了它回来,放回餐车上,说:“快选菜吧,吃完去练琴。”
吃饭的时候,我把小白点的菜都放到它面前,让它慢慢吃。嘉贝看得惊奇非常,连声说:“你家小白真的好乖啊,好有灵性,像人一样——”
看小白一抬头,似乎想要声明它是比人还要高出一等的“妖”,我立马夹了一块小排塞到它嘴里,把它的话堵回去。
“对了,晚上不是音乐系的迎新晚会嘛。我听说每年音乐系的迎新晚会结束后,都会有一个宠物比赛,比宠物的灵性、跟主人的契合度之类的,你去参加吧。看小白这么乖,像是能听懂你的话一样的,你们去参加,一定能得大奖的。”
“宠物大赛?”开玩笑,她不知道小白的脾气有多大,它肯定会暴走的。“今天晚上吗,那还是不去了,练琴要紧。而且是音乐系的,我们外系的不好参加吧?”
“那个虽然是音乐系办的,但是全校都是可以参加的。”嘉贝一边吃一边说。“而且奖金特别高,据说优胜奖,还有另外的神秘大奖。我想去的,可惜我家绒绒每天就知道睡觉,拖也拖不动。”
这一长串的话,我只听到了“奖金特别高”这几个字。停顿了一下,问:“第一名,奖金多少?”我好像被小白影响了,野心也变大了。要是在以前,我肯定问最后一名,多少钱。
“好像是五万吧。”嘉贝像是漫不经心地说着。
“五万!”我倏地站了起来。我的天哪,是人文学院迎新晚会优胜奖的十倍!音乐系,果然有钱!
嘉贝被我的忽然站起来吓了一跳,抬起头迷惑地看看我,问:“怎么了?”
“好多钱啊。”我感叹着坐回来,刚拿回筷子就看到小白摇着尾巴凑过来,眼睛里冒着像是看到美食一样的向往的星星,朝着我非常可爱地“喵呜”了一声。它还真学猫叫了,我的头皮又麻了一下,手一抖,筷子“啪”地一声滑到地上。
“你看,小白也想去。”嘉贝笑了起来,又伸手抱了小白过去,在脸侧蹭啊蹭。“啊啊啊,小白真是太可爱,又乖又聪明,我好喜欢——”
小白却是一脸的不耐烦,一爪子按在她脸上,推开她,回身蹦回我身上。扒着我的胳膊,用爪子拍着我,我知道他是催着我快带它去参加比赛。
我一边把小白抱下来,一边问嘉贝:“晚上就开始,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不用报名的,等开始的时候,直接抱着小白上去就可以了。”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6)比赛前的风波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练习室练琴,小白蜷在窗边睡觉。阳光透过窗外高大的树林投射下来,暖洋洋的,又有从窗缝吹进来的风,怪不得它睡得那么香甜。不过我弹奏的水平也应该有所提高吧,我拉了那么久,它都没被我的噪音吵醒过来。
傍晚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发现人多起来了,而且绝大部分是女生。嘉贝告诉我,说她们都是特意回学校来看音乐系的迎新晚会的。学校里四个王子,其中有两个是音乐系的,而且都会在迎新会上表演节目。再加上,花王子云斯遥是个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的家伙,所以抱着说不定能被他看上,当个一两天的“花王妃”也是件香喷喷的事情。
我对他们的表演倒是兴致缺缺,不过,听说云斯遥也是小提琴科的,而且琴拉得不错,要不要去听一下,长长经验?“对了,迎新晚会几点开始?”
“好像是七点钟开始,到十一点才真正结束。不过从九点开始是宠物比赛,具体时间的话要看到时候的进程。”
“嘉贝你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我看也可以去加入那个什么圣华日报了。”
嘉贝笑了笑,说:“我只是有个亲戚早几年就进圣华了,在家时,经常听他说起,所以知道一些啦。对啦,你提起日报,我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入校一个月要选社团进,温晴你要进哪个社团呀?”
“我都没什么兴趣,而且我回家还要打工,所以如果有什么社团活动的话,肯定参加不了的,还是算了。”
“哦,这样。”听我这么说,嘉贝也没有多说。
吃完饭,就回去练习室练琴。小白这家伙真是急性子,从七点半开始就不时地过来,用爪子扯扯我的衣角催促我。我只能不停地跟它说,还有一小时,还有五十分钟,还有半小时……终于被它催得实在拉不了琴了,只好抱着它去演播厅。
演播大楼就在练习楼的后面,走过去只要五分钟。刚走到演播大楼的门口,就听到流泻出来的一段悠扬悦耳的钢琴声,仿佛能听到溪水潺潺流过的质感,清冽非常,使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来,静心聆听,那风的低诉,水的轻唱。
“温晴?”嘉贝推了我一下,我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就站在演播楼的石阶上发呆。嘉贝的脸好奇地凑在我的面前,眨着一双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我,我连忙朝她笑笑,说:“听入迷了,弹得真好,是广播放的吧?”
嘉贝眨了眨眼睛说:“不知道,应该不是吧,时间没到啊。”
走进门口,正震慑于大厅里的金碧辉煌,就有一名穿得很正式的服务生迎上来,笔直地躬了躬身,非常有礼貌地问:“晚上好,请问两位小姐可是来参加宠物比赛的?”他大概是看到了我抱在怀里的小白,由此猜测的。
“是的。”嘉贝抢着回答。
“参加宠物大赛,请在服务台登记,然后从B区二门进入。我带两位小姐过去。”说完,他非常礼貌地做了“请”的手势,引着我们先去服务台登记,然后从右侧电梯下面的门进场。
音乐系还真是不惜成本,大厅的地面全部由汉白玉砌成,暖黄色的灯光,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投打到地面上,浮跃起金色的氤氲,很有一种月光下小夜曲的情调。
进入演播厅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舞台上,清幽迷离的灯光下,一个少年的身影纤细而俊秀。十指修长,在琴键上流畅地飞舞着。适中的刘海,随着音域的转换,在额前轻轻飞扬着。像着随着少年的思绪在音乐的意境中徜徘。
动听的音乐,像是溪流一样地流进心里。然后在那里,轻轻地流淌。
一曲结束,少年站起身,在琴前鞠躬退场。完全不顾台下潮水一样的掌声,和女生花痴的惊呼声,转身走得毫无留恋。
“我就说不会是广播嘛!”身边的嘉贝一边跟着人潮一起鼓掌,一边兴奋地跟我说。“广播怎么能跟冰王子的琴声比?”
哦,原来就是那个四王子里的冰王子啊,怪不得这么多女生捧场。不过他弹得的确很好,虽然对于钢琴来说,我是个外行。
“只有冰王子才能弹出这样脱俗的琴声!”嘉贝有些激动了。
我点点头附和,小白在我怀里很不屑地哼了一声。想起那天它拨了一下琴,那个声音也是恍如天籁,要是小白来弹奏的话,应该也会有那样超凡的意境吧。
演播厅的两旁是一排一排的标准看座,呈弧型往中间高高的拱起。而中间那一部分空间分为了三层。一层就是我们现在坐的这一层,是一桌一桌的茶座型的布置,坐在这里的人,好像都是参加宠物比赛的。三个人中就能看到一个手里牵着,或者是脚边蹲着一只宠物。并且以狗为主,各种各样的狗,从大到小都有,我说不出名字,但看着也知道都是些名贵品种,与平时在街坊乡间看到的土狗都完全不同。
二楼是包厢,由一个一个小房间组成,正对着舞台,是最佳位置。我坐在这里抬头看上去,还是可以零星看到里面有人影闪动。
“这是你家猫猫吗?”我刚坐下,旁边就有一个女生挨过来。“好可爱啊。”
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看她打的领带,也是今年的新生。
小白似乎心情不错,很配合地“喵呜”了一声,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谢谢,呵呵,它叫小白。”还是我礼貌地笑笑,帮它自我介绍了。
“小白,名字也好可爱哦。”说着,她伸手过来摸摸小白的头,然后开始揉他的脖子。小白隐约有些不痛快了。
“喵呜,小猫咪!”她还在揉,然后抓起它的两只爪子到一左一右地拈着,逗着他叫。“喵呜,喵呜。果然还是猫猫可爱,我一直很想养一只。不过我家已经有雪球了,就怕猫狗天敌,相处不来,天天打架……”
小白大概听到又把它跟猫猫狗狗相提并论,好心情一扫而光,愤怒地一个爪子朝着女生的手臂拍了过去。女生“啊”了一声,缩了手回去,我吓了一跳,连忙问:“不好意思,没事吧?”
女生笑笑说:“没事,没伸爪子。你家小白的脾气真大呃。”
我只能讪讪笑笑,说:“是啊,宠惯了。”一边暗自在小白爪子上捏了一把,威胁它不许乱来。它居然也不客气地用爪子在我手上抓了一下,还伸爪子了,不过不是很痛。
“不过脾气大的宠物可爱,像我家雪球,每天吃饭睡觉,然后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任你摆布。”她说着,抱起一只雪白长毛的狗狗。头上的长毛还被精心地梳了个辫子,扎了个两颗红色的草莓,很是可爱。
“好漂亮的狗狗,是女孩子吧。”嘉贝一看,又高高兴兴地伸手抱了过来。
那只狗狗刚才一直温顺地趴在女生脚边,像是睡着了一样。被抱起来也是一声不吭,但在被嘉贝抱过来之后,看到小白,就忽然吐着舌头一副开心的样子,朝着小白“汪汪”了几声,看样子像要从嘉贝怀里扑过来舔小白。
看到这副情景,嘉贝和女生都哈哈大笑起来,说:“看雪球这么高兴,一定是看上你家小白了。”
我跟着笑了几声,小白重重地抓了我一下,一蹬腿,竟然“哧溜”一声就从我怀里跳了出去。几个跳跃,就从进来的门里窜出去了。
“小白!”我惊了一下。
“小白怎么了?”
“我去看看。”我快速站起身,追了出去。它大概是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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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7)我们的过往
“小白!”
我追到大厅,没有看到小白的身影。有个服务生迎上来,告诉我说刚才看到有只猫窜出来,跑到外面去了,已经有人追过去了。向他问了方向,我也追了过去。刚下台阶,就看到有个服务生往回走,心想应该是追小白的那人,就拉住他问情况,他说是追到花园那里就不见了。
“小白!”
我走在林荫道里,喊着小白的名字,虽然知道它回答我的可能性很低,但还是一声一声地叫着。弯着腰,在花园里展开席地式地搜索,终于在走出林荫道的那一刻,在小广场的喷泉前,看到一只蹲在那里仰望星空深思的猫。
“小白。”我叫了一声,刚要加快脚步跑过去,就看到小白身上白光一闪,那团小小的身子一下子拉长,变成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模样。长长的黑发,顺滑如丝,直到腰间,身上的衣着又回复到我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那种古式的白色长衫,飘逸而脱俗。
我惊了一下,连忙回头往四周探望看有没有人。要是让人看到小白变身这一出,那就不得了了,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看了一圈,还好,这里是音乐系,大家都去参加迎新晚会了,没有人。
我松了口气,回过头,赫然看到小白修长的手指远远地朝着喷泉的水柱一指,然后随着手指的方向划一个优美的弧度,在半空中轻轻漾开,接着就在夜空中慢慢凝成了一片水色的屏幕。
接着水色一记荡漾,明暗分别,渐渐地,居然现出一副山明水秀的山水图。我刚惊呆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一名白衣翩翩的少年驾云而来,悬浮于山门之前,白衣当风,衣袂翻飞,恍然如神。
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的一片兵将。白衣少年素手一挥,登时绚烂的光芒四射。神器启动的光芒,法术施展的光彩,混作一团。在那一片绚烂的光泽下,一座大山在眨眼间被夷为了平地。万千众妖兵伏地扣首,膜拜功德,白衣少年得意得哈哈大笑,在水幕上缓缓回过头来,果然就是小白那张绝色脱俗的脸庞。
他是忘不了过去的事情吧?
我张了张嘴,刚想喊他的名字,忽然看到他的身体一晃,挨着喷泉的石壁颓丧地箕坐了下来,颓丧地低着头。半空中的水幕,没有了法力的支持,跌了下来,落在小白身上,把它淋了一身湿。
我连忙跑过去,从包里找出纸巾擦干他脸上和头发上的水,他也一声不吭地任凭着我擦,温顺得像是被我定了身似的。
“回家吧?”我轻声建议。猜想应该是刚才拿他跟普通宠物相提并论,又伤及了他上古大妖怪的自尊。
小白生气地挥开我的手,说:“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轻叹一口气,说:“你觉得是就是了,别想太多了。”
小白沉默着不理我,过了很久,忽然抬头看我,问:“时间过去了,就追不回来了,是不是?”
看着那双星子一样的眼眸里满是哀伤,我第一次这样深切地感受到小白内心的悲伤。他生活几千年前的古代,他的朋友、他的一切都在那里。当他一觉清醒之后,却发现曾经的一切,已经远离了那么遥远。这是个新兴的社会,完全不一样的社会,他的想法和做事方法,在现在人的看来,是这样的落后和可笑。他每天看电视,努力地获得这个社会的信息,但是中间的跨度太大,大得他实在难以接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是啊。过去了,就没有了。有句名言说,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就是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将来的还可以期待。”
“这句话我听得明白。”小白闷闷地说。我也想起来这句是古文,小白懂得应该比我多。
“人呢,总是会怀念过去的生活的,我也一样。我就经常怀念十二岁之前的生活。”
小白还是无精打采着,没有出声。
“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是我爸爸的公司最赚然的时候。我是家里的小公主,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东西,上最好的学校,每天上学放学有专人专车接送。老师们也从来不会跟我说重话,因为我爸爸每年都给学校捐很多钱。所以,就算我做错事,老师也会夸我。考试考得很糟,照样是满分的卷子拿回家。”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一。爸爸被最好的朋友骗了,公司破产,还欠了数目庞大的债款。家里的所有的东西都拿去抵债了,包括陪了我好几年的小提琴。几乎是从一天之间,我从公主,变成了乞儿。一家人挤在破旧的房子里,每天只能吃泡面和面包,上学也要自己挤公车,老师看我的眼神也冷冷淡淡的。那时候,我也完全接受不了。每天在家里大哭大闹,不肯上学。我爸爸就唉声叹气,我妈妈抱着我哭。”
小白听着听着,不禁抬眼怔怔地看看我,犹豫着说:“你、你小时候这么惨?”
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知不觉地眼眶又湿润了。抹抹眼泪,假装很释然地说:“是啊,当时是觉得很惨啦,不过都过去了。你看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人的精神是很伟大的,只要坚持,没什么不可能的。”
“切!”小白不屑地哼了一声。“少吹牛了,前几天还回家来哭。”
我也不客气地“嘁”了它一声:“总比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要好。”
“你胡说,我哪里有哭?”小白跳了起来。
“那你一脸湿湿的是什么?还把衣服都哭湿了。”我干脆无赖到底。
“那是水!是水!”小白大声抗议。
看他又恢复往日的元气了,笑着跟他说:“看我比你惨,高兴了吧?那走吧,我们回家去,晚了没公车。”说完,伸手去拉他的手。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颤抖了一下,貌似有些慌乱地挥开我的手,愤怒地说:“回家干什么,还没拿到五万块钱呢!”
“唉,你不喜欢的话,就别去参加了。”我把平时仅有的一点买零食的钱省下来,给它每天买块蛋糕好了。
小白瞪了我一眼,又自高自大起来:“那只蠢狗,值得我这样尊贵的人跟它生气吗?”
“呵呵。”我干笑了几声。
“你干什么笑这么傻?!”小白瞪着还坐在地上的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随便就往地上坐。以后我到学校之后,你离我远一点,别说你认识我!”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PP上可能沾上的泥土,说:“恐怕张小姐会把我们安排在一起,谁让你自己那时候说什么不好,偏说那样的谎话。”说起张想,我才忽然想起来。“对了,张小姐好像说晚上去我们家的。”
“管她呢!”小白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一闪身又变回一只猫的模样,凌空一跃就跳到我怀里,催着我说:“快回去,比赛要开始了!”
“真要去啊?”他现在不觉得跟那一群宠物比赛有损身价了吗?
“当然要去!难道把那五万块钱白白让给那群笨狗啊!那注意是本大爷的囊中之物!速去取之!”说着,它开始在我怀里蹦着身子闹腾起来,催着我快去。
那就去吧,难得小白这么有斗志了。
虽然这个世界跟你那时不一样,但是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有很多未知的精彩在等着你去发掘。加油吧,小白!——
么大家,晚上更得迟了,因为有些事情实在让人很郁闷。
名次冲得高了就有人议论,凭什么人家第一天涨个三千分,后面都不涨了就是正常情况,我每天平均涨1000+的票就是有问题了?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8)加油,小白!
我抱着小白回到演播厅的时候,宠物比赛已经拉开序幕了。我一进门,嘉贝就大叫着“温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喘着气说:“快,快上台去!”一边说,一边拉着我挤进人群。“急死我了,好不容易比赛开始了,你们人却没影了。快上台去,应该还来得及。”
主持人正在台上激动人心地说着什么,嘉贝把我从侧台把我推了上去。顿时我就听到台下“哗”了一声,主持人慷慨的声音也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我,说:“这位同学,你忽然上台,是来献花的吗?不过,花呢?”
观众席上顿时哄堂大笑。
我佩服主持人的应变能力,不过这个说词也让我挺汗颜的。“我是来参加宠物比赛的,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意外,迟到了。”
“原来是来参加宠物比赛的,唉,真让人失望。”哗众取宠果然是主持人必备的资质之一。“不过这位同学,参加比赛的,是你你怀里抱着的这只,猫,应该是猫吧?”
小白在我怀里很配合地“喵呜”了一声,学得还挺像的。
“嗯,她叫小白。”
“呵呵,很贴切的名字啊。是什么品种的?”
主持人又把话筒递到我面前,我看着话筒犹豫了一下。小白是狐狸啊,只是长得比较像猫——难道说是狐狸品种的?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回答他说:“白猫。”
这一下,观众席里又是“哗”地一声。小白在我怀里说:“够傻的回答。”
“哈哈哈,这位同学真是幽默啊。”主持人还是不动声色地打着圆场。“既然是参赛者,那么就请坐到嘉宾席上去。呆会可要过三关,斩五将哦,小白同志,准备好了吗?”
小白又很配合地“喵呜”了一声。主持人又很夸张地张扬说:“看来,还真不是只一般的猫。虽然晚上的比赛除了小白之外,其余全是以灵性见长的狗狗们,不过这样看来,最后鹿死谁手,还真是难以料定。”
他这么一说,我这才发现台上环形坐着,前后两排大概三十左右个人,无一例外的全部牵着或大或小的狗。那小白一只“猫”蹲在这里,也还真的是分外地引人瞩目。
在礼仪小姐引着我到嘉宾席后,主持人就开始发动观众们投票,预计哪只宠物会胜出。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座位前是有编号的,我的是36号,然后号码旁边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小白,白猫。然后我看看人家的牌子,大多都写着:吉娃娃、苏格兰牧羊犬之类的。一对比之下,我们显得还真是寒碜。
在台下的一阵哄乱中,第一轮投票截止了。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屏幕,发现小白的得票居然不是最低的,有五票。其中一票应该是嘉贝投的,另外几票就不知道是谁投的了,大概是投着好玩。
接着,主持人分别采访了得票最高的主人和得票最低的主人,然后,宠物比赛就正式开始了。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比赛分为三个环节。
第一环节,比的是宠物与主人的默契,也就是主人说什么,宠物就做什么。这一环节比的是自由动作,一般都是之前排练过的。
第二环节,跟第一环节差不多,不过要求宠物做的动作,是主持人临场发挥的,他提要求,主人来发号施令,看宠物的反应。
这两个环节,分别分别淘汰掉三分一的人,最后三分之一进入第三环节。第三环节考的是什么呢,考的是数数!看谁家的宠物最聪明,数对的数字最多,谁就是优胜。
前面两条,都是在考宠物听不听得懂人的话,小白每天活蹦乱跳地跟我吵架,当然是没有问题,轻轻松松直接到了第三关。由于小白的精彩表现,观众投给它的票数也呈直线上升。第一关结束,小白的排名就冲到了中间位置,到第三关开始时,小白就已经是第二高票了。
第三关一开始是跟我想象的一样,主持人说“1”,小白“喵呜”一声就好了。但那些狗狗也的确聪明,大部分都会数数。结果,能把一到五数全的,包括小白在内,还有八只。
主持人看着在舞台上乖乖地一字排开的八只宠物,摸着下巴说:“嗳,这次的宠物真的都太聪明了啊!看来是要加试了呀!”
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狗狗可以这么聪明,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小白一样是大妖怪变的?我的目光的从那一只只大狗身上转过,最后目光一矮,落到小白身上。它正不屑地用眼角的余光扫着身旁那只边境牧羊犬,就是比小白的支持票数高的那只狗狗。
“好了,我想到加赛的题目了!”主持人兴高采烈地说。“先请各位主人回座位。”
我看了眼小白,小白一脸的踌躇满志,似乎在说放心好了,这群笨狗怎么会是本大爷的对手。
“加赛的题目就是——”主持人停顿了一下,礼仪小姐就推了一块招贴板出来。接过小姐递上的油墨笔,大大地写了个“3”字,然后问:“这是几?注意,台下的各位和各位主人们都不能提醒。宠物宝贝们认出这是几的,就对应叫几声。”
我看到他写的数字,我的脑袋里就一声发昏。天哪,怎么是阿拉伯数字,小白不认得啊!!画几个苹果数数也是好的啊,为什么是阿拉伯数字!!
果然,我回头看小白的时候,就发现小白也正茫然地看着我。我开始着急,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醒它一下。但是这时候,摄像的画面主打在我们几位主人身上,我只要一有小动作,立刻就会在大屏幕上如实地反应出来。
“哈哈,我们可爱的小白已经开始向主人求援了。”主持人振奋人心地高声解说。
我的手心在冒汗,想着小白要是在这里挫败的话,输给那些狗狗的话,肯定会大受打击的。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还好那些狗狗们也都没认出来,一只一只悠闲地蹲在那里。有的看没什么事情,就懒洋洋地趴着。有的竟然已经爬下赛台上的宠物专座,屁颠屁颠地往主人坐的地方跑回去。
“宠物跑回主人身边,就当作放弃加赛了哦!”主持人笑眯眯地提醒,很有一种看好戏的样子。然后主人们就开始把狗狗们往台上赶回。
“这样哦,我们再等五分钟。要是再没有宠物认出来的话,这一届宠物大赛就算是没有优胜奖了哦!”说完,他回身指着板上写的“3”,满面笑容地问。“宝贝们,这是几?”
狗狗们基本上没听他说话,只有小白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亲爱的小白,你认出来了吗?”他也注意到小白了。
小白睁着圆溜溜地眼睛看看他,迟疑了一下,“喵呜”,“喵呜”叫了两声。
“啊,小白果然是最聪明的,听懂我在说什么了。”主持人激动地说,台下也隐约有掌声。“不过遗憾的是,不对。”
小白眼睛里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下去。
“汪!”另一边忽然响起了狗狗的叫声,主持人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时,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和摄像机的镜头都集中到那边狗狗身上的时候,我就看着小白抬起一脚,踹在它身边的那只狗狗的PP上。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9)小白的第一桶金
被小白那么一踹,那只狗发了疯似地在舞台上乱窜了起来,“汪汪汪”地一阵狂吠。然后我很有默契地拿起桌上的饮料喝,拿罐罐的手对着小白,不多不少地展开了三根手指。小白果然聪明,立刻就明白了,眼睛不可抑止地亮晶晶起来。
暴走的狗狗还真是难办,最后是在主人的协助了,花了近半小时才制伏住。不过导致的直接后果是,赛台上的狗狗们基本上一哄而散。
发生这场意外的动乱,主持人有些懊丧,本来想就此结束比赛的,没想到一回身,就看到依然坐得稳如泰山的小白,另外就还有只懒洋洋地趴在赛台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没变过的圣伯纳。
赛台上还有宠物,比赛就不能这样轻易结束了。
“居然还有两位执着的宝贝,那么就最后给两位五分钟的时间了。答不出来,就结束比赛,没有优胜奖,OK?”
小白立马“喵呜”了一声,然后停了下来。主持人刚想摇头的时候,小白又慢慢地“喵呜”“喵呜”了两声。主持人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算不算正确。就转身走到写字板前面,重新问了一次:“认得这是几吗,请再确认下好吗,小白?”
小白装腔作势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接连“喵呜”了三声。
然后就在主持人的狂喜地一声“恭喜小白,你答对了”,和台下如雷鸣一样的掌声中,小白光荣地赢得了他的第一桶金!
我也终于可以过去抱回小白了,当它兴奋地跳回我身上时,居然也习惯性地“喵呜”了一声,看来他还真入戏啊。
参赛者们纷拥过来恭喜我,纷纷夸赞小白真是了不起,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聪明的猫,连那么抽象的阿拉伯数字就认的。我只是笑着客气地应付着,倒是小白,一副如鱼得水的快活样子,听到有人夸它,它就“喵呜”“喵呜”着献媚。
“同学们,在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这一届的优胜奖终于产生了!它就是,我们可爱的白猫,小白!”
绚烂的灯光一下子打到我的身上,刺得我的眼睛有些发花。在主持人的示意和其他参赛选手的推攮下,我随着灯光来到了舞台的前面。“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的灵猫小白,以及它的美女主人……”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下纸上卡片的名单,念出我的名字。“她是来自人文学院文秘二班的,温、晴同学。”我明显感到他在念出我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用有些怪异的目光看看我。观众席上也隐约有了异样的纷动。
我当然知道,八成又是因为云斯遥那件事情。拜托,在那之后,他已经换了N个女朋友了,大家不要这么给面子还记得我,好不好?
“下面,有请我们的学生会会长,三年一班的张慕欣会长为温晴同学和可爱的小白颁奖。”
颁奖的居然是欣学姐!我回过头就看到一身白色晚礼服的欣学姐,像仙女一样降临在舞台上。她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还有硕大的一张标着“人民币伍万圆”的现金卡,送到我的手里,微笑地对我说:“祝贺你。”
“谢谢学姐。”
“也祝贺小白。”她微笑着将一顶小小的皇冠带到了小白的头上。
小白这家伙看到美女,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立马很谄媚地“喵呜”着,凑过脸去,在手臂上蹭蹭。欣学姐不知道被吃了豆腐,笑着摸了摸小白的头,就下台了。
我想着奖都颁了,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抱着奖杯准备收拾东西下台,一边捉摸着现在是晚上,要明天才能去领钱,又捉摸着现金的数目太大了,取出来后该怎么办。主持人却拉住我说:“别急着走,还有神秘大奖呢!”
“神秘大奖?”我愣了一下,不会是要再奖个五万吧,那的确很好!
没想到主持人又开始卖关子了,神秘兮兮地说:“大家猜,神秘大奖会是什么?”
台下的观众们顿时又闹哄哄了起来,似乎都在作出不同的猜测。
过了五分钟之后,主持人卖够了关子,笑嘻嘻地说:“要公布了!这次我们充分地考虑到了参赛者的可能情况,准备了四种不同的大奖,供优胜者挑选!”
台下安静下来之后,主持人忽然激动地说:“大家请看大屏幕。”
我也回头看去,大屏幕上忽然金光一闪,出现了ABCD四个选项,然后随着主持人振奋人心的声音,选项上的字缓缓地由浅及深地显示出来。
“A张慕欣会长的深情拥抱,B甄素嫣小姐的三小时浪漫约会。”念到这里,他的声音停了停,不怀好意地建议说:“由于获得优胜的主人是位女生,所以我们就把前面这两项删除,大家说好不好?”
他这么一说,大家当然知道后面两项的选择有暧昧。“好!”兴奋的是雀跃着等着看好戏的看客们。
如他们所愿,A和B两个选项水波一样地从大屏幕上消失了。紧接着观众席上女生们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我抬头一看,原来是C选项出来了。
“C花王子云斯遥的甜蜜亲吻——”
我忍不住低骂了声,什么神秘大奖,居然是云斯遥!
“大家不要激动,还有最后一项!”主持人声嘶力竭地盖过台下汹涌的尖叫声。“D、D是冰雪王子萧醉的现场激情伴奏!”
“啊——萧醉!”“醉醉!”
台下另一拨人也疯狂起来,高声大叫着“萧醉”的名字。
演播厅的气氛顿时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火爆,高叫声、尖叫声排山倒海一样地在会场里汹涌着。费了好大的劲才分辨清楚主持人的问话:“温晴同学,今晚的神秘大奖也是前所未有的豪华丰盛,作为给予你的额外奖励,你可以在C和D中选一个,请问你的选择是?”
我刚想说我两个都不选,主持人又说了:“先等一下。”说完,他后退一步,转向观众。“最后一次大家投票的机会,大家认为温晴同学会选C呢,还是选D?请在一分钟之内按响你们座位上的按钮吧,猜对的人,将会获得由学生会送出的神秘礼物!加油吧!”
这主持人还真是会煽动民众情绪,没几秒钟,我就看到屏幕上两个选项后面的方柱形一个劲地涨。过了一会,D的涨停了,C的还在疯涨,到最后居然高达八百多票,占了总投票的百分之七十多。看来这一部分人,应该都是知道刚开学那几天的八卦的,所以很多票数都是不怀好意地投的。
真是的,一群无聊人。
“啊,果然果然,我们的花王子果然人气无可比拟。那么,我们的温晴同学,究竟会怎样选择呢?”
话刚说完,那五颜六色的灯光,齐唰唰地打到了我的身上。我听到窝在我怀里的小白“嘿嘿”笑了两声,用爪子挠挠我的手臂,说:“甜蜜亲吻哦,甜蜜亲吻哦,哦哦哦。”
我不客气地用指甲在它尾巴上掐了一下,兴灾乐祸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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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我不是故意发三次的。我发错一次,找编辑大大删,结果删得太彻底,把偶补传滴对的一章也删了,汗,不好意思……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20)优胜者的神秘大奖
“温晴同学。”
主持人那张脸又放大到了我的面前。“公布你的选择吧。”
我的选择?
看着台下那一众闪亮着眼睛等着看八卦的家伙们,实在感到很无语。这些悠闲的有钱少爷小姐们,大概每天吃饱喝足就等着八卦来娱乐生活吧?[奇*书*网-整*理*提*供]怪不得那个什么圣华日报,在学校里卖得那么红火!
想起那所谓的日报,我的目光一转,就看到舞台最前面的横栏上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悬空着上身,拼命地往舞台这边探着,手里举着一个摄像机对着我狂拍。
那个八卦记者玄瑟!
还真是敬业啊,无话可说。
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三个选择:第一,选C,直接把八卦爆得更大,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第二,选D,那我想第二天肯定会出来八卦说我因为被云斯遥甩了,心有不甘,就故意选冰王子刺激他;第三,两个都不选,不过大概又会有八卦说,我对云斯遥余情未了,情有独钟,连冰王子都不看在眼里云云的。
选哪个都会爆八卦,麻烦啊!
“温晴同学,温晴同学?”主持人还在不厌其烦地提醒。
算了,我管那么多干嘛,八卦是无孔不入的。畏畏缩缩也没什么用处,直接选对我最有利的就行,至于其它的,让他们八卦去好了。
“那就麻烦萧学长了。”
果然,我的话一说出,台下就“喔”地一声,一半是失望,一半是起哄。
我淡淡笑笑说:“我下周要在我们系的迎新晚会上演奏小提琴,难得今天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想请萧学长为我伴奏,希望能够给我指点。”
台下的家伙们继续起哄,更有女生高起尖叫“萧醉”名字,大概是在为萧醉的即将再次出场而激动不已。
“那么,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冰雪王子萧醉,为温晴同学伴奏一曲。”说着,他又转头问我。“曲名是什么?”
“春。”我暂时弹得顺畅的,也就是这一首了。
“春!”同样的词语,到了主持人那里就格外慷慨激昂。
他的声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就一下子全熄灭了,昏暗的一片。
主持人挨到我身边小小声地问。“有带琴吗?”
“有的。”我刚要说我去下面拿一下,就看到舞台前有个身影在朝我用力地挥手,小声叫我的名字。
是嘉贝!
我赶紧走过去,原来是她送小提琴过来了。我心里一暖,感谢了她一声。转身回到台上,把奖杯塞给小白抱着,让他蹲去一边。取出小提琴想趁机试音的时候,一束灯光忽然打到我身上。我抬头看了一下,看到在另一束朦胧浪漫的灯光的照耀下,舞台中后方一台闪亮的钢琴从台底下冉冉上升。钢琴前坐着一个白色西装的男生,胸前别着一朵玫瑰花,却衬得他的气质更加清新冷冽。
等钢琴停了下来,萧醉才缓缓站起身,随着那圆圆的光柱,往前走了几步,礼节性地朝观众行了一礼。引起更加疯狂的呼喊声之后,冷冷地丢了一个眼神过来给我,说:“可以开始了吗?”
我连忙弯腰行礼,说:“请学长多多指教。”
他睬也不睬我,直接回身坐回钢琴后了。
我也不以为意,整好琴,摆好姿势,一切准备就绪。小白不知什么时候蹲到我脚边,用一只爪子拍拍我的腿,小声说:“喂,笨女人,别给大爷我丢脸!”
死猫!
那边钢琴的前奏已经徐徐地开始了,还是那样清新,自然,像是浑然天成一般,优美得无懈可击。随着他的节奏,我情不自禁地扬起弓,也开始拉第一个音符了。“吱嘎”一声,吓了我一跳。冷汗,一时听他的琴声听得出神,出错了。
听到那边的琴声也因此稍微停顿了一下,我暗自吐吐舌头,找准音点继续拉。虽然前两个音还不是很准,但后面就渐渐恢复到了练习时的水平了。虽然远比不及他的琴声那样完美动听,但也还算流畅准确。他的琴声,似乎有着一种很强的魔力,牵引着人,和着他缓缓地行进着,悠悠地,悠悠地。渐渐地,心情似乎也随着那飘扬的音符而起伏着,进入了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有潺潺的溪流,有翩飞的蝴蝶,还有在草地上嘻笑着奔跑的孩子们……
第一次这样全身心地融入到演奏之中,那种感觉,仿佛已经不是自己在拉着琴,而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我的手,或急或徐地前行着。
节奏渐缓,当琴声完全停下来的时候,原本鸦雀无声的演播厅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心里洋溢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雀跃。记忆里,小时候曾经也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拉完一曲,对着万千上万的观众鞠躬,听他们的掌声和喝彩声。那时的情景,现在重温起来,竟然像是隔了一世那样遥远。
心情正激荡着,难以平复,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我这才惊醒过来,发觉自己竟然还保持着收尾音的那个姿势呆呆地站着。反应过来,把琴收回来,就听到从身旁经过的那人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真差劲。”
我的手顿时僵了一僵,我知道是萧醉,但我没有回头看他,蹲下身沉默地把琴收回琴盒里。
小白抱着跟它差不多大个的奖杯“突”地跳到我怀里,大剌剌地用爪子拍着我的肩,很豪迈地说:“马马虎虎啦,还算没给本大爷丢脸。”
没有多理他,收拾好琴盒,就抱起他往台下走。
“你这人真奇怪了,怎么夸你了还是一副沮丧的样子。要知道本大爷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从来不会轻易地夸奖人的!”
“哦,那谢谢你。”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马马虎虎”也算是一个褒义词。
“切,这么勉强,早知道就不给你了。”小白还在愤愤着。
“今天晚上的迎新晚会和宠物比赛,就到这里圆满地结束了!刚才选D的同学们,可以凭座位号到主席台领取一份精美的礼物!在这里我可以先透露一下,礼物是风王子林明睿的限量版签名CD。是我们组委会很辛苦才拿到的,数量有限,速度了哦!”
“啊!”此起彼伏地一阵尖叫声,然后就看到人潮汹涌澎湃地往门外挤去。
我下了台,观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有好几个女生围了上来,都是冲着小白来的,眼巴巴地要求想摸小白一下。看小白向那些女生们“喵呜喵呜”叫得欢快,我也就随他们去了,只是暗自在想,小白再这样学下去,会不会真的从狐狸蜕变成猫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再晚一点,恐怕真的会没有回家的公交车了,于是就从女生堆里把小白抱了回来,然后就发了小白身上多了很多额外的东西。比如:脖子上多了三条闪亮的钻石项链;两只耳朵上各夹了一只镶着宝石的发夹,在灯光下闪耀着绚目的光芒。还有人给它穿上了一件很华贵的公主裙,看上去倒是格外妖娆贵气。
我看着一脸无辜的小白,无语。
现在他已经不是一只白猫了,而是一只闪亮的白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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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21)礼尚往来
那群女生们又以期待地眼光看着我,眼巴巴地说:“小白好可爱啊,以后每天都带小白来学校玩,好不好?”
“恐怕不行吧,学校规定平时的上课时间,是不能带宠物进入教学区的。”而且小白以后也要进学校来好好学习了,怎么可能一边还变成猫陪她们玩?
“那让小白来我那里住几天好吗,我的别墅就在北二幢。”
“不行。”小白又不真的是猫,让你知道他是妖怪,还不吓死你?
“那每天上完课后带小白来我们的别墅玩,这样可以吗?”她们继续央求。
“不行,我放学后要去打工。”我可没时间陪她们玩,不过她们好像是要小白跟她们玩,并没有邀请我……
看她们都露出很沮丧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说:“那我每个星期六找个时间带小白来学校,这样可以吧?”其实这个怎么样,我问的是小白。
小白“喵呜”了一声表示同意,那就这么定了。忽然想起,我明天也应该到打工的店里去报道了,虽然这次赚了不少钱,但应该算是小白的,给它存的,不给让他乱花。
女生们还在遗憾只能一周见一次小白,围着我求情。
“真的只能这样了。”我坚决地坚持住底线。“对了,还有,这些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我从小白的牙朵上拿了发夹下来,正要递还给她们,那群女生就纷纷匆忙地说:“那下周六再见了哦,小白。我们会很想你的,要早点过来啊,拜拜~~”临走前还一个飞吻,然后飞也似地走了。
“你们,等一下!”我追上过去,想把东西还给她们。没想到,她们穿着高跟鞋,居然还能跑得那么快,一会就没影了,难道是我抱着小白,又拎了小提琴,所以速度变慢了吗?
嘉贝不知道哪里去了,等我把小白身上的“附赠品”一一解下来之后,演播厅里已经基本上没有人了。
“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小白手里抓着一根钻石项链,兴奋地问我。
“不值钱,改天还给他们吧。”我一边收拾一边回答。
小白不高兴地“嘁”了一声,我手里正拿着的一个发夹倏地一下就不见了。低头一看,我刚才收起来的东西也都不见了。抬眼看了小白一眼。
“我都收好了。”他倒也是大大方方地认了。
“哦,那你记得下次还给她们,随便收人家礼物不好。”
小白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最后一个走出演播厅,发现真得很晚了,看一下表,已经十一点十分了。我记得末班车好像是十一点半,这里走到校门口至少也要十几分钟吧。汗,要赶不及了。撒开脚步正要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往公交车站的时候,台阶下的林荫道上缓步移出来一条修长的人影,背负着月光站着,看不清长相。
我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冲,那人在身后慢悠悠地说话了:“了不起啊,接连两次当众扫我面子啊。”
我愣了一下,这个有些慵懒温柔的声音——云斯遥?!
回头看去,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走到我面前,双手依然插在手袋里,低眉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带着优雅明媚的笑容。
“彼此彼此了。”我平静地回望他的目光。“礼尚往来而已。”开学的那则八卦,对我造成的影响,绝对比他大上十倍,百倍。
他忽然笑了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那选择萧醉,也是礼尚往来了?”
“跟萧学长没关系,只因为他的琴声,可以给我指导而已。”
“那是不是欲盖弥彰了?”云斯遥开怀地笑了。“要指导,也该是找我吧,他是专攻的是钢琴,我才是小提琴。”
“如果神秘大奖里面有这一项的话,我或许会考虑一下。”我平静地回敬他。这个风骚的男人贡献的是“甜蜜亲吻”,我觉得正常的女孩子,应该都不会选择吧?
“不好意思,学长,我要去赶末班车了,先走了。”
云斯遥笑笑,往后退开一步,示意他并没有打算拦着我。
我再次鼓起气,快速往校外跑去。小白在我怀里兴灾乐祸地问:“刚才那个小子,就是看上你的那个?”
我没理他,他又自得其乐地损起我来:“长得还不错嘛,可惜眼光太次了。”
继续不理他,一路飞奔出校门,然后就看着城南环线从眼前疾驰而过——晕,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没赶上?!
我弯着腰,气喘吁吁,忽然身后照过来两道车前灯的光线。我一回头,就有一辆银光发亮的加长型轿车在我身边停下。后座的窗玻璃缓缓地摇下去,露出云斯遥那张罪恶的脸庞。他朝着我温和一笑,说:“上车吧,我不急着回家,先送你们回去。”
我也不推辞,不客气地直接自己开车门上车。车里开着空调,一进去,就仿佛一下子从夏天到了春天,顿时舒爽无比。
“环城南路兰陵路,在路口放我下来就行了,谢谢司机师傅。”我直接跟司机说了地址。
云斯遥在旁边轻声笑笑,说:“你还真是不客气。”
“也不看看是谁害得我没赶上车的?”回敬他一眼。
云斯遥轻声笑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主动载你们?我没那么有空。”
你没空,谁有空?我暗自嘀咕,并没有回答他。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轻轻地洋溢着的小提琴独奏曲《流浪者之歌》。
“我最喜欢的小提琴演奏家亚沙-海菲兹。”
我回头看他,他似乎在用心地聆听,眼睛微微闭合着,格外沉静。看他现在这副优雅温吞的样子,实在无法与平时那样风骚的一个家伙联系起来。
“每位演奏大师都很了不起,都是我学习的对象。”
他轻声笑笑:“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总有自己适合的,或者不适合的。多听多练,也就发现了。”
我不否认他说得有道理,但是玩小提琴对于我来说,还是太昂贵了。我也不期望在这条路上能走多长,这次也只是偶尔重拾起来,算是对童年的一种缅怀吧。迎新晚会结束之后,也就放下了。
车在路口停下,我抱着小白拎着琴下车,隔着车窗向他道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笑笑说:“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
“不方便。而且巷子窄,学长的车子开不进去。”
云斯遥不以为意地笑笑:“那晚安了,星期一见。”说完,车窗缓缓升起,遮去他的脸。那辆硕大的车笨重地转个弯,绕路往回开去了。真不晓得他就一个人坐,干什么用那么大一辆车,还加长的,显摆也不用这么浪费。
进屋开门的时候,发现门上贴了一张便条。揭下来,开了屋里的灯一看,果然是张想留的。
“写了什么?”小白探着脑袋盯着纸上的字瞧,不认识。
“她说明天带你去学校办入学手续。”
“哦。”小白应了一声。“你不去吗?”
“我去了也不能帮上什么,而且我明天要去打工,顺便办张银行卡给你。”
“银行卡,什么东西?”小白抱着奖杯在沙发打滚,它大概是以为那个奖杯就值五万块钱,所以一直以来对我手里这张存折卡兴趣缺缺,看都没看上一眼,只顾着抱着那个奖杯乐颠乐颠的。
“就相当于你们那时候的银票,拿着它,就可以去银行里取钱。银行就相当于钱庄。”
“哦,这样。”小白有些恋恋不舍地抱着奖杯。八成是以为我明天就要把它拿去卖钱了我忍不住告诉它:“那个奖杯不值钱的,只是个获奖的标志而已。”
“啊!”果然,小白一声尖叫,丢开奖杯,在沙发上蹦了起来,着急地问。“那钱呢!奖金呢!”
“我收起来了,明天办成卡给你。不过要省着点花,你以后的学费还靠它呢!”
他又不屑地鄙视我说:“切,小家子气!钱花了就再赚呗,存着干什么,发霉呀!”
我不理他,梳洗好,就回房间去睡了。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起萧醉冷冷地说的那句“真差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难过。像是所有的努力,就被一下子否决了一样,毫无价值。
小白跳上床,蜷在我的身边,耸动它那肉乎乎的PP把我往里面挤。“过去一点!”
这家伙,明明体积这么小,还这么霸道。念在他没有变作那么大个地来跟我抢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往床里边挪了挪位置。谁知那家伙得寸进尺,又伸爪子过来扯我的毯子过去盖。现在这么热的天,它长那么厚的皮毛,居然不嫌热,还来抢毯子。
——服了它了,给他,我自己睡——
明天开始就是第二乐章啦,小白就要正式进入学校咯~~~
不过偶现在还没什么思路,郁闷中~~~
追了好几天,跟第一名还素差五百分,桶子们没事继续点下面连接哈~~~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2)新生小白
新的一周,在平静中开始。
早上起床,做好早饭,把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白从床上拖起来。吃完饭,让他换上校服,再给他戴上帽子和墨镜,再三告诫他到了学校之后不许乱来,不许出去骗财骗色……一切叮嘱完毕之后,才拖着他去挤公车上学。
有时候想想,他与其跟张想撒谎说我是他老婆,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他妈还来得像一点。看,我要管他吃,管他住,还要教人怎么为人处事,哪一项不是归老妈做的事情?
到学校之后,按张想说的,先带他去找班主任郑老师。郑老师一看到小白的模样,就皱了皱眉。不过据说教导主任今天一大早就特意打电话过来关照过了,所以郑老师也没说其他的,只是打预防针似地一直鼓励小白要好好学习,不要把心思花在其它地方之类的,直到上课前十五分钟,才带我们去教室。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帽子和墨镜一摘,小白走在那走廊上,不出三分钟,立马就交通堵塞。教室在这一层的同学们,都闻讯纷纷而出,夹道围观。郑老师皱了皱眉,一拐进教室,教室里顿时像到了100摄氏度的开水一样,沸腾了。
“哇,帅哥啊!新生吗,我们班的吗?”
“好帅啊~~”
“长头发的啊,好有气质!像神仙一样!”
……
我们中文系本来就是女生居多,一屋子的女生叽叽喳喳的,真比一千只麻雀还要嘈杂。教室里闹哄哄地,前门后门也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黑压压的脑袋。我趁乱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装作一副跟我毫不相关的样子。
教室里吵成一片,郑老师连说几句“安静”都无济于事,终于忍不住发彪了:“再不安静下来,我去申请把温泉同学转去别的班级了!”
这一招果然见效,教室里登时安静了下来。原本三五个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女生,在五秒钟之内,全部都迅速坐回到自己座位上。
“好了。”班主任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教室前面的门关上,然后示意坐在最后排的男生,把后面的门也关上。拥在门外偷看的别班的女生们,不离不弃地立马转移阵地去窗外看。
“这位是今天新到校的转校生,是我们班温晴同学的哥哥,名字叫温泉。”
小白微微点了一下头,带着优雅迷人的笑容。
“温泉同学从小身体就不大好,一直在香港住院治疗,直到最近才出院,所以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而且身体也还不是很好,大家平时要多多照顾他。”
“好的,老师!”
那些女生们是巴不得这个机会。
郑老师点点头,回头对小白说:“你坐去温晴旁边吧。”
“谢谢老师。”小白很乖宝宝地谢了老师一声,然后一回头,朝着教室里的同学们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笑得女生们一阵晕眩。然后优优雅雅地从课道上走过来,坐到我的身边。立马就有无数道目光,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瞄。
郑老师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周,看大家并没有什么异状之后,终于离开了教室。
她前脚刚离开教室,下一刻,教室里就顿时一阵桌倒椅翻,有将近一半的女生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小白面前。
“温泉同学,你得的是什么病啊?为什么要住那么久的院呢?”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会不会难受?”难受?这么多女生围着他,他不要太爽哦!
“真了不起呃,刚出院就来上学了。”他是因为学校里有好吃的才来的。
“我家的家庭医生很不错的呃,下次让他给你配些营养餐,很有效果的。”我觉得直接带他去高级餐厅大吃一顿,效果会更好一点。
……
一堆爱心泛滥的女生,殷勤关切地不停地询问着小白的“病情”。小白当然说不出什么病来,只说现在已经好了,没什么大碍。女生们还是非常热情地给他介绍疗养的医生,食谱,还介绍对身体有益的水果啊,蔬菜之类的,眼看着就要抽象地介绍到维生素上面去了,我面无表情地提醒说:“上课的时间到了。”
小白朝那些女生微微一笑说:“那我先上课去了,回来再跟大家聊。”
“温泉同学,你上午要上的是什么课呀?”还有女生追在身后问。
小白倒是很坦然地说:“我不知道啊,老师让我跟着上温晴选的课。”很从容的把烫手山芋转扔了给我。
于是那些个平时基本上没跟我说过话的女生们,都很亲热地过来跟我搭话:“小晴,你们上午选的什么课?”
还直接叫“小晴”了……
“古代文学。”今天是第一天上课,老师肯定会点名,她们要是敢为了看小白而冒着拿不到学分的危险的话,我也佩服。
果然,立马就有人失望地说:“啊,我选的是凌教授的古代文学,是明天下午。”
当然也有凑巧碰到一起的:“我也是,我也是啊!温泉知道教室在哪里吗,我带你去啊。”
喂,课是我选的,教室在哪里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那谢谢你了。”小白那个家伙,居然也美滋滋地跟过去了。
死猫!
我闷头走进教室的时候,小白在一堆女生的围簇下,坐在前面几排聊天,似乎并没有看到我。我直接走到中后部的座位坐下,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一排坐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概是发觉有人在看他,他回过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果然是萧醉。他不是音乐系的吗,为什么会选修古代文学?
当预备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看到前排的小白站起身,回头在教室里寻找着什么。看到我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回头微笑地跟那些女生说了些什么,然后在她们有些失望又有些期盼的目光中,迈着优雅的步子坐到了我的身边。
一捋那头顺滑得不像话的长发,得意洋洋地对我说:“怎么样,我的魅力如何?”
“大。”没好气地懒洋洋地回答他,刚想说闲着无聊的话,可以去单挑云斯遥看看。就看到前排的萧醉回头看了小白一眼,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又转回头去。
小白并没有发现,只是看到我往前面看了一眼,他也跟着看过去。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萧醉,抿嘴暧昧地笑笑,把头挨进过来,小小声说:“你故意挑这个位置,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小子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推了摊在面前的书过去,说:“看你个头,看这个。”——
呃,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米有存稿了=。=
第二卷滴主线也暂时还木有定,我先缓一下。每天中午的更新一定会保证,晚上的话,如果九点钟还木有更新,那就是浮云了,默……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3)病气美少年
古代文学书上的字,用的都是繁体,所以在小白的仔细分辨之下,还是基本上都认得。第一部分学的是先秦时期的《诗经》,《诗经》成书的时代早,又广为传颂,他们这些自命高贵风雅的妖怪,当然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我听课做笔记,就给他一只笔,让他自己在旁边学习用圆珠笔写字。写的字是简体繁体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在中文系里,故意写繁体字卖弄的人也不少。但问题是小白不认得简体字,不过之前郑老师说了他从小在香港的医院长大,不认得简体也情有可缘,只是他也不认识阿拉伯数字,这个问题比较大。
于是就抽出一张白纸,写上“0-9”10个数字,在下面用汉字注上拿给他。一回头,就看到他正以诡异的姿势握着笔,在纸上奋力地写着什么。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原来他是在用握毛笔的方法拿圆珠笔写字,连忙说:“这种笔,不是这样握的。”
我示范给他看,但他一直都握不对。没办法,只能手把手地教他了,好不容易把他的手指掰对,指示说:“这样写写看,是不是省力多了?”
他抬眼看看我,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信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看他用得挺顺畅了,刚要回头,就听到他用奇怪的口气说:“我刚才第二次的时候就握对了,你偏说不对,是不是故意借机摸我啊?”
我瞪了他一眼,小白以为又成功地打击到了我,得意洋洋地回头继续练字。我冷不防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小白没有预料到,措不及防地“啊”了一声。打扰到了正在侃侃而谈的老教授,一眼瞪了过来,小白连忙一副我见犹怜的虚弱状,有气无力地说:“老师,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老教授眉头一皱,前排就立刻有女生站起来说:“我陪温泉同学去校医室!”
“我也去!”自靠奋勇者此起彼伏。
小白说:“温晴陪我去就行了,她知道要开什么药。”
晕,你个死猫装柔弱干什么扯上我,我还要上课呢!
“那就快去吧。”老教授一脸的不高兴,但人家生病,他总不能说不准确去。
我也只好收拾一下东西,扶着那个装林黛玉的家伙从后门出去,出门的时候,听到老教授不满地发出一声感叹:“现在的男生啊,比女生还要娇弱!”
被小白那么一搅和,害我也不得不旷了上午的课。没做笔记,只能下次上课再向人借笔记补了。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萧醉,不过他似乎看我们很不爽的样子,大概不会借吧?
拉着小白去了自习室,由于是上课时间,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虽然我们中文系不用上数学课,但基本的数字还是必须要认识的。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把现代数字的表示方法,以及小数、分数等都教会他了。看了下时间,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趁他们还在上课,赶紧带小白去吃饭,免得到时候餐厅里又是一片混乱。
被数字折磨了一上午的小白一听可以吃饭了,立马又眉开眼笑起来。之前他每天都呆在家里喝粥,大概喝得郁闷透了,所以对他来说,学校餐厅的饭菜,也算是人间美食了。
快速地来到餐厅,人果然很少,佩服我的英明抉择。选了饭菜,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刚刚才坐下,旁边就听到“咔嚓”“咔嚓”几声照相机按快门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玄瑟就拿着录音笔凑了过来。
“温泉同学,你好,我是圣华日报的记者玄瑟。很多同学都对今天才转到圣华的你感到非常好奇,所以我们就想为您做一个专题报道,能不能帮忙回答几个问题?”
“好啊。”小白笑眯眯,格外温柔可亲。
“首先,能不能请问一下您的年龄?”
“我十八岁了。”小白这家伙脸不红气不喘地继续装嫩。
“那再请问一下,你的身高、体重、星座、血型,还有爱好的是什么?”
小白显然是听不懂她前面说的那一串“星座”什么的,但还是很镇定地说:“这些都是个人的秘密,我只告诉我将来的老婆哦。”
汗,小白的回答还真是有明星的架势。
玄瑟也愣了下,继续问:“那温泉同学,你真的是温晴同学的哥哥吗?大家都说,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小白听了,还真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看看我,然后认真地点头说:“嗯,是不大像——可能她是捡来的吧,呵呵。”
……你才是捡来的,死猫!
听他们在那里有问必答,我迅速地扒完饭,准备收拾走人。还没站起身,玄瑟就先一步叫住我,问:“温晴同学,能不能说一些,关于你家小白的趣事?”她还真是两边都不落空啊。
我斜了小白一眼,慢吞吞地说:“没什么趣事,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不是吧,小白很聪明的啊!”玄瑟自言自语,小白就在旁边偷笑,用挑衅的眼光看看我。“那再请问一下,小白的年龄、身长、体重、产地、习性……”
我很想跟她说,这个问题她刚才已经问过他本人一遍了。看她仍然在不厌其烦地问着,我有些不高兴了:“这都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现在再报道这些,过时了吧?”
玄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讪讪地说:“那天是想采访的,只是后来抢CD去了嘛。”
想起来那天好像是有什么风王子的限量版CD,正要与玄瑟说,听到有人在外面喊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嘉贝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她叫着我的名字,目光却是定在小白身上,,愣愣地问我:“你哥哥?”
“是啊,今天刚报道的。”消息传得真快,连嘉贝也知道了。
她回头正好撞上小白的目光,脸上隐约红了一红,说:“你好,我是小晴的朋友,叫罗嘉贝。你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上课的时候晕倒了。”
“晕倒了?”这回轮到我愣了一下,虽然我扶他离开教室的时候,他故意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我身上,但也没有晕倒那么严重吧?
嘉贝也愣了:“不是吗,我是这么听说的。”
汗,这传言,一传十,十传百的,还真是会越传越离谱。“你吃过饭了吗,中午练琴吗?”
嘉贝说:“练、练的。你们先去吧,我先吃饭。”
“嗯。”
走出餐厅,还没甩掉紧跟在后面的玄瑟,迎面又有好几个女生闻风过来,围着小白关切地询问病情。斜眼看小白乐呵呵还挺高兴的,我绕出人群悄然撤退,丢下他一个人在那里。也不能怪我没义气,一般来说,帅哥身边的女生总是会遭人嫉恨。前面已经有个云斯遥害得我不得不以迎新晚会上技压群芳而挽回名声,可不要再因为小白而出什么不测啊。
转去储物室取了琴,再去音乐系的练习室。发现音乐系这帮人还真是懒,都没有人练习的,这么多间练习室都好像是用来摆设的。在大厅的老爷爷那里登记了一下,就来到平时的那间练习室练习。
照着谱子拉了几遍,虽然流畅准确,但怎么也找不回那天萧醉伴奏时的那种感觉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我唉了口气,放下琴,捉摸着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忽然听到身后的门“吱”的一声开了,我以为是嘉贝来了,说了声:“嘉贝,我好郁闷。”一回头,就愣在那里,那个斜倚在门口,含笑地看着我的那个家伙,居然是,云斯遥!——
呼,终于赶上啦~~~
更完,下去继续码明天的~~~~~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4)绯闻无处不在
“你郁闷什么?”他笑盈盈地问。
看到他,我登时就想到了玄瑟和她的八卦报,立马冲到门口,转着头把走廊两边打量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才警惕地瞪着他说:“你来干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好像对我很有成见,我们有仇吗?”
“我已经被你害得够惨了,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拜托保持一点距离,行吗?”
他听后,反而无所谓地笑笑说:“我们有分手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你——你后来明明换过那么多女朋友,别狡辩说是八卦乱传的!”
“呵呵,有法律规定只能交一个女朋友吗?”他悠悠然地说着,伸手拿过我手里的小提琴,信步走到练习室中间,对着窗外,轻扬起弓,很快就有一串流畅清亮的琴声流泻出来。阳光从窗外照射起来,沿着他身体的轮廓,浮起暖色的光晕,一下子仿佛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音乐是有生命的,并不是只要准确就可以了。”他的声音,随着手的缓缓推动,悠悠地说着,听在耳里,也有如音乐一般动听。“不要看谱子,闭起眼睛感受旋律,让手随着心而动。”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练习的时候,总是死盯着曲谱看,总是担心哪里会弹错。而那天在台上时,前面一段虽然也是看着谱拉的,后面却完全跟着萧醉的伴奏去了。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
拉完一段,云斯遥把小提琴递还给我,示意我练。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不习惯离开曲谱,开头就一直拉错。
“不要急,不要怕拉错。错了也继续拉下去,结束之后,再开始第二遍,避免出现同样的错误,不要在中途停下来。”他在旁边提醒,像是一个温柔而严明的老师。
我也顺着他说的做,拉到第二遍的时候,错误就明显少多了。闭起眼睛来,试着寻回那天的感觉,忽然感觉到手臂被人按住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云斯遥把我的手臂往下按了按,说:“姿势不大对。”
“这里低一点。”然后又拍拍我的左肩,轻声说。“那边也稍微低点,不要太紧张,不会掉下去的,呵呵。”
他就站在我身边,低着头,表情认真而温柔。说话的时候,气息就直往我的脖子上喷来,耳朵首当其冲地热了一下,接着脸上也热了起来。连忙挪开几步,继续拉琴。他似乎察觉过来,“呵呵呵”地忍俊不禁。
我严重地怀疑这个风骚的家伙,是不是在故意勾引我。我一定要坚决地跟他保持距离,下次跟嘉贝说好,换个练习室。不过嘉贝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她刚才看小白的眼神,好像也很惊艳于小白的美色,不会也加入到他的追逐者队列中了吧?然后就重色轻友地忘记来练习了?
看时间快到两点了,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一回头,发现云斯遥还坐在旁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学长再见,我回去上课了。”行个礼,准备走人。
“你下午什么课?”
“跟学长没有关系。”很平淡地说了句,开门走人。
刚跨出门外,就看到萧醉从对面最里面的那间练习室开门出来,往楼梯方向走来。从我面前经过时,忽然抬眼往我这边看了看。我回头一看,才发现云斯遥这家伙居然跟在我后面出来了,立马加快脚步,飞快地离开练习楼。
放回琴,然后到处去找小白那家伙。还好他身边总围着一堆女生,目标大,在路上随便拉几个人问,就在人文学院晨读的地方找到了他。奋力地挤进人群,以“上课去了”为理由,把他拉了出来。
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时间,就在教室里整理课桌里的书。有人高叫着“圣华日报”、“圣华日报”冲进教室来发送报纸,想也不用想,那里头肯定少不了会报道新转过来一个帅哥之类的。
果然,不出一分钟,就听到有人在说温泉怎么样怎么样,不过怎么好像也有人隐约提到我的名字?
小白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张报纸,坐在我旁边装模作样地看起报来。我斜了一眼,就看到头条报道上硕大的一条字:“中文系惊现病气美少年,四王子宝座岌岌可危”,下面紧跟着是一串小白各个侧面照片的组图。
果然不出所料,我无奈地摇摇头。不过看小白却是一副看得沾沾自得的模样,八成是对照片上自己的风姿颇为满意。
他笑眯眯地悠闲地翻着报纸,忽然“喂”了一声,伸手拍拍我的肩。
我从书桌里抬起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正指着报上的一张照片示意我看。一眼看过去,好像是个男人的背影,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人从后面拥住前面的女人,头垂在她的颈弯,感觉要亲她还是怎么的,反正姿势暧昧得很。
我有些奇怪小白为什么会让我看这张照片,皱皱眉,下一秒,心里忽然抖了一下,暗自叫声“不是吧”,一把夺了报纸过来,赫然就看到了图片上方的大标题:练习室秘密约会,三小时花王妃鸳梦重温。
我靠!我的手一抖,捏皱了右半幅的报纸。云斯遥这个渣,我就知道他忽然出现在那里的动机不会单纯!他随便说了几句指导的话,我居然就相信他了!还有那个玄瑟,我是跟她有仇还是什么的,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不放?!
我愤怒地一把扔下报纸,站起身快步跑出教室。我不准备再忍了,我非找他说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喂,笨——温——小晴!”小白连着换了三个称呼,追了过来,在楼梯口拉住我,说。“干什么忽然这么冲动了?”
“我要去弄清楚,我不要再这样被动下去了!”我看着小白,眼睛里好像有点酸涩。
“弄清楚了又怎么样,传出来的东西又不可能收回去?你这样冲过去找他,恐怕只会越传越糟糕而已。”
“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委屈极了,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弄成这样。
“下次你要练习,我都陪你去好了。”说着,他看看我,然后伸手拍拍我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地柔声说。“乖哦,不哭。”
我瞪了他一眼,忽然我的眼泪好像要掉出来,连忙逼出去,把拍我头的那只爪子重重地拍开解气。
“温晴!”身后传来了班主任郑老师愤怒的咆哮声。“来我办公室!”
唉,该来的总是要来。在我看到那篇报道的第一秒钟,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了。不过奇怪的是,这次被郑老师叫进去训了半个多小时的话,居然一点委屈的感觉都没有,大概是因为之前委屈过了吧?郑老师也是相信八成又是捕风捉影传的八卦,所以多半都是在指责我怎么这么不注意。说她这么器重我,我却总是总出状况辜负她。我只是一味站在那里低着头,乖乖地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小白就站在外面,他看到我,就说:“没哭吧?”
我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到窗边,担心地问:“我是不是变成坏学生了?”我向来最禁受不住的,就是老师的批评了。不论我原本做的是对是错,只要老师一批评我,我就会委屈得不行,现在却变得这样浑浑噩噩了。
小白笑嘻嘻地说:“恭喜你修成正果了!”
“去你的!”踢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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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家~~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5)八卦报的新宠儿
由于小白不像风王子林明睿那样是个大歌星,一星期只偶尔回来上一天的课;也不像花王子云斯遥那样花名在外,女朋友换得像走马观花那不可靠;也不像冰雪王子萧醉那样每天一张冰山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像月王子顾承彬那样早已经名草有主,与月王妃登对得让所有女生都望而却步,所以,在小白进校后的第二天,就一跃成为了圣华日报头号关注的花样美少男!
不仅获得了“明媚病王子”的美称,更是每天牢牢占据着八卦报头版头条的大幅报道,四大王子统统退到二版。每天早上到校,小白的储物室的信箱里,都会塞满雪片一样的信件,门口也会堆满各式各样的礼物,包括巧克力啊、糖果啊、鲜花啊,有时候还会有衣服和爱心便当……所幸的是学校分配的储物室不算小,短期内还容得下这一天天无限增涨的资源。
为了避免一切与云斯遥碰上的可能,这几天,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教室和餐厅之间。中午的练琴,也被我们改到了小白的储物室。因为这里物品齐全,吃的东西又多。所以我和嘉贝练琴的时候,小白就在旁边吃东西,或者睡觉,不过一般都让他先吃掉便当和糕点以及水果这类东西,巧克力什么的我看到贵的牌子,都会率先藏起来,然后拿去打工的店里卖钱。
小白看到了,也不在意,他觉得巧克力硬硬的,黑乎乎的,肯定不好吃。他比较喜欢吃抹茶和芝士两种口味的蛋糕,另外他最重视的是那些雪片一样的情书,每天都要整理好,扎成捆,装到他的空间储物戒指里带回去。我去蛋糕店打工,他就趴在旁边一封一封地拆一看。还随身带一本字典查不认识的字,真后悔教会他查字典了。
不过,蛋糕店的张店长很喜欢小白,因为只要小白往那里一坐,哪怕不抬头,不说话,店里的生意就会好上很多。所以,每次小白一来,张店长就会拿很多蛋糕出来,让他一边慢慢吃,一边查字典看情书。
我就看着小白被一群女人追捧着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我却每天担惊受怕,怕一不小心又被云斯遥找上被八卦报爆料,放学还要去打工养家糊口。看着小白在旁边哼着歌,吃蛋糕,美滋滋地看情书,我却要笔直地站在收银台前微笑地面对进门来的每一位客人。每天回到家时,都身心疲惫,外加面部肌肉僵硬,还要去给小白那个家伙调洗澡的热水。
呜,为什么同样是人,过的日子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呢?
我仰面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叹人间冷暖,人生的辛酸,忽然耳边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手机响了,我妈吗?
摸过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该死的电信是双向收费的,接听也是要钱的,谁知道是不是长途电话啊。我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按了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嗲得让我浑身寒毛林立的声音:“喂,泉泉~~”尾音还拖得老长,还好我的定力比较好,不然吓得把手机丢出去砸坏了我就要哭死了。
不过,泉泉?泉泉是谁?
“泉泉你讨厌死啦,人家每天都给你写信,你这个没良心的却一个回信都没有……”
信?
我明白了。
原来那个恶心的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称呼,叫的是小白。
镇定地用很冷酷的声音说:“你打错了,我是方强。”方强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很瘦,基本上是皮包骨头的那种。个子很小,所以看上去像猴子一样。一对眯眯眼,看女生的时候又带些色色的,给人一种很猥琐的感觉。班上,包括系里的人,都不大愿意跟他说话。
果然,那边传来“啊”的一声尖叫声,然后就听到了“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地的声音然后就“嗡”地一声断线了。
嘿嘿。我在心里笑了几声,把手机放回包里,一回头就看到小白站在卧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忽然心情这么好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不关你事。”
“心情好就行。”小白一边用毛巾擦着湿乎乎的长发,一边走过来大剌剌地坐到床上,把毛巾塞给我说。“帮我把头发弄干。”
我瞪了他一眼,捡起来丢回去说:“自己不会擦啊!我去洗澡了。”真是的,留那么长头发干什么,直接去理发店剪了才省力。
小白不满地哼了一声,又搬出他的情书来,一边翻字典一边看。我继续瞪他一眼,转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却发现他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头发还是湿湿地搭在那里。
这个家伙,他不知道这样会感冒吗?真是的,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当下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他从床上扒起来:“你这死猫,给我起来!把床弄湿了我怎么睡!”
他被我摇醒,睡眼惺忪,一脸无辜地望着我。
最后还是我拿出吹风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他那一头长发吹干,然后梳直。本想再念个咒,把它变回猫,免得抢我的床,犹豫了一下,让他去外间睡沙发。没想到他睡得迷迷糊糊,倒也听话得很,让他去,也就过去了。
不过却是抱着我的枕头去的!
没有枕头,真是睡不安稳。睡到半夜,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去客厅看了一眼,就看到沙发上一只猫仰面躺在我的枕头上呼呼大睡。
晕,那边窗还大开着呢!虽然还在夏天的尾巴上,但晚上的风还是凉的,居然还敞着肚皮睡觉。
真无奈,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只笨猫。
叹口气,连着枕头一起抱回卧室,再从柜子里取出枕巾给他盖在肚皮上,这才重新关灯睡觉。
刚迷迷糊糊地有点睡意,忽然觉得身上一沉,肺里面的空气一下子被挤了出来,呼吸困难了。睁开眼睛,就看到硕大的一张脸靠在我的脸侧,一起一伏的呼吸拂在我脸上。我愣了一下,下一秒脸立刻蒸腾了起来,温度迅速上升。慌忙一把把压在身上的小白推开,忽然就听到“咚”的一声,接着“啊”地一声惨叫声。我反应过来,怕小白醒过来找我算帐,立马念声“急急如律令”,然后就没声了。
我探头出去看看,果然又变回猫了。
叹口气,把他拎回床上来。唉,他这变身总是控制不住,也不是办法。我看还是找个时间去旧货市场买张床来,再把旁边那个放杂货的小房间整齐出来给他住。反正一时半会也赶不走他了,就尽量让大家都住得舒服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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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6)临时抱佛脚
把一切盘算好之后,睡意也全没了。在翻来覆去地,哪个姿势都感觉不对,一直到凌晨,好像也没真正地睡过去。以致于第二天早上醒来,顶着偌大的两个黑眼圈。小白本来一觉醒来,想起昨晚被我推下床的事情,怒气腾腾,一看到我的熊猫眼,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指着我哈哈大笑。被我用“禁令”要胁之后,虽然不敢再那么放肆,但还是时不时偷眼瞄瞄我,一个人在那里乐呵。
今天是星期六,是人文学院召开迎新大会的日子,也是我答应那帮女生带小白去学校玩的日子。其实这个星期以来,我就一直想着要怎么反悔,但是她们每天都来提醒我好几遍,逼得我连想装作不记得了也不行。
只好让小白变回猫的模样,装到包里,跟小提琴一起拎着出门。小白最讨厌的就是每天挤公交车上学回家,所以变成猫被我拎着走它也乐呵。
一下车,就看到已经有几个女生等在校门口了。还不等我走到,就一个两个地奔过来,抱着小白去玩了。我也只好跟过去,刚走进校门,就看到嘉贝从教学楼那边的台阶下来,远远地叫了声“小晴”,快步朝我跑过来。看她们抱了小白就在旁边的小花圃里玩,我也停了下来,等嘉贝跑过来,就问她:“我们去哪里练琴?”
嘉贝探头在我身边方圆内扫视了一下,问:“你哥呢?”
“他约会去了。”我一本正经地说。
“啊?”嘉贝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他交女朋友了?”
看嘉贝的样子,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小白了吧?他可是妖怪啊,人妖殊途啊!不过,嘉贝并不知道小白是妖怪,要是她真喜欢上小白了,那该怎么办啊!
“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哪个系的?”
她紧张地拉着我问一连串的问题,我只好说:“开玩笑的,他今天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嘉贝听后,像是放心似地呼出了一口气,接着又听我说小白不舒服,她又紧张起来,问:“去医院了没,家里有没有人照顾他啊?”
我连忙说:“没事的,他经常这样,睡一觉就好了。应该过一会就来了。”
嘉贝这才犹犹豫豫地点点头,我刚想说我们练琴去吧,嘉贝一眼看到女生丛中的小白,欣喜地叫了声“小白”,就一蹦一跳地过去,加入追逐着小白一起玩的队列中。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先着追着小白闹了一阵,然后又拿出很多玩具逗他玩,还真把它当成猫了。我看得很无语,心想嘉贝的琴拉得比我好很多,我还是笨鸟先飞,自己先去练练吧。
一个人去小白的储物室,从柜子里翻了盒糖果出来,一边吃,一边拉琴,感觉还真不错。青苹果口味,淡淡的甜,又隐约带着丝丝酸味,和音乐的旋律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感觉格外流畅。仿佛终于又找回那种感觉了。
拉了几遍,感觉越来越顺手,心情也异常欢乐。拉完一曲,又回头去柜子里找吃的。我记得我上次藏了一盒怡口莲在这个角落里的,怎么摸不到了?难道被小白发现了,早一步拿去偷偷吃掉了?
我伸长手,在柜子的最里面摸啊摸,终于让我摸到了,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人怪里怪气地说:“哦哦哦,有老鼠在偷东西吃哦!”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糖盒就被小白抢过去了,剥了一颗往嘴里一塞,然后潇洒地一个转身往旁边的躺椅上一躺,两条手臂垫在脑后,含糊不清地哼起歌来。
“你的粉丝呢?”没好气地问他。怪不得书里总是说狐狸精最媚人,真正一点都没错,看看小白,无论是猫的模样,还是人的模样,总会吸引一堆女人围在他的身边。不过他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谁都笑眯眯的,温和客气,但也没跟谁特别亲近暧昧,很有一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般从容的气度。
“叽叽喳喳地,吵得快耳鸣了,出来透口气,呆会再回去。”他抱着那包怡口莲仰面躺着,闭着眼睛,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容,看上去异常沉静安详。“婷婷邀请我们中午去她家吃什么日本料理,你也去吧?”
婷婷?这么快就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我还袅袅呢!
“我去干嘛,她又没邀请我?”
小白睁开眼睛,说:“你生气啦?”
我瞪他一眼,说:“我生什么气,我得抓紧时间练琴,没时间陪你们这些悠闲的家伙玩。”说着,重新拾起琴,拉起熟悉的旋律。
小白在那里坐了一会,忽然站起身说:“那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练琴,有好吃的东西的话,我会记得带回来给你吃的。”说完,那道身影就从眼前一晃,跃到窗口的时候已经变回一只猫的模样,凌空往外一跃,就消失在了窗外的绿荫中。
我看着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继续练琴。午饭也没去吃,吃着糖,不停地练琴,临时抱佛脚,指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吧。还是希望能够有效果了,晚上能表现得好一点。
天在不知不觉中暗了,直到嘉贝提着琴到门口叫我,我才反应过来,开灯一看表,居然已经六点多了。我们这些有表演节目的,要提前一小时进场作准备,有时候也可能要调换下节目的顺序。
我们的节目被排在第三个,于是早早地就等在了后台。从幕布的隙缝中看着同学们一拨一拨地进来,慢慢地、慢慢地偌大的一个礼堂被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挤满。
很久没有上过台了,看着这种架势,隐约有些紧张。旁边忽有一只冰凉凉的手钻到我的手心,我惊了一下,嘉贝就挨进身来,说:“怎么办,小晴,我、我好紧张。”
“我也有点。”
“我第一次上台。”嘉贝说话的时候,好像牙齿都在打架了。“我们、去下洗手间,好不好?”
“好啊。”——
又来插句话:
那个“病王子”是不算美称,但素我实在想不出来别的了,要不大家帮忙一起想想。形容男滴很有一种柔弱的、妩媚的美,用一个字来表示,用什么字好。
——表跟我说用“受”,一把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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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7)迎新晚会
我拎着琴,站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等嘉贝。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她出来。远远地听到传来主持人的说话声,晚会好像已经开始了。
“嘉贝,你还没好吗?”我喊她。“你没掉进去吧?”其实我并不习惯说这样的冷笑话,只是看她很紧张的样子,就想轻松一下气氛。但没想到,我一喊完,就看到萧醉从旁边的男生洗手间走出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禁一阵尴尬。
“好、好了。”[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嘉贝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上前从我手里拎回她的琴。然后一抬头,她也看到了萧醉,怔了一怔,说:“萧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些惊奇嘉贝竟然认识萧醉,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萧醉居然也停下脚步来,回答她说:“被人拉过来伴奏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近地听清楚他的声音,很清澈,像是溪水,所以也有点冷冷的。
“哦。”嘉贝应了声,似乎有些紧张,然后说。“快到我们的节目了,学长我们先走了。”
“嗯。”
看来嘉贝跟他应该还是挺熟的,因为他跟她说话的时候,目光里面都没有带着嘲讽的意味,反而像是在沉思什么东西。
我被嘉贝拉着快步往前台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萧醉一眼,看他还是站在原地。空荡荡的走廊,映着他修长的身影,显得特别孤单。忽然觉得这一刻,好熟悉。
气喘吁吁地跑回幕后,两位班主任正急得团团转说找不着人,看到我们回来,也顾不得批评我们,让我们在后台喘过几口气,被匆匆上台了。
站到舞台中间的一刹那,看着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我登时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下一个动作要做什么。还是嘉贝用手肘顶顶我,我才反应过来,僵硬地弯腰行礼。刚才明明还是她比较紧张的,现在怎么轮到我了?
看嘉贝已经是非常镇定地摆好动作了,我也深呼吸,试着平复心情。然后我就看到小白窝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怀里朝我使劲地挥动爪子,生怕我看不到他似的,又跳到那个女生的肩上,然后又跳到她头上向我挥手。
汗,他当人家的脑袋是垫子呀,还蹦哒得挺欢的。果然,那个女生慌忙把乱蹦的小白抓了回来。我忍俊不禁,刚才那一刹那的紧张,倒是立刻就消失了。
熟悉的音乐缓缓响起,然后是嘉贝的琴声,像平时一样,自然,流畅。嘉贝果然拉得好,人家这么多年的功底,毕竟跟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有着天差地别的分别。
闭起眼睛来,感觉在心底缓缓流淌的旋律,像流水一样。我仿佛已经体会到,那积蓄着的,等待春天到来的喜悦了。终于到我的琴声加入的段落了,熟悉地架起,扬弓,切入音。
等待着象征冰破春来的那一声的到来,但出乎意料地却凭空降临了一个炸雷。“咯嘎”一声,生涩得像是硬生生地钜开一段树木的声音。我蓦地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台下同样正睁着我的人们,面面相觑。
“怎么了,小晴?”嘉贝也察觉到不对,小声问我。
我连忙深呼吸,平复下狂跳不已的心,说:“可能、是太紧张了。”
深呼吸、深呼吸,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我不应该这么紧张的啊!这一段,我每天都在练,练过几百遍,不会错的,不可能会错的。我再三的告诫自己,镇定下来,扬起弓,找准音位,拉。
“吱嘎。”又是一声怵目惊心的声音。
不对啊,为什么还会这样?不可能错的啊!
我咬咬牙,再拉了几个音符,还是吱嘎吱嘎生涩的声音敲击着耳膜。嘉贝也惊呆了,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我。
台下在镇定了几秒钟之后,“哗”地一起,像炸开了一样,开始起哄。
我却还在拉,“吱嘎”的声音还在礼堂里持续,我不信我重复了几百遍的动作,一上台,就变成这个样子。我不信邪,我明明可以拉得那么流畅、那么准确的,像上次在宠物比赛时拉的那样,拉出可以让整个人都溶化的音乐的。
我明明可以的啊!
为什么?
我就看到台前的幕布缓缓地闭合了起来,嘉贝哭着被老师领下台,我却不知道我是怎么下来的。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礼堂后面的走廊里,晚风从半开着的门外吹过进来,有些冷飕飕地。
“拜托啦,让我过去采访一下嘛。”听到有人声音撒娇着。“拜托啦,学长,问两句就好啦!”
“说了不行了,还要我说几遍!快走开!”冷酷的声音,拒绝得彻彻底底。
“不行就不行嘛。那我就采访学长吧。”那个声音委屈了一下,又兴致昂然起来。眼角那边隐约又闪跃起了闪光灯的亮光。“请问萧学长跟温晴同学是什么关系呀?”
“记得上次在宠物大会,温学妹好像也是舍弃了花王子,而选择了与学长倾情合奏呃!这里面是不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呀?”
“对了,温晴同学可是三小时花王妃呃,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呃,奸情?”
“够了!”玄瑟连珠炮似的提问被冷冷地打断。“你走不走!”
“走嘛走嘛,干嘛这么凶!”玄瑟委委屈屈地说了声,收起相机往回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我不问两句了,就问一句,行吗?”
萧醉冷冷地一眼看过去,玄瑟缩了缩脖子,下一刻,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示弱,又挺起胸膛说:“学长,我实话告诉你,不让我采访的话,我,我就回去乱写!”
“随便你!”
“你——等着吧,哼!”玄瑟这下没辙了,只能愤愤地抱着相机走了。
我也终于缓过神来,想起刚才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对于其他的同学,我可以厚起脸皮来,当作什么也发生,但嘉贝怎么办。我让她跟着我在台上出洋相,如果不是我,以她的水平,肯定能得奖的。郑老师和一班班主任那里怎么办?两个班级的脸都被我丢尽了。我为什么会这样?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哭上一场——
嘿嘿,我又来废话了。
首先,谢谢桶子们滴意见,偶都看过了,暂时决定去改成“温泉公子”,古色古香。桶子们说得对,都素王子,小白得跟他们不一样。那个“妖帝”,我也是觉得不错啦,8过觉得稍微夸张了那么一点点了呃。
其次,不知道中午有没有桶子见证到《妖夫》反超滴那一刻,嘿,变成第一名啦!
然后当我报完喜回来的时候,发现又被打回到第二去了,5555~~~好可怜~~~
所以晚上继续来锲而不舍地放连接,大家有空就点点下面的连接支持晚晚哈,因为之前投一票的帐号都能再投两票了,多点点,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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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8)鲜为人知的秘密
“你没哭?”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时候听起来,却也不再像平常那样冷漠而不近人情。
“很想哭,哭不出来。”我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去哪里,愣了半天,加了一句。“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说你是为了当班长,才参加这次演出的?”
我没有否认,是这样的,没有错。
“你真的那么在意这些东西?”
“在意,很在意。”
听到他冷冷地轻笑了一声。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需要这些!”我抬起头,大声说。
是的,我跟他们不一样,大学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继续提高锻炼自己的过程。我必须在这个过程中,努力使自己获得尽量多的知识、荣誉和经验,让自己在毕业后,能有更雄厚的资本,去获得一个更加理想的工作。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他忽然说。“总是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下子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地问:“学长,以前认识我?”我不应该会认识这样闪亮夺目的“王子”啊,如果认识的话,也不可能毫无印象的啊。
“你果然不记得了。”他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情绪的波动,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你那时候还很小。”
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强迫着自己忘记了,快忘记光了。
“对不起,学长。”
“没什么。”我还以为他很凶,却没想到意外地好说话。“今晚的事情不要多想,学期才刚刚开始,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谢谢学长。”
“不早了,早点回家——你那哥哥,晚上没来?”
我愣了一下,他如果真的认识我的话,那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有哥哥……我犹豫着,还是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嗯。”
“我找人送你回去。”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好像就要拨电话给谁。我连忙说:“不用麻烦了,我每天都这样回去,没事的。”弯腰行个礼。“晚上谢谢学长了,我这就回去。”
萧醉停了按键的手,没有再说话,我转身走的时候,他忽然又说:“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是叫罗嘉贝吧?”
我回过身,心里紧了一下。之前他看到我,都是冷冷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次难道是因为嘉贝的原因才跟我说话的吗?我犹豫着,点点头。
“她是云斯遥的妹妹,你知道吗?”
迎面一阵冷风过来,我蓦然打了个哆嗦。
“他们是亲兄妹,后来父母离婚了,罗海莎带了女儿走,所以罗嘉贝跟了母姓。”
瑟瑟发抖中,我仿佛听到了“罗海莎”这个熟悉的名字。年轻的时候,是红极一时的国际巨星,现在年纪长了,据说容貌身材却全无改变,演起十几岁的小女孩来仍然得心应手。所以虽然年近不惑,却还是演艺界里响当当的一个牌子。
她前不久,好像刚刚重新结婚。她之前的那个老公,好像也是国内有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同时也是排在富豪榜前几位,叫什么来着,对,叫云祈良。
云斯遥是嘉贝的亲哥哥!他们是亲兄妹!
嘉贝曾经说过,她有个亲戚早几年进了圣华,原来,说的就是云斯遥!
我走在通外校门口的路上,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心里是什么滋味了。想哭,又非常想笑。我有点怀疑这一切都是嘉贝在整我,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我,不一定是那样的,说不定只是偶然,偶然而已,我应该不至于会衰到那种程度吧?嘉贝可是我进大学以来,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啊!
“小晴!”
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忽然有一团东西不轻不重地跳到我肩上,关切地问:“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
在车站等公车的时候,我忽然问:“我是不是应该去向老师道歉。”
“别去了。”小白立刻说,之后似乎又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问:“你刚才去哪了?”
“我去……”他及时咽回脱口而出的话,转口说。“我看你被那个什么冰雪王子带走,你不是看上他了嘛,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
车来了,我抱着小白上车,却被售票员赶了回去,说不能抱着宠物这样上车的,至少也装个包。我这才想起来,我居然这样双手空空地就出来了,我的琴,我的包,我都没带。
折回储物室拿了包,把小白装进去,想起我的琴,应该还在礼堂吧?听着那边还隐隐传来歌声,晚会还在进行,我踌躇着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拿琴的话,就不用过去了。罗嘉贝已经收起来了,老师让她改天去还了。”
“那没我什么事情了。”
重新来到站台上等车,包里的小白忽然不安份起来,用两只爪子扒开手提袋的拉链,奋力地挤着身子出来,说了声:“我讨厌坐这个车,总是停!”一下子跳到我肩上,又跳到站台的顶上,四下张望。
公交车当然不停地靠站,所以它才便宜啊。“打车回去很贵的。”
“那就不要坐车啦!”跳回来时,身影一长,又变回人的模样。我刚想说他怎么这么乱来的,这里可是大马路,下一秒,他就伸臂在我腰上一揽,轻盈一跃,居然就直接凌空飞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脚竟然离地,飘浮在空中,吓得一跳:“你干什么啊,被人看到了会被吓死的?”他不会是想这样飞回去吧?
“放心啦,我用了障眼法,他们看不到。”小白得意洋洋地说。
吓我啊。“你的法力不是还没恢复吗,万一中途不灵了,掉下去怎么办?”我还是很怕死的啊。
“怎么可能,驭风飞行是最低级的法术了。”他信心满满地说着,刚说完,他的身体忽然一沉,我们两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地上掉去。
“啊!”我吓得赶紧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不敢看。心想这下完蛋了,摔不死,也非摔个缺胳膊断腿了。
但没想到,响起的却是小白得意忘形的大笑声:“哈哈,胆小鬼!”
“死小白!”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居然骗我,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哇,再掐真掉下去了!”
“掉下去也要你做肉垫!”
“怎么可能,我哪那么笨去做肉垫,肯定早逃走啦!”
“我抱这么紧,你怎么可能逃得了?!”
我说这话时,是毫无意识的。说完之后,发现他愣了一下,我也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我不好意思再搂着他的脖子,刚要松开,就听到他说:“我要加速了,当心掉下去。”
“哦。”既然这样,那为了不掉下去,我也只能继续搂着了——
头晕,全身发冷,怀疑是不是感冒了。更新完,睡觉去~~
晚上再来更新,大家有空再点点下面的连接哈~~~睡去啦~~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9)没有你会更好
回到家,泡了半个多小时的澡,感觉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了,才慢吞吞地擦干水,换上睡衣出来。小白已经蜷在床头呼呼大睡了,我躺到床上,看着放在床头的琴谱,还有压在玻璃桌面下萧盛的名片,暗自说一声:“再见了,我的小提琴之梦。”我想,从明天开始,我应该再也不会碰小提琴了。对于我来说,她已经成了一个带着伤痕的回忆了。
第二天也请了假,没去打工,懒洋洋地一直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小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要出门,就“嗤溜”一声蹦过来,问:“去哪?”
“去菜场,买好吃的东西回来中午做。”我一边穿鞋一边说。穿好鞋一抬头,就看到小白递了张卡过来,仔细一看,原来就是我给它办的银行卡,里面存着它的五万块奖金。
“多买点肉回来,别总是买蔬菜和那些腌制的东西,一点营养都没有。”
我听得心里莫名地一暖,抬眼看看他。他的表情却不自然起来,侧了侧头,又壮起声音说:“那些东西难吃死对头!我要吃肉!吃肉!”
看他似乎又要蹦起来,我笑了笑,把卡推回去给他,说:“银行卡在菜市场用不了。”
“呃?”小白愣了愣,又蹦了起来。“用不了,那还要它干什么?”作势要扔,我赶紧抓了回来,解释说:“去那些高级的店里,就可以直接刷卡付钱。但去菜场这种比较民众化的地方,一般只能用现钱。也就是说,要把存在卡里的钱取出来才可以用。”
“那就把里面的钱取出来,存着干嘛?”
“我身上带的钱够,等不够了再取。”把银行卡塞回去给他,整理好玄关的拖鞋,说。“我买菜去了,饿了的话,冰箱里有星期五的蛋糕,要尽快吃,再放着就要坏了。”
“喔,那你早点回来。”
我慢悠悠地往菜场方向走,总觉得整个人懒洋洋地,有些没有方向,不知道做什么好,也不知道想什么好。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我抬起头,远远看到巷子口围了一堆人,在议论纷纷。走近了,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车”之类的,心想八成又是撞车了,两家司机在吵架闹纠纷。
从人缝里挤出去,右拐再走两百米左右就是菜场的入口了。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温晴”,我转回身,就看到围观的人群中,一个黑色西装的大叔护着一个男生出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米色修闲裤的,虽然是极其平凡的衣服,却还是遮掩不住那一身卓而不群的气质。他信步站到我面前,取下墨镜,看着我淡淡一笑。
竟然是,云斯遥!
我立马掉头就走。“小晴!”他加快脚步跟了过来,竟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的手,站到一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好了。”
“在这里说?”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一堆的人。
我看了一眼,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档的私家车,还有这么华美闪亮的少年,都纷纷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话,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我还以为他早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是担心你。”他温声说,声音温柔如水。忽而又轻声笑笑,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接说了。”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花名在外,却还会有那么多女生满心欢喜地主动投怀送抱。
“我希望你能够做我的女朋友,让我照顾你。”他看着我,说得含情脉脉。
我怔了一下,果然不愧是花花公子,这样肉麻的的话,居然也能信口说来,脸不经气不喘。我冷笑着说:“你该不是又叫了玄瑟跟在后面吧?”
云斯遥低头笑笑:“我脸皮虽然不薄,但也不致于有自曝隐私的爱好。我是说真的,我是觉得我不应该轻易放弃你这样的女生。在你大学四年里,我可以不交其他女朋友,专心跟你交往,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不能否认,他开出的条件还真是诱人。可以做任何事情,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忍不住心动吧?何况他还是一个花名在外,换女朋友像是换衣服一样频繁的花花贵公子。因为自己,居然能让这样一个浪子回头,虽然只是四年时间,那在虚荣心上,也是一个极大的满足吧?
但在我听来,却只能苦笑一声:“这么说,真的是嘉贝做的?”
“不关嘉贝的事,是我的原因。”停顿一会,有些郑重其事地说。“我发现,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微微停了停,又加了句。“真的。”
“我是不是应该为此觉得非常荣幸?”我自嘲地笑笑,算是我不识抬举吧,这种荣幸,我一点都不想要。“你回去吧,我觉得没有你的‘照顾’的话,我大学四年会过得更好。”
“小晴!”我转身的时候,他又拉住我,诚恳地说。“我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
“小晴!”
旁边又传来一个呼喊声,我回过头,看到小白奋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跑过来,一把把我的手从云斯遥手里拉回来,藏到他身边,瞪着他说:“你这浑蛋干嘛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小晴,烦不烦啊?”
云斯遥看了小白一眼,说:“你就是小晴的哥哥,那个‘温泉公子’?”
小白不屑地“呸”了他一声:“我的名字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叫的,快走开!再不走,我报警了!”
云斯遥也不以为意,好气度地笑笑:“我再跟小晴说句话,就走了。”
还不等我吭声,小白就把我整个人都塞到身后。“有什么好说的,从今往后你也给我离小晴远远的。要是再阴魂不散地缠着她,那么,你对她做的事情,我就立马报应到你那宝贝妹妹身上去,让她也尝尝什么叫作‘身败名裂’的滋味。”
云斯遥没再说话,只是凝眸看着小白,小白也毫不畏惧地回望,两人的目光在交汇点上,迸发出看不见的火花。
云斯遥忽然不知意味地淡淡笑笑,转身回车走了——
么么大家,偶又来更新了。今天跟人拼字拼了三场,结果把自己输给别人做小妾了=.=我的码字速度还是太慢了,唉~~
为什么有人说看不到27章咧,奇怪呃,明明都是按平常一样的更新的呀。不明白中,不知道现在可以看到了不?
另外,现在暂时又跑到第一了,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大家再点点下面的连接支持晚晚哈~~~另外谢谢昨天晚上的那几位桶子哪,么么~~昨晚真是太激烈了,呵呵~~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0)八卦、又见八卦
“这混蛋!”
车绝尘而去之后,小白还不解气地朝他离开的方向愤愤地骂了一声,然后回身轻轻拍拍我的头,邀功一样地说。“他被我骂走了,没事了。”
我还震慑于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他说要把云斯遥对我做的事情报复到他妹妹身上去?“你早就知道嘉贝跟云斯遥的关系了?”
小白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连忙解释说:“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只是怕再次刺激到你,所以就没有告诉你,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心里顿时暖洋洋地。“谢谢你,小白。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吧,我没事的。”
“你们一下台,我就跟过去了,看到你被萧醉带出去,我觉得事情有蹊跷,就跟着罗嘉贝。她到了后台就是哭,一堆人围着她安慰了很久,才终于不哭了。然后说去音乐系还琴,我也跟了去。半路上她就陪她一起的女生差开了,把你拉的那把琴,交给了云斯遥。却提着自己拉的那把琴,去还了。”
“你没看错?”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嘉贝带来的琴盒,跟我的是一模一样的。想到这里,我也蓦然“咯噔”了一下。
小白点点头:“我想把你的琴拿回来检查下,所以一直盯着,不会看错。你这家伙居然这么粗心大意,琴被换掉了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我明白了。所以嘉贝才会提议去上厕所,让我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琴在外面。后来她急匆匆地出来,随手接了琴过去,我也根本就没有在意。上台之前,由于时间紧急,也没有做任何检查,就直接上台去了。
原来真的是嘉贝。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自嘲地笑笑,我果然跟我爸爸是一样的,不适合交朋友啊。
新的一周开始,刚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出乎意料地,她并没有骂我,只是说她不应该太勉强我,现在连累了嘉贝和一班。一班的老师连忙说:“没什么,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
但她看我的目光,明显就已经不那么和善。节目没有获奖,作为班主任,他们应该也少了一笔奖金吧?
郑老师拍拍我的肩,说:“不要想别的了,好好用功。这学期争取拿上奖学金,下学期提名你做学习委员……老师还是很看好你的。”
“谢谢老师。”下学期做学习委员,言下之意,就是这学期没指望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嘉贝从外面进来,她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她一眼,擦肩而过,谁也没有说话。
小白抱着书等在外面,看到我,就把抓在手里的报纸递过来,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看,又有你照片了!这张拍得还真不错!”
我抬眼看了看,呃,的确不错。淡萌黄色的灯光朦朦胧胧,女生坐着,长发披肩,露着半边白生生的脸,很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旁边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帅哥,正侧着头看着女生,眼神被刘海遮去一半,若隐若现,好一幅赏心悦目的情景。
但转过目光一看上面的标题,这种温馨的感觉登时荡然无存。只见大标题写着:晕乎乎花王妃晚会出状况,天黑黑雪王子趁机挖墙脚。
靠!我都快忍不住要骂人了!“她们还有完没完?!”我接过小白递过来的报纸,“哗哗”几下团成一团,塞去垃圾筒里。小白还在后面嘀咕说:“那张照片不剪下来留作纪念吗,我觉得把你拍这么漂亮,真是不容易啊!”
“你闭嘴啊,死小白!”
我一回头,却看到萧醉从楼梯上来。旁边经过的同学看到,都纷纷停下来指指点点,萧醉摆明也是听到了,微微蹙了蹙眉。他从我旁边经过时,我连忙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学长,连累你了。”
我还以为他会像平常一样,冷冷地哼上一声就走了,没想到他这次却停了下来,问我:“上次的笔记补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于是傻傻地问了一遍:“学长,你刚才说什么?”
萧醉一皱眉,显然是不高兴了:“你上次课不是没上吗,笔记有没有补好?”
“没、没有。”他竟然关心我的笔记,我惊讶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从抱着的书里,抽出一本精美的笔记本递给我,说:“内容不多,十五分钟就能补好,上课前还给我。”
我愣了下,连忙接过来,道谢说:“谢谢学长。”
“不用。”他轻轻吐了两个字,就直接进教室去了。
我还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身周又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小白跟过来,用怪怪的语气说:“他忽然对你这么好了,那天晚上你们做什么了?”
我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跟小白一前一后刚走进古代文学的教室,就听到有人在叫“泉泉”,接着就有个烫着公主卷发的女生跑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我挤开,拉着小白说:“泉泉,人家伤心死了。不知道哪个死变态,居然把方强的手机号码给我,骗我说是你的。呜呜,太丢脸了……”
原来她就是那天,一声“泉泉”嗲得我差点掉一地鸡毛疙瘩的那个女人啊。她也知道丢脸啊,不过我觉得她现在这样当众整个人扑上去,像牛皮糖一样地腻在小白身上,可比她打错电话丢脸多了。
“老师来了。”我在冷冷地提醒一句。
那女生惊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发现老师并没有来,立马回身愤怒地瞪向我。才发现,我老早找了个位置坐下补笔记了。
“泉泉。”她又拉着小白撒娇,小白安慰着她,陪她一起坐去座位。嘁,看不出来嘛,他耐心还这么好,居然还会哄女生,平时怎么就只会跟我吵架?
萧醉的字很漂亮,笔记也记得很工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生的笔记做得这么干净,连翻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地,怕一不小心给弄脏了,或是弄皱了一个角。抄完之后,再反复看了几遍,才捧过去还给他。再次感谢了他,准备转回座位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说:“就坐这里吧。”
我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看我,漂亮如娃娃般的脸上带着一些茫然:“你不愿意?”
我连忙说:“不,不是,我是怕他们又乱传,对学长的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随便他们传好了,我不在乎这些。”说着,他低回头看书,一边说。“传我们的总比传你跟云斯遥的,对你造成的影响会好一点。”
原来是这样,他这是牺牲自己来挽回我的名誉啊!我感动不已,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样的好意。
他又冷冷地一眼看过来,催我说:“还不快点,要上课了。”
我回过神,连忙说了声“谢谢学长”,就回身搬了我的书过来坐到他旁边。我刚坐下的那一刻,跟那个嗲女生坐在一起的小白忽然站起身来,转起目光满教室地搜索我坐在哪里,大概是准备过来一起上课。却一眼看到我坐到萧醉旁边,他准备离开座位的动作停了一停,朝我淡淡笑笑,转身又坐了回去——
桶子们,又快要反超第一名啦,嘿嘿,有空再点点下面连接哈~~~
偶一定尽量保证一天两更呵,大家多多支持,西~~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1)社团风波
紧接着,教室里的同学们接二连三地也都发现我们坐到一起了,纷纷回过头看我们,然后三三两两地脑将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我低下头看书本,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萧醉忽然说:“看黑板,上课了。”
我蓦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快把头垂到书本上去了,连忙朝他尴尬地笑笑。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当我刚反应过来他好像笑了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一副冰山脸,低回头划老师刚才说的重点了。我立马凑过去看他划了哪里,跟着在书里找到同样的内容划上线。
整了课都没有说话,课间也只是两个人各自补自己的笔记。上完课,坐在前排的小白跟那女生一起先走了。我的东西少,一两下就收拾好了,回头看看还在收拾东西的萧醉,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他说我先走了,就看到他站起身说:“走吧。”
下面两节没课,在楼梯口跟萧醉告别,回教室放书。本来准备去找个自习室自习的,郑老师进来通知说:“二十分钟之后班会,吴艺娜,你负责找齐同学。这一份是我们班同学的名单和手机号码,找不到人的就直接打电话。”
“好的,老师。”
吴艺娜是个长得很文静、乖巧的女孩子,听说入学分数也很高,排在班级的前几位。虽然平时不大说话,但做起事情来,还是非常干脆俐落的。在她的通知下,十五分钟左右,同学们就都陆陆续续到齐了,除了小白。
因为小白入学填的手机号码是我的,所以她一打,我身上的手机就响了,大家转头看我,我解释说:“他好像没带手机。”反正我们的座位挨在一起,谁听得出来是哪个抽屉里在响。“我去找他。”
郑老师说:“不用了,赶时间,有些同学下面两节还有课。等温泉回来,你转达一下班会内容就行了。”
我只能坐了回来。
“今天开这个短会,有几件事情要说。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个星期一晚上,全校新生,除了英语系之外,都要参加英语统考。大家都知道,大学里英语四级是跟学位证挂钩的,学校希望大家都能够过。所以准备通过这次考试,根据大家英文水平划分一下快慢班。快班当然是直接看齐英语六级或者更高,慢班的目标就是过四级。所以希望大家能够重视一下。”
英语统考……我所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小白完蛋了。
“第二件事情,我们圣华是提倡全面发展,学生自治的学校,所以非常鼓励大家自己创建社团和参与社团活动。我这里有一份申请、填报社团的资料,呆会让吴艺娜发一下,每人一份。大家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填报社团,最少一个,最多三个,填好后,本周三之前交到吴艺娜这里。”
社团……至少要加一个,真麻烦啊。
“第三件事情,就是关于本学期的班委。根据入学的成绩和这几天的表现,我暂定了几个班委,负责这学期班级里的事情,下学期开始,大家彼此之间充分了解之后,再由大家投票推选。”
教室里忽然有些闹哄哄起来,大概是在讨论谁会被老师直接提名。
“班长吴艺娜,团支书邱水,学习委员杨明雪……”
果然是中文系啊,班干部一溜的全是女生。正感叹着,然后听到郑老师念到“宣传委员温泉”,我的脑袋里嗡了一下,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着,接着就听到女生们的尖叫声“啊,泉泉”。
汗,郑老师还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小白那风骚的样子,最适合做宣传了。而且我们班实在没有成绩特别优秀,能力特别强的男生,但如果班委一个男生都没有的话,也有些怪怪的。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放个小白进去,果然可以全面引起大家对班委工作的全面支持。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郑老师刚一公布完,小白就迈着悠闲的步子飘飘然地从门口进来了。教室里顿时像是炸了锅一样的,闹哄哄起来。
“安静!”郑老师极力镇压。
小白还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笑眯眯地坐回到座位上,我刚想跟他说,前面的女生就转过身来,抢着说了。“你被选为宣传委员了,恭喜你。”
“是吗,我真高兴,谢谢你啊。”小白肯定完全不知道宣传委员是干什么的,还是朝着那女生倾国倾城一笑,笑得那女生红着脸转回身去。
郑老师把入团申请表给吴艺娜,就走了。等表一发下来,我们的桌前就围过来一堆女生,叽叽喳喳地询问小白要报什么社团。
“社团啊?”小白拿着那张纸看来看去,不知道他看懂了多少。
“泉泉舞蹈社怎么样,有兴趣吗?”舞蹈?跳芭蕾舞,还是街舞啊?
“泉泉,跟我们一起报手工艺作坊吧?可以做好多漂亮的小东西呢!”拜托,给布娃娃做衣裳,那是女孩子做的事情好不好?
“泉泉这么帅,要不填报校仪仗队吧,有活动的话,还有钱拿的。”嗯,这个不错。
“泉泉、泉泉,要不要去游泳社?很多人,很好玩的。”啊,靠,这个色女。不付给我钱,别想看小白出水裸男的模样!
……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得,吵得我头都快晕了,小白却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手拄着下巴,“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老长。终于用食指弹了一下纸,笑盈盈地说:“我决定啦!”
女生们立马安静下来,齐齐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期望地看着小白。
小白抬起头,朝着众女人盈盈露齿一笑,说:“我要自己创建一个社团。”
四周一片怔静,三十秒钟之后,爆出一阵尖叫声:“啊,泉泉,请一定要批准我加入你的社团!”
我终于忍受不了那高分贝的呼喊声,从教室里逃了出来,喘口气。真是的,连他要创建什么社都还不知道,就争着抢着要加入。这年头,还真是……没话说了。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2)学生会的不安全因素
晚上,我在卧室看书对笔记,小白就在客厅里看电视。我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小白拖着那张表格过来了,按到桌面上推到我面前,却什么也没说。我拾起来看了看,果然是填报社团的那张表,他密密麻麻地把表格填得满满的。说实话,字写得还真不错,就是有很多繁体,我分辨了很久才把社团名给分辨了出来。
“终——无——帮?”我愕然地抬头看他。“这是什么?社团名?”还是黑帮?奇怪的名字。
小白不屑地瞪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很不识货。“不行吗,多气派,我以前住的地方就叫作终无宫。”
“没说不行,只是这个作为社团名太奇怪了。”我解释说。“一般看社团的名字,就直接可以看出这个社团是做什么的。比如这个,民间戏曲社,就是跟戏剧有关的,三味文学社,就是搞文学的……你这个社是做什么的?”
小白说:“也不是做什么的,就是相当于秘密的杀手组织。有人被欺负了,或是跟谁结下梁子,来帮里支付足够的钱,我们就出手——”
“杀手组织……”我傻了眼。“我们这是学校,你搞杀手组织?”
“我知道,当然不是杀人了,就是打人嘛!”小白理所当然地说。“想当初,统率群妖,号令天下,哪个要是敢不听话,马上带人把他所在的方圆百里的地方,夷为平地!”
看他说得还很得意昂然的样子,我忍不住说了声:“土匪。”
小白瞪了我一眼,愤怒得差点蹦起来,说:“什么土匪?是妖魔,妖魔!我们那个时候,就是妖魔当道,弱肉强食,道不同的,你不先灭了他,就等着他强大起来来灭你吧!”
“好啦,我知道。但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个社团报上去,学生会肯定不会批准的。”
“不批准?”小白又怒了。“我建社团,干什么要人批准?不批准,就打到他批准为止。”
我看着他,揉揉太阳穴,头痛啊,几千年的代沟果然很深,不好沟通啊。我还以为经过这么久的熏陶,他应该已经稍微适应点现代社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套强盗逻辑。
准备放弃解弃,随他去吧,转身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说:“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被老师选为宣传委员了,就直接进入系学生会下面的宣传部,作为干事。学校里有规定,说学生会的人,是不能再自己创建社团的。”
其实我是胡扯的,规定里只是说不提倡学生会干事加入过多的社团,怕忙不过来,影响学习。我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小白去找现有的社加,不要再搞这么离经叛道的东西,让人头晕。
小白出乎意料地没有跟我多计较那条规则,反而询问起学生会来:“学生会,是什么?管理学生的?”
我随口回答说:“是啊,我们学校是学生自治,所以学生会的权利最大了,学生的一切都归它管。”
小白“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我也没在意,打开衣柜找换洗的衣服,抱着睡衣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小白得意地“嘿嘿”笑了几声。我回过头看他,就见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拿里那张纸,“哗”“哗”地晃悠,脸上满是无限期待向往的神情:“嘿嘿,学生会。”
忽然有一股凉意从背心蔓延而过,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感觉,学生会,会因为我的随口一说,而大难临头了。
赶紧转身快步回到书桌前,找出我的填报社团的申请,拿笔“唰唰唰”地迅速加填了一项申请。然后抹汗,去洗澡。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照常学习上课,八卦新闻也照常每天翻着花样更新。玄瑟也总是能在最适宜的时候,忽然从背后蹦出来,来询问我跟萧醉的八卦。我每次都把她当作空气,顾自己去吃饭,上课,就连上洗手间她等在外面,我都不去理她,完全无视。于是,第二天就有雪王子冰美人天生一对之类的新闻出来,还编了一段老掉牙的青梅竹马的故事,看了让人哭笑不得。
星期四中午,班长吴艺娜就过来说:“大家填报的资料都已经报给各个社团去了,大家尽量在今天或者明天两天,到填报的社团报道。报学生会的请明天再去报道,因为今天我们顾会长,去参加学校的理事会了。”
一提起顾会长,女生们又隐约有骚动起来,有人小声说:“顾会长,月王子啊!学生会,你报了吗,泉泉也在学生会啊!”
“我报了呢!”
“我也是,我也是。”
……
我想说,我也报了。不过我是想去看着小白。
果然,小白听到也立刻凑过来,小声问我:“顾会长,月王子顾承彬,就是学生会会长?学生会最大的官?”
我考虑了很久,很勉强地点点头,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不要给顾学长带来麻烦才好。
小白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讨厌的风花雪月。”然后起身就缓悠悠地往外走去了。
“喂,你去哪里?”我回头问。
“去散步。”懒洋洋回答声。
不等我提醒他记得下午的课,旁边就有一个女生快步跟了出去,娇声说:“泉泉,我陪你去。”
“好啊。”
死小白,还真是来者不拒。鄙视他的审美观。
不管他了,收拾东西,先去社团报个道。
活动楼F幢301。
我在活动楼区绕了好久,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F幢楼。坐电梯坐到三楼,“叮”的一声,门一开,正对面就是一块很气派的镶金边的磨砂破璃标志版,上面几个金色的大字:圣华日报社。
旁边几盆一人来高的盆栽,再看过去就是一片格式的大办公间,很像电视里放的高级白领的工作场所。
我走了几步,迎宾处一位工作装的美女,朝我鞠躬微笑,用甜美的声音说:“欢迎光临圣华日报社,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新团员,来报道的。”
美女又微笑着说:“请问报的是哪个版?”
“娱乐八卦版。”
我一说,大办公室旁边的小隔间里就探了个脑袋出来,转了转,看到我,不禁惊讶地跳了出来,用手指着我说:“你,你,你……”——
看到有桶子们在催情节和感情发展快一点,大家表急哈,现在才九万字咧,发展太快后面就没虾米好写啦。无论是情节还是感情,偶都觉得循序渐进的感觉比较好哈~~~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3)八卦社的新成员
我之前一直以为,圣华日报就是一个报道八卦消息的无聊小报,申报社团看到社团资料,才知道原来它还是个运作非常正规的报纸。而且除了娱乐八卦版之外,还分成时事新闻版,金融经济版,流行时尚版等等若干个版面和项目组,而我填报的,就是玄瑟所在的这个,娱乐八卦版。她这个版块的项目组长。
我接过秘书小姐递给我的新社员登记表,旁若无人地填着。玄瑟在愣了半天之后,凑到我跟前,如临大敌地问:“你为什么填报这里?”
我头也不抬,笑笑说:“我对你们的跟踪工作很好奇,所以来了解一下。”我填好表递给玄瑟,玄瑟在表上扫了一眼,有些忿忿地说。“就算是自己人,有八卦照曝不误!”
我笑笑说:“所以我自动送上门,看我够支持你们的工作吧?”
玄瑟愤愤地瞪着我,在屋子里转了个圈,忽然想到什么,一个调身回来,奸笑地看着我说:“那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曝萧醉的八卦,弄清楚他的喜好。”说着,她眼珠子一转,转身在书架上找啊找,找出一个资料夹来给我,说:“按这上面标注的查,每项都要查出来,查不出来就捕风捉影推断出来。”
我翻开看了一下,年龄,生日,身高,体重,血型这类的基本情况就不说了,细到还要曝人家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外遇,有没有私生子这种的就有点过份了,另外居然还要调查三围臂长腿长脚的尺码,那真是太变态了,是要做衣服做鞋子还是什么的。
我看过之后,一声不吭地收了起来。
“一个月之内交。而且,每周至少要挖掘一个八卦出来。”玄瑟瞪着我,提醒我。
“好的。”我随口应着。社团是自由加入的,就算是社长也没有勒令团员退团的资格,我爱交不交咯。抬头微笑地问:“对了,组长,我是新入社的社员,是不是应该带我跟社里的大家认识一下,然后再熟悉一下我们社的运作流程?”
玄瑟有些愤愤地咬牙切齿:“跟我来。”
面带微笑的跟各位社员们打过招呼认识完,玄瑟的手机就响了。应该是接到线人的报料了,她不等电话挂上,就喊上旁边一个女生:“小恋,带上相机跟我来。”然后两个人就风风火火地往电梯冲去。
我就到玄瑟的办公室里,到处翻翻看看。呃,深刻地明白了一句至理名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五点半社团活动时间结束,玄瑟她们好像是采访到什么大八卦了,还没回来。收拾东西去餐厅吃饭,明天继续来翻没看完的资料。
小白这家伙挑嘴,没吃几天就觉得餐厅的菜不好吃了,所以每天不是接受美眉们的热切邀请去吃大餐,就是去蛋糕店里把蛋糕当饭吃。不过,无论他跑去哪里了,每天都会按时在蛋糕店打烊之前过来,跟我一起回家。
我捧着书,走在餐厅前的台阶上,忽然身后有人说了声:“青漪,就是她。”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没在意,直到有两个女生快步从后面跑上来,拦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她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愣了愣,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女生,脸生,从来没见过。也是穿着圣华的校服,不过头上还戴着粉色的可爱的护士帽,原来是医学院护理系的。怪不得脸生,医学院在最西边有个独立的校区,跟我们中文系八百年打不到一点关系。
“你们认错人了。”我随口说了声,绕个路就走。
“温晴,你给我站住!”
刚想走,身后就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我。看她都直接叫我的名字了,看来没认错人。我回过头,就看到一个身材爆好的美女扭着小蛮腰从台阶下面快步跑上来。由于穿着细跟的高跟鞋,又急着要赶上来,所以每上一级都很费劲,连我看着都累。
她们三个都戴着深紫色的领带,那应该是大三的学姐。我弯了下腰,说:“学姐好。”
那美女不等完全跑上来,就愤愤地说:“你少来这套!我问你,你跟醉醉到底是什么关系?”
醉醉?应该是萧醉吧?“哦,他是音乐系的学长。”
“你别装了!”她愤怒地伸手过来,似乎要来掐我。我赶紧闪开,她气得直跺脚,说。“报纸上明明说你们,你们!啊,气死我了。醉醉怎么能这样!醉醉是我的!”
我看着她在我面前时而愤怒,时而又悲痛欲绝,忽然想起以前看过一期报纸说是“医学院系花倒追雪王子”,难道就是她啊?
医学护理三年一班的白青漪,据说是他们那一届入学的四大美女之一,其他三个都已经名花有主,只有她眼高于顶,还是孑然一身。直到今年,忽然看上小她一年的萧醉,不顾世俗的看法,开始疯狂的倒追。说起来,我还是挺欣赏她的勇气的。
“温晴,我不许你接近醉醉!你给我离他远一点,他是我的!”
不过,这样骄横跋扈的样子,我就不太欣赏了。“哦,我知道了。学姐,我吃饭去了。”
“你——”
白青漪大概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好说话,睁圆一双杏仁眼,瞪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鞠个躬,绕开她们,往餐厅走去。白青漪还是不放心地在背后大声恐吓。“下次再让看到你们有什么,我、我对你不客气!”
唉,真是好麻烦啊!
还没走进餐厅,眼角的余光又扫到了熟悉的闪光灯的光亮。回过头,就看到玄瑟拿着照像机,远远地朝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白青漪她们反应过来,大喊着追过去:“把照片还给我,不许上报!”
“不还!谁还啊!”玄瑟朝她扮个鬼脸,然后大声说了句“温晴,帮忙拦住她”,回身就夺路快速逃走。白青漪跑了几步,就被高跟鞋剜到脚。“唉哟”一声,蹲下身揉扭到的脚踝,那两个女生来扶她,她反催她们去追玄瑟。玄瑟倒是穿着无底的帆布鞋,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唉,自从昨天中午某书在两小时内飞速涨了700分,再次把我压回第二之后,就心灰意冷了。以后每天能更多少就多少吧,不拼命啦。中午一更是肯定能保证的,晚上的话,如果超过九点还没更新,那就素木有了,大家也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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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4)其人之道
晚上九点,蛋糕店快打烊的时候,小白才迈着舒缓的步子来了。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一进门,就“甜甜”地问候了声:“张阿姨,今天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哪,多亏了有小晴在,不然真忙不过来。”张店长说着,像往常一样从冷藏柜拿出一盒冰淇淋蛋糕,热情地招呼说。“泉泉,特意给你留了蛋糕,快过来。”
小白拿了蛋糕,故意到我身前转了一圈显摆了一下,然后美滋滋地在旁边坐下吃。张店长像是这才发现正在清帐的我,有些不自然地笑笑问:“小晴,你要吗?”
我连忙说:“我不要,谢谢店长。”
张店长笑笑说:“女孩子嘛,不管胖瘦,总是嚷着要减肥。不过,小晴,你现在的样子挺好的,一点都不胖。”
——我好像从来都没说觉得自己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减肥吧?
小白在一边听得吃吃地笑,我踢了下他坐着的椅子,问他:“你晚上干嘛去了?”
“办事去了。”小白说得很是得意。
“办什么事?”不好的预感急剧升起。
小白笑着说:“明天就知道啦!”
看小白那副抿着嘴忍不住笑的得意样子,我就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出很糟糕的大事了。
回到家,小白还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连洗澡的时候都还哼着不知名的歌。我在门口蹲点,等他一出来就逮住他问:“你今天到底干什么了,马上告诉我,不然我立刻打电话告诉张想,让她把你抓回去!”
小白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哼了声,晃着脚步从我面前悠悠然过去了,哼着歌潇洒地转身“噗”地一声倒到床上。
他那样子,敢情是当我只是嘴里说说而已的啊。立马转去拿手机,翻出张想的电话号码,刚要按拨打键的时候,就听到小白哼哼地说了:“看你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我就提前告诉你吧——明天,我就当班长了!哈哈!”
“班长?怎么当?”我顿时傻了眼。“不是都已经定了吗?”
“禅让呗。”小白得意洋洋地说。
“禅让?”我一愣,快步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他从床上扒起来。“你对吴艺娜说什么了?”
小白一脸无辜地说:“我只跟她说了声,‘把班长给我当,怎么样’,她就跟我一起去找郑老师了。”说着,他又得意洋洋起来。“肯定是抵挡不了本大爷无边的魅力。”
我不客气地白他一眼:“别做梦了,人家八成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
小白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还小声问我能不能当我女朋友呢?”
反鄙视一眼瞟回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信吴艺娜会这么说。”
小白郁闷地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不信你自己去问。”
“我没那么无聊!”算了,既然是人家自愿把班长让给小白的,那也没什么好深究的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说。“喂,快变回去,我要睡觉了。”
“不变。”小白忿忿地说,赖皮地呈大字型躺下,霸占了整个床铺。
“不变我念咒了,我数到三。”
“一,二——”
“三”字刚出声,小白就很不屑地嘁了一声,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身,就变回一只猫的模样,缩回到平时睡的地方,蜷作一团睡。这家伙,坦白了,就是一句欠扁。
我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出了一会神,伸手在他圆滚滚的身上拍了一下。这几天,它好像又长肥了许多。
“喂,下星期英语统考,你打算怎么办?”
小白用爪子拍开我的手,挠了挠我拍他的地方,神气地说:“本大爷自有妙计。”
“哦。”他有什么妙计,无非是作弊了。他还想要做班长,到时候作弊被抓就好玩了。
“你笑什么?”
他一问,我才发现我居然很坏心地在这里偷笑。连忙收起声音,平静地说:“没什么。”然后转移话题。“对了,你为什么忽然想做班长?”
“因为别人告诉我,学生会会长都是从班长上去的。”
这倒也是,他现在是宣传委员,进学生会后直接归入宣传部,再上去最多也就是个宣传部长。学校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学生会长约定俗成的,好像就是直接从各班班长中选取的。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翻了个身,忽然想到小白话里的另一个意思,他真的是想要当学生会长啊。汗,这家伙,他连现代的生活方式都还没适应,竟然就想一步登天地去做领导,那还不闹翻天啊?!
“喂,小白!”转过头喊他,却发现它已经趴着专用枕头上呼呼大睡了。
唉,算了。学生会会长又不是他想当就能当的,他一来没有过硬的学习成绩等各项素质做为资本,二来他才刚刚入学,在系里毫无声望,三来顾学长又不是女生,不会受他的蛊惑,所以,综上所述,随他去吧。
不过还是得看着一点,不要闹得太厉害了,不可收拾就糟糕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郑老师就来通知了,说吴艺娜同学自己认为能力不足以当班长,所以接受本人提出的要求,跟温泉同学换一下。这个通知公布后,教室里鸦雀无声,郑老师留了一句“对暂定班委还有异议的都可以来提”,就走了。
她一走,教室里顿时又沸腾起来。一瞬间,小白和吴艺娜两人的桌前都围满了人。恭贺新官上任的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在问八卦,问小白跟吴艺娜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小白一直打哈哈着,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上课去了!”我理好书提醒,站起身,就看到吴艺娜那边围了一堆女生,都是平时跟她要好的一些女生,一边说着一边还往小白这边张望,看来小白说的还真是真的。
中午一下课,百年难得一响的手机居然响了,有条短信。打开一看,居然是玄瑟发来的。“你好,我是圣华日报的记者玄瑟。如果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八卦,记得通知我哦。一旦采用,丰厚的报酬任君挑选哦。比如花王子的性感写真集,月王妃的私房家居照等等,想要的就赶紧拿起手里的电话哦!”
原来她是用这招是撒拨眼线网的,怪不得我昨天在她办公室看到一叠一叠的四位王子以及各系系花的照片和大幅海报,之前还奇怪洗那么多干嘛,原来是给报料者的奖品啊。我明白了。
忽然灵机一动,发条消息过去说:“人文学院B幢一楼,有两位女生大打出手,好像是因为云斯遥争风吃醋。”连萧醉这样的冰山王子,都会有人争风吃醋,更何况万花丛中过的云斯遥?我就不信他真的能片叶不沾身。
发送成功!
收好手机,然后趴到阳台上,等着看热闹。果然不出十分钟,玄瑟就和小恋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了,在B幢前前后后找了一遍,肯定找不到掐架的。
笑眯眯地又发送一条消息过去,说:“已经散了。”
“温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短信又过来了,我几乎可以看到她暴走的场景。
“真的走了。你们来之前他们就走了,我立刻发了短信。可能是我的手机信号不好,延时了。”
玄瑟发过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两个字,算了。
呵呵,轻声笑笑,把手机收回来。感觉不错,下次可以再试试。
抱着书一转身,就看到萧醉站在教室门口,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撞破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5)大义灭“亲”
萧醉看看我,说:“昨天白青漪找你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看到刚才的事情了。我“嗯”了一声,忽然想起玄瑟她们可能还在附近,连忙走回教室去。
萧醉也跟了进来,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把手机摸出来递了过去。心在不安地突突地跳着,刚才的短信我来不及删掉,他会不会看到?看到后,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睚呲必报的人,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心里翻江倒海着,表面上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萧醉。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按钮上快速地按着,然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当一曲悠扬的钢琴曲在空荡的教室里响起的时候,他把手机递回给我,说:“下次她再找你,直接打电话找我。”
我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学长。”接回手机来,看着上面跳动的一串数字,出神了一会。萧醉拿出手机按掉,然后又按了几个键,大约是在存号码。我也赶紧把他的号码存上,他忽然说:“吃饭去吗?”
我吃惊地抬头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萧醉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给你添麻烦了,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我有点被他的笑闪到神,下意识地说:“不用了,学长,我没事,不用客气。”这话一说出口,后悔就来不及了。只能看着那淡淡的笑意,在他嘴角渐渐地消失,然后礼节性地朝我微点下头,转身走了。
“学长——”
一句话还没叫出口,他的身影已经在门口一转,看不见了。
唉,我怎么就那么客气地回绝了呢?他怎么也不再邀请一声?女生为显矜持,总是要装模作样地先推辞上一句的。
回教室放书,刚坐下就有个女生过来说:“班长跟吴艺娜一起去吃饭了,让我告诉你一声。”这么快就开始叫“班长”了,叫得还挺顺的。
“哦。”我随口应着。不过话说回来,小白跟吴艺娜不会真走一块去了吧?吴艺娜长得不错,虽然不是张慕欣和白青漪那种的光彩夺人的美丽,却也算是眉清目秀,很耐看。
放好书,一抬头,惊觉刚才那个女生竟然还站在我的桌前。
“温晴!我都叫你第三遍了,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她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在,刚才想别的事情去了。”
那女生这才哼了一声说:“我问你,班长跟吴艺娜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这么要好了?”
我看看她,认出是平时经常跟吴艺娜一起吃饭的女生,好像叫刘晶。看她现在一副愤懑的样子,女生间的友谊,果然比男生的更加不可靠啊。
“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一脸无辜地回答。“你不是跟吴艺娜很要好吗,问她不就知道了?”
她脸色一下子青了,瞪了我一眼,大概知道在我这问不出什么来,就转身走了。
下午是连着三个课时的外国文学,小白完全听不懂,就趴在那里睡觉。上到第三课时,他睡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看黑板,然后转个身就托着下巴在那里遐想什么,还美滋滋地轻声哼哼着。
斜眼看看他,这么乐颠颠的,该不会在回味中午的约会吧?挪手肘过去,推了他一把。“你在得意什么?”
小白换了只手托着下巴,很拽地半敛着眼睛看着我,说:“秘密!”
看他一脸挑衅的样子,是吃定我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定住换回一只猫吧?
好吧,这次算你厉害!不过,呆会我寸步不移地跟着你,看你能干嘛?等回家了,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
下课铃一响,立马收拾好书本,紧跟着小白。走出教室,远远地就看到吴艺娜站在楼道口。看到小白出来,抿嘴甜甜地一笑,小快步地跑过来,说:“去开会吗?”
“是啊。”
“一起去?”吴艺娜仰着头看了小白一会,似乎得到了默许,欢喜地跑到小白身边,挽起他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偎在他身边。上下楼经过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惊讶地停下脚步来多看两眼,包括我在内。
——不是吧,这才一天不到的工夫,就这样了?发展太快了吧?
目光一转,看到有人拿出手机发短信,八成是要给玄瑟报料。一咬牙,别人报,不如我报,肥水不流外人田,奖品我来拿。
立马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玄瑟手机上:“玄瑟吗,快到文学楼,我家——”差点一个嘴快把“小白”漏出去了,连忙改口说。“我家哥哥的超级八卦。”
“泉泉!”玄瑟激动而雀跃的声音。“好!五分钟后到,先跟踪着。”
我本来以为经过刚才那一趟,再次报料,她至少也会怀疑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不假思索地一口应下,然后挂了机,似乎就风风火火地往这边冲了。这家伙,就这么相信我会大义灭“亲”?!
我像个特务一样跟踪着小白他们,时刻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一路跟踪到了学校的行政大楼。跟进大厅,在他们进电梯的时候,速度跟过去看电梯停在哪一楼,然后从旁边一个电梯上去。
五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一开,看到硕大的几个镏金大字:第三会议厅。右转,沿着红地毯一直走,迎面看到的是站在会议厅入口处的四名礼仪小姐。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中文系学生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听说会上会在一定程度上重新调整领导队伍。于是,我就又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小白刚才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肯定跟这个会议有莫大的关系!他肯定是为了当学生会会长,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不能让他去乱来!我立刻跟了过去,却在门口被人拦住了。礼仪小姐面带笑容地说:“同学您好,请凭学生证入内。”
居然还要学生证?果然正规啊。
礼仪小姐接过我的学生证,转身朝着墙壁上的一个小屏幕“嘀”了一声,然后回头继续微笑地对我说:“对不起,同学,您并不是与会人员,请回。”
晕,还要身份验证?只有学生会的人可以进?
“我是学生会后勤部的。”我摸出社团证,这个也应该算是学生会的吧?
礼仪小姐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同学,学生会后勤部隶属于校后勤部,并不属于学生会。”
不属于?!我就是为了随时就近盯着小白的,才报的这个社团的啊!居然不属于学生会!晕死了!
进不去,怎么办?!
正着急着,手机响了,是玄瑟。“在哪里?”
“在行政楼五楼,第三会议厅。”心里忽然一动,加了一句。“学生会开会,有没有办法混进去?”
“有!再等我五分钟!”
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玄瑟,就是那无所不能的神啊!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6)小白的青云之路
五分钟后,玄瑟准点赶到。熟练地递了三张不知什么证过去,礼仪小姐刷了一下,居然就让我们通行了。
“用的什么卡?”我好奇地问。
“向新闻组借的采访证,是用帮他们做报道换来的。”玄瑟头也不回地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在会场里搜索目标的所在了。
会议厅很大,正中间是长圆形大议会桌,桌面上依次摆放着写有姓名的标牌,外围是可以容纳上百的旁听座席。由于时间还早,到场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着。就小白坐的那里围了几个女生,在轻声说着什么。
玄瑟带领我和小恋,先在外围拍了几张照,又转到合适的角落,捕拍了几张小白跟吴艺娜有说有笑的镜头。小白似乎察觉到闪光灯的光,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我来不及躲,就被逮了个正着。干脆就堂堂正正地往那里一站,昂首挺胸地正对上小白的目光。我就是来曝八卦的怎么着,有本事就别搞出这些暧昧的事情!
小白看看我,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地笑了笑,回头继续跟吴艺娜轻声说话,还十分地配合镜头,动作越发得暧昧。
这家伙!
“对不起,这个位置好像是我的。”有个不急不徐的声音,幽幽地打断了某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居然是罗嘉贝!
低头看一眼桌签上的名字,明白了。原来吴艺娜不偏不倚地,正好坐了罗嘉贝的位置。哈哈!
小白轻声跟吴艺娜说了句什么,吴艺娜白皙的脸上微微红了一下,站起身跟罗嘉贝道了声歉,就坐到旁听席去了。小白回头朝吴艺娜微微一笑,还甜蜜地招招手,才回过头,百无聊赖地翻看起面前的会议资料,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罗嘉贝一眼。
罗嘉贝脸色阴沉地在小白旁边坐下,也随手翻着会议资料,但目光却时不时地将往小白那边溜去,最后干脆借故给小白介绍会议资料,跟他搭起话来。
我连忙扯了下玄瑟的衣角,示意她快拍。玄瑟果然够专业,嚓嚓,就是两张。
参加会议的人,渐渐到齐了。顾学长也在几位部长的陪同下进来了,说了声:“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就示意大家都坐好,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通知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召开本学年,我们学生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今天,在座的有很多学生会的新成员,下面我先介绍一下各部的部长,和各班班长,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工作上,互相配合协作的机会会很多。”
接着,顾学长就把议会桌上的每个人都一一介绍过去,原来坐在议会桌上的那些人,除了各班班长,就是各部的部长,而各班的其他班干部,都坐在旁听席上。
顾会长介绍的时候,大家都认真地听着。只有小白,他的目光自打顾会长进来会议室,就没从他的身上转开过,一直打量着,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在开始探讨这个学期学生会的工作安排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把我们学生会干部的人员落实一下。根据我们学生会的架构,设会长一名,副会长两名,各部部长及副部长各一名,分管各自工作。会长是我,这位是副会长,对外汉语三年一班的夏梨灵同学。”顾学长示意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一位戴眼镜的女生。
“另外还有一位副会长,汉语言四年二班的范仪清学姐,今年升了大四,卸任学生会工作,所以需要选个人替补上去。”
“昨天晚上,我跟两位会长翻阅了一年级和二年级各位班长的履历,都觉得文秘一年一班的罗嘉贝同学比较适合,所以在这里提下名,也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别的意见?”
罗嘉贝居然被会长直接提名了?!
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罗嘉贝的时候,发现小白的目光也转过去看看罗嘉贝,正好与她的目光不期而遇,她一张白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半边。
“罗嘉贝同学是今年入校文科的第二高分,也曾作为新生代表在入学仪式上发表入学宣言。她在初中、高中时期也一直连任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无论学业和各方面能力都非常优秀。如果大家没有其他提议的话,就这样定下来了?”顾学长说完,目光在会议室内环视了一周。冷不防看到人群中的我,温和含笑地远远朝我点点我。
大家低声讨论了一下,纷纷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当顾学长就要点头做决定的时候,小白慢悠悠地开口了:“会长,我有问题。”
“哦?”顾学长转过目光,依旧温和如初。“请说。”
“我觉得啊,当官,虽然比较风光,但是是要给大家办事的,不然就沽名钓誉了,是不晃?所以啊,也应该是个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这样不问下嘉贝的意思,就直接做决定不好吧?”
罗嘉贝愣了,一头雾水地看着小白,完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尤其是个打副手的,肯定是重的,累的活,得抢着干。你看嘉贝累了这么多年,现在身体都这么娇弱了,怎么忍心让她再东波西走?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会长真是太不会怜香惜玉了。这么重的责任,这么累的活,当然是应该交给身强体健的大爷们去做,怎么可以麻烦娇滴滴的小姑娘?”
“比如?”顾学长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继续问。
其实小白的话说到这份上,有在听的人早就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了,只是罗嘉贝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会有人当众站出来反驳顾学长的提名,跟她抢副会长的位置。
“当然是——本大爷!”
——而且那个人,还是小白!
看小白得意的样子,我真怀疑他会不会忍不住当众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会议室里顿时雅雀无声。
顾学长笑了笑,说:“温泉同学之前不是一直在香港住院治疗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身强体健的大爷了?”
小白面不改色地摆摆手说:“那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我一出身,身上就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什么力量?”顾学长居然还继续问。我真忍不住佩服学长的风度了,换成是我,早把那死猫扫地出门了。
小白得意地笑笑,却不说话。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气喝光,然后把杯子举到眼前,示意大家看。然后大家就看到,好好的一个青花瓷的杯子,在什么外力都没有的情况下,渐渐地从他手里碎下来,化成了一摊粉末。吹一口气,“呼”地一声,粉末随风而散。
“气功?!”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小白沾沾自喜地顺着他们的话说:“对,我会气功。”
顾学长却还是镇定自若。“既然这样,同意温泉同学当副会长的,请举手表个态。”
小白连忙说:“俗话说,认同的理由基本上都是一致的,反对的却往往各有各的理由。所以,我觉得,还是反对的举下手吧,顺便可以谈一下你们的看法。”
顾学长无奈地笑笑:“那反对地举下手吧。”
会议室里一下子纷攘起来,似乎是在激烈地讨论。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安静下来,当陆续有几个举手反对的时候,小白又熟视无睹地笑着说:“大家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们中文系就是最强的。我会保护大家的!”
他这一说,刚才举手的那几个,迅速地把手缩了回去。
于是,全票通过,小白新官上任,一举成为了中文系学生会的副会长。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7)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个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顾学长才宣布结束。玄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把相机递给小恋,说了声“跟上”,自己就一马当先,拨开围着小白道贺的女生,奋力地挤了进去,熟练地递上录音笔,开始采访。
在形式性地恭喜了他几声,采访一下新官上任的心情之后,就直奔八卦主题。
“有人看到,你最近跟一位女生走得非常近,而且举止非常暧昧,请问你与那位女生是什么关系?”
“走得很近?”小白微微蹙蹙眉,一脸无辜地反问。“你是指吴艺娜吗?”
一直静静地跟在他身侧的吴艺娜倏地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往他身后躲了躲。玄瑟异常敏感地反应过来,朝小恋使了个眼色,小恋立马转过镜头,朝吴艺娜“嚓嚓”拍了两张。
“是啊,请问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吗?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关系?我们是一个班的,应该是同学关系吧?”小白开始装傻充愣。“这个应该是确定的吧?”
“没有其他进一步的关系吗?”玄瑟锲而不舍地追问。
“进一步的关系?”小白装模作样地陷入了沉思。“我们都是班里的干部,那么应该还有同僚关系。”
玄瑟看着小白,沉默了十秒钟,然后会意地点点头。
“温泉同学。”顾学长从旁边旁边经过,想到什么事情,折回来,叫了小白一声。“下个月月底要开运动会,你负责一下各班的参赛人员名单的收集整理工作,随时跟体育部保持联系。”
“喔,好的。”小白满口答应。回头时不经意地看到罗嘉贝,竟自向她露出人畜无伤的纯洁笑容,好像完全没有觉悟到自己刚刚抢了人家的会长位置一样。
罗嘉贝一阵尴尬,扯着嘴角僵硬地朝小白笑了笑,就跟在顾学长和几位部长后面出去了。
结束了采访,跟玄瑟回到报社,我和小恋负责整理照片,玄瑟就在那里写报道。她打字的速度还真是惊人,半小时不到,一篇洋洋千余字的八卦报道就现世了。
“小晴,过来看看,这个标题醒不醒目!”
我凑过身去,看到大标题是:温泉公子名利双收,疑似女友形容暧昧。我想了想,说:“形容暧昧,有点怪怪的,改成言行暧昧吧?”
“好!”玄瑟想了想,就“啪啪啪”几个按着键盘改了。“对了,你进校可是文科的第一名!快看看别的,看有没有病句什么的?”
我仔细地把正文看了一遍,她也就是把看到的事情加上自己的想像推测夸张了一下,没说什么过份的事情,就说:“可以了,挺好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玄瑟笑着保存好文档,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说。“对了,差点忘了你的奖品!”说完,转去柜子那边抱出一堆的海报、照片、影集之类的东西,摊到桌上,说:“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我连限量版的四大王子的写真集都拿出来了,随你挑。”
“喔。”我走过去,随手翻翻看看。其实我对这些不大感兴趣,就是几个帅哥吗,要看我家里已经有一个活生生的了,也没必要再看冷冰冰的照片吧?“对了,为什么不考虑把奖品换成奖金,说不定被吸引的人还多点。”
“你不知道吗?”玄瑟惊讶地看看我。“报料有奖金的啊,一则三百到五百块,只是没人要,所以我们才额外加设了奖品。”
居然这样?!我无语了,这群有钱人!
“我要奖金!”我异常肯定地说。
玄瑟笑笑,拍着我的肩说:“安啦,呆会我陪你去财务组领!奖品不要吗,不要我收起来了?”
“当然要。”不要白不要,自己不需要也可以拿去拍卖。
“那你挑吧,只能挑一样哦!”
我在奖品堆里翻腾着,一边估量着哪个“王子”的价钱会比较高一点,一边想着以后我可以每天跟在小白后面曝八卦,一天三百,一个月就有九千块!哈哈,想到这个数目,我的精神就为之振奋起来。随手一翻,忽然看到了一叠海报一下,静静地躺着的一本精装的相册。
封面上是一个拉小提琴的小男孩,舞台上朦胧的灯光打在他小小的身上,粉雕玉琢般的脸庞平静如水,半闭着眼眸,似乎沉静在自己音乐的世界中。
忽然觉得这一幕场景好熟悉,忍不住伸手过去拾了起来,翻开第一页,还是这个小男孩,小小的身体坐大钢琴后面,神情激扬。熟悉的感觉,又一步地迫近了。
“啊!你不会挑中这一本了吧?”玄瑟惨叫一声,扑身过来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怎么了?”我还在奇怪四王子的海报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个小男孩呢。
“这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收集来的醉醉小时候的照片啊!”她一边说,一边抱着那本相册情不自禁地扭啊扭,两只眼睛快变成心心的形状了。“我的醉醉呀,他小时候多可爱啊,粉嫩嫩的,就像是洋娃娃一样,好萌啊!”原来她也是“迷醉”一派的。
我笑笑说:“那我就要这本了。”
“啊,不是吧?你再看看别的,其他的也是很好的,比如这个?”她拿起一本云斯遥的写真集。“还有这个?”又是一张顾学长的大幅海报。
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叹口气说:“算了,我不要奖品了。”给我双倍奖金就行!
玄瑟愣住一下,犹豫着说:“啊,那不好吧?”咬咬牙,把相册塞还给我,说。“既然我之前说过随你挑了,就不能反悔!我也是赏罚分明的!”
我笑笑接过来,放回包里,玄瑟又跟过来说:“以后要多多曝料,曝得多的话,每次可以拿到上限五百块哦!”
“我会的。”
既然有这么多油水可以拿,不用她说,我也肯定把小白拖过来狠狠地“宰”,算是补贴每天我给他烧饭洗衣服的工钱。
晚上,小白照例还是很晚才晃悠着步子来到蛋糕店,又先去张店长那里甜言蜜语地讨好了一番,捧了个蛋糕过来坐我旁边吃。
“喂,再吃要肥死了!”没好气地提醒一声。
小白好像心情好,哼哼了两声说:“我乐意!”吃完之后,托着下巴靠到我身边,忽然说:“那个运动会的报名表格,你负责督促体育部抓紧时间收集,月底前收上来。”
我瞅了他一眼:“这不是你副会长的活吗,干什么要我做?”
小白哼了声,说:“要不是为了给你报仇,我早把那姓顾的拉下来了,还轮得到他吩咐本大爷做事?!”小白忿忿着。“反正这次又是你害本大爷不得不屈居人下,你要负责,所以这些事情归你做!”
我想了一下:“好。我可以帮你做,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小白扬扬眉,似乎没料到我还有交换条件。
“当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做事,你每天制造一个八卦绯闻,让我曝料!”
“喔!”小白指着我,一副“被我发现了吧”的表情。“下午果然是你通知的八卦社!”
“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报一次三百块呢!”
“这样也可以赚三百?”小白显然也来兴趣了。
“是啊,所以,你以后每天制造一个,让我举报。报酬的话,可以分你一百。”开始分赃。
“我两百,你一百。”小白显然对分赃不满意。
“每人一百五!”底线了!
小白犹豫了一下,终于同意了。嘿嘿,我不告诉他报的次数多了,每次可以拿五百!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38)意外的礼物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本来准备好好地睡个懒觉,没想到一大清早就被手机铃声吵醒。在床头摸索到手机,按接听键,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喂,温晴吗,今天小白什么时候到啊?”
小白?!
不都是叫“温泉”的吗,怎么突然有人叫“小白”?我愣了半天,看看来电显示提醒的人名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又是约定好的带冠军小白猫去学校陪它的忠实粉丝玩的日子。
我都快忘记了!
把手机藏到枕头下,推推躺在旁边的小白,问:“今天什么时候去学校,你那个什么婷婷打来的!”
小白抱着枕头背朝着我,睡得含含糊糊的。“没意思,不去了。”
他倒是说得轻松,说不去就不去了,他以为那些千金大小姐们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吗?“那我要怎么跟她们说?”
小白很大爷地摆摆手说。“随便说。”
又把麻烦事情推过来给我!
听到枕头底下传来的“喂喂”声,我想了想,接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哥来我这里住了,他对动物的毛过敏,所以已经把小白送回老家了。”
“啊,怎么这样——”她们遗憾地感叹了一句,立即又紧张地问。“那温泉公子没事吧,过敏了吗,没有生病吧?”
结果又变成我去安慰她们,再三地跟她们说明小白没事,好好地,还躺在那里睡懒觉呢!解释了半天,她们才放心。不过接着,就又开始询问我家的地址,说要来探望小白。我连忙借口没电了,把电话给挂了。
呼出一口气,躺回去,闭起眼睛来准备继续刚才那个做到一半的美梦。几分钟后,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情景,睁开眼睛,转过身,果然躺在身边的,是好大一只人形的小白,怪不得我觉得床怎么忽然小了那么多!“喂!”坐起身来,用力推他。“不要占位置,快变回去!”
小白迷迷糊糊地哼了几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我郁闷地推了他两下,看还是没反应,就叹口气,干脆自己爬起来去做早饭。然后复习英语,周一就要考试了。
等小白睡醒后,我们就开始磋商,并制定详尽的八卦曝料计划。禀承的原则是,要有娱乐性,大众性和可持续发展性。
星期五的时候,玄色曾经向我打听过小白会气功这个八卦,但是由于事先跟小白没有通过气,不知道怎么八卦比较好,所以就推说不清楚。现在在我们的研究之下,决定好好地利用起来。所以,我们就结合平时看过的电视和小说,创作出很多小白小时候的趣事,满满地写了十几页,准备一天一条地曝给玄色,大概应付个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了。
反正是八卦嘛,就是八成是假的意思!
周末两天,除了编故事之外,我就一直忙着背英语。连打工收银的时候,也一边戴着耳塞在听磁带。小白那家伙却一直悠哉悠哉,装模作样地捧本书看上几分钟,就出去外面街上晃悠一圈。
星期天,他不知怎么的,居然就学会了刷卡,然后就刷了很多衣服、小饰品之类的回来。先送了一个盒装的东西给张店长,我远远地看去,好像是胸针一样的东西,乐得张店长连说晚上要专门按小白的口味做个大蛋糕送他。
那家伙,还真是会讨女人、尤其是女上司的欢心啊!
晚上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小白忽然从客厅闪过来,递了个袋子到我跟前。
“是什么?”我愣了愣,想起下午他曾送了东西给张店长,这份该不是我的吧?心跳隐约漏了一拍。
“看看不就知道了?”小白把手往我这里递了递,眼睛却嘀溜溜地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接过来,取出装在袋子里的东西,打开一看,却是一条浅紫色的短袖连衣裙。很漂亮的颜色,布料入手丝滑,价钱肯定不便宜。
这家伙,一出去就乱花钱。还好我给他办的卡是每天最多刷5000的上限的那种。
“送我的?”我抬眼看看他。
他转了转眼睛说:“当然不是白送的,我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就是——”小白支吾了一声。“明天考试,给我看答案!”
“我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轻声嘁了一声,抱着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泡在浴缸里,透过满室氤氲的雾气,看着放在衣台上那抹浅紫,心底浮跃起一股别样的滋味,暖暖的。初中之后,似乎也就只有小姨会在每年生日的时候送我一件礼物了。
洗好澡出来,用毛巾把镜子上的水雾擦掉,然后换上那条紫色的连衣裙。居然正好合身,肩膀,腰围都刚刚好。裙摆很大,转个圈,就在身周荡成了起伏的紫色波涛,有一种乘风而去的感觉,飘逸非常。转了几圈停下来,看着镜子里被热气熏得红彤彤的自己的脸,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又觉得好傻。
有些恋恋不舍地脱下来,换回睡衣。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袋子里,拎着出门的时候,小白在客厅里探了下头,大约是看我没换上新衣服,皱了皱眉说:“怎么不试穿下?”
我的脸微微热了一下,咕哝着说:“有什么好试的,就算不合适也不能拿去退货。”
“哦。”小白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把衣服放到衣柜里,躺去床上听英语磁带,却一直听不进去。一直到小白洗好澡,蹦回床上,自动变回猫的模样,蜷到旁边开始睡觉,我也才开始慢慢敛回神来,进入梦乡——
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39)满场飞的英语考试
星期一的新生英语统考,在考场人员安排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把一个班一锅端到了大阶梯教室。大家隔开几个位置坐,然后班主任在讲台上坐镇,两位高年级的学习部干事在考场里巡逻着监考。
这次考试应该是按英语四级标准来的,听力部分语速相当快,我正专心致志地听着,感觉到旁边有人影停下来,以为是监考人员,并没怎么留意,没想到“它”居然还挨着我坐了下来。
我回头一看,小白!惊得我差点跳了起来,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我身边来了?!
“嘘——”小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出声,我用了障眼法。”
“障眼法?”我愣了下。“你说的考试妙计,就是这个?!”
“是啊。现在在别人眼里看来,我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放心,只要不大声吵闹惊动他们,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小白说完,就凑过头把我的试卷往自己那边拉近一点,对着我的答案,然后依样画葫芦地画到自己的卷子上。
“当心别把我的名字也抄上去!”我好心地提醒。
小白一瞪眼,说:“我像是那么笨的人吗?”
“我看差不多。”我咕哝了一声。
“听力部分结束了,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班主任在讲台上提醒。
我这才蓦地反应过来正在考听力,暗自惨叫一声。“都怪你,我后面都没有听到!”
“那有什么?”小白不屑地嘁了一声,说:“从第几题开始没听到,我去看来,班里还有谁学得比较好?”
我想了想说:“应该是吴艺娜,邱水,杨明雪她们吧?”我也不大清楚谁的英语成绩比较好,只知道这三个都是班主任钦点的班委,她应该都是按入学成绩点的吧?
然后,我就看着小白提着试卷,大剌剌地从监考的学长们眼前晃过,满教室地去抄答案。这边停下来瞅瞅,那边又坐下来抄了几个答案,然后又拎着试卷“嘀溜嘀溜”地跑回来挨着我坐,忧虑地小声问我:“有好多种答案,像这题吴艺娜选了B,邱水选了C,杨明雪选了D,大家都不一样,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就跟着吴艺娜的选吧。”
补好听力落下的部分,开始做阅读理解。不认识的单词很多,只能连接上下文猜意思。这题有两个选项是差不多的,一个是肯定句,一个是否定句,实在看不出来选哪个。犹犹豫豫地选了“C”,再次看看正文,好像又有否定的意思。把“C”涂掉,在旁边写个“D”。侧头一看,就看到小白也非常认真地先写个“C”,然后再非常认真地把“C”涂掉,在旁边写上“D”,连那涂掉的形状都跟我这个如出一辙。
“唉!”我有点无奈。“这个是我选错的,就不用写上了。要不你等会吧,等我全部做好了给你抄。反正都是选择题,很快的。最后的作文题就不用做了,老师问起来就说时间来不及好了。”
“哦,好。”小白应了声,然后又自告奋勇地说。“那我再去把吴艺娜的都抄过来,让你对对。”
刚想叫他不用去了,发现他已经起身兴冲冲地跑过去了。看着他拎着试卷在考场里到处跑的样子,还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结束铃声响起,小白就美滋滋地去交卷。刚想过去提醒他不要太得意,他的作文题没做,至少也应该要表现出一种时间不够的郁闷表情来,还没出教室,就看到吴艺娜快步跟到小白身边跟他说话。
犹豫地停下脚步,包里响起了手机的蜂鸣声。“喂?”
“小温吗?”是一个很清越的女声。“我是花依。”
花依?
——想起来了,那个开宝马车的有钱女人。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找小白的。
“你等一下,我把电话给他。”我快步跑上去,拉住小白的衣袖,说。“有你电话。”
“喔。”小白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我听到那边“叽哩呱啦”了一通,小白转过目光来看看我,微微带笑地说:“好啊,一定去。”
然后又说:“好的,五点。嗯,好,再会。”
等他挂了电话,我就问:“怎么了,去哪里?”
“她说这周六晚上是萧盛的小提琴专场演奏会,有多两张门票,想邀请我们一起去。”
我怔了一下。“你答应了?”近年来,萧盛已经很少开个人演奏会了,一般都只是为朋友或是后辈朋友的演奏后客串拉上一曲。
“为什么要拒绝?”
“既然都答应了,那就去吧。”
本以为是今后再也不会接受小提琴了,这次既然是萧盛的演奏会,还难得的有人有门票,也算是机会难的。
我转身下楼的时候,听到吴艺娜在后面说:“是萧盛的演奏会吗,我爸爸公司好像也有收到几张门票,周六我们一起去好吗?”
我没听到小白怎么回答,顺着楼梯信步一转,冷不防迎面撞上个从楼下跑上来的人,他怀里的东西顿时噼哩啪啦地掉了一地。
“对不起,我没看路。”我连忙道歉,蹲下身帮他捡东西,然后就惊愕地发现掉了一地的,居然全是一袋一袋的零食。
“没关系,是我跑得太快了——啊,是温学妹!”
他这一叫,我才认出来,原来是我第一天入校的时候遇上的林明智学长。
朝他笑笑,说:“学长买了好多吃的。”
林明智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抱了一捧的零食,有些讪讪地笑笑,说:“是啊,给烟烟买的……”话还没说完,楼上就传来女孩的娇嗔声:“明智,你在干什么呀,怎么这么慢?”
“啊,烟烟,我就来了!”林明智朝我抱歉地笑了笑,说。“先过去了,不然,生气了就是我遭殃了!”
“快去吧!”我笑笑,转身让开路。看着他抱着一堆零食跑上楼梯,来到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面前。那女生圆圆的脸,带着些婴儿肥,很可爱。大概等得久了,正跺着脚,嘟起嘴一脸的不高兴。
林明智连忙从腾出一只手拿出一盒精装的巧克力在她面前晃着,那女孩噘噘嘴,神情中隐约也已经有了笑意。一把夺过去,一扭小腰就往相反方向走去。
“烟烟。”林明智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前后差半步地闹了一会别扭,那女孩就又自然而然地挽上林明智的手臂,头轻轻地挨在他的肩上,亲亲热热地往前走。
“走啦,回家啦!”忽然有只手在我头顶轻拍了一下,把神游太虚的我唤了回来,我这才发觉居然一直盯着林明智他们看。
我抬头看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的小白,问他:“晚上没有佳人约会?”
“怎么可能?而是晚上约我的人太多,也不知道陪哪个好?”小白唉声叹着气。“唉,有时候魅力太大,也很烦恼的啊!”
“那你出家当和尚去吧!就没烦恼了。”
“那你不是赚不了曝料钱了,饿死了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
看到有桶子们在问会不会不更新了,大家放心呃,更新不会中断的,一天至少会有一更。元旦上架,上架会也会稳每天更新滴说。
另外,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悲观吧,总是会对一些负面的言论比较在意。其实并没有对提出批评的各位有任何不满的想法,只是希望批评的同时能说得清楚一点,只是笼统的一句,我也实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最后,帮张廉的《黯乡魂》拉一下月票。这个月的月票还没有投的大家,就帮忙投下《黯乡魂》吧,书号是127200。
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0)偶尔触及的往事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之前协商好的曝八料计划也进展得非常顺利。随着小白童年趣事的曝露,很大程度上激活了女生们的母爱胸怀,以致于小白在学校里的人气飞速飙升。
听玄瑟说,已经有不少其他王子的铁杆粉丝打电话或者发邮件过来,抗议小白每天都把最重要的版面占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换掉小白的头条,抗议的人更多。所以,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于是,我的腰包也渐渐地鼓起来了,一星期下来,足足地赚了两千五百块钱。
惦记着晚上有萧盛的演奏会,就干脆向张店长请了一天的假,跟小白一起去街上转转,买点东西,顺便庆祝下这一星期的丰硕成果,然后直接过去剧院。
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小白看到我身上的衣服,皱皱眉说:“怎么还穿这么丑的衣服?有新衣服干什么不穿?”
“又不是去约会,穿那么漂亮做什么?”我一边回答,一边往包里塞要带的东西。
小白一听,有些不高兴了。“晚上不是还要参加演奏会吗?”
对哦,晚上要去大剧院听演奏会,我穿得这么随意,不知道会不会连大门都进不了?折回房间去找其他能穿的衣服,但打开柜子一看,过份空荡的空间,只有小白送的那条裙子,似乎隐约在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除了校服,好像也就只有这件稍微显得正式一点了。
犹豫着好久,才对着镜子换上裙子,出门的时候,却又莫名地扭捏起来。从来没觉得从卧室走到大门口这段路是这样难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往后拼命地拽着我。
“怎么这么慢?”小白倚在门口,懒洋洋地催我。不经意地一回头,看到已经无声无息地挪到客厅门口的我,蓦然愣了一下。
我的脸腾地一下子发热了,还没找到要说的话,就听到小白轻声笑笑说:“你的包呢?”
啊,对,我的包,刚才拎进去忘记拎回来了。赶紧转身跑回去拿包,再出来的时候,小白已经到门外了。
汲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公交车直接坐到小商品市场。这里的东西又多又便宜,品种又齐全,更重要的是刷不了卡,免得小白看到中意的就想买,乱花钱。
经过我的严格把关,一上午逛下来,只给他买了几件春秋季穿的衣服。现在已经是十月了,有点担心天气忽然冷起来,他会没衣服穿,虽然知道他是妖怪,应该是不怕冷的。
付帐的时候,那店主大妈拍着小白的手说:“小伙子真有福气,女朋友对你这么好,自己一样没买,全给你买。现在这样的女孩子很少了,福气啊!”
小白听了,回头一脸促狭地看看我,笑眯眯地,就等着我去解释:“不是的,他是我哥。”
“哦哦!”店主大妈虽然连着应着,但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这都怪韩剧,让“哥”这个称呼变得前所未有的暧昧。
出了店,不满地用手肘推了他一下:“你干嘛不解释,都让我去说?!”这一路逛过来,进十家店,就会有九个店主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或许,可能是今天我们穿的衣服太像情侣装了吧。我是浅紫的连衣裙,小白是深紫的衬衣。
小白轻哼了一声说:“解释了有什么用,而且我们又不认识他们,管他们怎么想的。”
这样一想,是没错。倒是我跟每个不认识的人都这样解释过去,还挺傻的,很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逛了这么久,你一件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吗?”小白忽然又问。“怎么什么都没买?”
“嗯,没有特别喜欢的。”我去年的衣服基本上都还可以穿,他除了那两套校服就没有别的衣服了,总不能一直靠幻化出来的穿。“中午去吃肯德基吗?”
“鸡?好啊,有肉吃就行。”小白满口答应,一边把拎在手里的大包小包全部收到他的储物戒里存着,然后继续轻装上阵。他那个戒指,我上次就研究过了。玉质的,看上去跟普通戒指没什么区别,但就是有那样的神通,无论多大的东西都可以往里面塞,而且还不增加重量,真是神奇!
到了肯德基后,小白就发现,根本就不是他想像的那样是来吃烤全鸡的,而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食物。在收银台前,小白看着菜单着实愣了半晌。两个在忙碌的服务生MM看到,立马过来殷勤地为他介绍产品,从肯德基的源起开始讲起,然后到发展历史,再到基本材料,佐料……
我不动声色地挤到小白面前,对收银员小姐微笑着说:“不好意思,要一个一号套餐,一个六号套餐。”然后差小白先去洗手,等食物陆续到齐,小白也折回来了。不顾收银小姐丢过来的白眼,直接拽了小白就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吃。
我洗手回来,却发现小白还没开始吃,只是转着汉堡的盒子四周看。我从他手上接过来,取出汉堡递给他,示意他像旁边座位上的那位大叔那样吃。
“你那些女朋友,没有请你来肯德基吃过吗?”
“没有,都是去一个什么屋,很多吃的,想吃什么,自己端个盘子拿的那种。”
八成是喜多屋。我小声嘀咕着,随便吃了个饭就去那里,真奢侈。
小白观摩了一下那位大叔的吃法,一口咬下去,俊挺的眉头皱了皱。
“觉得不好吃?”
“好怪的味道。”小白一边皱眉一边继续吃。
“放了沙拉和生菜,吃不习惯的话就不要吃了,这有烤鸡翅。”分一对奥尔良烤翅给他。“一份套餐东西太多,我吃不了。”
小白摆摆手说:“我习惯开始吃了就吃完,吃进嘴里了,就不会再吐出来。”说着,喝一口冰可乐,一副舒爽的样子。
又是一套奇怪的理论,忍不住开始有些好奇,小白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边想着,一边拆了番茄酱醮薯条吃,冷不防就顺口问出声来了:“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小白喝可乐的手停了一下,有些惊奇地看看我,因为之前每次他开始想“当年勇”的时候,我就会打断他,大概那个时候,我还是不相信为主吧?
惊觉自己居然问出来了,也愣了一下,随即转过目光表示我的漫不经心:“我只是对你的这些逻辑感到很奇怪而已,不知道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小白有些闷闷地说,咬一口汉堡,才出声继续说。“我们那时候是妖魔当道。我们的国家,从皇帝到臣子,全部都是妖族。每天不停地打来打去,谁强大,谁就能获得领导权。那时人类只能躲在深山洞穴里生活,不过后来从北方过来一支人类的队伍,居然联合起散居的奇人异士,攻破了我们的王朝,然后我们就开始跟人类打……”小白说到后来就轻描淡写了。
“哦,那后来你怎么到我家墙壁里去了?”
大约是踩到他尾巴了,他瞪了我一眼,恨恨地咬口汉堡,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人类阴险狡诈,喜欢来阴的。一不留神就中招了,被封印起来了。”
“哦。”嘴里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奇怪,既然是被法术封印起来了,那怎么会被我一捶就给捶出来了?诡异!——
今天起来迟了,一睡醒,发现已经一点十五分了……
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1)演奏会
手机忽然响了,以为是花依打来的,拿出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泉泉吗,我是吴艺娜。”
我愣了下,随即想起那天吴艺娜跟小白说过要一起去看演奏会。我犹豫着要不要用平时吓退骚扰电话的办法挂掉她,抬眼看看小白,小白也正看着我,嘴里正满塞着一口汉堡。
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说:“吴艺娜打来的。”
小白看看我,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我把手机往他面前再递了递,意思是让他拿过去自己接听,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耳朵附了过来。
我瞪了瞪眼睛,又不好把手机扔下,只能帮他拿着。
“嗯,我在街上,陪人逛街。”
“女的。”小白说的时候拿目光看看我。
我虽然不知道吴艺娜在那边说了什么,但光听小白的回答,也知道了个大概。他应该是说在陪一个女生逛街,不能过去找她吧?
挂完电话,督促着小白把食物全部吃光,然后两个人继续沿着街缓缓地逛,又零零碎碎地买了点东西。五点钟左右,花依打电话过来了,问了我们的具体位置,不出十分钟,一辆锃光发亮的宝马车就带着疾风停到了我们面前。
“嗨!”花依摇下车窗,露出脸笑着跟我们打招呼。真佩服她的眼神,这里人山人海,居然也能一下子分辨出我们来。“上车!”
上车后,花依就问:“吃过晚饭了吗?”
“没呢。”
“带着小女仆逛街啊,哈哈。”花依笑了起来,很爽朗的感觉。“演奏会七点开始,呆会一起去吃饭吧。今天还请了个弟弟,跟你们差不多大——”话没说完,她手手机就响了,很激烈的摇滚乐。
花依看了下号码,接起来就讨好地说:“乖啊,别急别急,五分钟就到,马上就到。”然后那边好像就挂电话了,花依回头跟我们说:“要加速了,这小子生起气来,可以大半年不理人。”说着,熟悉地转着方向盘在大街上纵横驰骋,十分钟后,停到了“英皇大酒店”的门口。
英皇大酒店,据说是全国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啊,听说这里的一杯白开水,就要一百六十块!
花依停好车,引我们进门,一边打电话给她的弟弟。我跟上几步,拉住小白的衣角,小声说:“这样不大好吧?”人家请我们看演奏会,可以说是门票有多,不想浪费。但现在又请我们到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就有点那个啥了……
“有什么不好?”小白回头看看我,似乎有些不明白。
我瞪他一眼:“你当心人家是要泡你做小情郎!”
“那有什么,我没意见啊。”小白还是一副坦然的样子。
“怎么了,快过来!”花依站在酒店门口朝我们打招呼。
“走吧。”小白顺手就牵起我的手往里面走去,我只能跟上他的脚步。我们慢慢走近,大门内侧的玻璃门里也有一个人影缓缓地移出来。
小白的脚步忽然停下来,我定睛看了看,发现那个人影,居然是——萧醉!
看到我们,萧醉似乎也很意外。花依发觉了这一刻的微妙变化,圆了圆嘴巴,说:“你们认识啊?”
萧醉说:“一个学校的。”
花依笑着打趣他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怕生呢!”
萧醉面无表情地不理她。
“我订好包间了,直接上八楼,醉风居。”花依按完电梯,又开始热情地召唤小白过去。“小温,来,姐姐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醉醉,你帮姐姐招待一下小女仆。”
小白看看沉默的我们两个,应了声,就走过去了。
等他走后,萧醉忽然问:“你们怎么会跟依姐认识?”
“上次等车的时候认识的,她捎了我们一程。”其实是被小白勾引过来的,我也很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想泡小白。
萧醉停顿了一会,说:“她是我爸爸经纪人的女儿。”
“经纪人?”我迟疑了一下。“你爸爸,是明星?”应该只有大明星才有自己专有的经纪人吧?
萧醉漂亮的眉头皱了皱,我想大概是我说错什么了吧。
“上楼吧。”他说。
花依和小白已经先坐电梯上去了,等我们到的时候,点的菜刚好送上来。花依说:“我先随便点了,你们另外想吃什么的话,另外再点。”
她订的是个四个位置的小号包间,她跟小白坐在一起,我就只能跟萧醉坐一起了。沉默地吃着饭,听花依和小白一直在说什么广告啊,洗发水啊,报酬之类的,想起萧醉说她是经纪人的女儿,她该不会是要找小白去拍洗发水广告吧?
——那好像不错,小白的头发又长又亮又顺滑,还没有开岔的,做广告都不用PS、不用剪辑,多省事!真有眼光!
我们一行四个人,六点半左右到的剧场。离开场还有半小时,但人都已经到齐了,座无虚席。以萧盛的名气,这样的盛况并不意外,奇怪的是,我们的座位居然是在第一排的正当中。我的左边是萧醉,右边是小白,小白右边是花依。那两个人一直凑在一起低低地说话,我使劲地竖起耳朵听,也没听清楚在说什么。
“白青漪没有再找你吧?”坐在旁边的萧醉忽然问。不知怎么的,他每次跟我说话,我都觉得很突然。
“嗯。”我应了一声。
“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潮水般的掌声,我抬头一看,果然是萧盛登场了。
一身正式而优雅的黑色燕尾服,矫健的步伐,走到台前,朝观众们深深一鞠躬。抬头时,看清了他的面容。比在海报上看到的样子,苍老了许多,果然,无论是谁,都敌不过岁月啊。
我应该庆幸今天的上好位置,不仅可以最近地听到优美琴声,还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他拉琴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偌大的剧场内,鸦雀无声,大家都以虔诚的姿态,接受着这一场音乐的洗礼。
演奏会结束,整个剧院远远地被积蓄已久的掌声充斥着,弥久不散。萧盛到台前鞠躬向大家致谢,我们也站起身鼓掌祝贺演奏会的圆满成功。
萧盛并没有马上下场,而是在舞台上接受一些记者的采访,花依带着我们从侧门出去,我本以为是出剧院,没想到却走过一段楼梯,到了舞台后面的休息室。
“妈。”花依一进门,就过去挽住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性的手臂,说。“我这有位学小提琴的小妹妹,呆会您帮忙跟萧叔叔说声,让他指点一下。”
“你啊!”她笑着在花依脸上捏了一下,回头看到我们,确切地说,应该是看到萧醉,略微有些惊奇地说。“醉醉也来了,难得你会来参加你爸爸的演奏会。”
他爸爸?!
我惊讶地看向萧醉。他爸爸,是萧盛?!
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2)疑是故人来
还没惊奇完,身后的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接着就看到萧盛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一眼看到萧醉,朝他轻轻点点头。
“爸爸。”
“萧叔叔。”花依甜甜地叫了声,立马捧了杯热茶上去,然后接过工作人员拎进来的小提琴,放到一旁的桌上。
“小花也来了。”萧盛热络地说着,找了张椅子坐下喝茶,一边问。“颐珍,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十点,跟天威的吴总有个聚会。还有一小时,现在这里有位学小提琴的小姑娘,想让你指点一下。”
萧盛听到有个聚会,微微皱了皱眉,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倒像是兴致一下子来了,放下茶杯,坐直身,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
花依连忙把我往前一推,一下子对上萧盛和蔼的目光,我脑海里一片空白,有些茫然地说:“我没带琴。”
萧盛原本在打量着我,听我这么说,哈哈一笑,说:“没事,我这里有。颐珍,麻烦拿下琴过来。”
我知道这次的机会难得,接过花颐珍递过来的琴,当下朝着萧盛鞠个躬,试了下音,就徐徐地拉了起来。拉完之后,还在暗自庆幸没有拉错,不致于太丢脸。就听到萧盛轻声笑着说:“懒姑娘啊,功底和技巧都不错,就是练习太少了。”
不愧是萧盛,一听就听出来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是很久没练了。”
“有句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有空多练练吧,不要浪费了这么好的功底。”萧盛语重心长地说,我受教地点点头。接着他又皱了皱眉说:“不过,你拉琴的姿势,和用的一些技巧,我看着很眼熟,有点像是我年轻时候用的……对了,你的老师是谁?”
我摇摇头:“不记得了。”小时候,家里好像是请过专门的老师教过我的。印象里,是个很年轻,说话很温柔的叔叔,但现在让我说他的名字,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萧盛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刚要回头跟花颐珍说什么。萧醉忽然叫了一声“爸爸”,萧盛回头看他。“她是小晴。”
“小晴?”萧盛蓦然愣了一下,转回目光来看看我,惊讶地问:“你爸爸是温如晦?”
这下子,我也很吃惊,当下顾不上礼貌问题,直接问:“你认识我爸爸?”
“怪不得,怪不得我刚才一见就觉得面熟!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来,小晴,来叔叔这里坐。”他情神激动地拉起我的手,让我在他旁边坐下。
“叔叔一直都在找你们啊!萧醉这臭小子,找到你了,居然不吭声!”他略带责备地看了萧醉一眼,萧醉解释说:“爸爸,她都不记得了。”听他的语气,好像对此很有些不满。
“那时候小晴年纪还很小,不记得了也正常。”说着,萧盛又回过头对我说。“萧叔叔跟你爸爸是大学同学,你小的时候,经常来叔叔家跟萧醉玩。说起来,你的小提琴很大一部分,还都是我教的。”想起往事,萧盛一脸愉快的样子。
“不过,后来有次我出国演出回来,就听说你爸爸的公司破产了,你们一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些年,叔叔一直很担心你们,你爸爸妈妈还好吧?”
他这么一说,我似乎也隐约有些印象。“还好,爸爸现在在一家保险公司当销售主管,妈妈在当会计,平时都很忙,而且欠的债务还没还清。”
萧盛叹着气说:“真是世事变迁,人心难测啊。不过你爸爸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个消息都不留给我,真是不够朋友。”
花颐珍在旁边提醒说快九点半了,萧盛向我道歉说是还有事情要忙,就向我要了我爸爸的手机号码,然后再三叮嘱萧醉好好送我回家之后,才和花颐珍一起走了。
花依开车送我们回家,在巷口下车时,花依打趣地问我要不要邀请她和萧醉去家里坐坐,我赶紧用“很晚了,不太方便”之类蹩脚的理由推搪了过去,看来必须尽快把那间杂物房整理出来了。就明天吧,正好是星期天。
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把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装箱,没用的搬到院子里的停车棚下,有用的搬到客厅,或者是我的卧室。大概是被“砰砰啪啪”的整理声吵醒了,我搬着一大纸箱的东西往外走的时候,看到小白从卧室伸着懒腰出来。
他倚在客厅门口,朦胧着睡眼看看我,忽然伸手一指,我手里端着的大纸箱就倏地一下飞了出去,“砰”地一声到院子里去了。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不要乱来,这箱是有用的,要放到卧室去。”
“不早说?”小白咕哝着一声,手指点住那箱东西往回一指,那箱子就像是长了脚一样地,自个儿从院子里移到卧室去了。
我瞪了一下眼,发现这样还挺省事的,就拉了小白过来帮忙。我整理好一箱东西,告诉他要运去哪里,他悠悠然地用手一点,箱子就自个飞过去了。不到两小时,房间就整理出来了,有书桌,有椅子,再从我房间里飞个小衣柜过来,就只缺张床了。
吃过午饭,就催着小白出门,说去买床。小白不明白地问:“买床?有人要来住?”
我一边穿鞋一边说:“给你的。昨天晚上,花依他们就说要来坐坐,虽然被劝回去了,以后肯定还会提。人家这么帮助我们,还给你介绍广告拍,她要来,总不是一直不让她来。所以,我想还是——”
我抬起头,小白轻哼了一声,潇洒地往后一倾身,把自己陷到沙发,哼声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要来,我施个障眼法就可以了。我看,你是怕萧醉知道吧?”
“谁知道都是不好的,你去不去?”让谁知道这里有只千年大狐妖,都不是一件好事吧?
小白干脆往沙发上一躺,懒洋洋地说:“不去,一大早被你吵醒,现在要补回笼觉。”
不去就不去吧,带他上街回头率太高也是个麻烦。
一个人拎包出门,去站台等车,却发现今天的回头率还是丝毫没有降低?忽然回头一看,赫然看到小白站在身边两步远处,向每个朝他投过惊艳的目光过来的女生,毫不吝啬地回送去一个迷人的微笑。
公交车进站,我上车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小白迅速地跟上来坐我旁边。
“不是要去睡觉吗,怎么又来了?”
小白哼了一声:“我上街随便转转,不行啊?”
“没人说不行。”
虽然小白说是上街随便转转,结果还是跟着我去了家俱城,挑了一张大床,让工作人员运回家,我们也顺便搭了趟顺风车。上车时,小白小声嘀咕了一声:“有专门的运输工的啊?”
“是啊,你想搬的话,我叫他们回去。”
小白惊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被我听到,瞪了我一眼,就钻进车去了。
收拾干净,又到了晚上。吃饭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萧醉。愣了一下,小白就发现了,问了声“是谁”,伸手过来就要抓电话过去,我连忙按了接听键,“喂”了一声。
“是我爸爸让我打给你的。”是萧醉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他让赵师傅每天接送你们上下课,平时要出手,也可以找他。我已经把你的手机号码给赵师傅了,明天早上七点半,他到巷口那里等你们。”
沉默了半晌,我才说了声:“嗯,谢谢萧叔叔。”
萧醉那边也停了一会,问:“你有存我的号码吗?”
“上次存了。”老实回答。
那边又继续沉默,我抬眼看看小白,他正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那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白青漪没再找我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
“你——”萧醉好像生气了,“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听到那边开始“嘟嘟”了,我才按了挂断。小白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吃饭完,拍拍屁股去看电视。
“喂,晚上你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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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3)艰巨的任务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有了专车接送就是好,不到半小时就到学校。向开车的赵师傅道了谢,并约好晚上八点半到蛋糕店接我们。跟小白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迎面就看到大厅公告栏那里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
有眼尖的女生看到小白,欣喜地叫了起来:“泉泉来了!”接着,一呼百应,围在公告栏那里的女生在三秒钟内迅速地围到我们面前,无一例外地都以万分艳羡的目光看着小白。在推攮中,我也顺利地被挤到了人群外围。
“泉泉好厉害啊,是全校第一名呢,考进A班了!”明白了,原来是英语考试的成绩公布了。
“是啊是啊,听说泉泉除了作文题来不及做之外,前面的选择题全对耶!”那当然,他的答案可是综合了我、吴艺娜、邱水以及杨明雪等答案的精髓,不全对那才是没天理。
“太厉害了,不愧是班长啊!”
小白微有些遗憾地摆摆手说:“还好还好!只可惜时间来不及,前面花的时间太长了。”他的脸皮还真厚,不仅面不改色地把所有的夸奖照单全收,还有失分的过错全归在时间不够上。
空告栏那边已经人去楼空,上面贴了人文学院所有学生的考试成绩。并按分数从高到低重新分了班,进入快班的在名字后面都标了具体成绩,慢班的,就只是简单地公布了分在哪个班。
成绩最高的二十个人,被编在了快A班。第一行,第一个人名,就是文秘一年二班温泉,90分。果然是除了作文题的那十分,别的全对。罗嘉贝也是90分,另外还有教育系的一个女生90分。那些女生们还真是偏心,明明三个并列第一,却硬是说成小白全校第一。
找到我的了,86分,排在十八名。交卷的时候,为了跟小白的不一样,特地改掉了几个,果然都改错了。不过还好,勉强蹭进快A了。
“运气真好。”身后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这么说。
我回过头,原来是罗嘉贝。她看到我回过头,忽然朝我温和地笑了笑,说:“我在说我自己。”然后就收起笑容,回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只有两个字:诡异。
下午上完两节课,就没什么事情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班里的体育委员急匆匆地过来找小白,说:“班长,我中午去体育部开会了!”体育委员刘星,个子瘦瘦高高,长得很白净,带一副眼镜。本来班主任定的体育委员是个高高壮壮的女生,但那女生不愿意,就挑中除小白之外,男生中长得最高的刘星了。
“哦,有什么事?”说起来小白这个班长当得挺有架势的,同学们也都挺信服他。
“部长说,在全校运动会前,会有个全校篮球友谊赛,每个系出个队伍。如果我们班有人参加的话,有分加的。一个替补队员就能加三分,相当于一个短跑的第六名了。如果是正选队员的话,一个人是十分。拿到优胜奖的话,得分翻倍。”
上次学生会开会的时候,我就听说了。运动会是以积分制来排名,拿一个奖项,对应的分值就加到各自的班级。然后系里就根据这个分值算优胜班级,学校里,曾以各院系各自班级分数的总和来评选优胜院系。
“加这么多?”小白挑挑眉。“那有没有什么限制,让同学们都去好了?”
“这个——”刘星愣了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个,至少要是男生吧?”
小白愣了一下,知道自己漏底了,立马扯个幌子过来自圆其说:“女生做后勤,没有加分?”
“是啊。”刘星果然被唬弄过去了。
小白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下,说:“那你通知一下班委,明天中午开班会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好的,班长!”
刘星刚走,小白还没回过头,我的手机就响了。是玄瑟。
“小晴,十五分钟内速到本部集合,有重大事件!”连珠炮似地说完,之后大约是为了突出事件的严重性,加了一句。“完成这件任务的话,每天有三千块奖金可以拿!速度来!”
有三千块啊,这么多?相当于我编一个星期故事拿的钱了,当然要马上去。
跟小白说了声,收拾好东西,掐准时间在十四分钟的时候赶到了报社。玄瑟一看到我,就喊我过去她的办公室,同时在的还有小恋和另外四五名社员。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比较重大,我第一次看到人来得这么齐。
我还没坐下,旁边的小恋就递给我一份名单,我扫了一眼,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名。
玄瑟正了正声,说:“从这周开始,学校里所有社团都开始正常活动了。最有跟踪价值的几个社团,游泳社、剑道社、乐队、篮球社、礼仪团、漫画社,这几个社,我们必须每天都有人去盯着。下面分配一下工作,小恋,你跟一下剑道社。”
“好的,组长!”
“菲菲,你盯着礼仪团。”
“嗯,好!”
“小晴,你负责乐队。”
“……”看一名单,果然,“云斯遥”的名字赫然在案。
“小夭,你跟着——”
玄瑟这才注意到我刚才根本就没应声,回过头看看我,语重心长地说:“小晴,我可是故意考虑到你要追踪萧醉的八卦才安排你到乐队的哦!不要忘了,你还有一份萧醉的调查报告要交哦。顺便再提醒一下,那份资料要是交的话,有五千块奖金哦。”
该死的玄瑟,她现在非常清楚地知道,对于我来说,什么东西的吸引力最大。
深呼吸。“就是每天去那里蹲着,暴某些人的八卦是吧?”
“是的,暴一个八卦就三千。就算抓不到八卦,报社也会每天发一百块的补贴。两个小时的社团活动时间,一百块,也划算吧?”
“好吧,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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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4)出师不利
到总务组领了全副装备——数码照相机一台、录音笔一只、备用电池一打,打听好乐队活动楼的具体位置,就硬着头皮出发了。
乐队的活动室在音乐系练习楼的五楼,整层楼都是。深呼吸,压制下作为一个“狗仔队员”的心虚心理,昂首阔步地走出电梯,然后就听到了嘈杂的乐器声,有琴声、鼓声、笛声……什么声音都有,交错在一起,混成一片噪音。
循着声响,缓步来到大练习厅门口,停了一会,还是耐不住心里那股子“做贼心虚”的感觉,轻轻旋开金属质地的扶手,推开一道两公分宽度的缝隙,偷偷往里面张望。
好多人啊——
感叹一声,正要仔细看看名单上的那几位重要人士有没有在的时候,身后空旷的走廊里,响起一串清脆的脚步声。然后有个好听的声音在不远处轻声问:“来找人吗,小晴?”
我回过头,冷不防对上云斯遥漆黑幽深的眼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门在我手底“砰”地一声关上。
他看着我,抱歉地笑笑,柔声说:“不好意思,好像吓到你了。”
我快速地镇定下来,淡淡笑笑:“我没事。”我只是正偷偷地找他,他却忽然出现在我身后,吓了一跳而已。
“那就好。”他释然地微微笑。“找人?”
我沉吟了一会,说:“我找萧醉萧学长。”
“噢。”云斯遥眼眸的颜色隐约像是加深了一点,脸上却仍然还是温柔而优雅地笑着,退后一步侧过身往走廊的里面指了一下,说:“他应该在最里面的练习室里。”
“谢谢学长。”礼貌性地朝他行了个礼,转身慢慢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其实我说要找萧醉,只是随口说的而已,但是云斯遥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只能继续往前走。停到他说的那间练习室门前,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果然是萧醉。他见是我,一刹那间眼底浮现出惊喜的神色,随即又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怎么是你?”
眼角的余光往那边门口瞥去,发现云斯遥已经推门进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迫于无奈才过来的。
这下,萧醉反而有些不自然起来了,低低说了声“进来吧”,就转身往屋里走,同时还加了一句“把门关上”。
“喔。”这是间很标准的练习室,放了两架钢琴,却只有萧醉一个人。他坐在靠窗的一架钢琴前,回头看看还是站在进门处的我,漂亮的眉头皱了皱,说:“你练琴吗?”
我摇摇头,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说:“我不练,听你弹就好了。”
“为什么不练?”萧醉似乎不高兴了。“你不拉小提琴了吗?”
“因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迫切需要的不是这么,小提琴,离我很遥远。”
“为什么遥远?”刚刚被他抬起的钢琴琴盖“啪”地一声合上,发出震耳的响声。“明明有时间,为什么不练习?一次打击算得了什么,难道你真的就打算这样放弃小提琴了吗?”
看来他是以为我是因为迎新晚会那件事情,才会放弃小提琴了。他不知道,在这之前,我都已经有五年没碰过小提琴了。
“学长大概不知道,当今天的你,还在为明天午饭的着落发愁时,是绝对不会有心情想到要练习小提琴的。”
萧醉沉默了一下,忽然回头说:“你缺钱?”
“可以这么说吧。”确切地说,我缺的是一个好的工作,好的前途。
“我给你!”他忽然站了起来。
我顿时愣了一下。
“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不可以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放弃小提琴!”
他的话刚说完,练习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女生尖刻的声音:“嗬,被我撞见什么了?!”
是白青漪!
我还没站起身,那双高跟鞋就“踢里啪啦”地快步来到我面前,尖着声音说:“温晴,你太不要脸了!居然暗地里搞这种交易!”说着,忽然伸手在我肩上推了一下,我一个踉跄,跌坐回椅子上。
“是啊,太恶心!”她身后的两个女生开始帮腔。
“想不到学校里居然也会有这种事情……”
她们想到什么龌龊的事情上去了?!
“你们不要断章取义!”我站起来与白青漪目目相对。
萧醉忽然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边,然后他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对白青漪说:“你们够了吧?这是我和小晴之间的事情,不需要旁人来指手划脚。还有,你们进来的时候,敲门了没有?”
那两个帮腔的女生一听,当即就不再说话了。圣华有精英学院之称,奉行的是绅士淑女的教条,很注重礼节教育。不敲门就进门,尤其是女生,会被认为是粗俗,很没教养。
白青漪紧盯着萧醉牵着我的手,忽然叫了起来:“醉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因为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毁了自己的名声?!”
“你担心的太多了。”萧醉冷笑一声。“跟自己的女朋友约会,怎么就毁坏名声了?”
白青漪愣了下,接着像是受了刺激一样跳了起来。“你,你说什么?你说她是——”
“你也适可而止吧!”萧醉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你再这样纠缠不放,很失礼,你不觉得吗?”
“你、你——”白青漪快气疯了。“你这样对我?!我要去曝料,揭露你们的丑恶交易!让全校都知道你们在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勾当!”
她愤怒地转过头,迎面,就有闪光灯“嚓嚓”地闪亮了两下。
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5)八卦的原则
我抬眼看去,赫然看到玄瑟捧着相机站在门口,“嚓嚓”又是两张。看到白青漪朝她走过去,以为她又是要去抢相机的,朝我竖起大拇指夸奖了一句:“小晴,你太厉害了!”说完撒开脚丫掉头就跑。
“玄瑟,你站住!”
白青漪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追过去了。她一走,另外两个女生也跑出去了,一下子,练习室里又只剩我和萧醉两个人了。
沉默了很久,我说:“学长,我去那边看他们练习。”
萧醉没说话,我朝他行了个礼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他也跟过来了。我犹豫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学长,我能问一下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那些好不容易忘记的回忆,我实在不想再去触发。但萧醉今天的态度,以及对白青漪说的话,让我再也无法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无法再坦然下去。
萧醉沉默了一会,说:“等你自己想起来。”
我就是想不起来才问的。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不问就是了。
沉默地走到大练习厅的门口,我犹豫了一会,收回准备开门的手,说:“学长,忽然想起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先回去了。”
没去看他的表情,简略地行个礼,就转身走了。
回到报社,玄瑟正在风风火火地赶稿子,我走过去一看,果然,标题就是:惊天动地第一遭,冰雪王妃浮出水面。
“惊天动地,还不如用开天劈地呢!”我淡淡说了声。
“唔,开天劈地,好像是更有震憾力一点。”玄瑟摇头晃脑了一番,然后认同地点点头,敲击键盘“啪啪啪”地改掉几个字。忽然反应过来,回头定定地看看我,说。“小晴,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拖过一份今天发剩的报纸,漫不经心地看:“我再不回来,谁知道你会怎么曝八卦呢?”
“我当然不会乱曝了!”玄瑟立马说。“虽然我跟醉醉有那么一点点的过节,但作为一名八卦记者,我也是非常有职业操守的!而且小晴是我们的队友,当然更加不会乱写了!”
我随口附和了一声。她现在说得理直气壮的,我可还记得,当初我刚加入八卦社的时候,她明明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说词。
玄瑟看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立马拖着椅子挪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白青漪就找我,说你和萧醉在暗地里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还给我听了一段你们的录音,听起来还真像有那么一回事!”
我抬眼看看她:“噢,那这么好的八卦题材,你怎么不曝?”
玄瑟一听,又“踢踢哒哒”地挪着椅子过来,大义凛然地说:“我多聪明啊,我一听就知道前后是有剪辑过的,这样曝的话,就不是八卦,而是造谣了。”
噢,看不出来,她还挺有原则的。“对了,你下午怎么会到乐团,有人报料?”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去?人家在游戏社看只穿着泳裤的月月,好帅好帅啊!”前一句说得好好的,说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又闪现出一颗颗的小星星,向往地扭动着身子。
可怜的椅子,被摇得“吱鼓劲”作响。
这家伙真色,把我们都差去别的地方,自己跑去游泳社看出水美男。她应该改名叫玄色才对。
“报料的人,是不是云斯遥?”
玄瑟愣了一下,说:“不是。你为什么会以为是他?”
“只是有碰到,随便猜了下而已。”我是觉得白青漪来得未免太及时了一点。
墙上的钟慢悠悠地走到了五点半,开始收拾东西走人。看我从包里拿出相机,玄瑟忽然眼睛一亮,凑过来说:“相机你随身带着,回家多拍几张我们小泉泉的居家照片,尤其是做饭啊,睡觉啊,洗澡……对!洗澡、洗澡能拍到吗?高价求购!”玄瑟抓着我的手,两眼冒心心地看着我。
“拍不到。”一只猫洗泡泡浴的照片倒或许可以拍到。
“那拍睡觉的照片吧,两百一张。”玄瑟紧跟在我后面,形随影从。
我停下脚步:“你刚才写的那篇八卦稿,能不发稿吗?”
玄瑟一愣:“当然不行,多么好的八卦,干嘛不发?!”
“那就是同样道理了,大家各有各的原则,互不触犯底限。我回家了。”
“等我,我也一起走!”玄瑟回身抓起自己的拎包,快速追了上来。“小晴,你生气了?”
“也不至于生气。”走进电梯,按下“1”,看着电梯的门在面前缓缓地闭起来。“萧学长,一直都没交过女朋友吗?”
“是啊!平时也从来没见他跟谁走得特别近,男生女生都没有,所以才叫冰雪王子啊!所以说呀,小晴你真是太幸福了!我们醉醉除了性格冷了点,说话尖刻了点,可是学校里一等一的全优王子!成绩好,为人作风也正派,从来不闹绯闻,所以我们都好羡慕小晴!”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总觉得里面有些内情,就被掩埋在我所忘记的那段记忆里。
玄瑟笑嘻嘻地凑到我面前,说:“告白那段,我有听到的哦!”
“有告白吗?”
“怎么没有?”玄瑟的声音蓦地提高了。“他都直接说你是他女朋友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一楼了。门一打开,冷不防瞧见外面站着的小白。我惊了一下,玄瑟已经高声尖叫起来:“啊,泉泉!”然后非常职业地迅速摸出照相机,冲着小白“嚓嚓”就是两张。
她的反应真快!
小白倒是笑盈盈地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女朋友’啊,是不是又有什么八卦?”
玄瑟刚想说,包里的手机叫了起来。她快速地掏出来看了一下,眨着眼睛对小白说:“想知道的话,就买明天的‘圣华日报’吧!”然后就朝我们“拜拜”了一声,塞好相机,步履轻快地往先往外跑去了。大概刚又接到什么线报了吧。
“你怎么来这里?”我问小白。
“我啊!我没事干,就想着来八卦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每天捕风捉影,然后编故事。”
晚上睡觉前,整理明天要带的东西,看到躺在包里崭新的相机,忍不住拿出来在房间里随手拍了几张。忽然镜头一转,冷不防对上了刚从浴室出来的小白,一时没收住“咔嚓”拍了一张。
坏了!
我怎么把小白给照进去了,他刚洗了澡,穿着我给他买的宽宽大大的睡衣。肩上和胸口露了大片的肉,白生生的。乌黑的长发还是湿的,凌乱地垂着。黑与白的强烈对比,在视角上形成一股强烈的悸动。
这张照片要是被玄瑟看到,肯定又要兴风作浪了!我转着相机,着急地找着删除的键,忽然眼角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来,轻巧地从我手里把相机拾了去,微微讶异地说:“唉,这就是相机吗?”
“还给我,我在用。”我伸手想去够回来。
“哦。”小白好奇地转着相机看了一圈,大概是发现不会用,就递还给我。然后转着身子,妖妖娆娆地往我床上一靠,单手支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说。“给我拍照!”
哈?拍照?他知道自投罗网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嘴角一阵抽搐,告诉他,相机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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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6)真实的梦境
好不容易才把小白哄回自己房间睡觉,关上门,折腾了半天,终于把那张照片成功删除了。松出一口气,爬上床刚摸过英语书看,手机就响了。原本以为又是找小白的无聊电话,摸过来一看,居然是我爸爸打过来的。
“爸。”
“小晴,没睡吧?”电话那头传来爸爸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还没有。爸爸,你是不是又加班了?”爸爸做的是业务主管的工作,平时很忙,经常加班,三天两头地还要到处跑着去请大客户吃饭拉业务。
“是啊,刚到家。昨天就想给你打电话,一忙就忘记了。”他轻咳了几声。“昨天,你萧叔叔打电话给我了。”
“爸,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公司破产之后,原本烟酒不沾的爸爸全部开戒了,厉害的时候,一天可以抽掉一包烟。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能听到他的咳嗽声。
“最近抽得少了。”他长长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遇上他们。昨天萧叔叔打电话过来,今天就帮咱们把负的债全还上了,让我们以后不用再愁利息的问题。所以,小晴心里也不要再有压力了,还债的事,就交给爸爸妈妈了,小晴好好学习要紧。”
“嗯,知道了,爸爸。”
“爸爸一直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会不好照顾自己,现在这样也好有个照料,爸爸也放心多了。萧叔叔让你有空就多去他家坐坐,听说他家醉醉也在圣华大学,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爸爸不经意起萧醉,我心里忍不住一动,像是有一股细泉从心底缓缓流出,涩涩的,有点酸。“爸爸,小时候,我经常跟萧、萧醉一起玩吗?”
“是啊,你不记得了吗?你小的时候,又调皮又霸道,总是欺负人家醉醉。还好人家脾气好,从来不跟你计较,还高高兴兴地做你的小跟班。”想起往事,爸爸轻声笑了笑,接着又开始叹气,我知道他大概又想起以前公司的事情了,连忙引开话题说:“可能那时候太小,都不大记得了。有空我会去萧叔叔家玩的,爸爸不要担心我,我这里很好的,你自己注意多休息,还有妈妈,让她不要总是熬夜,有时候出门去走走,说不定就会有灵感涌现出来。”
爸爸应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一阵凉拖鞋急促的“踢哒”声,妈妈过来了:“小晴,十一回家吗?”
我这才想起来,下星期就是十一黄金周了。“妈。”微带着娇气地叫了声。“大概不回了,小姨介绍打工的蛋糕店店长对我很好呢,十一期间会很忙,所以我答应她留在这里帮忙了。”
妈妈听后,叹了口气,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生活费够用吗,不够的话,妈明天再给你汇点过去。”
“不用了,妈。打工的钱是每个月提前支付的,而且学校里又是包三餐呢,现在萧叔叔又找了人每天接送,所以都找不到花钱的地方!我这里,您就别操心了,好好想你的创意吧!”
妈妈沉默了一会,低低说了声:“你这孩子!”就把电话还给我爸爸了。又跟爸爸闲聊了几句,汇报了一下这几天的学习近况,然后就“晚安”挂电话了。
但是心里一直不安宁,单词看不进去,关了灯睡觉,也翻来覆去地一直睡不着。迷迷糊糊地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睡意。
“小晴、小晴!”
浓雾弥漫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渐跑渐近。是个穿着小白衬衫,蓝色短裤,晶莹可爱得像是洋娃娃一样的小男孩。
“你怎么这么慢呀?!”
高高的书架下,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不满地跺着粉色的水晶皮鞋,嘟起粉嫩嫩的小嘴。“我要那个!”白嫩嫩的手,指着书架最上面一排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曲谱。
“嗯!”小男孩重重地应了声,把搬来的椅子摆到书架下面,站上去,还是不够高。踮起脚尖,使劲地伸长胳膊去够那本曲谱。
“快点呀!”小女孩不耐烦地催促。
“嗯!”手指在曲谱上晃动了两下,终于够到了,用力地一拉,压在那本曲谱上的书一下子“啪啪啪”地当着小男孩的头砸了下来,把他砸倒在地,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女孩被吓得小脸白了一下,听到哭声,赶紧蹲到他身边,一边揉着他被砸到的额头,一边大声恐吓说:“不许哭啦!”
“好痛——”小男孩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用手一揉眼睛,粉嫩的脸上就留下了灰灰的一片。
“不许哭就是不许哭!爸爸说,爱哭鬼都不是好小孩!你再哭,以后就再不找你玩了!”
“那我不哭了。”小男孩用手背抹去眼睛,却还是两泪汪汪地看着小女孩。
“很疼吗?”
“疼。”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那我亲你一下吧。妈妈每次头疼的时候,都是只要亲一下,就不疼了的。”
“真的会不疼吗?”小男孩泪眼汪汪,带着疑惑。
“当然了!”小女孩说得理直气壮,然后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马上凑过身在小男孩脸上“咄”了一下,认真地说:“这下不疼了吧?”
小男孩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还是好疼!”
“你骗人!”小女孩生气地站起身,跺着小皮鞋说。“骗子!不跟你玩了!”说完,转身跑开了。
“不疼了!”小男孩着急了,连忙站起来追去,一边大声喊。“小晴,我不疼了,小晴!”
“小晴……”
我被那一声“小晴”叫得忽然醒了过来,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小女孩嫩嫩的声音。
“讨厌啦,指甲又长长了,你帮我剪掉!”
“这个琴不好,我要醉哥哥那个!”
“我走不动啦,醉哥哥抱!”
……
我恍惚了一下,发现原来是做梦了,但却是那样清晰,就像是亲眼见到一样。
醉哥哥?就是萧醉吗?那个小女孩是我?那个梦境,就是被掩埋在心底的,儿时的情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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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她们这么辛苦,想起我那报废的两万多分分啊,偶真是千古罪人啊~~~伤心ING~~~
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7)冰雪王妃新鲜出炉!
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开了灯坐起来看书。看着看着,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发呆。虽然觉得脑海里渐渐有些清明起来,但总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起来。歪在床上看书,快到凌晨了才再次迷迷糊糊地睡着。
整夜没睡好,以至于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打瞌睡,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把我惊醒了过来。朦胧着睡眼抬起头,就迎上小白笑盈盈的脸庞。他单手支着脸,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昨晚,做贼去了?”
“我爸打电话来,聊了一些事,没睡好。”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回教室。
小白跟上来问:“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问我下周回不回家,我说不回。”
“哦。”小白应了声,开始若有所思。
回到教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吴艺娜就过来问:“泉泉,中午的班会是现在开,还是午饭后开?”
小白抬头看看墙壁上的钟,还没到十点半。“就现在吧。”
吴艺娜在教室里看了下,说:“杨明雪和吴佳还没来,我打电话催下。”
小白温柔地笑着对她说:“那辛苦你了。”
吴艺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着头回座位去打电话了。
“班长,今天的报纸看吗?”吴艺娜刚走,前桌的女生就拿着圣华日报来献宝。
“好啊,谢谢你。”小白露出他一贯的迷人笑容。
“今天报上的头条是小晴呢!”这家伙摆明了是找机会跟小白搭讪。“小晴又从花王妃变成冰雪王妃了,八卦社这群人还真能搞哦!”看来,八卦社此类的八卦传得多了,大家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哦,冰雪王妃?”小白随手翻开报纸,我移过目光去看了一眼,果然好大的一行标题“开天劈地第一遭,冰雪王妃浮出水面”,下面就是两张大头照,左边是神情淡漠的萧醉,右边是微微带笑的我。
看来这张照片应该是玄瑟看在我是队友的份上,精挑细选出来的。想当初,她曝我和云斯遥八卦的时候,报纸上放的照片全是一副熊样的我,哪像现在这样,就算称不上风华绝代,但看起来还是挺有气质的!
小白忽然转过目光瞥了我一眼,抿嘴笑笑说:“这称呼好像跟你的形象搭不上边啊?”
我当作听不出他话里面调侃的意思,面无表情地说:“本来就是八卦嘛!”
小白看看我,像是认同我的话一样地点点头,又回过头去看报纸了。
我刚低下头放好书,准备再趴着睡一会的时候,小白忽然“啧啧”了两声,说:“这句话说的,帅气啊!”我疑惑地抬眼看看,他就指着报上的某行字,照着念了出来。“跟自己的女朋友约会,怎么就毁坏名声了?”
——这不是那天萧醉跟白青漪说的话吗?
小白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笑嘻嘻地对我说:“那个玄色真是厉害啊,连这样的话都编得出来!你说是不是,小晴?”
我怔了怔,讪讪地笑了笑,说:“是、是啊。”
小白微笑地注视着我,我浑身不自在起来,摸本书说:“这里你们要开会,我去储物室补觉。”刚站起身,小白忽然伸手拉了我坐了回来,笑盈盈地说:“你做会议纪录。”
我惊奇地看着他:“班会用得着做什么纪录?”而且就算要做纪录,也用不着我吧,我又不是班委。
“当然要啦,这个班会非常重要!”小白一本正经地说。
这时,杨明雪和吴佳也到教室了,小白就起身说:“开会吧。”然后飘然上到讲台,拖过椅子坐下,朝着大家风情万种地抿嘴一笑:“这次班会,要讨论的是关于篮球赛的问题,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谈谈吧。小晴,做好记录!”
好吧,班长最大,做就做吧。拿了本练习本出来,装模作样地写几句他们说的话。
中文系的男生本来就少,个子高的少之又少,像我们班,男生中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的,大概也就只有小白和体育委员刘星了。但是刘星又瘦得像根竹竿似的,要是让他去参加篮球赛,担心他会不会被一下子撞飞出去的人,肯定比担心他能不能抢到球的人要多得多!
但是参加篮球赛拿的分确实是多,放弃了可惜,于是讨论到后来,小白一拍桌子,决定了:他要去参加篮球赛!而且一定要成为中文系的正选球员!然后,还要带领球队取得比赛的优胜!
真是伟大的理想啊,只是问题是,他知道什么是篮球吗?
大家在安静了30秒这后,齐齐地以崇拜的眼神看着小白,然后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班长加油!我们支持你!”
“我们成立拉拉队吧,给班长加油!”团支书邱水提议。
“好啊!好啊!我参加!”女生们沸腾了。
“我也参加!”
“算我一个!”
……
于是,一场严肃的班会,又莫名其妙地变成小白后援团的组团大会。
闹剧啊!
看看手表,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就收回练习本,去餐厅吃饭。由于今天那篇“开天劈地”的报道,打饭的时候,没少被人指指点点。不过,入学这么久以来,哪一天没被人指点过,我也习惯了。
打好饭菜,找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没吃几口饭,就听到玄色高叫了声“小晴”,然后风风火火地端着盘子跑过来,坐到我面前,第一句就问:“有拍泉泉的照片吗?”
“没有。”我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睡觉都是把门关起来的,拍不到。”
玄瑟失望地“哦”了一声,抬头朝四周看了看,问:“泉泉人呢,去哪了?”
“他午饭一般都出去吃。”而且都是吃白食的,想请他吃饭的女生都可以从学校排到我家了。
“不对啊,我刚才打饭的时候明明有看到他的!”玄瑟奇怪地咕哝着。
“看错了吧?”我没怎么在意。
玄瑟迟疑了下,说:“可能吧。我叫了他一声,他往人群里一挤就不见了,泉泉应该不会这样的。对啦对啦!”她的兴致迅速转移。“下午下课后,记得尽快过去乐队。今天他们有演习!”
“演习?”
“是啊,今天鼎鼎大名的指挥家付天琊会过来指导,所以会像正式演出那样进行练习。明天的头条就是这个了,下午我也会去,你记得早点来!”
“喔,知道了。”——
灰常灰常强烈地推荐下面三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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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乐章-尘封的小夜曲 (48)神秘失踪的小白
下午上完课,走出教室的时候,一如既往地有两个女生在门口等小白。
我怀疑她们是不是在暗地里组成了一个小白的同好会之类的不良组织,从上个星期开始,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两名女生来等小白一起去吃饭,而且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撞车”现象。如果说之前都没有商量过,那真是太神奇了。
回教室放好书,带上相机,直接奔往乐团。
名指挥的影响力果然不小,平时空旷得可以的练习楼,今天居然等了两趟电梯才勉强给我挤了进去。到了五楼,电梯门一开,人来人往中,就看到小恋在走廊的那头,急得团团转。一忽而看到我,像困顿中忽然看到救星一样地大叫一声“小晴”,快步奔过来说:“你终于来了!”
“那位指挥家来了吗?”我来得应该不晚吧?
“来了,已经在里面了。”小恋点点头,愁眉苦脸地说。“但是,组长交给我一个任务,我完成不了。”
她拉着我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想她大概是想让我帮她吧。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会不会很麻烦?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问:“什么任务?”
“就是,冰王子一个人在那边的练习室练琴,组长让我想办法把他叫到练习厅去。我刚才去叫了,他不理我。”
原来是萧醉的事情。“萧学长是乐团的社员,乐团有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参加可以的吗?”
“呃,是这样的。乐团里有支隶属于东华演奏协会的交响乐队,指挥大师是来指导乐队的,冰王子是弹钢琴的,不编入乐队,所以不去其实也关系不大的。”
“那组长为什么一定要找他过去?”萧醉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何必强迫人家过去?
“这个,我不知道……”小恋被我问住了。这时练习厅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探出来一个圆圆的脑袋,转着头在人群中搜寻到我们,招招手说:“快过来!”
等我们走近,玄瑟迫不及待地塞了个相机给小恋,说:“月王子和月王妃也来了,在左三排,你带上相机马上过去。”
“好!”小恋终于摆脱了艰巨任务,重重地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捧着相机跑去了。
玄瑟拉了我进了练习厅,发现与其称之为“练习厅”,不如说是一个中小型的演播厅。正对着门口是一个小型的舞台,交响乐队的成员满满地坐了一台。台下有十来排观众席,也已经满座了,连旁边的走道上都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都沿着两侧的过道站着,而且都非常自觉地保持安静,整个练习厅里,只有台上各种乐器试音发出的声响。
“你在这边拍远景,我到台上去拍近景。”
玄瑟带着我来到中间空无一人的走道上,轻声分配好工作,就转身投入右侧的人群,像泥鳅一样滑溜了两下,不见了踪影。
我就地拍了几张,看看效果,感觉太远了点,就算调得最近,还是只有一点点大。捧着相机往前走了几步,一边寻找最适宜的角度,舞台上那一堆密集的人头中,忽然有人站了起来,朝正缓步上台的一名穿燕尾服的人鞠躬行了个礼。
我定睛一看,那个人,居然是云斯遥!
他跟站到指挥台上的付天琊说了句什么,付天琊点点头,又说了几句,他就退后一步坐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云斯遥,他竟然是首席小提琴?!
“小晴?”
忽然听到有人轻声喊我的名字,从相机的镜头上转移过目光,看到第一排有人回过头看我,而且那个人,竟然是萧盛!
“萧叔叔!”我吃了一惊,收起相机快步走过去。
坐在他旁边的花颐珍主动地让开一个位置,让我挨着萧盛坐下。
“怎么,做起记者来了?”萧盛笑呵呵地看着我,异常可亲。
“参加的社团活动。”
“不错啊,多参加这种活动,可以锻炼能力。”萧盛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我。“你没有参加乐队吗?叔叔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可是要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小提琴演奏家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笑笑。
“那时候,你每天都嚷着要成为最伟大的小提琴演奏家,然后让萧醉成为最伟大的钢琴演奏家,给你伴奏。”提起往事,萧盛又开怀得合不拢嘴。“不过没想到小时候那么霸道的小晴,长大了倒是淑女了。”
汗,怪不得那次演奏完,萧醉冷冷地送了我一句“真差劲”,以我现在的水准,让他来给我伴奏,一定是件很不自量力的事情吧。
“怎么醉醉到现在还不来?”花颐珍在旁边说。“来之前,我电话通知过他的。”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不来就不来吧。”萧盛轻声说,但还是听得出来有些许失望的。
“萧学长在旁边练习室。”我犹豫了一下,说。“萧叔叔,我去叫他过来。”
萧盛笑笑说:“也好。”
我从人群中挤出去,来到萧醉的练习室门前,看着紧闭着朱红色的门,迟疑了一下,举起手要敲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有什么事?”
是萧醉的声音!
我回过头,果然就看到他站在那里。夕阳从他身后的玻璃窗外投射进,在他的衣服上和头发上也镀上了金红色的一片,格外绚目。“今天有指挥大师来指导,你不过去吗?萧叔叔也在那里。”
“你去过了?”他垂下目光看着我,话中带着惊奇。“你不是放弃小提琴了吗?”
我是来喊他过去听演奏的,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来了?“我帮萧叔叔来叫你一声,不去也没关系。”
“没说不去。”他冷冷地说了开,迈开步子,从我身侧率先过去了。
忽然听到“嘎啪”一声,我回过身,隐约看到练习室的大门的那条门缝合上了。偷偷摸摸的,八成又是玄瑟在偷偷拍照,准备曝八卦吧?
萧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旋开门,站在门口等我过去。走了两步,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我看看萧醉,转身回到走廊上接。“喂?”
“是泉泉吗?”是个娇怯怯的声音。
“你打错了。”干脆利落地正想挂电话。
“你是温晴吗?”她似乎认出我的声音来了,立马急声说。“你知道泉泉去哪里了吗?”
“他跟两个女生一起,大概去外面吃饭了。”
“不是的!”那个女生忽然带着哭腔地说。“我们下了楼,泉泉就说忽然想起班主任有事找他,要回去一趟。我们说等他半小时,他也答应的,但是现在都快一小时了,他都没下来,我们上去找他,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没人。你说泉泉会去哪里,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讨厌我们了?”
“不会的,好端端地怎么会生气,你不要乱想。”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安慰小白的粉丝们?
“但是、但是泉泉从来都不会这样的……”那边的小女生已经哭起来了。
“我过来跟你们一起找。”为什么我要过去?——
呃,这章前面半段早就写好,后面半段改来改去,不知道放虾米情节好,惆怅了一天~~~暂时先这样吧,如果要改的话,另行通知,呵呵~~
49第一次吵架
问清她们的位置后,挂了电话,回头看到萧醉还站在门口,心里顿了一下,走过去说:“学长,有点事情,我要先回系里了。麻烦帮我跟萧叔叔说一声。”
萧醉看看我,没有说话。
我行了个礼,就转身过去按电梯。走出练习楼,下台阶的时候,忽然想起照相机被我放在萧盛旁边的座位上。看来还是应该回练习厅一趟,再向萧叔叔告个别。
转身折回去,电梯正好从楼上下来,到一楼,“叮”的一声,我习惯性地往侧旁退了一步,方便电梯里面的人出来。但没想到,门一开就有人风也似的卷了出去,连带着我的刘海也“呼啦”一下全贴到了眼睛。
有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我暗自想着,没怎么在意。走进电梯,按了“5”,在等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看到刚才那个风一样的家伙冲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刹住脚步,快速地闪身跳到门后面,然后趴着门探出脑袋,偷偷地往外面张望。
——他在干什么?
——这个人的背影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
“小白?”
我叫了一声。那个人听到声音,猛然跳了起来,愕然地回头看向我,电梯门好巧不巧就在那一瞬间合上了。我连忙扑出去按“延长开”,在使劲按了三四下之后,电梯门终于又再次打开,我里面冲了出去,但是已经没有那个身影了。
但是我百分百地确定。刚才那个人。肯定就是小白!这家伙,他跟踪我!
当下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快速赶回文学楼,直奔二楼的办公室。还好,走廊上面,那两个女生还在。凭着窗口站着,其中一个在暗暗抹眼泪
。
“你们——”我刚要开口喊她们。身后就响起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终于来了啊!
我转过身,暗自冷笑地看着小白从楼上飘然而至。脸色苍白,神色有些萎靡不振,上楼时。还时不时地用手扶一下楼梯的栏杆,显出一副弱不禁风地病态美。
嘁,装模作样!
“泉泉!”“泉泉!”
两个女生一看到小白,一扫刚才满脸凄惨地神色。欣喜地迎上去。看到小白虚弱的样子,忧心忡忡地询问起来:“泉泉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的样子?”
小白虚弱地说:“刚才从老师那里谈完话出来,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去储物室找药吃。怕你们担心就没跟你们说。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切。这里去储物室,10分可以一个来回了?这谎撒的太明显了!
“等多久都没关系地,重要的是,泉泉现在觉得怎么样了?”但可悲的是,那两个女生竟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真是色令智昏!
“吃了药好多了,就是有些犯困,回家睡一觉就会好了。”说完还微微地垂下眼帘,浓密地睫毛下眸光流转,非常忧郁地说。“我不喜欢医院的气味。”
我就看到那两个女生的眼里隐约有星星萌动:“那就不去医院了,泉泉快去回家休息吧。”
“嗯。”小白“娇弱”地应了声,眼角的余光转过来瞥了下我,又一副拽样。“过来扶我。”
我看了他一眼,暗自“喊”了一声,装作没听见,站着无动于衷。
那两个女生已经争先恐后地过去,一左一右地扶着小白,往楼下走去。我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到校门口时,其中一个率先过去叫了一辆出租车过来,送我们上车,还率先付了钱,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小白,然后像是恭送领导一样地站在路边,目送着我们离开。
坐在车里,沉默着,小白有些心虚地转过眼珠子悄悄地扫扫我,我没理他。他也就靠一边看风景去了。
到家后,一开门,他就一副娇弱状,扶着太阳穴呻吟了一声“啊,真是好累了,我先去睡一觉”,说完,就想趁我在换拖鞋的时候,飞速地奔回他自己房间里。还好我事先就有防备,一手拽住他的衣服,直接问:“干嘛跟踪我?!”
小白过头,居然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你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
“别装了,我刚才在音乐楼看到你了!你把那两个女生撇在那里,自己跑去音乐楼干什么?还装模作样地骗她们,仗着她们喜欢你,就胡作非为,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恶劣啊?!
小白被我说得沉下脸来,转身往沙发上一躺,冷哼了一声说:“那又怎么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家都乐意的事情!你管不着!倒是你,才莫名其妙!明明知道八卦社一直在曝你和萧醉的八卦,还每天一下课就往音乐系跑,嫌人家八卦曝得不够彻底啊?!
“我去音乐系是因为工作需要,我现在——”
小白冷冷地打断我“别找借口了,我看你根本就是自己想过去,你就承认了喜欢萧醉又怎么样,会死啊?!”
我也生气了,这死猫,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明明是他自己做了那么恶劣的事情,反到是他有理了?!
“说得对,承认了也不会怎么样!萧学长人好,也很照顾我,我明天就去跟玄瑟说我们还是青梅竹马,说不定还能拿到一大笔爆料费!”
小白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似乎也愤怒了:“你去啊,又没人拦着你?!为了钱,连自己的私事都曝!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死要钱的财迷!拿了钱还总存折不花,你这个守财奴!我鄙视你!
“谁要你看的起了,死猫?!”
察觉到眼睛里隐约一阵酸涩,连忙俯下身把脱了一半的鞋子重新穿好,然后转身平静地出门。在关门的时候,听到小白重重地哼了声,转回自己房间把门“啪”地一下关的响亮。我怒,“呯”地一下,把大门甩得更加响亮!
坐车直接去了蛋糕店,张店长只问了声“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就没有再说什么,反正小白很少会跟我一起过来。
五六点钟的时候,蛋糕店开始忙碌起来了。送走一对买蛋糕的小情侣,口袋里地手机响了,肯定又是打过来询问小白身体状况的。有完没完啊,这一个多小时,都不下于二十个电话了!烦死了,掏出来准备按掉,冷不防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是萧醉。
这个时候忽然看到这个名字,心里莫名地顿了一下。
“学长。”
“在哪里?”冷冷的声音。“打工的店?”
50 冷战
“嗯。”应该是赵师傅告诉他的吧。
“我和爸爸十五分钟后到。”他说完这句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十五分钟后到?他和萧叔叔一起来,什么意思?
心里想着事情,找钱的时候差点出了错,还好买蛋糕的小姑娘及时地提醒我,赶紧向她道歉,补全了余额。看来我果然是个守财奴,连出错也是少找了钱,不会多给。
抬头的时候,看到玻璃门上有车前灯的亮光扫过,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店门外停下。车门打开了,出来的正是萧盛他们。我连忙绕出收银台去开门,把他们迎进来:“萧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张店长听到说话声,从加工室探出头。看到萧盛他们浑身的艺术家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物,连忙放下手里捧的蛋糕快步出来,问我“小晴?”
“这是我萧叔叔。萧叔叔,这是我们店长。‘我简单地互相介绍一下。
萧盛绅士地伸出右手,微笑地说:“你好,我是小晴父亲的好友,听说她在这里工作,就过来看看,平时多蒙您照顾了。“
张店长连忙伸手过去握了下说:“应该说是多亏了小晴才对。这孩子很懂事,帮了我很多忙。”
“没给您添麻烦就好了。”萧盛完全没有名人的架势,非常礼貌地跟张店长聊了起来,关于蛋糕店,关于我平时的工作。
我在旁边,陪着萧醉和花颐珍站着。萧醉忽然移动脚步往我这边靠近一些,轻声说:“跟我出来一下。”我愣了下,回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推门出去了。我犹豫了一会,也跟了出去。
他站在店前人行道外的大树下,梧桐浓密的枝叶遮住了月光,阴阴的一片。
“你那哥哥呢?”我还没走进。他冷不防就问了。
我愣了愣,回答说:“他回家了。”
萧醉沉默了一下,忽然又问:“他是什么人?”
“他——”我本来愣了一下,他前一句问我哥,怎么后一句又问什么人。转念一想,蓦然惊了一下。既然我们小时候都在一起玩的,那他应该知道我是没有哥哥的!“他,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排起辈分来跟我同辈。所以也算是我哥哥。”说完,偷眼看着他。但是光线很暗,看不清他具体是什么神情,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沉默了一会。感觉有些不安心,犹豫着问了声,“你告诉萧叔叔了吗?”
“没有。”他淡淡地说。
我也放心了,不知道我爸爸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他忽然问。
我点点头,说:“想起很多了,不过,你现在的样子,跟小时候差很多。”
“你的样子跟小时候差不多,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言下之意,还是对我没认出他这件事耿耿于怀。
“哦。”我理亏地应诺着。其实我说的是个性不一样,他小的时候,软软的,很好欺负,现在却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还一进学校就跟云斯遥纠缠上了,真是笨死了!”他恨铁不成钢地骂我。我心想,那你明明都知道了。怎么不来提醒我?不过那时候,他每次看到我,都用嘲讽的目光看我,大概是想我认出他来吧?
“十一,来我家练琴吧。”停顿了下又加了句,“我爸那几天有空可以指点你。”
“国庆我要在店里帮忙。“
“那也不用每天都帮忙吧?抽个一两天过来不就行了?!”他好像不高兴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只是,我没有琴了。”
“我的给你。”他好像生气了。“你是学小提琴的,怎么会连琴都没了?!”
“因为之前没打算再继续了。”
萧醉哼了一声。
我说,“对了,萧叔叔是那么有名地小提琴演奏家,为什么你要学钢琴呢?”学小提起,有萧叔叔专门提点不是更好吗?
这次,他干脆瞪了我一眼不理我了。
我回头往店里看看,萧叔叔跟店长好像聊的差不多了,正考虑要不要回去。萧醉忽然向我摊开手,用生硬的声音说:“拿着这个。”
“给我吗?”我伸手拾了过来,原来是一块包装精美的方形巧克力。跟平时那些女生送给小白的巧克力都不大一样,没见过。“谢谢,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巧克力。”收到口袋,说不定也可以摆出去卖一下,不过只有一块好像少了些,以前送小白的都是盒装,或是袋装的。
“谁送你了,我给你这个是让你——”萧醉忽然又生起气来,别过头不理我。发现我半天还没反应,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还真是被弄糊涂了,他又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他给我这个是让我做什么?
萧叔叔跟张店长聊完,他另外还有事,就跟花颐珍先回去了,让萧醉留在这里等我下班,再送我回家。这让我送了口气,万一萧叔叔说要去我家坐坐,我肯定拒绝不了。再撞上小白的话,就不知道我那个解释管不管用了。
萧醉好像还在生我的气,拿了份糕点的画册看,一边不时地看时间。坐车回家的时候,我跟他说话也不理我,但还是把我送到家门口。我摸出钥匙开门,刚要问他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再走,抬头就发现他转身走了。
我愣了下,身后的门就“砰”地从里面打开了。“我饿死了!”小白地声音嚷了起来,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出去,盯着萧醉离开的身影看了一阵。沉着脸转回来,说:“你们去哪里了?”
“不告诉你!”我转身进门,换鞋。
“去做饭,我饿了。”小白跟在我身后。
我冲他笑笑:“我吃过了,你要是饿了,自己做。”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是不是跟萧醉一起去的?”小白紧跟了过来。
“不告诉你。”
“不许去!”
“干嘛,你吃醋啊?!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加了一句,自己也惊了一下,回头看看小白,就看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有些泛青。跟我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忽然跳了起来,大声说:“你跟他去吃饭了,谁给我做饭?!谁会吃你的醋,少臭美了!守财奴!”
就算不出去吃饭,也不给你做!心里愤愤地想着,抓起睡衣站起身,等着他说:“闪开,死猫!我要洗澡!”
小白愤愤地瞪着我,大有用愤怒地目光杀死我的气势。“我去吃蛋糕!”
(51)好朋友
洗完澡,坐在床上翻了一会书就准备睡觉了。伸手去关灯的时候,忽然想起被我泡在脸盆里的衣服口袋里还装着萧醉给我的巧克力。糟糕!赶紧跳下床,穿上塑胶拖鞋,“啪啪啪”地跑去浴室。一阵翻腾,终于找到了那块巧克力。还好包装很严实,用毛巾擦干,就完全看不出被水泡过的痕迹。
捏着坐回床上,翻来覆去地看。萧醉说并不是送给我的,那难道是借给我的吗?奇怪,存我这里又不会涨利息?
“依恋坊?”是我没有看过的牌子,那应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很昂贵的牌子,无缘得见,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很小的杂牌,小到连我这样的人都没见过。看包装纸上画的巧克力模样,牛奶巧克力加上黑巧克力,是黑白配呃。
这不是在情侣之间极受欢迎的一种巧克力吗,象征着两个人亲密无间,永远在一起……萧醉,他怎么送我这么暧昧的东西?但是不对啊,他说不是送我的,那又是做什么的呢?
想不明白啊,睡觉吧。把巧克力放到床前柜上,熄了灯躺下,月光朦朦地从窗外照射进来,风扇在床前“扑扑”地吹着轻风,忽然想起一个词:仲夏夜之梦。
一直刻意地没去多想,这一刻静静地回想起来,进大学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真的像是梦一样。从墙壁里敲出只不可理喻的大妖怪,学校里的王子一下子变成曾经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这一定是个梦境,是自从六年前那场噩梦之后的,又一场浮华繁丽的梦吧?
但是,梦终究是梦,看看便罢了,若是沉迷其中。当这个梦清醒的那一天,那又该是另一个噩梦地开始吧?
第二天,还是象往常一样到学校上课,只是跟小白的冷战还在持续中,互相不理不睬。中午吃饭也是他赴他的约会,我吃我的餐厅。
下午上完课,回到教室,就接到短信,说是学生会后勤部开会。发个短信跟玄瑟说了声。转头就看到体育委员过来找小白说什么练习的事情,我没仔细听。不过看旁边那些女生激动的样子,应该是那个什么篮球赛的练习吧?前几天小白就专程从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篮球的书在看,回家一直看体育频道。
按短信提示的地址来到后勤部地总部。发现这个所谓的总部居然是东体育馆。部长是位大三地女生,才知道原来我第一天进学校碰到地那位林学长,居然就是风王子林明睿的同胞弟弟。不过话说回来,那位风王子虽然名震学校,却从来没有露过面。还真是人如其名,风一样的男子啊!
楚沅介绍完自己,又开始介绍后勤部的历史。说当初,她是为了给风王子加油才专门成立的这个后勤部。后来风王子的歌星之途越来越红火,学校来的少了。于是她爱屋及乌,开始为他的弟弟林明智加油。据说林家两兄弟的运动神经都很好,都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选手。
正当我感叹“选错团了”的时候。旁边那个女生小声问我:“唉,你是哪派的? ”
“中文系。”
那个女生“哧”地笑了一声,清秀的脸蛋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是问你萌谁啦!这个后勤部基本上可以说是几位王子地后援团,各自有派别的,比如萌风王子的就是风派啦!
“果果,你不认识她吗?”她旁边的女生插话说。“她是温晴,当然是雪派,不过,花派也说不定!”说完,挑着眼角,有些嘲讽地看着我。
“啊,温晴!”那个叫“果果”的女生忽然叫了一声,在引来一堆人围观之后,立马捂住嘴,拉着我挤到人群外面,小小声问。“那泉泉是你哥哥?”
“是啊。”
“啊——”她又开心地尖叫一声,脸蛋兴奋得红彤彤地。“我好喜欢泉泉的!我叫谢棠,朋友都叫我苹果,或者果果,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这目的性太明显了吧,醉翁之意不在酒,有这样做好朋友的吗?
“我觉得你还是直接找他做好朋友比较好,他一定很乐意。”那只来者不拒的死猫。
“不行啊!”谢棠的脸色遗憾地阴下来。“她们私底下有个‘泉社’,是泉泉的近身后援团。除了社员,其他人要是擅自去跟泉泉说话,会被整的。”
我猜得还真没错,果然有这么个不良组织,还这么霸道。
“而且她们入社的要求很严格的,必须先详细填写表格,社里委员批准才能加入。我的申请表因为写了‘最喜欢泉泉,想要跟泉泉在一起’,就被社长批成‘有非分之想’不允许我入社。”
“我现在也不敢乱想了,只想能够就近看几眼泉泉,最好再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我就满足了。”真是好微薄的希望。
她的两只手在胸前交握成拳,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求你了,跟我做好朋友吧?”
“好吧。”答应了。不过,我现在跟小白冷战中,拍要让她失望了。
“哦耶!太好了!”她忽然扑过来抱住我,又蹦又跳,就差点凑嘴过来在我脸上亲一口了。“我太喜欢你了!晴晴,我以后叫你晴晴好不好,你叫我果果!”
“随便了。”推开一些距离,我不大习惯这样的热情。
“那晴晴,晴晴,你知道泉泉下午在哪个球场练习吗?”感觉她念我的名字像是在念经死的。
“我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啊,小楠,你知道吗?”她回头问刚才那个话中带刺的女生。高个子,短发,看着有点象男生。着领带,跟谢棠一样,都是一年级的学生。
“在东一或者东二吧。“那女生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我们快去吧!”谢棠兴奋地一手一个拉起我们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那女生拉住她,说“社长还要分批人手,等会跟大家一去过去。”
“这样啊,好吧!”谢棠考虑了一下同意了,忽然又想起什么,跟我介绍说“晴晴,这也是我的好朋友,虽然看上去她比我大很多,其实我们是同年的哦!我们从小一去长大的!左筱楠,叫她小楠就可以了。”
我随口应着,我感觉到她对我不太友善,我也没必要怎么热心。
(52)冷战升级,热战
所谓的后勤部,平时没什么事情,就是有活动举行的时候,要配合学生会工作,给参加员提供后勤服务。象这次篮球赛,我们的工作就是为运动员们拿衣服递毛巾、递水。不过象小白这种学校里大红大紫的人物,是有自己专门的粉丝团提供专门的服务,我们就算是想过去,也挤不进去。
我和谢棠她们来到东一篮球场的时候,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除了几个报了篮球赛的选手之外,其他清一色的全是女生。将整个球场团团围住,只留出中间球场的空地。我们挤在人群里,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谢棠不停地蹦跳着,在人山人海中搜寻着小白的所在。
“我看到了!”在一次蹦回来之后,她兴奋地指着球场的斜对角跟我们说。“在那里!”
“那边都是泉社的人,过去了也没用。”小楠立马一盆冷水泼过来。
“那怎么办?”谢棠愁眉苦脸起来,回头问我。“晴晴,你有办法吗?”
“找个理由挤进去就行了。”我伸手指了下球场外围的一筐篮球,说“抬这个进去,让她们让道。”
“对!篮球赛当然少不了篮球,她们不得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抬进去后,就找机会站到最里层,这样就算不能靠近,也能看个清楚了!”小楠附和了我的办法。
谢棠拍着手说:“好!就这样!”说完,率先跑过去,抓起球筐的边缘往球场拖。小楠过去帮她,两个人一人一边提着过来。我估量着刚才谢棠指的方向,从外围绕到小白所在的位置,然后伸手拍拍外围几个女生的肩膀说:“不好意思,麻烦让下。”
那两个女生不高兴地回过头。但看到跟在我身后那满满的一筐篮球,心里再不高兴,也只能侧身让开。我当引路人,在拥挤的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我的位置挑的很好,正好开在小白身边。
他背对着我们坐着,左右前后都围了女生,有递饮料的,有剥桔子的,也有递毛巾的……真是的。练习赛都还没有开始,递毛巾干什么?小白也接的过去。朝那女生阳光灿烂地温和一笑,说了声:“谢谢。”然后那女生的脸就唰的红了,含羞代怯与小白对望。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害臊。我提高声音说“麻烦让让”,拨开前面的人群,然后顺势在小白身后一名女生的手肘上“无意”地碰了一下,那女生手里拿着的矿泉水就脱手而出,往小白身上泼去。
小白那家伙倒还是有几分功力的,在水泼到前,快速地起身跳开,结果只被泼湿了一小片衣角。倒是那个女生,吓得脸都青了,差点哭了起来,连声说:“对、对不起——”
“没事,,别慌。”小白温声劝慰那女生。同时目光很快地就在因此而纷闹起来地人群中找到了肇事的我。
“啊,泉泉我们这边看了!”谢棠兴奋地低声叫了声。
我无视小白愤怒地目光,若无其事地俯身帮她们一起抬起篮球筐。看哪边男生多,就往哪边去了。那群男生正因为女生们全部围着小白,无视了他们的存在而感到郁闷无比。我把从后勤部分配来的矿泉水和毛巾一一分给了他们,这就无异于雪中送炭,令他们高兴不已,向我们道谢,所以,当他们上场地的时候,就非常热情的邀请我们坐他们的位置。
送他们上场后,抱着依次排好的三瓶矿泉水找张凳子坐下。刚沾到凳子,凳脚冷不防一矮,“啪”的一声,坐到了地上。
旁边的谢棠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随口应着,抬头愤怒地望向小白。那家伙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始伸伸胳膊,踢踢腿,坐起了热身运动。
浑蛋!
随着裁判的哨子发出“嘀”的一声响,球场上顿时沸腾起来,排山倒海似的“泉泉加油”声中,小白迈着舒缓的步伐上场了。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中袖,长裤,套了件标着“11”的红色篮球服,顺滑如丝的长发用头绳束在脑后,却与我们一般的绑法不太一样,倒是有些象武侠剧里那些江湖游侠们的发型。衬上他身上原本的那一股飘逸出尘的古典韵味,往那球场一站,就是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随着女生们地尖叫声,加油鼓励声的越来越响,旁边几个球场上的人都被吸引过来,抬眼看去,真是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
今天进行的练习赛,其实是正选队员的选拔赛。五人一组,分组进行练习,看得分和具体表现选出十人代表中文系参加校篮球赛,五名正选队员,五名候补队员。
“嘀”的一声哨响下,第一场练习赛开始了。第一球是小白所在的红队抢到的,很快就发起了第一轮进攻。这一场的队员反应都很快,配合也很好,但大约是小白太过招摇,上场前就把所有的风头抢光,引起了公愤,所以没有人传球给他。小白跟在外围跑了几趟,也觉察过来,不痛快了,然后就看到了坐在一边幸灾乐祸的我。
活该!
用我的眼神尽可能清楚地表达出这两个字。
小白愤怒得眼睛里快喷出火来,这时,正好他附近的一个队友无视他的存在,把球传去给他后面的一个队友。小白一怒之下,信手一伸就劫了过来,然后快速地几个闪身避开过来拦截的对方队员,身法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连贯而自然,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漂亮的一个三步上篮。“啪”球进了。
全场都为小白这完美的一球怔得呆住了,从抢球到过人到上篮,真是空前绝后的潇洒自然。
“哇!泉泉好棒啊!”
“太厉害了!”
“泉泉!泉泉!”
后援团们在惊呆了三秒钟后,快速地回过神来,发生惊涛骇浪般的喝彩声。
裁判也终于在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声中回过神来,吹着哨子“嘀”了一声,抬手正要判红队得分,我在身后提醒说:“裁判,带球走步了。”
裁判愣了一下,回头问我:“有吗?”等他走过来,我就调出我刚才用相机录
的那段录像。“一步,两步,三步”,数着小白的步子给裁判看。小白的身法太快,但运球技术又不纯熟,所以跟不上节奏,球在手上超过了三步。
“走步了!红色11号犯规一次。”裁判宣判。“白队的球!”
“啊,怎么这样?!”
“黑哨!黑哨!”
裁判过来看的时候,刚好挡住了我,并没有看到我举的证,激涌的群众全部朝着裁判去了。
“晴晴,你为什么?”谢棠疑惑了,但当她回头看到忿然瞪向这边的小白时,她忽然像是恍然顿悟地说。“啊,我知道了,你是想把泉泉引过来,是不是?”
我随口“嗯”了声,回给小白一个挑衅的目光。看谁厉害,我奉陪到底!
(53)同学眼里的“兄妹情深”
小白朝着我们这边站着,虽然隔了大半场的距离,但是仍然能感受得到他目光中燃烧的。大好的表情,不要浪费,赶紧拍下来。
忽然,他抬了抬右手,前一秒还忿忿地瞪着我的阴沉的脸,后一秒侧过身就朝着他的粉丝展颜明媚一笑。“大家不要激动,裁判不会看错,犯规就是犯规了,下回注意就行了。”
他这么一说,那如潮水般涌向裁判的指责声才消停下来,渐渐地变成另一波更加汹涌澎湃的加油声。裁判因此也稍微对小白这样理智温顺的球员有了好感,示意他归队,练习赛再次开始。
小白这次也学乖了,不再冒冒失失,只顾着自己出风头。而是截到球后就近传给队友,帮助他们进攻。于是,渐渐的,队友们对他的敌意也淡了,也会偶尔传球给他。一场练习赛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
我摆弄着照相机,镜头紧随着场上小白奔跑的身影,把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拍摄下来,找他的碴。
谢棠靠在我旁边看着,忽然说:“晴晴,这份录像待会拷给我一份,好不好?”
我装作专注地在拍着录像,没听到她说什么。镜头里,那个被小白粘的死死的白色7号的球终于脱手了,小白也终于忍不住急了一下,跳起来想拍落他的球。不想却碰到对方的手,球也在那一霎那飞了出来。
终于被我逮到了!投篮时打手犯规!这下该被判罚球了!
赶紧把镜头拉近,拍清楚点。证据啊!正在调着焦距,镜头前忽然黑了一下,紧接着,“呯”地一声闷响。我的额头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身体被这冲力带着往后一仰就摔到地上。
“晴晴!”谢棠一声惊叫。
眼睛跟着飞了出去,相机也险些脱手摔了出去,还好我心里谨记着这是贵重的东西。紧紧拽着才幸免于难。一跤跌坐得四肢都麻了,眼前不停地冒着星星,真正地头昏眼花。也不知道在谁的搀扶下重新坐了起来,四周围满了人,问我有没有事。
“没事。”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随口应着,伸手往隐隐作痛的额头上一摸。“咝”。居然这么快就肿起一个大包了。
谢棠捡了眼睛回来,焦急地问:“镜片破了,晴晴,你眼睛没事吧?”
“没事。”只是高度近视。看不清东西了而已。
“去保健中心配新的吧。”小楠说。
于是她们俩就一左一右地扶起我,从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的人群中走出去。离开球场,谢棠捋了下我的头发:“啊,你地头。肿起来了,先去校医室!”
“没事。揉下就好了。”我说着,伸手去揉了两下。
“笨蛋,别揉了!”小楠抓了我的手回来。“当心肉破毛细血管,赶紧去校医室!”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围着我“叽叽呱呱”,过桥时,迎面有人过来,在看了我们一眼之后,在几步远处停下:“你们在干什么?”
我看不清,但听声音,好像是萧醉。
“萧学长!”谢棠已经叫了出来。
萧醉完全无视旁边的谢棠和小楠,直接走过来,不满的说:“怎么搞成这样?”然后在她们的面面相觑中,直接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学长——”我的话还没开始说,旁边就“呼啦”的一阵风刮过,伴随着一个忧切的大喊叫:“小晴!”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两只温暖的手捧起我的脸,夸张的大声说:“小晴,你没事吧?头晕吗,疼吗?眼睛没事吧……”
——是小白这个浑蛋啊。
“你放手啊!”我的话,被挤压的支离破碎。我想,我的脸也一定快被他揉的快变形的。
“哇,吓死哥哥了!”他又把我的脑袋抱到怀里,一股清冽的淡香扑鼻而来。额头冷不防蹭到了他衣服上的扣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校医室,对得快去校医室!”他又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在身旁三个,以及身后跟过来的大批粉丝的面面相觑下,拉起我的手,飞快地往保健中心狂奔而去。
十五分钟之后,保健中心。
我涂好药酒,又去重新测了视力,配了隐形眼镜。去洗手间戴好,出来的时候,看到小白一脸沮丧外加忧心忡忡的站在门口,门外堵了一堆他的后援团成员,都在安慰他。
真是的,他又没受伤,受伤的是我好不好!
“记者!记者!麻烦让让!”
玄瑟高声大叫着,举着照相机,奋力的从人群外挤进去。在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开始采访小白。
“您好,我是圣华日报的记者玄瑟!”千篇一律的开场。“下午是中文系的篮球联系赛吧?请问,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
“抢球的时候,不小心球飞出去了,打到了小晴。”小白说完,还忧切的转过目光来看我,看上去还真是爱妹心切,情深义重的,他也不想想那一球是谁拍过来的?肯定是故意的!
“听说小晴受伤后,是泉泉第一时间抱着小晴飞奔到校医室的,泉泉真是个好哥哥啊,那么重视小晴!”玄瑟半是感叹的说。
抱……他只是拉着我的手跑过来的吧,她那只眼睛看到他抱着我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时间吧?
但接下来小白回应的话,更是让我差点吐血。
“是啊,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对于我来说,小晴是最重要的人了。”
切,装模作样!怎么不再加句“父母双亡,投亲不遇,流落他乡”,更有悲剧气氛,更加彰显这段感天动地的兄妹情?
“所以,她要是受伤,或是被人欺负的话,我的心里就比自己受伤还有痛苦,还要难过——”
靠,他还有完没完!
“泉泉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小晴的!”
去医生那里领了护理液,站起身,直接从另一个门出去了,让他一个人在那里脸不红气不喘的演戏。他怎么不去当演员,凭他那演技,不红的发紫才奇怪!
“小晴!”小白跟过来了。我赶紧跳出门,“呯”地一声把门关上,使劲地拉着扶手。听到里面小白开门的声音,低声恐吓说:“不许跟过来!信不信我在你那些粉丝面前把你变成猫,然后扔回去给张想!”
听到里面安份了一点,放开扶手,然后立马往旁边的楼梯冲下去。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惊慌过,“啪啪啪”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楼道上,撞击着耳膜,听起来有点心惊。到底层了,一头冲了出去,忽然旁边伸过一只手,一把抓住我的,把我拽了过去。
(54)从过去到现在
“怎么又冒冒失失的?”
我有些心神不宁,听到头顶响起清冷的责怪声,抬头看是萧醉,低低喊了声“学长”,恭敬地站好。
“涂好药酒了?”他问了一声,随意的抬手拂开我的刘海,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我的额头,心底蓦然有一股暖流涌过,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奇/书\/网-整.理'-提=.供]居然也在这一瞬间安宁了下来。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还配了隐形眼睛。”
“你总爱往热闹的地方跑,戴隐形的好些。”他看着我,嘴角竟隐约浮现起淡淡的笑意。接着又责怪的看着我,“下次当心点,看球别站那么近。”
虽然我并不觉得我有喜欢热闹的嗜好,但还是回答说“知道了。”
“一起去吃饭吗?”他忽然问。
这次我没有拒绝他。
第二次走进学校的高级餐厅,倒也不像上次那样拘谨。虽然经过时,也会有人回头来看,但想来应该是看多了我和萧醉的八卦,觉得一起吃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看一眼就转回去了。
点菜的时候,也是让萧醉一并都点了,我不挑食,基本上什么都吃。每天都听到有同学抱怨说普通餐厅里的菜很难吃,我也一点都没觉得。
菜很快就上来了,萧醉给我点的是一份水果海鲜披萨吃,咬了一口,忽然发现萧醉并没有开动。而是停在那里看着我。我回想一下。我好像也没有失礼的地方,于是快速把嘴里的一口咽下。
“我点的这几样,都是你最爱吃的。”他隐约有些不高兴了。
“哦。”随口应了声。我对吃的东西不挑剔,有的吃就好。就算连续让我吃一个月的方便面,我也无所谓的。又咬了几口,发现萧醉的表情很是郁闷,我想了想,放下刀叉。朝他甜美的微笑,说:“学长真好,居然一直都记得我爱吃的东西,好开心哦!”
萧醉怔怔的看着我。片刻之后,白皙的脸倏的一下红了,慌忙别过头,喃喃的说:“记,记得。当然……”
其实我本来是有些不高兴了的,因为他总是用小时候的我来衡量现在的我。不停的向我施加压力,让我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但是现在看他这样,我也忍不住笑了。“学长也快吃吧,都快冷了。”
萧醉也慌忙开始吃,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萧学弟。”
有人在桌前停了下来,好像是来找萧醉的。我喝了口汤,然后又听
到那个好听的声音说“温学妹也在。”
我愣了一下,抬眼看去,竟然是云斯遥。还是那样温柔优雅的笑着,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曾经的芥蒂。他身边是为身材娇小的美女,挽着他的手,小鸟依人一样地偎在他身边,看来是今天新上任的花王妃了。因为前几天报纸上报道的花王妃是个高挑妖冶的成熟大姐姐。
“听说,萧叔叔十一期间还会留在国内,是真的吗?”
“你有什么事?”萧醉的口气不大好。
云斯遥会意的笑笑,解释说:“我爸爸昨天忽然问起来,所以我看到你就过来问一声,大概是要请萧叔叔一起去喝茶吧?”
萧醉不理他了。
云斯遥也不以为意,依然优雅自若的笑笑说了声“不打扰了,你们慢用”,就携着“王妃”走开了。
“萧叔叔经常出国吗?”有事没事找个话题说说。
“嗯,交流演出。”
“那你又主校,家里不是只有你妈妈一个人了?”
萧醉吃东西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瞪了我一眼。
好吧,沉默是金。
吃完饭之后,萧醉陪我会系里拿了东西,有一次沿着校外的那条公路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才叫了出租车,送我回家。但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他似乎就想这样静静的跟我在一起,知道临下车前,他才忽然说:“那块巧克力……”
那块巧克力,应该又是跟我小时候有关把。“被我吃掉了。”我故意这样说,看他的反应。
果然下一秒,他的脸就黑了:“你完全没有想起什么吗?”
“嗯。”我也不高兴了,低应一声,打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萧醉并没有下车来。一个回身,绕到萧醉那边的车窗外。“学长,过去就那么重要吗?”
萧醉愣了愣,抬头看向我,清澈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困惑。
“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也不想再想起来。人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而不是过去,不是吗?”我把窝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完,然后直视着他。
萧醉也看着我,却还是沉默。良久,从我脸上移开视线,跟司机说了一声,发动机的轰隆声再次响起。车,在我面前,“呼”的一声驰过,疾风刮得刘海凌乱的迷蒙了双眼。我低下头,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按照苦笑一声:这算什么。
掏钥匙,抬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玻璃窗的窗帘隐约动了一下,然后听到屋子里传来“呯“的一声关门声。
躲去自己房间了?很好,眼不见为净!
开了门进屋,回到自己房里,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拿上睡衣去洗澡。泡在温泉里,感受那股暖洋洋从每个毛孔侵入,说不出的惬意,不消多时,整个人就完全放松下来了。闭起眼睛,尽情享受这一刻的轻松,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敲门声。
“喂!”是小白的声音。他跟其他女生说话的时候,是温柔又体贴的,跟我说话,就是这种特有的拽拽的语调。“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理他。
“我只是,只是想把那个球拦下来而已,没想到会——”他有些慌乱的解释着。
还是不理他,抓过毛巾,不疾不徐的把身上的水擦干。
“你的伤,那个,你的头没事吧,没破相把,应该会很快好吧……”
我“呯”的一声开了门,打断他的碎碎念:“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球总是你砸过来的。你以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对不起拉!”他脸侧向一边,小声喃喃的一句。
他在说“对不起”……我心里微微顿了一下,倒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冷哼了一声转身去洗衣服。
(55)恋人未满
小白跟了过来,在身后不满的嘀咕“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下午你也整我了不是?”
“我整你?你难道没有犯规吗?”我只是把事实呈现出来,让大家看清楚而已。
小白的暗火又起来了,但碍着下午伤了我不好发作,只能恨恨的忍耐着:“那你要怎么样?”
洗衣机的水放的差不多了,倒上洗衣粉,勾勾手指示意小白过来。“我的头有点晕,要先回去躺着了,你把衣服洗好,再把所以房间的地板都拖一下,另外,冰箱里有白木耳和红枣,帮我煮锅银耳羹,我要补充流失的营养……”
小白眼睛里的火苗不可抑制的窜了出来,大声说:“你不要太过分,就是被球撞了一下而已,哪有这么严重?想当年,本大爷只剩半条命的时候,照样领班出征……”
不干啊?我也无所谓,不就是“急急”,刚说出两个字,小白立马收声守到洗衣机前。
真是吃软怕硬的家伙,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要好好干。他忿忿的回眼瞪我,倒也是一声没坑,我悠着步子转身回自己房间看书去了。
看了会书,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抬头一看,就看到小白抱了一堆他的衣服走进浴室。我立刻感觉到大事不妙,赶紧跳下床,拖着鞋子冲到浴室。果然就看到他把那一坨衣服都往洗衣机里塞。
“喂!”我飞速冲过去扯住他的手,瞪着他,说:“你干什么?”
“洗衣粉啊。”他居然还有那么无辜的表情看着我。
“你的衣服怎么可以跟我的一起洗?!”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还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呢?”
“那怎么一样?!”唉,真是头大,跟他说不清楚。“算了,衣服我来,你去把木耳拿出来,用水泡开。”
“喔,好!”小白爽快的应了声。当即就把满怀的衣服塞给我。
沉甸甸的一堆,不知道他攒了几天了,不过倒也没什么味道。忽然想起来,再热的天气,他好像也不会流汗,不怕冷也不怕热,这大概就是做妖怪的好处吧。
刚把他的衣服堆到一边。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乒”的一声脆响。
“这个笨蛋!”
一把撂下衣服赶到厨房,看到小白站在水槽边。面前的地上破碎着一个白瓷大碗。
我花了五块八毛钱买回来的大碗!就这样没了!
我愤怒的瞪向他,他就用一种无辜外加些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发不出火来。“算了——”
“我去拖地!”小白立马自告奋勇。不等我发话。快速闪去浴室拖了个拖把出来,开始在客厅,“乒乒乓乓”的横冲直撞的拖地。
这个笨蛋,我忍无可忍了。“好啦!好啦!我来,你哪里凉快就往哪里呆着去!”
“喔。”他淡淡的应了声,但看他那僵硬的的脸部表情,知道他是在忍着笑。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等衣服洗好,晾完。银耳羹也煮好了。自己盛了一碗,赶紧把剩下的用保鲜膜封好,藏在冰箱里。然后坐到桌前,一边吹气一边吃。
小白看到有吃的。马上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去灶上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食物的痕迹,转回来讷讷的问:“没有了吗?”
“是啊,最近物价上涨了,我这个守财奴,只出的起一个人份的钱。”慢条斯理的回答他,喝上一口,砸下嘴,真好吃。
小白知道我在回敬他,只能干瞪眼。
忽然房间里传来了熟悉的铃声,我的手机响了。站起身去拿手机,见小白盯着我的银耳羹,连忙随手捎上。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真是痛快啊!
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是萧醉。这是他第二次打电话给我了,不对,上次是萧叔叔让他打给我的。他是这么说的。
“学长。”
那边沉默。在我叫第二声的时候,才开口说:“现在方便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抬眼看看因为从冰箱里找到了银耳羹而喜滋滋的小白,轻声说:“
“有空。”小白好像也听到了我的说话声,回头往这边看了眼。
“你刚才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我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坐到床上,静听他思考的结果。
“其实虽然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但是我也看出你跟以前的不同。以前的你很活泼,很有自己的主意,现在却很娴静,对事情都很消极,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你很失望,是吧?”其实我怎么会是什么都无所谓呢?
“嗯。”他还真应了一声。“不过,我不会因此而……”他的声音在此打住。
小白端着银耳羹走进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萧醉那边在沉默了很久之后,郑重的说:“我们正式交往把。”
我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小白好死不死的在旁边问:“怎么了?”
萧醉大概也听到小白的声音,有些不高兴的问:“怎么了,不方便回答吗?”
“没,没有。”我慌忙回答说。“好的,好的啊。”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用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说:“那好,明天见。”
过来一会,手机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他已经挂机了。
“萧醉?”小白立刻凑到我面前,定定的盯着我问。“他说什么了?你答应他什么了?”这家伙倒还不是普通的敏感。
“不是,是玄瑟。”我按下挂机键,随手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不可能,跟玄瑟说话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他沉下脸来。
“我要看看!”说完,就要伸长手去摸手机。我连忙侧过身躺住,他一扑扑过来就刚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视野在一阵摇晃之后,直接对上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顿时愣了一下。小白忽然反应过来,快速的抓过手机,转身掉头飞快的往自己房间跑去,“呯”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的手机!
追出几步,停了下来。算了,手机设了15秒键盘自动上锁,肯定已经锁上,他打不开的。
(56)暗地战场转移
十一黄金周快到了,同学们似乎感应到了节日的气氛,学习的气反而也松散起来。一下课,更是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讨论去哪里玩。
“温晴,门口有人找你。”座位在门口的同学高声喊了我一声。
我抬头往门口看去,身旁的小白也立马探头看了一眼,看请是谢棠和小楠,就别过头,装出只是偶然望向窗外的样子。
我走出教室,谢棠还在惦着脚尖往里面眺望,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在看小白。小楠问了我一声:“去吃饭吗?”
“去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吧。”小楠拉起谢棠往回走。
“嗯。”谢棠虽然嘴里连连应着,一边还是不停的回头往我们教室张望。
我笑笑说:“要不要我帮你叫他出来?”
谢棠一听这话,才像是惊醒过来,连忙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们是来找晴晴的啦!”欲盖弥彰。事实上她想找谁,我们大家都一清二楚
谢棠是那种很开朗,很乐观的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脸上都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让人一看心情就会没理由的好起来。小楠则是那种比较沉默,不善言语的女孩,有时候说话会比较尖刻,但相处下来,发现她人其实是很不错的,总象个大姐姐一样的陪在谢棠身边,很值得信赖。
渐渐地,我也融入了她们的小团体中。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谢棠在不停的说话,小楠是偶尔兴致来了,会插上一句,而我呢,是提到我了,我才回答一声。这段时间下来,我快不知道跟同学怎样交流了。
下午的课调到昨天去上了,时间就空出来了。在图书馆找到几本很实用的工具书。当下就坐在那里看起来。知道脖子有些酸了,偶然一抬头,看到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挨近五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是社团活动时间了,赶紧抱上书去服务台办好外借手续,奔去八卦社报道。
踏进办公室,玄瑟看到我。就像是饿了三天的老虎看到食物一样的扑过来,一把拽住我说:“我的妈呀。你跑去哪里了?!你再不来,我就要死啦!”
“我去图书馆了。”看她上蹿下跳的样子,我有点想发笑。“怎么了。有大八卦吗?”
“是!大八卦!超级大八卦!”玄瑟急得手舞足蹈,似乎急着想把那种心情传达给我。“你知不知道,萧醉已经打了五六个电话过来找你了,我被他说得无地自容,都快要去找社长引咎辞职,退出八卦界了!”
萧醉找我?我这才想起我的手机被小白拿走,忘记拿回来了。“这跟你退出八卦界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他指责我啊!他发火。拿我当出气筒了!”玄瑟跳了起来、“他说我作为一个社长,不清楚社员的生活,太失职了;作为一个八卦工作者,连个人都找不到,太没有职业水平了。你说你说,我有那么差劲吗?我简直是一无是处!小晴,你快鼓励鼓励我,我没信心了!我的人生没有希望了!小晴!”
看他夸张的样子,我反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因此而失去信心。“他说话向来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他贬损我的职业水平……”她抱着我的手臂哀怨。
“他在哪里,我去解释。”
“他好像说他回练习室了,不过,你最好先用我的手机打个电话给他。”她拿出手机,翻到萧醉的号码,递过来给我。他好像很生气,电话接通后,你尽快道歉,小心点。“说完,就接过我怀里的书,迅速退后几步,似乎是要保持安全距离。
我看着屏幕上萧醉的名字,想着他都已经把电话打到玄瑟这里了,肯定也打到过我那里。不知道小白有没有接听,接了的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话。
暗自祈祷那个笨蛋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不好收拾,拨打键按了下去。“嘟“的一声没响到底,那边就接了:”找到了吗?“
听出他声音里的焦急和怒气,我连忙道歉说:“学长,是我,我刚才图书馆回来,刚到社里……”话才出了一半,就被他冷冷的打断。“你的手机呢?”
“在我哥哥那里,昨晚被他拿走了。”
“那人是你哥?”萧醉的身影微微带上了些惊疑。“他拿你的手机。”
我“嗯”了一声,说“他的丢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冷冷的吐出一句“他真是莫名其妙!”
听他的语气,小白果然是拿我的手机犯案了,连忙问:“他是不是说奇怪的话了?”
萧醉冷哼了一声:“你到校门口等我,我过来找你。”
“嗯,好的。”
挂完电话,就看到玄瑟一脸惊奇的凑过来,问:“是泉泉跟醉醉吵架了?”
“不是。”我把手机递还给他,接了书回来。这家伙的八卦敏感度很高。我走进电梯,她又紧跟着窜了进来,继续问:“你跟醉醉现在是不是真的在交往了啊?!”她看了我一眼,加了句。“我这是站着好朋友的立场问你的,不会曝出去的。一般来说,大家对事实的热爱度远没有对八卦的热爱度高,这看看月王子一对就知道了。”
她的理论也挺强的,我笑笑说:“是吧?”
“什么叫是吧?醉醉有没有跟你表白,说喜欢你,请你跟他交往,你都不知道吗?”
“前面半句没说过,后面倒是说了。”
玄瑟惊讶的看着我,赞叹的说:“醉醉还真是直接。”
远远的看到萧醉站在校门外,对身前往来的人视若无睹。修长挺拔的身姿,在葱翠的行道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除尘。
玄瑟拿出照相机远远的拍了一张,然后笑着拍拍我的肩说:“快过去吧,你的王子在等你。我孤家寡人的觅食去了。”
我朝她笑笑,正要走过去,身后忽然有人高声叫喊起来:“温晴!温晴!”
我回过身,一个陌生的女生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焦急的说:“泉,泉泉忽然身体不舒服,你知道他平时吃的药放在哪里吗?”
药,哪有什么药?他就装吧。“他不是都随身带着吗?”
“他说没带,怎么办?”那女生急得团团转。
“不知道。”冷眼旁观。每次都用这招,还总能见效,真服了他。
“是不是只有家里才有了啊?”
“叫车送他回家吧。”萧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我通知赵师傅过来。”
我只能点点头,暗自决定回家后,找颗拉肚子的药给他吃,让他下次再给我装柔弱看看!
(57)火星撞地球
我跟着那个女生,去篮球场找小白。他坐在休息区,脸色苍白,一霎那间,还以为他真的哪里不舒服了,但一扶起他,他就非常主动的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压到了我的身上,压得我举步维艰。
赵师傅的车已经到了,萧醉等在车前,看我扶的艰难,就过来帮我扶。小白很不友善的瞥了他一眼,俯身自己钻进车里去了。萧醉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独自坐去副驾驶。
小白和萧醉两个人引来了无数的女生围在校门外,费了不少时间车子才开出去。萧醉沉默的坐在前面,从右侧的后视镜上可以看到他沉静的脸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小白的脸朝着窗外,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到家了,小白一下车就对萧醉说:“谢谢你送我们回家。”其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回去了。
萧醉看了他一眼,不大高兴的皱了皱眉,我连忙挡到小白身前,说:“学长和赵师傅都进去坐坐吧。”
这下小白又不高兴了,在身后很不是滋味的提醒:“家里凳子坏了——而且又脏又乱。”
我不理他,用比较真诚的目光期待的看着萧醉。萧醉转过目光看向小白,冷冷的说:“你不是不舒服吗,现在没事了?”
小白装模作样的揉揉太阳穴,含沙射影的说:“是啊,如果没有人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我想我会好的更快。”
萧醉与小白对望着,互为不善的目光在中间交汇,气氛在一霎那间变得格外诡异。看那隐约迸射的火花,我知道要是强行邀请萧醉进去的话,小白肯定还要动什么手脚。我只好跟萧醉说:“你在车里等我一会。我进去放下东西,马上出来。”
萧醉低头看了我一眼,倒是没说什么,我回身拉起小白进屋。看了眼还站在大门外行道上的萧醉,关上门,沉下脸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白哼了一声,说:“不想让他进我的地盘。”
这里怎么就成他地盘了?“我不是说这个,之前,你不是接了萧学长的电话。你跟他说什么了?“
小白“嘿嘿”了两声,有些得意的说:“当然是说了一些很有意义的话。”转过目光。看到我正瞪他,沉了沉脸,不高兴的说:“你很紧张吗?”
“不知道你在搞什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是莫名其妙!”不理睬他。准备直接开门走人。正要旋动开关的时候,手背上忽然一暖,有个温暖的手心覆上来。心里蓦然震动了一下,犹豫着,抬头看去。
小白定定的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神情难得的凝肃了下来,说:“你要跟他去约会吗?”
“是的。我们已经确定关系,在交往了。”
“你们——背着我——”小白看着我愣了愣,然后几乎跳起来,说:“我不答应!”
“这个你管不着吧?”用力的想从他手里挣出手来,但他却一直紧急的握着。怎么也不松开。
“你放手!”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但不仅没甩开,火热的身体反而贴上来。背脊一下子贴到了冰冷的门上。这一冷一热的落差,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一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瞳,紧握着我的手一紧,灼热的气息熨面而来,下一秒钟唇瓣上就传来了湿润的触感。
身体僵直着,心跳也似在那一刻停滞了下来。拎在手里的包从手臂上缓缓滑动,掉到地上,“啪”的一声响。蓦然间回过神来。颤颤的抬起手,又一声“啪”的脆响,小白白皙的脸上顿时浮起五条红印。
不敢在看他脸上的表情,回身打开门,快速的往外跑去。
萧醉在大门口缓缓的来回踱着脚步,看到我跑出来,略微惊奇了一下。
“吵架了?”他低声问,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闷声没说话,迎面有微风拂过来,眼角凉嗖嗖的。萧醉抬头远远的往屋里看了一眼,沉默的牵起我的手,跟我一起坐到车的后座。递过一包纸巾给我,轻声说:“他估计是不放心你跟我在一起,就装成是你男朋友想赶我走。当时虽然很生气,知道是你哥也就无所谓了。他应该也只是处于关心,其它的,以后他会明白的。”
“是这样吗?”我看着他,似乎是在寻求某一种肯定的回答。
他点点头,说:“去吃饭吧。”
吃完饭,我说要去店里打工,他虽然也陪我去了,但也提出让我以后不要再去了。我解释说打工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累计工作经验,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打工时间结束,又陪着我去护城河边的广场上散步散心,虽然说的话也很少,但就算默默的走着,看着倒映上并肩而行的两条身影,心里也有一种暖暖的慰藉。
“在手机拿回来之前,你先用这个吧。”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我。“免得总是找不到人。”
“那你呢?”
“我还有的。”
我犹豫着接了过来。
“回家吗?”
我点点头。不会去的话,我还能去哪里。
在家门口跟萧醉告别,忽然想起我的钥匙在包里,而刚才匆忙跑出来,忘记拎包了。站到门前,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接着就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忍住要骂人的冲动,推门进去,开灯,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但是,空荡荡的。小白的房门也大开着,灯关着,里面没有人。
这么晚,他跑哪里去了,出去也不记得把门关上?
我关上门,换了鞋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结果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发现了压在杯子下面的纸条。
纸是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用水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两行字,第一行三个字“我走了”,接下很大的一片空白,在纸条的最右下角,写得小小的三个字“对不起”。
那家伙,居然走了……
平静的把纸条压回桌上,心里却一下子好多种滋味一起涌上来,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感觉。洗脸刷牙的时候,外面有一丝动静,都忍不住探头出去看看,结果肇事者都是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
(58)宁静的夏夜
夜晚,熄了灯,躺在床上,听着风扇在耳边“喀啪喀啪”的旋转,第一次觉得这么刺耳,吵得人睡不了觉。瞪天花板瞪到半夜,也没睡着,爬起来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往小白的房间看了一眼,忽然看到有团黑影快速的一闪而过,心跳蓦的漏了一拍,脚已经不受控制的冲了进去。路上撞到椅子,喀在腰上,钝钝的痛。跑进屋,才发现原来是风卷起窗帘飞过的阴影。
一夜没睡好,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睡过头,直到赵师傅来按门铃我才惊醒过来,手忙脚乱的洗脸刷牙换好衣服。往嘴里塞块面包,一头冲出门的时候,习惯性的喊了声:“小白,动作快点,要迟到了!”半响没听到回答声,看看手里多拿的一块面包,这才反应过来。
停下脚步,怔了一下,沉默的回头去关上门,告诉赵师傅小白今天有事,不去学校了。
上完上午的课,回到教室,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不过奇怪的是,看到小白没有来,他的那些粉丝们居然都没有过来询问。虽然觉得诡异,但我也不好直接找上门去问她们。只能带着疑问挨到中午,等谢棠和小楠她们过来找我吃饭,我就乘势说起小白的事情:“今天我哥他没有来。”
“我知道啊。”出乎意料的,谢棠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你怎么知道的?”我奇怪的问。
谢棠这下倒是惊奇的看着我:“你不是八卦社的吗?你不知道吗,一大早报纸上就说了,泉泉回香港进行康复治疗,过几天回来。”
“康复治疗?”我怎么不知道?
谢棠惊讶的看看我,说:“难道不是吗?报纸上说是昨天晚上泉泉亲自打电话给玄瑟,说明这件事的。还有录音呢。早间操之后播了好几遍,你没有听到吗?”
我愣了一下,“是、是啊。我没没有听到,早上来迟了,上课都迟了五分钟。”
谢棠笑嘻嘻的凑到我面前,促狭的说:“是不是早上没有泉泉叫你起床,你就睡懒觉了呀!”接着,她又抱着我的手臂娇蹭。“啊,好羡慕啊,我也好想每天有泉泉喊我起床啊!”
我看着她淡淡笑笑,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我惊了一下。里面掏出来,看到是萧醉的名字,才想起来这个手机号码也只有萧醉知道。
朝谢棠她们笑笑。示意走开几步接下电话。
“在哪里?”
“在餐厅,跟两个朋友一起吃饭。”其实我们还没进餐厅。
那边沉默了一会,问:“朋友?是谁?”
“一起参加后勤部的两个女生,好像是经营系的。”
又沉默了一会,说:“下午社团活动,到练习室来。我带了琴给你。
“哦,好的。”他对于这件事情,还真的是很执着。
晚上,萧醉到蛋糕店接我。他也从学校里得知了“小白去香港了”的传闻,就问我要不要到他家住。我连忙说我已经习惯了,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外面了,没什么问题。听我这么说。萧醉也不再说什么,送我回家,依然在门口告别。
象往常一样洗了澡。上床睡觉,看了几页书,忽然觉得饿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饿,所以吃得很少,没想到现在却饿了,真是糟蹋粮食啊,还好冰箱里应该还有前天的蛋糕。
小白喜欢蛋糕,张店长对他也大方,所以每天都会带回不少的蛋糕,放在冰箱里存着,他看电视的时候,就会搬一堆出去,慢慢吃。现在他走了,应该有剩下不少。
下床穿着拖鞋去厨房,灶台上的窗开着,玻璃窗上隐约有黑影晃动,定睛一看,好像是树影。
打开冰箱,蹲下身看冷藏室。“泡面好呢,还是蛋糕,蛋糕……”
我记得我昨天晚上似乎带了店里卖剩的两个抹茶慕斯蛋糕进来,怎么不见了?我在蛋糕堆里翻腾了一下,找到一个,但另一个却怎么也找不到……
今年的中秋跟十一隔的分外近,所以临近十一,今晚的月色也分外好。淡淡的银辉,从窗外照进来,投射在我身旁的地面上,留下一片方方正正的空白。而在其中一个垂直的角落里,露出两只尖尖的三角形。
我的心里震动了一下,沉默的蹲着,不转动身体。良久,随手拾了一块蛋糕,站起来,转身的那一瞬间,那两只并列的三角快速的往下一缩,消失在了视野里。
关上厨房的灯,转身回房,让房门“啪”的一声合上,人,却还是留在门外,夜歌舞寂静。站着卧室和厨房之间的浴室外面,倾耳听着,静的几乎可以听到时间一点一点的在眼前流逝。终于等到了那“扑”的一声冰箱门开启的轻吻,快速反应过来,扑过去,“啪”的打开厨房的灯。
冰箱门敞开着,门前一只浑身雪白的猫怀抱着一块蛋糕直立着,惊愕的睁圆了眼睛看着我。
我也看着它,却艰于言语。它忽然反应过来,慌乱的丢了捧在怀里的蛋糕,“突”的一声就从窗口跳出去了。我冲出去,也顾不得会不会惊扰邻居,朝着窗外有些语无伦次的大声喊:“你回来!你回不回来?!”
声音落下之后,夏夜又恢复了一片沉寂。我在灶台前站了好一会,正准备放弃转回去睡觉的时候,忽然窗棂上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然后再一只爪子,以及半个圆溜溜的脑袋。蓦的对上我的视线,它又倏的往回缩下头,半响之后,才缓缓的把整个身子都探回来,蹲坐到窗台上,抬起一只爪子指指我身后的地上,怯怯的问:“能把蛋糕给我吗?”
我瞪了它一会,拾起蛋糕,转身用力的朝它站立的地方扔去,不偏不倚,正好“咚”的一声砸在他的脑门上。它一时没留意,被砸的往后一跌,一个骨碌,就从窗户上翻滚了下去。
(59)从新开始
“死女人,你干什么??!”
窗台下响起小白愤怒的大叫声,紧接着“突”的一声,那团白影重新跳上窗台。不等它站稳,我打开冰箱,搬出里面所有的蛋糕“噼噼啪啪”的向它砸去。
“喂喂,你干什么,你疯了啊?!都是钱啊!”小白这次反应过来,“哇哇”大叫着,跳到左边接住一个,立马又跳去右边接另一个。等我扔完,他的怀里也叠起一座比他整个身子大上几倍的蛋糕山。
我冷冷的说:“你不是要蛋糕吗?都给你!”
小白前后摇摆着身体,稳住山一样叠在一起的蛋糕,艰难的侧过身,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看我。然后沉默的把蛋糕放到窗台上,自己在旁边盘着腿坐下,耷拉着两只耳朵,无精打采的说:“我是怕你生气了,所以不敢回来见你……”
“那你现在怎么回来了?”我的口气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不善。
小白一愣,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愕然的说:“不是你喊我回来的吗?”
我一时无语。
“是我听错了吗?”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我,然后坐在那里絮絮叨叨起来。
“果然还是生气嘛,也不怪你要生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
“怕你生气,赶我走,会没面子,就自己跑出去了。昨晚在街上晃了一圈,很多人来跟我说话,我却不知道跟她们说什么。我把这个城市以前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了一遍。准备离开这里,发现不知道去哪里好,不知不觉又回来这里了。”
“说出来怕你笑话我,我从来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呆过这么长时间。小的时候不消说了,就算是在终无宫,也从来没有连续停留过三天以上,每每外面有风吹草动,我第一个自告奋勇的出去了,我想,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那个,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能不能当作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不要生气,不要赶我走,不要让张想来抓我……”在咕哝了一大片之后,小小声的问了句:“行吗?”
我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小白愣了愣,在身后眼巴巴的问:“你去哪里?”
“煮粥。”
淘好米,放到电饭煲里,抬起头,小白还是定定的站着窗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乌溜溜的两只眼睛里,隐约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不是煮给你吃的,我自己饿了。”冷冷淡淡的打消他的遐想。
“哦。”落寞的应了一声,然后看看冰箱,试探着说。“我能把蛋糕放回冰箱里吗?”
“冰箱又没满,爱放不放。”我嘀咕了一声,转身打开冰箱拿鸡蛋。刚拿完,还没合上门,小白就抱了几个蛋糕窜了过来,往冰箱里一扔,又窜回去抱剩下的。
“你摆摆整齐啊!“我不满的说。
“哦。好滴!“
大概是理亏在先,他这回分外听话。真个身子都钻进冰箱去,非但把那一摞蛋糕都摆的整整齐齐的,还把里面其他的东西都整理了个整齐,才爬出来,抖一抖一身的寒气。
我煎了两个荷包蛋放到桌上,他也只是跳到椅子上坐着,拘谨的像是第一次来访的客人。等粥好了之后,给自己盛了一碗放到桌上散热,顺便捎了碗给它,说:“煮多了。”
小白的眼睛立即亮晶晶起来,但当我炒完青菜回来,它却还是没有开动。伸手要把它面前的粥收走,他连忙用两只爪子捧回来,一仰头,直接咕噜咕噜把一碗热腾腾的粥喝完了。
看他似乎想吃菜,但抬起爪子拨拨筷子,又无奈的作罢,一副遗憾的样子。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变回去?”
小白端坐在椅子上,一副知错的模样:“因为这个样子看上去比较可怜,你会比较容易原谅我。”
我无话可说,他倒是会想。不过他这个样子,的确是比较可爱,对于女孩子来说,会比较没有抵御力,而且谁会跟一只“猫“生气来着?
看看他,冷淡的说:“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如果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那要改下态度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嗯,我已经想好了。”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第二天放学打完工回到家看到,才吓一跳,原来他所谓的想好了,竟然是把那一头顺滑如丝的长发剪掉了!穿上圣华的校服,出了长相过分俊美之外,气质偏于清冷古典了点之外,倒与一般的男生没多大区别了。看上去不再那样特立独行了,可能对于他融入男生群体是有好处,只是可惜了那么长的一头秀发啊,又黑又亮,比离子烫烫过的还要直……而且剪下来的头发也可以卖不少钱吧,便宜了那家理发师!心疼中。
不知道他那些粉丝看到他这个样子会有什么反应,会大受打击从而退出后援团,还是会花痴得更加疯狂?不过,这两天是没机会看到了,因为第二天开始就是十一黄金周了。
第四乐章 光与影的二重奏
(60)改变中的小白
十月一日,早上起来,意外的发现小白居然没有睡懒觉,而似乎躺在客厅的沙发里,抱了本《中国古代文学史》在看,不知道是不是在装模作样。做了早饭,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蛋糕店,他回答说想呆在家里看书,然后下午去市图书馆借书,还说要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化。看来他是真的仔细思考过了,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那你中午的时候到蛋糕店来,我拿借书卡给你,再告诉你怎么坐车。”
“哦,好。”小白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应了声。
我拎上包包出门,去坐公车。我不明白,其实借书卡现在就躺在我的包里……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现在给他,非要他中午跑蛋糕店来找我拿?
十一黄金周,商人们看中了这个难得的商机,满街的商店都在搞让利促销,人特别多,店里的生意也特别红火。幸好店长提前招了几个勤工俭学的女大学生过来帮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小白过来了。他一进门,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陆续的转向他,纷纷露出惊艳的神色,看来他剪短头发后的魅力是有增无减。他朝那些人微微一笑,不是以前那种妖媚而张扬的笑,而是很优雅,很客气的那种。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到我,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看上去一副无辜而又乖巧的样子。
旁边管理货架的女生正好空闲着,我就把手边收银的工作临时拜托给她。转去准备室拿了借书证,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到小白身前,问他:“午饭吃过了吗?”
“吃了蛋糕。”他看看我,加问了一句“你呢?”
“还没有,”我把借书证递给他。“你到刚才下车的那个公交站,坐789路公交车,往前坐三站路就是图书馆站了……”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并没有认真的在听我说话,而是转着头在店里四周看了一下,然后转回来跟我说:“今天这么忙,那我也留下来帮忙吧?”
我惊讶的抬头看看他。那边张店长刚好从准备室出来的时候。一下子看到小白,又惊又喜的挤过来:“泉泉,你从香港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好了吗?”
“张阿姨。”小白立马端起清甜的笑容。“全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去了。”
“那就好,你前几天没来,听小晴说你去香港治疗了,阿姨这几天担心的都快睡不着觉了。现在看你又生龙活虎的回来了,真是好啊!”
“让阿姨担心了,真是过意不去。”小白变得非常有礼貌。“原来今天是节日啊,店里客人这么多,忙不过来吧?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就留下来帮忙吧。”
“泉泉真是懂事!”张店长一听,更是赞不绝口。在狠狠的夸奖了他一番之后,给了他一叠宣传单,让他到门口发放。
我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感谢了代班的女生一声。重新开始收银。一拨客人过去了,收银处稍微空闲下来。我的目光一抬,就不由自主的往门口看去。
蛋糕店的地段很好,门外就是一条很繁华的大街,来往的人,川流不息。为了招揽更多的客人进来,张店长就找了两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在门口向经过的路人分发宣传单。不过由于很多店都在这么做,所以路人对这些发送的宣传单似乎有些反感。之前的那两个女生,时常都要跟人说上几句话,他们才会把宣传单接过来。还有些人,接过去,直接转手就扔了。
而小白的情况却不一样,他光是往那里一站,陆续就要三三两两的人靠过来,然后他只有一个一个的分发过去,然后微笑的说声:“欢迎光临”,就有客人源源不断的进门来了。
张店长这招还真是用对了,一般来买甜品的以单身女孩子居多,放小白这么个大帅哥去招揽客人,当然是事半功倍的事情了。
不过,这两天的小白,总让我心头郁积着某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哎,我问一下。”正发呆,忽然有人轻轻推了下我的手肘。我回头一看,是刚才帮我代班的那个女生。长得也很秀气,高挑的个子,身材匀称,在学校里,[奇*书*网-整*理*提*供]应该也是很多男生追求的对象吧。她的目光往门外的小白瞥了瞥,轻声问:“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我愣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忧郁着说:“……不算吧。”
“是吗?我刚才看你们的样子,还以为是呢。”她有些惊奇的看看我。“那是你单恋了,你暗恋他?”
“啊?”我吃惊的看着她,竟然傻傻的问:“为什么?”
“难不成会是他暗恋你?这么帅的男生自动贴上门,我不信有人会往外推,除非是笨蛋。”她“哈哈”笑了几声,半眯着眼睛看我,眼角很有一种妩媚的风情。
想想也对,我和小白站在一起,若一定要说其中有人单恋的话,任谁看来,我都是贴上去的那个。我笑了笑,说“我另外有男朋友,他是我哥。”
那个女生又抿嘴乐了:“现在的小女生,就兴这套!”
我看看她,她的穿着打扮看上去虽然老成,但既然是张店长招来勤工俭学的,那应该也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吧,那也不会比我大上多少。
“对了,我叫楚沅,是惠秀外国语学院大二德语的,你呢?你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吧,同班?”惠秀外国语学院是专门的语言进修学校,跟我们学校的医学院挨在一起。听说那个惠秀的男女学生比例是1:10,庞大的女生基数直接导致学校里美女如云,所以圣华的男生平时谈论最多的一个学校,就是惠秀。
“嗯,我们是圣华中文系大一的。”
“啊,圣华的?”女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看到客人们都回头看来,她连忙转过身装作整理货架的样子。过了一会,才又靠进来,问“圣华的学生怎么会出来打工,我听说圣华对学生很好的,提前积累社会经验吗?”
她说的没错,进了圣华,只有你不去追求那些浮华,完全可以不花一分钱念完大学四年。我要不是因为家里的重额欠款,应该也不会在大一的时候就花那么多时间出来打工。
“是吧,你呢?”
“我啊?”楚沅不经心的笑了笑。“随便玩玩呗。”说着,她就转身整理货架去了。
忙碌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小白自从流浪了一天回来之后,话就特别少,总是一个人闷在那里,似乎在想什么,让我特别不习惯。
洗完澡出来,看到小白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动也不动,只看到电视的屏幕倒映在他眼睛里,不时的变化着色彩。我走近去,他也毫无感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特别出神。
(61)繁忙的假期
我用毛巾擦着头发,欠身在他旁边坐下,问:“你不去洗吗?”
小白转过目光看看我,带了些茫然,半响才反应过来,说了声“嗯”,就站起身往浴室去了。我转身目送着他的背影,有点想说些什么,但随着他转入浴室,就算了。
电视里正在放都是偶像剧,很煽情,很唯美的那种。男主角有着光彩夺目的帅气,就是是混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认出来的那种卓尔不群,不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总觉得有些熟悉,女主角长相很甜美,五官很精致,跟男主角站在一起,感觉很登对。
俊男美女,果然是偶像剧万古不变的套路,不过,看着很赏心悦目就是。
回房拿了吹风机过来,站在客厅里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电视。一集放完,又开始了广告时间。看看墙上的钟,小白进浴室也有快半小时了吧,他今天怎么洗这么慢?不经意的,目光转向浴室,惊讶的发现浴室的门居然好像开了一条缝。但在我的目光停下来之后,那道缝又迅速的并拢了。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过了半响,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了,就继续吹我的头发。
过了一会,眼角旁忽然有阴影闪动,我一愣,回头看去,赫然看到小白平常穿的那套睡衣从他的房间里飞了出来,从我眼前一晃而过,然后倏的从浴室的门缝里进去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定是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喊他他就直接跑去洗了,然后忘记拿睡衣了。
过了一会,他终于从浴室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看我,就一声不吭的回自己房间去了,然后听到关门声。
一连几天,小白都是这幅怪怪的样子。偏这几天忙,每次刚想问他怎么回事,立马就被别的事情打了岔。终于过了最忙的三天。接下来几天,按照原先商量好的,要去萧醉家跟萧叔叔学小提琴。
躺在床上,翻转了两圈,睡不着。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小白洗澡出来了。想爬起来喊住他,手机忽然响了,一段悠扬动听的钢琴曲。
我只能缩回床上。从枕边摸过手机,毫无意外,是萧醉打来的。“学长。”
“明天早上九点,我到你家接你。”他每次都会一开口就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绝不拖沓。
“嗯。”我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萧醉那边也沉默着。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响,说了声:“那就这样……”
“学长!”我急忙喊住他。
“什么事?”他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想问……”我本来想问萧叔叔有没有在家,没在家的话,可以带小白一起去,但话一出口立马就想起我去他家就是为了跟萧叔叔学琴,他当然是在家。“没,没事,我忽然想到了。”
萧醉沉默了一会,说:“那我挂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挂完电话,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到底要不要告诉萧叔叔小白的存在呢?萧醉是知道小白的,迟早萧叔叔也是要知道的,萧叔叔知道后,我爸爸肯定也要知道了。而我爸爸是知道我家并没有这样一位远房亲戚的,到时候就要穿帮了,到底怎样才能自圆其说呢?
不能让他们知道小白不是普通人,我一定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说法。
——路边捡回来的?
不行,我没办法解释他的来历,他肯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怎么解释他现在跟我一个班级,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弄个人进圣华大学。
——把张想供出去?
我没办法解释怎么会认识到收妖大师,没办法解释小白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不好的联想?而且一直到现在,对外都是声称他是我哥哥,连学校里档案上也是……
唉,好麻烦,想不清楚。先不想了,去冰箱看看还剩多少蛋糕,够不够小白吃一天。不够的话,就去煮一锅饭,明天早上炒蛋炒饭。
一开门,就看到小白的身影从眼角快速闪过,缩回浴室。胡乱的抓过衣服往水盆里一扔,装模作样的在那里揉啊揉。水龙头都没开,肥皂也没打上,有他这样洗衣服的吗?就算是掩饰,那也掩饰的太明显了吧。
我停在浴室门口,说:“我明天要出去,你呢,是留在家里,还是去图书馆?”
小白头也没抬的说:“我还是去蛋糕店帮忙。”
“这样啊……”张阿姨那么喜欢他,他去店里的话,肯定不会饿着他。
“那我就只做明天早上的饭了,记得八点起来吃早饭。”
“哦,好。”他应的波澜不兴。
我退回房间,躺回床上,抓了书过来,看不进去,就无聊的摸了手机过来玩。
萧醉的手机比我那个高档多了,有好多没见过的功能。无意间翻到“通讯录”,发现里面居然只有萧叔叔、花阿姨和我三个人的号码。不知道他是事先删除了其他人的,还是原本就只存了三个号码。不过平时在学校里,我也从来没看他跟谁走得比较近过。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准时起来,做好早饭,就敲小白的门喊他出来吃饭,他好像还没睡醒,只在里面迷迷糊糊的应了声,等我吃好饭,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他居然还没有从他的房间出来。
我又去敲了敲门,他还是含糊的应。那边萧醉的电话过来了,说已经到门外了。只能赶紧过去换鞋,一边朝小白的房间喊:“九点了,你要去店里的话,十一点前一定要起来去坐车,不然赶不上吃午饭。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嘱咐完,匆忙的一手抓起包,一手拎起小提琴,关上门,快步往外面跑去。
萧醉坐在后座等我,我坐进去后,就把包和小提琴放在我和萧醉之间。他看看我,问:“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我坐着,有些拘谨。回头看看他,虽然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却格外清冷冷静。他似乎发现我在看他,回过头看看我。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往下一沉,蹙了蹙眉,问:“你的包里装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我的拎包,乍一看没发现,仔细一看,居然发现里面有东西在动。我怔了怔,伸手过去“唰”的一下,把拉链从头拉到了底。
包里露出了一团白白的东西,在拉链滑过的那一瞬间,里面的动静忽然停了停。接着那团白色的东西蓦然动了一下,露出了两只尖尖的耳朵,然后是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们。两只爪子还捧了一块蛋糕在啃,蛋糕屑沫乱七八糟的沾在毛茸茸的脸上,格外滑稽。
(62) 不是冤家不聚头
小白……
我看着他,所能给出的表情,只能是跟他面面相觑。那家伙居然还摇摇尾巴,一脸谄媚的朝着我“喵呜”看一声。
“就是那只认识数字的猫?”萧醉也认出来了,看来小白在宠物大赛上的表现,果然是让人印象深刻。
“是啊。”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拎起装着小白的包,说:“我把他送回去。”
萧醉说:“带着把,车都开出来了。”
“怕他捣乱。”小白这家伙居然用这个法子偷偷的跟来,肯定是奔着什么目的来的,不能让他得逞。
“到练习室再把它放出来就行了,那里没有皮质的家具,不用担心的。”难得的,萧醉对人冷冷冰冰的,对小动物好像不怎么排斥——只是,我担心的倒不是小白会用爪子到处乱抓……
“它叫什么,小白是吗?”萧醉对小白特别友好,居然还伸出手。想去摸摸它的头。
小白却是不领情,用爪子挥开他的手,一蹬腿从包里跳了出来,蹦到我怀里,然后再跳到肩上,将着毛茸茸的脸在我脸侧蹭啊蹭,“喵呜喵呜”的叫,一边挑衅的扭过头看看萧醉。
我连忙用双手把他抓下来,按在腿上,不让他再乱蹦乱跳的。萧醉沉默的看着,原本以为他要生气,没想到他居然嘴角微微上扬,长年像笼了一层冰雪的脸上。居然扬起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它好像很粘你。”
“我那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粘我粘谁?”我急忙撇清我和这只白猫之间的关系。
“你哥还没回来?”萧醉接口问。
我心里突地吓了一跳,差点把人形的“温泉”给忘记了。还好之前学校里广大的同学都知道“温泉公子”去香港治疗去了。
“嗯。应该就快回来了。”我有些讪讪的应着。
萧醉看看我,缓声说:“那就好。”
他家住在市东郊花林地带的别墅区,从我家过去,基本上算是横跨了半个东华市。加上堵车,路上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我拎包,抱着小白下车。萧醉帮我拎着小提琴,上台阶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个看上去很面善的婆婆开门出来。我还没跟上,她看到我,就欣喜的说:“哎呀,小晴可算是来了!”
我一愣,那个婆婆很亲热的过来搂我的肩,说:“前些天听你萧叔叔提起来。我就一直撺掇着醉醉带你回家来坐,那孩子害羞,一直不敢跟你提。”
听她这么说,我下意识的转过目光去看萧醉,他觉察到。快速的低下头,接过我手里的包,拎着琴,就自己先进去了。
小白在我怀里蹬着腿,“喵呜喵呜”叫了几声。想引起注意。我没理他,婆婆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说了声“好乖的小猫”,注意力就又转会到我身上,亲切的搂着我的肩进门,一边说:“看你这孩子的样子,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吧。你小时候经常过来玩,最喜欢欺负醉醉,缠着王奶奶带你去动物园……”
“喵呜喵呜……”小白又抗议的叫了起来,打断了王奶奶的话。
“这小猫!”王奶奶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小白身上,怜爱的伸手揉揉他的头,说:“是不是饿了?乖,奶奶待会带你去吃东西。”说完,就从我怀里抱过小白,领着我来到客厅。
这个房子从外面看倒没多少感觉,进到里面来,越往里走越觉得好大,就是这个客厅,就比我现在住的那地方的总面积还要大。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流金色地毯,右侧半弧形的楼梯宛转延伸上楼,整体的色泽偏于凝重,有着浓重的艺术气息。
王奶奶引导我到沙发上坐,一坐下,马上就有人送了一盘子的各色罐装饮料上来了。
“先坐会,我给小猫找点吃的。”
“嗯,谢谢王奶奶。”
“客气什么!”
道过谢后,目送着小白离去。最好王奶奶找些剩饭啊,鱼骨头之类的喂他,让他尝尝作茧自缚的滋味。
“小晴来了。”正回头看小白会受到什么样的礼遇,旁边响起了一个柔柔的叫唤声。我连忙转回头,迎面走过来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白衣飘飘,眉目如画,像是从古代仕女图里走出来一样。
我看的愣了一下,但又不知道她是萧醉家里的什么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萧醉绕过她,直接上了楼梯,催促的喊了我一声:“小晴。”然后停下来,等我过去。
我朝那个古典美人抱歉的笑笑,跑过去跟上萧醉的脚步。还没走上几级,身后楼梯“咚咚”的响了两声,一回头,原来是小白又蹭了上来。
“那个人是谁,我该怎么称呼?”我小声问。人家那么客气的向我打招呼,我不好意思吭都不吭声。
萧醉理都没理,像是没听见我问的话一样,提着琴直接上了二楼,我也只能跟上去。二楼一排过去好多房间,像是酒店一样。地上铺着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萧醉推开左手第二间房,等我进去后,随手就要把门合上。还在走廊上东张西望的小白一下子惊觉过来,发现门要关上了,立马掉头冲了过来。时间凑得不巧,合上的门正好夹在他的肚子上,他“呜”了一声,扭着身体用力往里面一蹭,终于蹭进来了。
门无声的合上了,小白就近窜上了一张椅子,盘踞着,用爪子揉了揉刚才被夹到的地方,然后开始打量屋子。
“萧叔叔呢?”我一边取出琴,一边问。
“早上有人请喝茶,应该很快就回来。”萧醉帮我把东西都放好,回头问。“要喝什么饮料?”
“随便吧,我不挑的。”
萧醉听后又蹙了蹙眉,不知道是对我这样没原则表示不满,还是我小时候有特别爱喝的饮料,而现在忘记了。暗自吐吐舌头,转过身听到萧醉往外走的脚步声,开门声,然后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说话声,好像是萧叔叔回来了。
接着听到萧叔叔好像说到小晴什么的,声音渐渐近了,应该是上楼来了,我走过去,见萧醉停在门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萧叔叔缓步的从楼梯上走上来,看到我,扬起硕大的一个笑容:“小晴!”
跟在他身后上来的,是刚才看到的那个白衣飘飘的美女,然后再是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清俊的脸上带着一贯优雅的微笑,居然是云斯遥。
(63) 三个男人一台戏
“小晴,到很久了?”
我连忙回答说:“刚刚到。”
萧叔叔他们在我们面前停下,那位古典美人站在他身后,温柔而娴静。我一直很好奇她的身份,看她微笑的注视着我,我也朝她展出一个笑颜。
“叔叔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天集团董事长云祈良的公子,叫云斯遥,跟醉醉同系,专攻小提琴,算是你们的学长。我跟云先生有多年交情,趁这两天我也在家,就叫过来一起练琴。”
"萧叔叔。”云斯遥温吞的笑笑。“我们平时在学校里都有往来的,互相都认识的。”
是啊,一个前男友,一个现男友……
“是吗,那更好!”萧盛笑着说。“你们都是很有音乐天赋的人,又有不错的基础,平时有空也可以多多交流一下经验。”
“我们会的。”我和萧醉都没吭声,到都是云斯遥在不卑不亢的答话。
“进练习室吧。”
萧叔叔招呼我们进练习室,萧醉转身,信手牵起我的手进门,云斯遥微笑的视线微微往下一沉。小白跟着反应过来,看到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愤怒的“喵呜”了声,蓦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抱住我的手臂整个往下坠去,我的手就从萧醉的手里滑了出来。
萧醉低头看了眼紧紧抱着我手臂的小白,然后有些愕然的看看我。云斯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轻轻的笑:“萧叔叔,你家的小猫很有趣呢!”
萧叔叔笑着说:“我家不养猫,应该是小晴带来的吧?”
我连忙把小白从手臂上抓下来,为免他再乱惹事,就用双手抱在怀里。他蹬着腿挣扎了几下,也就安份了下来。“我会看住他,不会让他到处乱跑,吵到大家的。”
萧叔叔呵呵笑着说:“没事的,猫和狗不一样,叫声像撒娇,再怎么闹腾也吵不到人。”
小白一听这话,又不满的挣扎起来。我赶紧按住他。他八成也习惯自己被当成猫了,所以听人说猫弱,他就不爽了。
我们一起进练习室后,那位美女温婉含笑的开口问:“需要什么饮料,我去拿上来?”
“我来杯苏打水就可以了。”萧叔叔说。
“咖啡,麻烦萧婶婶了。”云斯遥彬彬有礼,云淡风轻的回答了一声。
开始是没觉得有什么,忽然思维一顿。觉得有不对劲,回头一想,大吃了一惊。
——他刚才叫的是,萧婶婶?!这个称呼……他是萧叔叔的妻子?萧醉的妈妈?!
不可思议的再次大量她,好年轻啊!怎么看都像是二十多岁的人啊!
说起来。我比萧醉还小上一岁呢,他妈妈的年龄应该跟我妈妈差不多。但现在……就算说她是我妈妈的女儿,也绝对有人相信的啊!难道是我妈妈这几年太操劳了,所以才会显得苍老?不过,萧醉的妈妈至少也该有四十岁了吧。但看她的皮肤和身材都保持的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一直都不大相信电视上说的那些明星四五十岁了还保养的像是二十几岁,没想到居然都是真的——有钱人的保养真是太恐怖了。
“我,橙汁吧……”不能再随便了,免得再被萧醉瞪一眼,就随便点了个平时吃的比较多的。“谢谢,萧婶婶。”
但我一说完,还是收到了萧醉瞪过来的一记不悦的目光,回想一下,好像是在听到我说“萧婶婶”之后。
“那醉醉呢?”她的声音依然温和得像春风一样。
“随便。”相比之下,萧醉的声音就冷得像冬天的雪。
他跟他妈妈的关系好像很恶劣呃……看他的样子,我忽然又想到一种可能性,她该不会不是他的亲妈妈吧?
我犹豫的回头看看他,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问他,又担心我一问,他又会不爽关于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
萧醉似乎觉察到我在注视着他,回过头看我。被我抱在怀里小白忽然一爪子拍在我的手背上,把我从沉思中拍醒了回来,一低头就对上小白愤怒的目光,隐约中似乎听到有小白的声音在大吼:大庭广众之下,居然眉来眼去!
萧叔叔看到我的琴已经取出来了,就说:“小晴先来拉一段,让叔叔看看有没有偷懒。”
我不好意思说我这段时间,就算是萧醉借给我琴之后,我也一直没练,就讪讪的接过琴,凭记忆拉了一段。果然,又生涩了不少,收弓之后,也不出所料的看到萧醉的脸上阴云密布,要不是萧叔叔在这里,我真担心他会把我拖出去痛打一顿。
萧叔叔倒还是和气:“小晴的功底和技巧都是很不错的,关键问题还是练得不够。趁这几天放假,就每天过来练吧。我这里有还几个专门的练习室,也不怕吵到别人。开学了的话……”他蹙蹙眉,看向云斯遥,说:“斯遥,你是学校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吧,平时练习的时候,就顺便喊上小晴吧。小晴只要重新练起来,肯定不必团里其他几个小提琴差哦!”
“好的,萧叔叔,一定会的。”云斯遥笑得格外亲切。“其实自从上次听小晴拉琴之后,我就一直想邀请她进乐团,只是怕太唐突。”
他做的唐突的事情,难道还不多吗?
“小晴,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的。”反正我的任务也是每天盯着乐团曝八卦,那可是我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而且是萧叔叔提出来的,我不同意的话,也不太礼貌。
萧醉看了我一眼,大约是不放心我跟云斯遥他们一起去练琴,但进乐团毕竟对我练琴又有好处,他不好反驳。
门轻轻的叩响了,萧婶婶端了一盘子饮料进来,萧叔叔先拿了苏打水,然后离得最近的云斯遥却是伸手拿了我要的橙汁,拉开拉环后再递给我,动作自然的像是穿衣吃饭一样。
我也是当橙汁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是给我的,说了声“谢谢学长”,就要伸手去接,萧醉横了我一眼,我的手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接。蹲在旁边椅子上的小白,忽然“突”的跳了起来,用四只爪子一起抱住橙汁的罐子。
云斯遥显然吃了一惊,不知道是忽然缩了手,还是单手承受不住小白的重量,“啪”的一声,就看到小白抱着橙汁罐滚落在地上。橙汁倾撒了出来,在他头上还有身子上洒了个遍,白“猫”登时变成“黄猫”。
在我们惊愕的目光中,小白倒是若无其事的翻个身重新站起来,朝着洒了他一头的橙汁罐踹了一脚,罐子就“骨碌碌”的拖着长长的一滩水线滚开。
小白弓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橙汁,但这橙汁里有果粒,却是抖不下来的。稀稀落落的站在毛上,看上去色彩斑驳。
(64) 被过去囚禁的人
我蹲下身,架着小白的两只爪子把他从上拎起来,朝萧婶婶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婶婶带我去洗手间,不洗干净恐怕待会被他蹭得到处都是。”
萧婶婶朝我微笑的点点头,我刚要跟她过去,萧醉忽然也叫了声“小晴”,快步过来说:“我带小晴过去就行了。”说完,穿身到我和萧婶婶之间,抓着我的手臂,拉着我从萧婶婶面前擦身而出。
我回头有些歉然的看了萧婶婶一眼,她朝我温和的笑笑,眼底却闪过一抹苦涩。我知道,我的猜想八成错不了了。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一进门就是一个洗手台,看萧醉似乎还要带着我往里面进去,我连忙说:“这里就行了。”
萧醉停下脚步,一声不吭的过去帮我防水。“淅淅”的水声中,他忽然问:“要温水吗?”
“嗯,谢谢学长!”
调好水温,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去让他们拿烘干机过来。”
“谢谢学长。”
他出门后,我“啪”的一声,带些惩罚性的把小白整个的按到水里,警告他:“不要再捣乱了!”
小白挣扎着,使劲的蹭了几下,从我手底下挣扎出来,“咚”的往水里一潜,“咕噜噜”冒了一串水泡后又钻了出脑袋来。一边用爪子往自己身上泼水,一边哼哼唧唧的说:“一只豺狼一只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惹到你了?”还有只狐狸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闲着也是闲着。掬水往他背上淋,然后用手把沾在白毛上的橙汁一颗颗拔下去。
“哇,你别乱摸!”小白忽然鬼叫起来,拉到身体躲着我的手。
“别动啦,你自己又看不到,我帮你抓下来。”我揪着他,他一阵乱蹬。溅的我的手臂上都是水。看他还是不停的扭动着,我冷不丁的问:“你害羞啊?”
这一下,他倒是安份下来。垂着头坐在水盆里不动了,等我把果粒处理的差不多,抬起头,忽然看到镜子里,小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在偷偷的瞄着我。
我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一顿之下,那团“白球”从水里一跃而起,“哗”的一下就整个湿漉漉的从我胳膊下面跳了出来。直接往外跑去了。
“喂,还没擦干呢!小白!”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大喊着追出去,却迎面在走廊上碰到了萧婶婶。
“跑走了?”萧婶婶大概也看到了刚才从门里一溜烟窜出去的小白。
我无奈的说:“是啊,我这就去找他抓回来。给婶婶家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萧婶婶微笑的说:“小晴说得太见外了,你和醉醉小时候……”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廊的那一头就响起了萧醉冷冷的责问声:“小晴,你在干什么?”
我看看萧醉,又看看婶婶。被夹在了中间。
萧婶婶看着我,嫣然一笑,说:“没事,你去练琴吧。小猫我找人去找。”
“谢谢萧婶婶!”
我向她感谢一声,小步跑到萧醉身前,萧醉不由分说的伸手拉起我,绕过跟在他身后捧着烘干机的大叔,从旁边的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我还没仔细看三楼的格局,就被拖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奇怪,怎么一下子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定睛一看,原来是房间被窗帘严严实实的隔离了起来。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在寂静密闭的空间里,有种不同一般的震慑力。萧醉放开我的手,站在我的面前,我隐约可以感觉到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跟你说了什么,那个女人?”他的声音生硬而冰冷。
那个女人?“萧婶婶吗?她没说什么……”
我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他抓住了:“不许你叫她‘婶婶’,不许叫,她不配!”
他的声音,第一次听上去有些恶狠狠的,我的肩被按住用力的前后晃动,后脑勺冷不防的在墙上撞了两下,一刹那间有些晕眩。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取代妈妈的位置?!为什么大家都忘记了,为什么……”
我的头快被晃晕了,看他的脸,很模糊。
“学长,好痛……”
听到我喊痛声,他似乎稍稍平静下来,却还是紧紧的抓着我的肩,愣愣的看着我。
我发现他的眼睛里竟隐约有了泪水。
“小晴。”略微沙哑的声音带些压抑的叫了一声,然后一把把额整个拥到怀里,双手紧紧箍着我,垂头在我耳边反复的说:“妈妈被忘记了,大家都忘记了,你不能忘,只有你,不能忘记……”
他像是呓语一样的在我耳边反复说着。
“萧醉……”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其实大家并不是忘记了,而是把她放在心里,珍藏着,永永远远的保存着……”
“不,他们都忘记了!他们不记得妈妈的生日,不记得她喜欢的东西,也从来不再想起妈妈以前做过的事情……”
“那是因为,回想起来,心里就会痛苦呢……”
“为什么会痛苦?”他的声音高了高。“痛苦的是现在,过去,过去明明是那样快乐的。为什么大家要藏起来,不再提了,明明是忘记了!他们只记得那个女人!”
“萧醉!人总不能一直生活在过去啊!”我忍不住了,反手抓住他的双臂,用力的晃动。“你都没有试着去接受现在,你怎么知道现在是不快乐的?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让你痛苦的,是现在,而不是过去啊?!”
萧醉盯着我,半响,忽然说了声“跟我来”,拉起我的手,快步往屋里走去。斜穿过整个房间,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进入了里面一个房间。
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整套的家庭影院,壁立的音箱,影院一样的大屏幕,不等我看清楚,他就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弯下腰从玻璃柜里取出一盒录像带,放进一台老式的录像机里。做完这一切,他退身坐回我身边,用遥控器按了几下,屏幕上蓝屏颤抖了一下,就出来了一张酷似萧醉的美丽的脸。很年轻,二十开外的年级,洁白的皮肤美得毫无瑕疵,漂亮的眼睛里流转着异常温柔的喜悦神采,朝我伸出双手拍了拍,用欣悦的声音说:“小晴,小晴,到婶婶这里来。”
“婶婶!”
随着奶声奶气的一声叫唤,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的从脑海里翻涌了出来,如惊涛骇浪一般,一遍一遍冲刷着层层高筑的岸堤——我已经隐约听到了决堤的声响。
(65) 那些过去的事
“婶婶!”
一个三四岁,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挥舞着胖乎乎的两截手臂,颠着步子扑到几步远处的少妇怀里。少妇一把抱起她,就地转了一圈,湛蓝的天空下,发出两串清脆悦耳的笑声。
“小晴,唱首歌给婶婶听,婶婶请你吃冰淇淋。”
小女孩仰着脸,精致的脸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那小晴唱两首,可不可以有两个冰淇淋?”
“一下子吃两个会肚子疼的哦。”
“小晴很瘦的,只能吃得下一个。”小女孩认真的说。
“那为什么要两个呢,吃不掉会化掉的哦?”
“是给醉醉的!小晴吃的时候,要是醉醉没有的话,他会哭的!”
“小晴真乖。”
……
往事通过屏幕,一幕幕真实的在眼前展现出现,我已经无处躲闪。那些被多年的风沙小心翼翼的掩藏起来的东西,再次赤裸裸的被剥落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印象中那样不堪。一颗心,也只是在被磅礴而出的记忆潮流冲击到的那一瞬间紧缩一下,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让人难以承受。
可能,时间真的是最好的淡忘剂吧。
回过头来想想,想起我之前说萧醉的一番话,亏我还说的理直气壮的。其实,我跟他是一样的,一样都在逃避着,不同的是,他逃避的是现在。而我逃避的则是过去。其实比较起来,我比萧醉更加悲观,因为他记住的是快乐的事情,而我记得的是痛苦的事情。
低头苦笑了一声,一只温暖的手覆到我的手背上。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抱着腿缩到了沙发的一角,眼睛里也不知何时蒙上了朦朦的水雾。雾里看花一样,看着孩时记忆里那张包子般可爱的脸,经过岁月的琢磨,呈现出一种俊朗的消瘦,尘封的一幕幕快速的像放电影一样的在脑海里拉过……
记得那年也是盛夏。爸爸和妈妈牵着我,还有其他许多叔叔阿姨们,在国际机场送萧叔叔他们登上飞往奥地利的飞机。我抱着巧克力盒,从人群里挤出来,挤到萧醉面前。把包装精美的盒子郑重的交到萧醉手里。
“一天一颗,不许多吃。吃完了再来找小晴要,不许哭鼻子了。”
萧醉看着我,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沉默的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那时,大家的神情都是哀痛的,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刚刚参加了萧婶婶的葬礼。萧婶婶是一名画家,但并不出名。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一幅画入选世界级的画展了。却因为飞机失事,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十二岁,已经隐约知道对于人类来说“死亡”意味着什么。所以当看着层层花环中,萧婶婶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无端的开始大哭。我哭,萧醉也跟着一起哭。一场肃穆的葬礼。在我们两个孩子的哭喊声中沉痛的拉下了帷幕。萧叔叔也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奥地利静下心,等情绪稳定后再回来。
俗话说:“祸不单行。送走他们之后没多久,爸爸的公司就发生了巨变,一夜之间,从家产万贯到负债累累。由于萧婶婶的事情,爸爸也没有向远在海外的萧叔叔求助,卖掉了所有家产,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城市从新开始,赚钱,还债,直到今天,萧叔叔他们再次出现。
“你想起来了?“萧醉察觉到我的变化,激动的晃着我的手,说:”小晴!你想起来了吗?”
“是啊……”那卷录像带里录地全是我们小时候的事情,看着它,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似的。
“太好了,小晴,太好了!“萧醉紧紧抓着我的手,高兴的有些坐立不安。忽然站起身,推门出去了。过了一会,他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浅灰色的,包装精美的盒子。
“记得这个吗?”他坐回我面前,把盒子递给我,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盒子上的图案很眼熟,回想了一下,原来跟那天萧醉给我的那块巧克力是一样的。我点点头,想起来了,是他和萧叔叔走前,我送给他的那盒。这么多年了,他不会一直保存着吧?会生虫子的……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一盒包装纸。
“你那是说,一天一颗,吃完了回来找你。但是,当我和爸爸回来的时候,却再也找不着你们了。电话打不通,问以前的熟人,也都不知道你们的去处……开学时在学校里看到你,你却是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虽然我一眼认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怀疑,后来去教务处查了资料才确认是你。你居然完全不认识我了,那时候真的很生气……”
“不过现在好了,你想起来了,你终究完全想起来了,早知道,我就早点让你看这卷带子,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这卷带子,反复的看,不停的看,只有看着它,听妈妈的声音,看着小晴对我笑,我才觉得快乐……”
“萧醉……”
我看着他,有些无话可说。
“我好高兴,小晴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萧醉却因此雀跃不已,无论做什么,都要拉着我跟他一起。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任性的要跟我坐在一起。萧叔叔略微说了他一声,新婶婶连忙帮忙萧醉说话,云斯遥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不知意味的抿嘴笑笑。
中午吃过饭,萧叔叔带着我们到楼顶的花园里散了下步,介绍了一番他种植的花种,然后就让我们先去午睡,到两点钟让人叫我们起床。
按照萧醉的意思,新婶婶把我安排在萧醉旁边的房间。中央空调把房间里的空气调节到最舒适的温度,带着徐徐缓缓的风,异常舒爽,而我却睡意全无,抱着腿坐在床头沉思。忽然眼角边白影一闪,小白又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蹦到床上,席梦思的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下,然后弹回来。
“嗳,小——小晴。”小白一本正经在我面前盘坐下来,正了正声音说。“那个,我接下来说的话,非常重要,你要每个字都认真听,然后仔细考虑——”说着,他干咳了一声,以显示事情的重要性。连咳了三声之后,发现我并没有因此而重视起来,不满的“喂”了一声,蹦了过来,在看到我凝重的神色,他愤慨的声音顿了顿,换了种语气问:“喂,你怎么了?”接住他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气愤的蹦起来。“被人欺负了?!是哪个,姓云的,还是姓萧的?!”
“都没有。”我放下蜷起来的腿,叹了口气说:“只是想起一些事情,心里很难过。”
“以前的事情?!”小白很不可思议的挥挥爪子,说:“那不去想不就好了!”
“记起来,当然会忍不住去想。”
“那就赶紧想其他开心的事情啊!”小白瞪着我。
“我比较悲观,只记得不开心的事情,怎么办?”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那就想办法把不开心的事情变成开心的事情啊!像我,我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小时候老是被人欺负,不过后来我变强大了,就一个个的欺负回来,这样,就又变成开心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想起来,也只会记得我欺负他们高兴的心情了!”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有道理,但又像没有道理。其实我觉得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难过一下。问题大的是萧醉,他像是一直活在自己的回忆里,不想走出来。他心底最大的阴影应该是萧婶婶的死吧。把不开心的事情,变成开心的事情……
我忽然明白了,快速翻身爬下床,套上鞋,就往外面跑去。
小白在愣了片刻之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急得连蹦带跳的大叫起来,“小晴!喂!小晴!等下!”
(66) 鸡同鸭讲
“小晴!”
走到门口,我才被小白的喊声喊得回过神来。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的同时,小白正好追上来拉住我的手。我回过头,冷不防对上他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清可见底,愣了下,问:“什么事?”
“啊,我——”小白蓦然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看着我,眨了眨眼睛,跟我面面相觑。
“怎么了?”我看着他,那么着急的喊住我,却不说话,真是奇怪。更奇怪的是,在我的注视下,那一张白皙俊美的脸居然慢慢的泛起了红晕。开始躲闪目光,“嗯啊”了几声,说:“就是,那个,就是……”
“什么?”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以萧醉和新婶婶目前的僵硬关系,我现在去找萧醉说的话,肯定会被他大骂一顿,只能适得其反,我要另外想个可行的办法才行……
“那个,小晴,我……我觉得,我好像……“小白支吾着。
对了,两个臭皮匠,做事好商量!小白还是个妖怪,可以做到常人无法办到的事情。
“小白!”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需要你……”
“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小白就激动的叫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脸憋得通红,红得像是快要滴出水来。紧紧抓着我的手,颤抖着声音说。“小、小晴,我,我也……”
“小白?”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什么表情,不就喊他帮个忙而已吗,为什么这么激动吗?“你愿意?”
“嗯嗯!”小白连连点头,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真奇怪。
“那就好。”我回到房里,抱腿缩回床沉思。“事情比较麻烦,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好啊好啊!”小白兴奋的跟过来在我面前坐下来,捉了我的手过去在手里捏着。“商量怎么处理萧醉,对不对?”
“是啊。”我忧郁的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不忍心……”
“不忍心,也忍心啊!”小白的声音蓦的提高了,着急的说:“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妇人之仁的!拖得越久,对彼此的伤害越深啊!”
“这我也明白,只是怕会弄巧成拙……”我为难的说。他现在把我当成是儿时记忆唯一的依托,弄个不好,惹得他发飙了,说不定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这有什么好弄巧的,直接找他说清楚就行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我去说!”小白豪气的拍拍胸膛,慷慨的说。
“你去说?你要去怎么说?”我愣了下,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知道?“你不要乱来啊!”
“放心。”小白坐的挨近了我一点,把我的两只手握到一处,用前所未有温柔的声音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虽然他们一家人都爱提过去的事情,很让人讨厌。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尽量用不太打击到他的说法……”
“你有好的说法吗?”我抬头问他。
小白沉思了一下,认真的说:“我觉得让他自己而然的明白比较好。”
“能明白当然好了。”我叹了一口气。“但是萧醉那样的性格,以他和新婶婶现在的关系,如果不发生什么特殊事件的话,我觉得根本不会得到任何改善……”
小白眨巴着眼睛愣了愣,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新婶婶?为什么忽然说道这件事情上面了?”
我也愣了一下:“不是一直在说这件事情吗?”
“啊?!什么?!”小白受了惊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难道之前说的也是萧醉他们家的事情?”
“是啊,你以为是什么?”我茫然的看着他。
小白的身体僵了僵,直愣愣的看着我,会不过神来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现在的萧婶婶不是萧醉的妈妈,所以一直觉得是新婶婶取代了他妈妈的位置,拒绝着接受这个现实。你之间说可以把不开心的事情变成开心的事情,萧婶婶已经过世了,那个痛苦不能弥补,所以只能想办法让萧醉接受婶婶,把她当成是萧婶婶在这个世上的延续,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快乐很多吧?”
说完之后,屋子里沉默了下来。小白居然没有反应,刚才话那么多,现在居然就一声不吭了?!我抬头看看他:“你没在听我说什么吗?”
“啊!”小白蓦的回过神来,看看 我,有些沮丧的坐了回来侧对着我。“有在听,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也不会找你帮忙了。”
“萧醉他们家的事情,干嘛要我们发愁啊!”小白酸酸的嚷着。“不帮不帮!”仰面往床上一躺,背过身去不理我。
“你刚刚明明说要帮的!”
“我那是以为——”又像是踩到了他的尾巴,他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回身瞪着我,却又说不出话来。烦琐的挥挥手说:“好啦,帮啦!帮啦!这个太容易了!人在脆弱的时候,受到别人的恩惠会最难忘记。我们找几个人把萧醉打一顿,然后让小后妈去救他,让他感激涕零,不就好了?”
“打一顿?”亏他想得出来,出这个馊主意,纯属泄私愤吧?
“要不就把他弄生病,然后小后妈不眠不休的照顾他,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了,他一感动,不就好了!”
这个办法好像是可行的,“但是,生病哪里是说生就能生的?”
“这个很好办啊。”小白坦然的说。“你晚上把萧醉约出去,我躲在暗处,看中时机,一头冰水往他头上淋下去,保准第二天就生病了!”
听他的语气带着些愤愤的,根本没在真心的帮我想办法,我也不高兴了,说:“好了,不找你帮忙了,我自己想办法。”说完,我扭个身,背对着他,自己想办法去了。
沉默好久,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往下陷了陷,然后一个脑袋从侧探出来瞅瞅我,小声说:“其实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打人害人什么的,我不听!”
小白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这么稀罕害他?乳嗅未干的臭小子,本大爷还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呢!”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小白考虑了一下,说:“有种法术叫做迷魂咒,中了这种咒的人,就会全身无力,精神不济,昏昏欲睡,这种是很低级的法术,有些法力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在外行的人看来,却像是生病了一样。当然,医生也是诊断不出病因的。”
“你的意思是要给萧醉下这个咒啊?”我忧郁的问,这样可倒是可以。“那样肯定会让萧叔叔他们很担心的,而且,这个咒会不会对萧醉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啊?”
小白挥着手说:“当然不会有事情,解掉就好了。我说了我不会害他,你不相信吗?”小白好像有些不高兴了。我连忙说:“当然不是,不过,我再想想吧,看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67) 屡败屡战的表白
吃过晚饭,再坐着闲聊了一天,就告别回家了。萧醉坚持着送我到家,跟我确定好明天去他家的时间之后,才依依不舍的上车回家。
到家后,随手开了电视,坐到沙发上,却一直在胡思乱想着,完全看不进电视里到底在放些什么内容。
经过我一天的观察,发现新婶婶是一个很和气,很细心的人,无论萧醉对她是什么样恶劣冷漠的态度,她都微笑以对,像一位大度的母亲,容忍着孩子无休止的任性。
“小晴。”
小白叫了一声,我抬起头,就看到面前多了一块蛋糕,是小白平时最爱吃的芝士蛋糕。
“还在想那件事啊,看你晚饭都没怎么吃!”小白把蛋糕递给我,转身在我旁边坐下,难得他自己居然没有拿蛋糕吃。“其实有什么好想的,很容易的事情,只消本大爷出马,万无一失!萧醉要是铁石心肠,还不感动,咱们再出第二招就是!”
我咬了口蛋糕,甜甜的。“说的也对哦!”其实我也不太清除我在担心什么。
“那就这样办,我明天就去下咒!放心好啦!”
看小白一副“小菜一碟”的昂然模样,我忧郁的“嗯”了一声,总觉得不大乐观。
过了一会,听到小白在旁边又喊了声“小晴”,我回过头,他看看我,神情又有些不自然起来了:“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
小白愣了愣,支吾着说:“有、有吗?”
“是啊,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直、直接说?”小白似乎又有些局促不安起来。“是、是啊,我是想直接说……其实是。那个小晴,我……”
我看着他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想着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不由地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小白看看我,深呼吸,说:“小晴,我——”
就在这时,屋子里熟悉的音乐声。有电话打进来了,而且是被小白抢走的那个手机。“有电话!”我推了推小白,示意他去接。
“啊,噢!”小白看看我,有些挫败的站起身,回房间拿了手机过来,沉着脸一声不吭的递给我。
看来是找我的,我接过来,轻轻“喂”了声,那一头就传来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小晴吗?”
“萧婶婶?”我隐约分辨出来。
“嗯,是我,有没有大吃一惊?”她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异常亲切。
“有点。”我如实的回答。
“有些话,其实白天就想找你说了,只是找不到时间。”那是因为萧醉总跟我一起,一看到新婶婶靠近我,就会拉着我走得远远的。“所以才向你萧叔叔要了号码,打这个电话给你,不会太冒昧吧?”
“不会的。”我连忙说。
“小晴真懂事。”萧婶婶轻轻夸了声,停顿了一下,问:“小晴和醉醉,是在交往吧?”[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我心里蓦地“扑通”了一下,抬起头,就发现小白凑在旁边,竖起了耳朵听我们说话,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家的情形,小晴今天也应该发现了,挺不好意思的,我和你萧叔叔是三年前结的婚,之前,我是他的学生。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和醉醉小的时候,我也抱过你们,从小到大,醉醉跟我也还算是挺亲近的,后来我跟他爸爸结婚的时候,他就特别生气,兴许是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吧。我很明白他的心情,所以我也不苛求他能够接受我,想着平时能多照顾他就好。但这几年,看他总是独来独往,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回家不是练琴,就是窝进自己的房间……这件事让我很担心,现在有了小晴,醉醉又有伴了,真好……”
她由衷的叹息着,声音中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愉悦,她是全心全意的在为萧醉着想,真心的想接替萧婶婶好好的照顾他啊。
挂完电话,靠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蓦然回过神,抓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萧醉。
“小晴?”他接电话的时候,有些惊喜。
这应该还是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学长,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好。”
他答应了,我这里又没话说了,“那明天见,我挂了。”
他“嗯”了一下,然后听到挂机声。
“看电影?!你们要去看电影?!”手机一放下,小白就跃过身来坐到我身侧,沙发一下子陷了下去,“我也要去!”
“嗯。”
小白惊奇的“咦”了一声,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八成是以为我会拒绝他。按常理,两个人去看电影,多只灯泡是挺奇怪的。
“我想明天也是去萧叔叔家练琴,如果无缘无故生病的话,不是很奇怪吗?所以,晚上出去看电影,或者再去广场上逛逛,然后你找机会下咒。”
“好!”小白一听,连连点头,“包在我身上!”
决定了,反而是呼出一口气“那我洗澡去了。”
“小晴……”刚站起身,小白又在后面喊了。
他集团还真是怪怪的,我回过身,说:“对了,你刚才还没说是怎么了。”
他看看我,愣了下,又红着脸支吾了几声说:“没、没什么。”
“喔。”我应了声,回房拿了睡衣,进浴室的时候回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家伙正引场了脖子往我这边张望。看到我转身,迅速的缩了回去,这家伙,真是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舒服的泡了澡,终于把堆积了一天的沉重心情都泡散去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换上清爽的睡衣,把弄湿的地拖干净,打开门走进去,冷不防迎面堵在门口的小白,额头正好碰到他的下巴,疼了一下。
“你干嘛?”轻声抱怨着,伸手去揉撞痛的地方,到了半路,手就被捉了过去,下一秒钟,一个声音在头顶急急的说出一句话:“我喜欢你,小晴!”然后就直愣愣的盯着我的眼睛看,脸涨的通红通红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回不过神来。大眼瞪小眼了良久,我轻轻“哦”了一声,从他身边穿行而过,走到自己房间里。
“小晴?”小白跟了过来。
“我睡觉了。”
“啪”地一声,门在他面前关上。
(68) 咫尺即天涯
“小晴,‘喔’是什么意思啊!”小白的声音有些焦急。“小晴……”他叫了几声,我一直没回答他,也渐渐没了声响,但是我知道他还在外面。
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可怕。无声的靠到门上,慢慢的抬起手,放到心脏的位置,“突突突”地,居然跳动的这样厉害,好像一个控制不住就会跳出来似的。脸好烫,两颊滚滚的发热,像是发烧了一样,头也跟着发晕,有些迷糊。
“小晴……”
我没有应他,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再次在门外低低地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前些天看到你跟萧醉在一起,我心里就不舒服,只是那时候没想到这一层,这几天冷静下来想到了,憋在心里,特别难受,现在说出来了,终于好了。”如释重负的轻叹一声。
夜风从卧室敞开的玻璃窗里“呼啦”一声吹进来,冰冰凉凉的,我一个激灵,终于从晕晕乎乎中清醒了过来。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说出来,想让你知道,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为难的话,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
他说得倒是轻巧,这是能“当作”的事情吗?
“但是,我还是不高兴你跟萧醉在一起……”这一句,他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就算我不跟萧醉在一起,又能怎么样?他虽然有时候单纯任性的像是小孩子一样,但毕竟是个千年的大妖怪啊。人妖殊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今天一整天的怪异,都是因为想告诉我之前那句话吧?他真傻,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之前不是很好吗?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转过身,一把拉开门,果然,小白还是楞楞的站在门口,看到我,眼睛登时一亮,欣喜的叫了声“小晴”,抬起手想抱我过来。
“不要碰我!”小白被我喝得愣了一下。双手定定的停在半路上,愕然的看着我。
“你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之前乱七八糟的到处捣乱,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跑过来这样说上一句,然后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过来给我,让我来做决定,你倒是好了,说清楚了,心里舒坦了,那我该怎么办?”
“小晴……”小白楞楞的看着我,好久,才像是回过神来,紧紧握住我的手,释然一笑,说:“我明白了。”然后下定决心似的低眉凝视我,郑重其事的说:“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真的。我去睡了,晚安。”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那扇门轻轻的关起,才忽然醒过神来,觉得脸上凉飕飕的一片。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下,湿漉漉的一片。
木然的关上门,僵直的身体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在想。浑浑噩噩的睡着,梦里似乎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有种透骨的寒冷,却又沉浸其中,缓不过神来。
第二天早上,又是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吵醒,眼皮重的像是有千斤重,睁不开。在枕边胡乱的摸到手机,送到耳边,含含糊糊的“喂”了一声。
那边沉默了,在我“喂”第二声的时候,萧醉冷冷的声音在那一头响起:“不要告诉我,你还没睡醒。”
我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不好意思。”我的确没睡醒。“你到哪了?”
“十分钟后到。”他好像生气了。
“我、马上就好。”
赶紧挂了电话,跳下床,急匆匆的穿好出去,一开门,居然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我愣了愣,慢慢的走出去,看到小白蹲在厨房的地上,手里在扇着什么东西。想出声喊他,忽然响起昨晚的事情,又犹豫的把话咽了回去。
小白像是感应到我过来了,回过头,看到我的时候顿时愣了一下,眼中隐约闪过一抹怜惜。随即扬起硕大的一个笑容,像往常一样,兴奋而热情的招呼说:“小晴,快来快来,有好吃的!”
“吃的?”他这么早爬起来,是在弄吃的?那蹲在地上干什么?
我困惑的走过去,走进了才发现,原来他的面前摆了一个暗紫色的炉子,说是炉子,其实比较像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烧香的元鼎。煤球炉那样大小,炉里有赤橙色的火光,却看不到火苗。小白在上面放了个铁架,串了几串肉在烤,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我愣了愣,小白已经递了一串烤好的肉过来,我犹豫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说:“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不好。”
“本来想煎鸡蛋的……结果全打散了——”他有些郁闷,然后想到什么,伸手往灶台上指了一下,说:“不过,煮了粥。”
“粥?”怎么没闻到饭香?我连忙过去看电饭煲,灯暗着的。这家伙,肯定是忘记按“煮饭”的按钮了,打开盖子看了下,还好,倒是记得放水。不过这么一点水,煮饭都不够,哪里能煮粥?
盖回盖子,按下“煮饭”的键,转回身,小白就问了:“粥好了吗?”
“还没好,还要一会。”蹲到他旁边看了一会,回身拿了调料过来给他,再把烤好的肉装盘。“这个炉子怎么看不到火?”
“这个是炼丹炉,里面是三昧真火,所以看不到,其实是有火地。”
“哦。”我不是很明白,但应该就是肉眼看不见的火吧。拿起一串烤好的咬上一口,味道还不错,普通的烤肉味道之外,还带着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鲜美,不知道是不是那火的作用。“这个火燃烧需要消耗什么吗?会不会灭掉?”
“不会不会。”小白连连摇头。“只要天地不灭,生命流转不息,就不会灭。”
“哦,那以后拿它来烧菜好了。”还省了煤气费。
小白愣愣的说了声:“好、好啊。”
忽然门铃响起来,我这次蓦然惊醒过来,心里大叫“惨了”,赶紧冲过去快速洗刷好,跑出去开门的时候,在厨房外面停了脚步,问:“你不去吗?”
“今天要去拍广告,花依刚才打电话给我了,说待会过来接我。”小白一边烤一边说。“晚上去哪个电影院,记得打电话给我。”
“好、好的。”
犹豫了一下,开门出去。萧醉不高兴的说了我几句,上车后,从侧面看看我,忽然问:“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照了一下,才发现,发现两只眼睛居然是红红的,还有些肿。自己暗暗吓了一跳,回头看萧醉正看着,连忙解释说:“好像是昨晚做了个梦……”
“真没用,做梦也会哭。”
哭了吗?我心里暗自惊了一下,没吭声。
(69) 万事俱备后的意外
这一天,过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漫长,我似乎时刻都在看时间。萧醉倒是没有发觉,云思遥那家伙似乎是看到了几次,中午吃饭的时候,冷不防笑眯眯的问我:“今天小猫没跟来,在就会不会饿着?”一副关心体贴的样子。
我心里大吃了一惊,努力的保持着表面上平静:“出来的时候留够食物了,谢谢学长关心。”
他看着我笑笑,说:“那就好,很可爱的小猫的。”
我很不喜欢他这种像是万事了然于胸的表情,很欠扁。
终于挨到吃过晚饭,跟萧叔叔说想出去走走,新婶婶看着我们会意的微笑,叮嘱我们路上小心。又拿了伞给我带着,说昨天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有雨。
出门后,一上车,我就问萧醉:“我们去哪个电影院?”
萧醉看了我一眼,说:“现在还早,先到城市广场,到时候再走过去。”
我“嗯”了声,一边开始盘算城市广场附近有什么电影院。好像“华为”,“海天”,“瑞君”都在那旁边吧,不知道会去哪一个。从距离来说,“华为”最近,从规模和名声来说,“海天”最大……不管了,反正都在附近,先通知小白我们已经出发了,让他心里先有个数。万一他手边正好有事情,也好先做个准备。
刚要伸手从包里摸手机,忽然,听到萧醉在旁边问:“你今天怎么了,一天都神不守舍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啊,有吗?”我惊了下,我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我应该只是有点心虚而已。看他正盯着我看,慌忙解释说:“我、我是在担心我哥,他今天去拍广告,不知道拍的怎么样了?”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有花依姐在。”
“我是担心他会闹笑话。”说起来,我是真的担心啊。“你不知道,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懂……”
“是吗?”萧醉怀疑的说。“平时在学校里,看他也不像是笨人。”
这句话把我堵的没话说了。小白在学校里每天招摇过市,在众女生中游刃有余,对每一个女生都很好,很客气。却从来不跟某个女生特别暧昧,很有一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深境界,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萧醉看看我,沉默了一下,说:“既然你这么担心他,就打个电话问下好了。”
“好的。”我装出勉强的样子,摸出手机给小白拨了电话,响了两下就有人接听了:“小晴?!”是小白的声音,他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号码,所以不大确定是不是我。
“嗯,是我。”回头看着旁边的萧醉,问:“你那边怎么样?”我好像听到电话那一头有个公鸭嗓子的人在大叫“NG”“NG”的。然后愤怒的大吼“怎么回事”。
“打扰到你们了?”
“不用理他,那个变态!”小白仿佛对那公鸭嗓子十分不满,“同一个动作居然让我做了二十多遍,我估计他一定是迷上我了,故意调戏我!”小白似乎又恢复正常了,在损别人的同时,仍然不忘夸上自己一句。“对了,你们现在就去电影院?”
“还没,先去城市广场。你认得路……”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惊觉过来我这样说似乎是赤裸裸的在通知小白过来,连忙顺着话题一转,接着说。“回家吗?花依姐应该会送你回去吧?我晚上会晚些回来,你先睡的话,不要把门锁了。”说完,马上偷眼看看萧醉,看他好像没怎么在意我这里的说话,摇下车窗往外看,稍微送了口气。
“那进电影院后再通知我。”
“好的。”
挂完电话,正把手机往包里放,忽然听到萧醉问:“你上次是说,温泉是你远房的同宗哥哥,是吗?”
我一惊:“是啊。”
“有多远?为什么会跟你一起住?”
我心里顿时乱糟糟一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好像是挺远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亲戚关系,是小姨带他过来的……”小姨天生爱到处旅游,擅长失踪,每次要不是她主动联系我们,很难找到她的,所以先把事情推到她身上再说,至少能再缓上一阵子。
“这件事温伯伯知道吗?”他又问。
“应,应该知道……”
我含糊的回答着,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开始追问小白的身份了,难道有什么地方让他怀疑了吗?所幸的是,城市广场到了,我赶紧下了车。恰好现在是十一期间,广场上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人很多。虽然事实上我不大喜欢这种小游戏之类的,但为了不让他再继续深入的提问,就拉着他哪里热闹往哪里去。
萧醉反而像是很喜欢我这种蹦蹦跳跳的样子,一直微笑着带些宠溺地看着我,也任由着我拉他走到这边,窜到那边,玩的满头大汗。
“好累啊!”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捶着腿,弯下腰揉揉僵硬的脚脖子,好久没有这样蹦蹦跳跳的走路了,年龄像是一下子小了十岁,真是累啊,早知道今天就穿平跟的凉鞋出来了。
萧醉买饮料回来,看我一副累得快趴下的样子,说:“要不先回家去吧?”
我一听,连忙站起来说:“不行,还没看电影呢!”但没想到一时站的太急,脚底滑了下,扭到脚了,身体也跟着往一旁栽去。
“小心!”在萧醉扶住我的同时,旁边居然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小晴!”
这个声音,小白?!惊愕的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小白从一旁急匆匆的跑过来,他不是还在拍广告吗?我看看扶着我的萧醉,又看看小白,问:你怎么来了?”
小白愣了一下,说:“我……我回家,忘记带钥匙了……”
“哦。”我随口应着,想站直身,没想到脚一用力,就一股钻心的疼。
“扭到脚了?”小白担忧的问。
“过会就好了。”
小白似乎还想说什么,抬头看看旁边的萧醉,说:“回家吧。”
萧醉打电话让赵师傅开车过来,小白扶我上车的时候,我朝他使眼色,问他下手了没有。小白朝我眨了下眼,笑盈盈的,我知道他搞定了,送出一口气,看明天的了。
到家后,看我的脚没什么事,萧醉就回去了。我坐在沙发上,活动这脚脖子,还是隐隐有些疼。小白帮我打了盆热水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青花的小瓷瓶,倒了一滴液体进去,一时间,水盆里就浮起淡淡的粉色。
“这是什么?”我惊奇的问。
“叫长生露,泡一下就不疼了。”我浸了脚进去,热腾腾的一片,扭下脚踝,果然,不疼了。泡了一会,拿毛巾擦干水的时候,旁边的小白忽然抬了下头,我跟着抬头去,赫然看到一个人影振臂从厨房的窗外蹦了进来,像只猴子一样的落在房里的空地上。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从下往上的在我和小白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站起身,双手插在大大的韩式裤袋里,笑嘻嘻的说:“哥,我就说嘛,真的有人养妖怪害人!”
(70) 都市里的妖
养妖怪害人,指的是我吗?他们看到小白给萧醉下咒了?
我惊讶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从窗户外跳进来的家伙,看上去年纪很小,一张粉嘟嘟的娃娃脸,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奶黄色的衬衫,军绿色的肥大裤子,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显出一种跟年龄不符的精明和狡黠来。从刚才那一跃表现出来的跳跃力看来,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不会又是什么收妖天师的后人吧?实在很难保证每个收妖天师会不会都能跟张想那样通情达理……
“你是谁?”身边的小白已经问了。“这样随随便便进到别人家里,太没礼貌了!”
“我们啊!”那小孩摸了下鼻子,笑笑说:“跟你一样,是妖!”
妖?他也是妖怪?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跟小白一样的妖怪存在着?!
“你?”小白似乎也不大相信的重复了一声。
小孩轻轻一跳,蹦到离他最近的单人沙发上蹲着。“当然不像你这么招摇啦,这年头,我们妖族才是弱者,得小心翼翼的活着。不过,你着家伙怎么这么弱,居然被个完全没有法力的普通人牵制着,真差劲!”
“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小白一听人说他弱就不爽了,忿忿的想要站起来跟他理论。“小白!”我连忙拉住他坐了回来,对那小男孩说:“小弟弟,很晚了,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能不能请你出去。我们要休息了。”
“谁是小弟弟?!”小孩不满的蹦了起来。比着手指得意的说:“我今年已经一百八十岁了!而且谁说我没其他事了,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只大笨妖从你的魔爪下拯救出去!可恶的人类,别以为我们妖怪可以随便你欺负!”
“接招吧!”他忽然大喝一声,两手握拳在胸前并举,面前的空气一阵涌动,化作一片风刀,朝我迎面劈了过来。
“浑蛋!“小白低骂了一声,抱着我往旁边一跃,那片风刀从身侧擦过,“呯”的一声打在沙发上,竟然打出了深深地一道沟渠。有些怵目惊心。
“喂,大笨妖,你躲什么,又不是打你?!”那小孩大叫起来。
“我才要问你你要搞什么?!”小白怒了。“你这疯子,好端端跑到别人家里来动手动脚,还说什么‘拯救’,白痴啊,谁要你救了!”
“你说什么?!”小孩大怒。“我这是要救你,帮你摆脱这个臭女人!”
“喂,你嘴巴放干净点,臭屁孩!看在你还没成年的份上,本大爷今天不跟你计较了,识相的马上从这里滚出去,不然别怪本大爷对你不客气!”
“你——”小孩暴跳如雷,一挥手好像又要放了一个招数过来,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幽冷的声音:“元泰,走了。”
“哥!”这个叫“元泰”的小男孩不爽了。“我们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我要打扁他们!”说完,振臂一跃,整个人就要朝我们扑将过来。
“走了!”外面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隐约带了些不高兴,紧接着有一股疾风刮进来,震得厨房半开的玻璃窗“啪啪”作响,“呼啦”一声卷着那个叫“元泰”的小男孩,从窗口一擎而出,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真的是妖怪……跟小白一样……
我怔怔的看着已经恢复原状的窗外,呆愣着,有些回不过神来。
“没事吧?”小白关切的问。
“我没事。”这才反应过来小白还打横的抱着我,脸上顿时火热了起来,有些不安的动了下身子。小白也反应过来,微微红了下脸,匆匆说了声:“我去把窗关上。”就在沙发上把我放下,“蹬蹬蹬”的跑过去关窗,关了窗转回来的时候,脚步就有些踌躇了。
站长客厅门口,偷偷用眼角的光瞄瞄我,问:“那个,脚还疼吗?”
“脚……还有点。”我支吾着说,其实一点都不疼了。
“那我……抱你回房间?”小心翼翼的提议。
低下头,假装查看脚腕上的伤势,轻轻“嗯”了一声,其实只是扭了一下,哪里看得出什么伤势……
熟悉的清冽的香味扑鼻而来,身子底下一空,已经被小白悬空抱起。强作坦然的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假装正经的目不斜视,其实当我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明显看到他眼眸的颜色也变了变。
一路默不作声,把我送回房间,放到床上,就转身往外走。
“小白。”我忽然喊住他,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没有马上回过身来。
“你说过,要像普通人一样,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的吧?”微微顿了下,追问了一声,“是吧?”
小白回身看着我,坚定的应了声:“嗯。”
原本忐忑不安的心莫名的安定下来,看着他,嘴角不自禁的扬起,轻声说:“晚安。”
小白愣愣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像是想到什么,会意的绽开灿烂的笑容,说了声:“晚安。”
这天晚上又没有睡好,从那小孩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们一定是看到小白给萧醉下咒了。看那小孩的法力,已经很厉害了,窗外没露面的那个人,显然比他还要厉害好几倍……被他们看到了,会怎么样?
第二天早上也早早的醒来,就抓了手机握在手里一直看着时间。六点,七点,八点……八点半了,铃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响起,暗自有些窃喜,心想大概是成功了。好不容易挨到九点钟,手机还是没响,再也等不住,翻身起来先往萧醉手机上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赶紧又往萧叔叔手机上打。
“小晴,醉醉凌晨忽然发现了高烧,我们刚到医院。”萧叔叔的声音带着疲惫,让我觉得很内疚。
“怎么会发烧了,感冒了吗?在哪家医院?”
那边隐约传来新婶婶的唤声,萧叔叔应了声,匆匆跟我说了声:“小晴今天就在家里休息,等醉醉好了,再到叔叔家来玩。先这样……”他匆匆说完就挂了。
放下手机,不觉有些迷茫起来,不知道这一招用得对不对,希望萧醉能够看到就停留在身边的幸福。
“小晴。”小白在外面敲门,大概是听到我打电话的声音了。
下床去开了门,小白探头进来说:“昨天忘记告诉你了,有个叫谢棠的女生打电话给你。”
“哦,什么事?”放假前,她好像是说过要找我去逛街的。
小白摇着头说:“不知道,我问她找你什么事,她就说‘你好,我叫谢棠,谢谢的谢,海棠的棠’,然后就挂了,不知道什么事情,莫名其妙的”小白一脸无辜。
(71) 小白的星光大道
小白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走进来,停到我的面前,说:“还给你。”
我抬眼看看,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他从我这抢去的那个手机。我犹豫了一下,他把手机还给我了,以后有事情的话不是联系不到他了。
小白可能是看出我的犹豫,解释说:“花依送了个手机给我,说是方便联系,我已经把我的手机号码存进你的手机里了。弄半天也没打出字,就直接存成‘1’了。”
“哦。”我随口应着,伸手接了回来。“对了,你的广告,拍完了?”
“还没有,今天大概还要过去一天。”
“那我去做早饭了。”我点点头,转身下床。
“小晴。”小白喊了我一声。我回过身,他看看我,问:“不跟我一起去吗?”话一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很兴奋的向我介绍起片场的情况。“那里很好玩哦,超气派的大船,衣服跟平时穿的都不一样,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在半空中移动……”
他虽然极力显出对片场感到很新奇的样子,但在我看来,他像是掩饰着什么。“但是我想去萧叔叔家等消息。”
“看消息应该晚上去吧,白天的话,应该在昏睡吧,而且也是医生在照顾。到傍晚,症状会减轻,有可能会回到家,到时候我们再去看!”
看他一脸很希望的样子,想了想,说:“那一起去吧,说起来,我也没看过广告是怎么拍的。”
“好!”小白这下高兴了,又变戏法一样的把那个火炉变了出来,说:“昨天烤了很多肉没吃完。被我封在炉子里,滋味跟刚烤好时是一样的!”
“嗯,我去煮个粥。”
十一点多,花依开着车过来了,已经快是中午了,就直接载着我们去吃午饭了。她显然已经以小白的经纪人自居了,说已经又帮小白看中了几个适合的广告,挑个时间,去试下镜。又说起昨天那个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要求严格,但是他出片的质量也是出了名的高。所以劝小白忍耐点,别总跟他顶嘴,尽量顺着他的意思去做。
小白不紧不慢的吃着东西,随口“哦”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是很不以为然,直到花依说到等这个广告排好投放出去之后,小白肯定能够一炮而红,而且片酬也肯定会跟着翻上好几倍,小白这才眼睛一亮,立马慷慨的表示说他一定会“委曲求全”,好好配合刘大导演,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花依听后,笑眯眯的直夸小白真明白事理。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我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怎么插话。花依偶尔看到我,笑着问我:“小晴呢,有没有想到也往这方面发展一下?”
我吃了一惊,笑笑说:“没想过……”象我这样普通的女生。没有让人一看就惊艳非常的外貌,又没有让人惊叹的才艺,哪里敢往那边想。
“呵呵,对哦,差点忘记了!”花依有些恍然大悟的笑起来:“小晴的理想可是要成为小提琴演奏家的!”
虽然知道她完全没有恶意,我脸上的笑容还是忍不住僵了僵,她又问:“对了,听说这几天萧叔叔在指导你,练得怎么样了?”
“还好吧。”我模糊的回答。
小白看了我一眼,引开话题说:“依姐,下次能不能找个漂亮点的女生啊!对着那么丑的一个女生,还让我作出那么深情的表情,我很辛苦的!”
“唉,这可是演员的基本素质!”花依的注意力果然被顺利的转移了。“而且,祝灵暄可是新生代玉女掌门人,网络票选排名第一的美少女,你居然说她长得丑?!”
“是、是吗?”小白怔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清人家美眉长什么样。
花依转着头在餐厅里四周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下次说这话的时候,注意一点,学生多的时候千万不能说,当心被群殴,她的粉丝很多的!”
小白不屑的哼了一声:“有没有我美啊?!”
花依笑笑,伸长手越过桌子过来拍拍小白的肩膀说:“好好努力,以我专业的眼光作担保,没过多久,你的名声一定超过她!”
小白得意满满的笑笑:“那是。”
广告的拍摄现场居然是在港口,摄制组已经用警戒线圈起了拍摄场地。我们的车子在外面停下,立马就有保镖过来给我们开车,用身体隔开纷攘的人群射向我们的视线,陪同我们步行进去的。
到了场地后,小白就被已经等候的化妆师领走了,花依带着我在导演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介绍说:“刘导,这是温泉的妹妹,温晴。”
刘大导演看了我一眼,朝我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刘秋毅。”
“您好。”伸出手,握了一下,他就回身看镜头去了。
转着头四处看看,剧组的人都在忙着布置场景,花依在看我坐着无聊,就从旁边拾了本剧本给我,随手翻开一看,目光立刻被“最美丽的童话,最迷人的爱情”几个字吸引住了,原来这则洗发水广告的创意文案,借用了著名的童话故事《海的女儿》的剧情。
美丽的人鱼公主爱上了人类的王子,从巫婆那里以生命为赌注换来了双腿,登上了王子的游轮,但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王子的婚礼。
童话里的结局是凄美的,人鱼公主没能得到王子的爱情而或作了海上的泡沫,而广告则在这里作了戏剧化的改编。
在王子牵着新娘的手出来的时候,人鱼公主伤心欲绝,软软的海风忽然吹散了她的头巾,美丽的头发在一霎那间披散了下来,如黑珍珠般闪亮,顿时赢得了王子的目光。星空,海风,浩瀚的大海,华美的灯光,飞瀑般的长发……
最后结束画面是,王子搂着人鱼公主,抚摸着她的长发,爱不释手,人鱼公主靠在他的怀里,甜蜜的微笑,然后画外音:风柔美发,如黑珍珠般闪亮,带你赢得最美丽的爱情。
看完,在不禁莞尔的同时,心底又隐约暗潮在涌动,充斥着心胸,却说不出来。
(72)半途杀出个收妖的
“小晴?”
花依拍了下我的肩,把我从神游太虚中拉回来,抬起头,原来是已经开拍了。我就坐在摄像师的旁边,回下头就看到镜头对着停泊在港口的一艘豪华游轮,船头一个长发及腰,穿着蓝色晚礼服的美女凭栏站着,正朝着大海神情哀怨地吟着什么诗。
看来这个就是广告的女主角了,但由于是远景,具体长什么模样,看得不是很清楚。
“卡!”还没说几句,刘导就冲过去喊停了,比划着手脚激动地朝她解说着什么。
由于离得比较远,我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无聊地转了下头,兀然看到到船舱里有人缓步走了出来。一身纯正的白马王子装束,头上还载着王子一样。乍一看,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小白,因为一直觉得小白身上拥有的,是俊逸出尘的古代游仙气质,想到做西式的打扮,也这么适合。而且气质高雅出众得让人侧目,怪不得以一个新人居然可以那么牛叉地顶撞著名导演而没被扫地出门。
小白似乎感受到我的注视,远远地朝我挥挥手。我也朝他笑了笑,然后就听到了围观的观众群中发出尖叫声和纷攮声。
这天下午的拍摄,我也真实地见识到了这位大导演的严格要求,短短三分钟的广告,居然拍了两天,很多动作都不停地在重复重复,再重复……尤其是小白,每次镜头没主打他的时候,就扭过头往我这边看。
一直拍到晚上,终于完成了拍摄部分,我们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在散场前,大导演又说回头加特效的时候,要是发现什么问题,还是会随时抓人过来重拍,先给大家提个醒。
花依带了我去化妆间等小白卸妆,第一次走进这样豪华的游轮,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房间。
“今天辛苦泉泉了,呆会去犒劳下你们,想去哪里吃饭?”
“哪里都好的。”只要是能吃的东西,我都吃的。
“小晴还真好说话。”花依笑笑说。“呆会问泉泉,那家伙挑嘴!”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还是很大方、特亲切的。
说笑着拐进小白化妆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旁边有人走过,不经意地回过头看去,目光立马被那一袭古式的鹤氅吸引住了。
古装……我该不是又碰到一个跟小白一样的妖怪了吧?
那人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注视,在拐进门的时候,略微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那个哦,你应该认识的吧。”花依大概是看我停在那里,就回头看看说“你们学校的,经管系大三还是大四的,林明睿林大明星,知道吧?”
我吃了一惊:“风王子?”
“哈哈!”花依笑了起来。“听说过,你们学校八卦报评的,好像醉醉还是雪王子吧。不过这个齐名差得远了,人家可是当红的青春偶像歌星。这次是第一次触电,接演一个古装剧,好像晚上要拍夜景吧。”
“哦,是这样。”我点点头说。“这里光线不好,忽然看到个穿着古装的人,吓了我一跳。”
花依看着我,扬眉说:“哈,你居然不是他的粉丝啊!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女生,没有不迷他这种大帅哥迷得要死的!”
我笑了笑,随口说:“论起帅的话,小白也不比他差吧。我每天都对着他,所以也就没觉得了吧。”说起来之前我在玄瑟地办公室里看到过风王子的玉照,似乎也没有留下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小白?”花依扬了扬眉。
我连忙纠正说:“我哥的小名……”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小白开门出来,我愣了一下,就看到他心情大好地笑眯眯地说:“你们来啦,我已经好了,走吧!”
看他那高兴的样子,刚才我不小心夸他的那句话,八成是被他听去了。他已经那知臭美了,这下不知道又要得意成什么样子了。
吃过晚饭,花依送我们回家后,小白就带着我悄悄地潜回了萧醉家。我们来到他家楼下的花坛里,抬头一看,萧醉的房间里果然有灯光。
“怎么进去?”我小声问小白。
小白摊出手,面前荧光一闪,就出现了一件闪着淡光的衣服。“把这个裹在身上,就可以隐身了。”小白说着,抬手把那件衣服披到我身上。
他低下头帮我系胸前的缎带的时候,我正好抬头看他,两个人都是愣了一下。小白回过神,匆忙帮我覆上帽子,然后就别过头去。
衣服上朦朦的清辉闪亮了一会,就渐渐消失去了,连同那件衣服。疑惑地低头往自己身上看,竟然真地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但双手还是可以明显地触摸到那件衣服水润丝滑的布料。
“上去了。”小白轻声说,低眉看看我,得到我的默许之后,伸手揽上我的腰,凌空一跃而起,停在了窗台上。玻璃窗关着,窗帘更是把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小白伸出手指,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圆,玻璃上雾气氤氚了一下,里面的情景就清楚了起来。
屋子里只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线中,新婶婶坐在萧醉的床头,不时地伸手触探一下他的额头。
我轻声问小白:“萧醉不会有事吧?”
“没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我现在让他醒了,看看情况。”
“醒了?”我立马瞪大眼睛往里看,果然,床上的萧醉动了动,好像说了句什么,新婶婶立马起身倒了白开水过来,喂他喝下,又扶他躺回去,然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就这样了,能感化到哪个程度,就只能看萧醉了。”
我点点头,说:“感情是慢慢积累的东西,不会那么快的,再病下去,萧叔叔和新婶婶会担心死的,明天就先解了咒吧。”
小白应了一声,问:“那回家吗?”
“嗯,很晚了,回去吧。明天再来看萧家长。”
小白搂着我从窗口直接跳到屋顶,往家所在的方向御风而去。还没飞出多远,忽然感觉到身后小白的身体震了一下。
我抬头问他:“怎么了?”
“有人解了咒。”
下在萧醉身上的咒被解了?那说明……
我一愣,夜空中响起一声冷喝声:“妖孽,快放开那个女孩!”紧接着,感觉到有暖风从身后“嗖嗖”地过来,回头一看,耀眼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又哪来的笨蛋?!”小白低骂了一声,带着我往旁边轻轻几个跳跃就躲了过去。
“妖孽!”又被骂了一声,紧接着有一串的符纸飞了过来,在我们面前的路上摆成了一个八封的形状,以某一种诡异的速度旋转着,接着就感应到小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73) 一物降一物
“臭道士!”小白被迫带着我停下,转回身,愤怒的看向追过来的人。
那是个相当年轻的男人,大概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明亮的眼睛,却穿着跟公园里练太极的老爷们一样的衣服,对襟的短马褂,很显老气的淡青色。
“胆子不小啊!”道士的目光凌厉的看着小白。“下咒害人,还敢公然掳人!”他凌空飞来,衣袜翩飞,双手快速地在胸前翻转,开始结印。我看小白的手也动了一下,怕他是要跟这道士对干了,连忙拉住他,大声对那道士说:“等一下,事情不是那样的!”
话还没说完,那道士的手里就迸发出一道道金光,在我和小白的身周交织成网状,朝小白慢慢收拢去。我想起以前电视里看的,法师收白蛇的时候也就是这样,先用一束光把白蛇照的动弹不得,等她支撑不住,就会被收进佛钵里去了!
小白也会被这样的收去吗?!我心里一急,连忙侧身往小白身前一档,紧紧揪住他的衣服,用我能发出的最大声音朝那迎面而来的道士吼:“你不能收他!他是我的守护妖,他是张天师的后人张想张小姐派来保护我的!你不能抓他!”
“张想?”那道士一愣,手里结印的动作却还是没有停。“你是说张天师的后人?”
我心里狂喜了一下,看来搬张想出来压他果然是对的!“”是,是的!就是张小姐,是她让小白留在我身边,听我的吩咐的!你要收他,是不是要先问过张小姐?“
“真的是张想?”他还是没有收招,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就是张想!不信你可以自己确认?!我匆忙的从身上摸索出手机,打开电话簿。使劲的按着键寻找张想的名字。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手一直抖着,好不容易找到张想的名字了,也是上下来回了好久才成功的拨出去。听到那边”嘟嘟“声,我的心一下一下快跳到了嗓子口,快没法呼吸了。
小白在我身后搂着我的腰让我不至于从半空摔下去,这时缓缓地将头垂到我的肩上,在我耳侧小声说:“不要担心,他不一定能赢我。”
我回头看他。看着他镇定平定的脸,无论能不能打赢。我都不想冒这个险。我不想他作为一个妖怪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而是作为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那边的电话忽然通了:“我是张想。”
忽然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我激动的大叫一声:“张小姐!”
那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认出了我的声音。“怎么了,那妖怪不听你话了?”
“不,是,不是!”我喜出望外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是有人来收妖,要把小白收去了!张小姐,能不能拜托您跟他说一声,小白是得到您的准许才留在我身边的!无论是不是做了坏事,都请让我们向您汇报,不要让他被其他人抓取好吗?”
听她那边没有回答,我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求您了!”
“你把电话给他。”张想终于说话了。
“嗯!谢谢张小姐!谢谢张小姐!”连连道谢,一抬头,惊愕的看到那道士不知何时居然已经近在身侧。正伸长了耳朵偷听我和张想的谈话。看我抬起头,他连忙直起身,干咳了一声。恢复到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我把手机递给他说:“张小姐有话跟你说。”
那道士皱皱眉,像是勉为其难的接过去,“喂”了一声,然后下一句的时候就看到他脸上的线条一柔,换上了一副谄媚的样子,柔声道歉说:“是我没看清楚,不好意思啊。想想。”
想想?
——他是在叫张想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听他不停的像是在听领导指示一样的“嗯”“嗯”着,最后用讨好的声音说:“想想,再见,一个月见”,挂了电话后,奇怪的居然没有直接还手机给我,而是摆弄着我的手机,不停的在按着什么键,然后对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忧郁着叫了声“道长”,他听到声音侧头看看我,倏地回过神来,“嗯哼”一声,正声解释说“我只是核对一下,是不是确实是张想的号码。”
核对?我看他八成是从我手机上把张想的手机号码背去了吧?
又换上一副正经的样子,把手机递给我,正色说:“这件事我误会了,不过你们也有不对。虽然是很轻的咒,但已经伤害到人了,这次看在张想的面子上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但要是再有下次,就绝对没有后门走了!”
听他说不收小白了,我连忙感谢说:“谢谢你,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要是知道这样一来会害得小白差点被抓走,我肯定不会让他去下咒的。
“好了,那边的咒我已经解了,你们回去吧。”那道士大方的挥挥手,“记得,安分守己一点!”
“嗯,谢谢你,我们走了。”
拉拉小白的手,示意他快走,却意外的看到小白一脸笑眯眯的,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一样,不明白为什么差点被收走关起来了,他还这么高兴。
看着一幢幢房屋在脚底飞过,心里沉重的却是像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小白,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做这样的事情了。”
“为什么?”小白愣了一下,连忙说:“我很高兴啊!”
“高兴?”我用不理解的目光看看他。
“是啊。”小白满脸抑制不住的笑意。“因为小晴总是想把我赶走,现在却保护我不被抓走……”
“那是因为这次都是我的原因!”我急忙否认,抬起头,冷不防对上小白微带探究的眼神。我连忙别过目光去,不再说话。
回到家,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原以为会是张想或是萧婶婶打过来,掏出一看,竟然是顾学长。
“温学妹吗,我是顾承彬。”果然是顾学长温文的声音。“十一回来后,就是运动会的事情了。之前各班报过来的名单都在温泉那里,你知道他放在哪里吗?”
“名单?”我抬头看看小白,“我哥他已经回来了,要不学长亲自问他吧?”
“他回来了?”顾学长像是松了口气,说:“那最好了。”
我把手机递给小白,听他们开始谈运动会进程安排的事情,我就先进去了。从房里抱了衣服出来去洗澡,小白拿手机过来还我,随口问了声:“运动会的事情吗?”
“是啊,他让我明天过去学校一趟,要准备一些东西了。”
“做准备?”是安排运动会相关工作吧,小白应该从来没做过,会不会出问题?“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也没事。”
“嗯,好啊。”看着小白朝我露出欣悦的笑容,我低下头从他身边穿进浴室,“呯”的一声把门关上。
第二天上午,吃好早饭,换鞋出门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匆匆摸出来一看,看到的却是黑屏,没有任何提示。我推了下小白:“是不是你的手机?”
小白茫然的说:“不是啊。”
我一愣,这才想起我身上还有一个手机,就是萧醉借我的那个!赶紧摸出来,是萧醉!“学长!”
我明显带着吃惊的语气又引得他不高兴了:“今天来我家吗?”
“你家……”我正要跟小白去学校啊,但是萧醉也算是“大病初愈”,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去看望的。
“你有事?”
“没、没有。”
“那我让赵师傅过来接你,半小时后到。”
我看看小白,支吾着说:“好的。”
我打电话时,小白一直在旁边看着,等挂完电话,他就笑着说:“那我先走了。”
“嗯,……好的。”
(74 )王子归来
赵师傅准时的过来接我,到萧醉家之后,新婶婶一看到我进门,就招呼我到客厅的沙发坐。王奶奶给我倒了一杯牛奶过来,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看到她们这个阵势,我心里隐约有些毛毛的,不安的问:“怎么了?”
新婶婶看了眼王奶奶,王奶奶会意,打量着我忧郁的问:“小晴,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身上不舒服,或者说,有奇怪的感觉?”
听她这么一说,我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肯定是昨天那道士给萧醉解咒的时候,跟王奶奶她们说了,说萧醉是被妖怪下了咒。
“没有啊,跟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王奶奶看看我,松出一口气,说:“那就好。”
“不过小晴还是把这个带在身上吧。”新婶婶牵过我的手,把一个叠成三角的护身符放到我的掌心,担忧的看着我说。“这是一位道长送的,小晴平时把它带在身上,可以辟邪趋吉的。”
辟邪——那我带着这个,小白是不是就不能靠近我了?
我忧郁着接了过来,抬眼看看新婶婶,显出一副迷惑的样子。
新婶婶轻轻拍着我的手,说:“别问为什么,好好的收着,记得不要把这符弄湿弄脏。”说完,看我默默点头了,新婶婶牵起我的手说:“去醉醉那吧。”
萧醉本来就没有生病,解了咒,也就完全没什么事情了。新婶婶带我上楼的时候,他已经在卧室的阳台上看书了。
这一天,基本上是在看谱子,练琴,看电视中渡过。萧醉的话真的很少,大概是因为萧叔叔经常不在家,他又不想跟萧婶婶说话,所以长期以来习惯了沉默。这一天里说的话,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跟我说的。
不过,看今天新婶婶拿吃的给我们,或者叫我们下去吃饭的时候萧醉的反应,之前那种赤裸裸的排斥似乎有所缓解,看来我们用的下咒这一招虽然差点马失前蹄,但也还是有点作用的。
吃过晚饭,萧醉送我回家。到家后。我也没有喊他进去坐坐。小白还没回家,打个电话给他,他说是刚忙完准备工作。顾学长正请他们在外面吃饭。嘱咐他早点回家后,就挂了电话。
洗澡脱衣服的时候,忽然想到新婶婶给我的那个护身符,慌忙从衣服里找出来,看着那黄纸朱砂,犹豫了一下,反手浸到水里,然后揉作一团。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小白很晚才回来,虽然他已经尽量的不发出声响了,但进浴室防水的声音我还是听到了。睁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听着隔壁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应该是在洗澡吧……
啊。我在想什么,他不是每天晚上都洗的吗,为什么脸忽然发起热来?
——肯定是我刚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感冒了!明天就要上学了,不行,我得去找感冒药吃!
我记得家里有板蓝根备着的,放在哪里呢?好像是客厅吧?
从床上爬起来,开灯,拉开门,冷不防正碰上洗好澡从浴室出来的小白。他刚洗好澡,满身的响起。没有穿上衣,只在肩上披了条浴巾,头发湿湿的搭在额头,遮去了一半的目光,透过悬在发梢的水珠,折射出一种多人心魄的迷离。
我蓦地回过神,慌忙别过目光,低头往客厅冲去。“砰”“砰”的几声桌倒椅翻声,接着又是翻箱到柜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特别突兀。
“在找什么,小晴?”小白轻柔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一股清凉凉的沐浴露的香味扑鼻而来。我侧过头,就看到小白在我旁边蹲下身来,一边随意的拉起搭在肩上的浴巾擦着头发,一边用无辜好奇的目光询问着我。
我的目光无意见低了低,滑过那袒露出来的白皙光滑的胸膛,脸腾地像是燃烧了起来,热的发烫。慌忙低下头,“啪啪”的拉着抽屉翻腾着:“我找,板——板凳——”
“板凳?”小白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为什么会在抽屉里找板凳?!”我一下子回过神来,说:“我说的是板蓝根!板凳——是板蓝根的简称!”
“哦!”小白受教的应了声,也开始拉开抽屉找起来。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对我刚才说的话起疑,就悄悄的撇过目光看看小白,却看他一个个抽屉拉开仔仔细细的找,应该是相信我刚才说的话了。
不过为什么他相信了,我心里反而有些失落呢?
“小晴,是不是这个?!”小白忽然开心的递了个东西到我面前。抬头看看,看着硕大的“板蓝根”三个字,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是这个,没错。”我伸手过去接,却在看到他单纯无邪的笑容的时候愣了一下,接板蓝根的手一下子覆上了一个温暖的手臂。
我心里惊了一下,接过来,立马站起身匆匆奔回房间去了,匆忙间,没有看到小白脸上那天真无辜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得意洋洋的微笑。站起身,把我碰倒的椅子一一扶正,然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轻声哼着曲子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是长假结束后归校的第一天,也是小白正式出院回校的日子,早早的,一群打着“泉社”口号的女生就已经列队在校门前等候着,小白一下车,几个代表捧着鲜花还有礼物迎上来,恭喜小白康复出院,重返校园。接着其余的女生也围了过来,纷纷嘘寒问暖,于是我就一下子被挤到了人群的最外围。
踮起脚尖看看,人太多,居然看不到!
“晴晴!晴晴!”身后有人大声的朝我打招呼,还没回过身,就有人快步跑过来,热情的拽起我的手臂,果然是谢棠。“泉泉回来了,我好高兴啊!现在怎么样了,他的病治好了是不是?!”
她一面热切的向我询问,一面踮着脚尖使劲的伸长脖子往人群里看,我不禁说:“你怎么不亲自问他,那天你打电话过来不正好是他接的吗?”
“啊,是啊,但是——”谢棠的脸红了红,“我也好想自己去问,但是真的听到泉泉的声音,就好紧张啊!说不出话来……”
“真没用!”跟在后面的小楠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再没用也比你好!”谢棠鼓起腮帮子反驳。“我只是不敢去表白,你呢,明明喜欢云学长,却死不承认!”
小楠不高兴的瞪了谢棠一眼,转身往学校里走了。
“小楠!你生气了吗?”这下,谢棠又有些不安心了,匆忙跟我说了声:“中午一起吃饭哦”,然后就转身追小楠去了。“是我在胡说八道啦,小楠,你别生气啦!”
云学长?不会是云斯遥吧?
我笑着摇摇头,告诉自己肯定不是,小楠那么严肃正经的人,怎么会喜欢那个逢场作戏的花心大萝卜!
这一天的课程,小白的周围无时无刻不被一群女生包围着,嘘寒问暖,真比我这个“妹妹”还亲。瞅准机会想去插句话,话还没一半,就被生生打断,悻悻回来,想想算了,白天你们爱说多少说多少,反正晚上回家,我可以一个人说个够。
下午上完课,玄瑟的电话准时报到:“小晴,速度到社里,有大事!”
“不行啊,我在运动会上报了几个项目,待会要先去系里集训队报道。”
“那里我帮你去找你们系的体育部长请假!你马上到社里!十分钟内一定要到!”
还真是十万火急啊!“什么事情啊?”有点奇怪。
“大事,当然是天大的事情!你知道吗,风王子今天回学校!我们要去校门口围堵,抢第一手的报道!所以动作要快,立刻来,知道吗?”
风王子林明睿吗?那个据说是红透半边天的青春偶像歌手,影视新星?
“哦。”我慢吞吞的应了一声。
(75) 风一样的男子
捧着相机,一路被玄瑟拉着来到校门口。现在是社团活动时间,校门这里几乎没有人进出。她把我们集中到一起,探头探脑的四面八方张望了一下,小声说:“风王子这次是秘密回校,这个消息并没有公开发布,连他的亲卫队都没有人知道!”她极力压低声音中,有种不可抑制的兴奋。
“那组长是怎么知道的?”小恋好奇的问,“不会是有人报的假料?”
玄瑟摆摆手说:“不会啦,假不了的!我昨天采访完泉泉,去体育中心看有没有什么新闻可以报道的时候,正好碰到经管系的体育部长叫住林明智学长问风王子什么时候回来,就被我听到了。风王子这次回来,是要作为经管系篮球队的主力队员参加比赛的。”
“他会在今天下午放学之前到校,根据调查,风王子的专属车子是一辆车牌号为NB8888的红色法拉利,待会车子一停下来,你们就开始拍照,不管焦距有没有对准,使劲拍,不要停!”
“好。”
跟着小恋她们点了下头,我的拍照位置被分配到台阶上面,正对着车道,居高临下,倒是可以把学校前面那条公路上的情况看个清楚。没看到车来,就转身坐到旁边的石凳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相机,随便拍了两张风景。忽然玄瑟大喊了一声:“来了,快准备!”
镜头一转,果然一辆红色的敞篷车从公路上快速驶过来,在台阶下流畅的转了个弯,驶上了进校门机动车专门通道,我赶紧站起来,朝着那车,“擦擦擦”的连着按了几下快门,车子从我身前“呼啦”开过。真的象风一样快。
我抬头看到小恋她们几个开始追着车跑着拍,玄瑟更是一马当先,紧跟在驾驶座旁边,不停的向车里说着什么。
看大家都这么尽职,我也不好站在这里不动,就也捧着相机跑了过去。还没跟上,那辆跑车“嘶”的一声在校门前熄了火,副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长身而起。好高啊!站在玄瑟面前,高出一个头多,玄瑟应该也有一米六吧。那这个人的身高至少应该有在一米八五以上吧。
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戴着宽边的墨镜,把整张脸遮去将近一半。但从下颚的优美弧度完全可以看出整张脸的俊美轮廓。
她们好像站着说什么,但距离有点远,我听不清。记着玄瑟的叮嘱,我一边往她们跑近,一边手里没闲着,“擦擦”又拍了几张,跑到后又不忘绕到正面再照几张,“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清楚。
终于发觉四周静的有些不对劲,放下相机就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我惊奇的看向玄瑟,刚想问怎么了,手里忽然一轻。抬头一看,我的相机已经到了那人的手里。
他朝我扬了扬相机,说:“想要拿回去的话。来我的别墅。”说完,在我们错愕的瞪视下,撤身坐回车里,“拍”的一声把门关上,车子潇洒的绝尘而去。
我回头看看玄瑟,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玄瑟看看我,有些郁闷的说:“风王子刚说了不要乱拍,答应腾时间给我们做一个专访,你就跑过来当头一阵乱拍……”
“是吗?”原来是这样,但是我没听到她们的说话,好心搞砸了事情,也不能全怪我吧。“不好意思,我没听到……那他把相机拿走了,是不是要删了里面的照片?”
玄瑟她们看着我,齐齐点头,说:“绝对!”
“那为什么只拿走我的?”我用目光扫扫小恋她们手里的相机,难道她们都没拍吗?
她们看着我,又齐齐的摇摇头,“不知道。”
“那怎么办?”真的要我去他的别墅拿相机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情怪怪的?
玄瑟想了想,伸手过来拍拍我的肩,说:“没事的,我去吧,你不了解风王子的习惯,让你去八成会坏事。我去拿,顺便把专访再求回来。“
“那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玄瑟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朝我挥挥手,说:“刚才你好像拍了不少,我立马过去,希望能保住几张。你也快去乐团吧,花王子好像又换新王妃了。记得曝八卦,多拍照!”
“我没相机了。”无辜的说。
“呃。”玄瑟愣了下,伸手抓过小恋手里的相机塞给我,说:“拿着这个,去吧。”
走到半路,手机就响了,是萧醉:“在哪?”
“在路上,再过五分钟就到了。”
他“嗯”了一声,就挂了,应该是知道我说的“到了”是指到了哪里。
坐电梯匆匆上了五楼,萧醉已经在走廊上等我了、出了电梯,小步跑到他面前,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萧醉看到我手里的相机,眉心皱了皱,说:“又是八卦社的活动?”
“是啊,今天风王子回来,去校门口拍了几张照。”
萧醉似乎没什么兴趣听这些,回头推开练习厅的门,我跟着走进去。乐队今天似乎并没有集中训练,而是按乐器分组坐着,正在商量着什么。忽然最前排有人站起来,远远的朝我们打了个招呼,是云斯遥。跟着他站起来的,是一个长发如丝的美女。
应该就是新上任的花王妃了吧,正想要不要拍张照,手机忽然又响了,摸出来一看,却是玄瑟。
“小晴。”她的声音有些焦急,又带些神秘。“你跟冰王子请下假,赶紧回社里来。”
我看看身边的萧醉问:“是什么事?”
玄瑟说:“就是风王子的事。”
“相机拿不回来吗?”
“不是,相机我拿回来了,只是专访,他指名要你去采访,他才肯接受。”
“不会吧,一定要我去才行?”我惊奇了一下,不就是他制止了我们之后我又拍了几张照,不会这样就记恨了吧?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风王子一起还是挺和善的,不会计较这些。”玄瑟好像也有些为难。“我们要专访赶明天的头条,所以只能拜托小晴去一趟了!采访要问的问题也都帮你写好了,到时候只要照着一个个问就行了。”说完,又急急的会上一句。“当然,我也会陪你一起去了,不过只能在门外等你。”
“拜托拜托,我请吃饭,有奖金!”
“好吧。”看在奖金的份上……
(76) 娱记初体验
跟萧醉说有紧要的事情要马上回报社一趟,他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反对,只是问我晚上去不去打工,我说要去的。他沉默了一会,让我事情办完了之后给他打电话,一起去吃饭,然后他送我去蛋糕店。
在操场上跟玄瑟汇合,她已经准备好全副装备了。塞给我一叠A4纸,大约有五六页的样子,上面全是用序号标注了的一个个问题,不用问,我也知道这些就是让我待会采访的时候问的问题了。
她一边拉着我的手往别墅区,一边说:“这些问题你先浏览一遍,有不明白的尽快问我,专访的机会难得,一定要问到最详细最全面的答案!”
“在看了。”我随口应着,一边小跑着跟上玄瑟的脚步。
“要知道,风王子还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家报纸的专访呢!这次是破天荒了,我相信这则专访一定能让我们报纸的销量创历史新高!社长一定会给我们发奖金的!”玄瑟已经一脸幸福的开始展望美好的未来,我真佩服她那些毫无理由的乐观。我看她写的这些问题,有好几个问的很私密,我觉得是不是要祈祷不要采访到一半,惹恼了他派人把我从窗口扔出去会比较好?
我去过普通宿舍楼那边,无论何时都是纷纷攘攘的,音乐声,电话铃声,还有相邻宿舍的呼喊声,响作一片,非常热闹,而别墅区这边却是走上个十分钟也看不到一个人。
正中是宽阔的车道,两旁是绿化带,在过去是鹅卵石铺成的人行道。听人说,走在这种路上,对脚底还有按摩功能,不过,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这上面跑着过去,脚底磕得还挺疼的。
“17幢,这里!”
玄瑟快步奔过去,按响了一栋红瓦白墙的独立别墅的门铃。过了一会,没看到有人过来。门就直接开了,玄瑟拉着我一起进去,走下大门内的石阶,“汪汪汪”,旁边传来一阵狗叫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右边花架下面的躺椅上正坐着一个人,正闲适的翻着看着杂志。脚边蹲着一只金毛大狗,看到我们进来。警觉的站起来朝我们大声吠着。
林明睿像是这才发觉我们进来了,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伸手抚了下金毛的头,那狗狗就温顺的坐回去了。
“林学长。”我们来到他面前,他抬眼看看玄瑟,玄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说:“小晴不认识路,我陪她过来。我这就走了!”说完,她用力拍拍我的肩,给我打气,然后转身恋恋不舍的走了。
等玄瑟出门,大门“砰”的一声合上的时候。林明睿才换了个姿势,伸手拍了下金毛的头,说:“去给客人搬张凳子。”
狗狗会搬凳子?
我惊讶的看到那条狗狗耳朵一竖,像是听懂了指令一样,“汪”了一声。站起来撒开腿就往屋子里跑去。很快,又听到“汪汪”两声。那条狗背了一张凳子奔了回来。蹲到我面前,身子抖了一下,凳子顺着背滑下来,“啪”的一声,稳稳的落在地上,然后它摇摇尾巴,又躺回林明睿脚边了。
我这才发觉林明睿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我,我愣了下,找了句话说:“好聪明的狗。”
“坐吧。”林明睿展颜笑笑,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那开始采访了?”我用询问的口气征求他的意见。
他点了下头,随手把杂志也放到手边的桌子上。
“不介意录音吧?”
他说:“无所谓。”
我打开玄瑟给我的录音笔,放到他手边,退回来坐下,开始对照着那纸上的问题问。
“听说学长最近是在拍第一部电视剧,为什么会拍片中场忽然返回学校呢?估计会在学校逗留多久呢?”
“因为这里有了我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我就来了,至于会呆多久,那要看我的兴趣能持续多久了。”他说话时,一直温文尔雅的注视着我,礼貌又不觉得唐突,很教养的样子。
“感兴趣的东西,指的是篮球赛吗?”我之前有听说他和他弟弟林明智都是篮球高手。
林明睿云淡风轻的一笑,不置可否。
我摸出笔在第一个问题旁边写上“默认”两个字。
“接下来,就是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了,请问学长会参加吗?”
“会。”
“能不能问下会参加哪几项?”
“篮球赛和十项全能。”十项全能啊,厉害啊!不过我也报了女生的七项全能,因为那个加分多,如果能拿到学校前三,还有学分奖。他应该也是冲着加学分去的吧,他总是不在学校上课,学分一定修不满。
“对了,学长现在拍的这部戏是叫做《仙侣奇缘》吧?”
“是的。”
“学长觉得剧情怎么样,大致上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学长演的又是什么样的一个角色,方不方便先透露一点。”
林明睿笑笑说:“剧情吗,说实话,挺无趣,就是一个仙人,爱上一个凡人,然后收到种种磨难,有点像是《白蛇传》的翻版。”
种种磨难……莫名的心里沉重起来。“怎么了?”直到林明睿忽然出声问,我才回过神,连忙笑笑说:“我觉得白蛇传很感人,很浪漫啊。”
“你看的是电视剧吧?”林明睿悠闲的换了个姿势,斜着身子靠在躺椅上,一手端了水杯来喝一口,优雅的放回去,微笑的看着我。
我忍不住看了看他,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接下来的问题,他也都非常配合的回答了,连一些很私密,我问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问题,比如跟某某女明星传了什么绯闻,跟某某女明星又去了哪里之类的,他也轻笑着给了清楚的回答。问完所有问题后,还给他拍了一组生活照,坐着的,站着的,跟狗狗玩的,都拍了好几张,心想玄瑟这下总该满意了吧,也不亏了她的一顿饭和奖金了。
我的第一次采访,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
感谢了林明睿,捧了照相机告别往回走,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那条金毛快速的奔过去,“汪汪”了两声,忽然长身立起来,用爪子在门上按了一下。“咔嗒”一声,门就开了。然后又蹲回身,看着我,尾巴在地上摇啊摇。
我朝它笑笑说:“谢谢你。”
(77) 八卦社的庆功宴
玄瑟果然就在门外等我,一看到我,就急急的扑过来问我怎么样了,迫不及待的抢过录音笔带上耳塞听起来。一边听,一边惊讶的看我。
当回到报社,把照片拷到电脑上,对着屏幕上风王子时而明媚时而优雅,时而又忧伤沉静的脸庞,玄瑟的下巴惊讶的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太强大了!”
“小晴!你太厉害了!”
“我爱死你了,小晴!”
她饿虎扑羊一样的扑过来抱住我,似乎就要一阵猛啃,我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的“虎口”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照你给的问题问了,你比较强大,比较厉害。”
“但是,但是!”玄瑟还是激动的不行,反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晃动起来。“你不仅把所有的问题都问来了,还拍了一组生活照!你知道吗,知道吗,风王子现有的生活照,基本上都是偷拍的,从来没有专程为哪个杂志或是媒体拍摄过!”
“是吗?”我沉思了一下,这样说来,真的有些反常啊。严格说起来,我跟风王子也是从来没见过,为什么他偏要指名我去采访他?之前还以为是因为他说了不要拍我还拍,所以要找我过去算帐,但是到刚才为止,他一句话都没有提到这件事,而且而破天荒的这么配合我的采访……越想越奇怪啊!
“是啊,是啊!小晴!我们发达了!”玄瑟激动的抱着我又蹦又跳,又“蹬蹬蹬”的冲去喊小恋她们,把大家聚集过来,然后大声宣布“今天晚上,我请去雅膳苑大吃一顿!为小晴庆功!”
“耶!!”菲菲第一个欢呼起来,眼睛里隐约有小星星在闪耀。
“好啊好啊!”
办公室里一下子雀跃起来,大家都很兴奋。雅膳苑是附近最好的自助餐之一,据说晚饭的话,人均消费是298块钱。对于我们普通学生说,那是相当的贵了。我们八卦组除去我和玄瑟,还有五个人,一起去的话,一顿饭,她就要掏两千多块钱。真大方。还不如直接兑换成奖金给我。
想起之前跟萧醉说好了要一起吃饭,不过这样跟她们说的话,好像太扫兴了。正考虑着这件事情,手机就应声响了,转身走到门口接听。
“还没好吗?”是萧醉。
“已经好了,现在在报社。你在哪里?”
“我到校门口等你。”
“嗯,好的。”我应了声,挂了电话回头去收拾我的东西。
“喂!”玄瑟偌大的一张脸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鼓起两腮瞪着我说:“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们,你跟醉醉晚饭有约吧?”
“组长,你太强大了!”我学着她刚才的语气说了声。
“小晴!”玄瑟抱着我的手臂说:“小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重色轻友的!”
“但重友轻色也不大好吧?”我笑笑说:“或者,你连萧学长也一起请了?”
这句话我本来是随口说的。没想到她听了,眼睛倏地一亮,连连点头说:“好啊好啊!一起来,无上欢迎!小晴快叫上醉醉!”
没想到还正中她下怀,不过。萧醉平时的确是太闷了,总是一个人,从来没见过他跟谁一起出入过,让他来参加这样的自助餐也是好的。递手机给玄瑟,笑着说:“当然是谁请客,谁邀请了。”
玄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接通电话后。就开始在那里腻着声音撒娇,说要为我庆功,希望萧醉也一起来捧场,但她说了半天,好像最终只是答应让我去,而他自己不肯去。玄瑟从开始的撒娇扭身子,变成了急得跳脚,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你不去,我就找云学长一起去,给小晴庆功!”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十秒钟之后,玄瑟缓缓的朝我打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露出比老鼠还要奸诈猥琐的表情。
“啊,我的相机!在哪里!”
“我要去换衣服,求等我半小时!”
“充电!清内存!”
“我去洗手间化个妆,十分钟就行!”办公室里一阵尖叫声后,接着开始手忙脚乱,几个人“噼里啪啦”的东奔西走。玄瑟看不过去了,抓起一叠报纸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叉着腰大声喝止:“你!还有你!给我回来!换什么衣服,化什么妆?!你们想干什么?????!醉醉是我们小晴的!不许打主意!不许挖墙角!有本事,去把风王子和花王子给我挖回来,我每天请你们雅膳苑!”
“真的吗,组长?!”居然有人兴奋的问。
“假的!还有你,相机内存满了快删空!充电的没时间了,赶紧去新闻组借个相机过来!快点!五分钟后出发!醉醉在校门口等我们!”
急急忙忙的赶到校门口,萧醉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群女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的,他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爱理不理,被玄瑟将了一军逼着来,八成心里八大痛快。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情绪,忽然觉得记忆里的某些东西重合了,不禁挽起他的手臂,笑着说:“走吧。”
萧醉看了我一眼,快速的回过头,迈步就走。我赶紧跟上去,没走几步,忽然听到小恋喊了一声:“啊,泉泉!”接着就听到“咔嚓”“咔嚓”的拍照声。
回过头,果然看到小白和两个女生并肩从学校里走出来,看到我们,小白远远的就扬起一个招牌式的笑容,说“好热闹啊,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雅膳苑吃饭呢,组长请的!”嘴快的菲菲抢着说。
小白接口就笑眯眯的说:“啊呀,这么巧啊,我们也正要去,一起去吧。”
于是,又多了三个。
玄瑟的脸隐约黑了一下,但看在有一个是小白的份上,还算是爽快的答应下来:“好啊好啊!”
萧醉看了小白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拉着我先下台阶,去公路上栏出租车了。
雅膳苑是自助餐厅,我们十一人,要了个内置KTV的大包间。刚坐下,社里的几个女生端起盘子就兴冲冲的搜索食物去了。玄瑟为她们一见到美食就忘记了作为一个八卦记者的本份这种行径,愤怒的不行,马上站起身追了出去,于是包厢里就剩下,我、萧醉、小白以及另外两名女生面面相觑。
78 我数1 2 3
沉默在包厢里弥漫着,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小白身边的女生之一似乎也感觉到了.起身说:"泉泉,你要吃什么,我去拿."
小白微笑地对那女生说:"一起去吧."
他跟萧醉两个人相对坐着,让人忍不住想起一句话:冰火两重天.
萧醉一直冷冰冰的,像是每个忍都欠了他五百万似的,小白却是跟谁说话都似笑眯眯的,礼貌到无可复加.他起身的时候,非常顺口地问问我:"小晴要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话刚说完,身边的萧醉就霍地站起来,拉起我的手往外走.走出门外的时候,听到屋里有女生小声问:"泉泉,是不是你不喜欢萧晴跟醉醉交往啊,所以......"
隐约还听到有小小的抱怨说:"醉醉好凶哦......"
我抬头看看萧醉,他显然也是听到了,却仍然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来到选菜大厅,最先到的是冷菜区,选了几叠菜,萧醉从旁边抽了盘子过来,示意放在上面.说了声"谢谢",把菜放上去,问他:"你要哪个?"
萧醉淡淡地说:"你拿就好了,这些东西,我不爱吃."
想起在他家吃饭时,三餐的菜色斗士由专门营养师调配过的.这些自助餐,再贵也只是平民的食物,有点像是勉强挤入上流社会的暴发户一样.
"不好意思.不该硬让你来这里."
闷头选了几样菜,就准备往回走了."小晴!"旁边传来小白地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他笑盈盈地
端着盘子过来.
"这个是鱼翅哦!刚才在那里看到,一拿出来就杯抢光了,这是最后一盘了.还有这个,小鲍鱼,扇贝,那边人好多,排了很长地队......" 小白一盘一盘接连不断地往萧醉的盘子里搬着菜.一边念念有辞,每盘菜都有特地拿过来给我吃的理由.终于在托盘快被塞满的时候,萧醉冷冷地开口说:"小晴吃不了这么多."
小白瞥了眼萧醉,一脸无所谓地说:"吃不完,打包."
萧醉轻哼一声,拉起我的手绕过他往回走.
他和小白之间的气氛怪异得很明显.但我实在不敢多问,怕被他反问一些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回到包厢,菲菲和小恋她们对着KTV大屏幕扭着身体唱着正HIGH,玄瑟蹲坐在座位摆弄着相机.看我们进来,不失时机地"嚓""嚓"拍上两张.
我和萧醉刚坐回座位,小白和那两个女生后脚就进来,说笑着在我们对面坐下.我们这边
沉默地吃着,他那里笑逐颜开,讨论得特别开心.
"猜不透是哪里出了错,恋爱的进度有些落后,据线报说你也喜欢我.怎么会还无动于衷..."
菲菲的歌声又脆又亮,完全掩盖了小白他们的说话声.渐渐地,整个房间里似乎只剩下她的唱歌声."我也很想跟你做朋友,瞅你傻傻还不懂.我数123木头人,再不行动就要被扣分,我一直
在等着,恋爱轰轰烈烈地发生......"
菲菲不愧是有"麦霸"之称,唱得很好听,听到最后,大家都被她的歌声吸引过去了.知道
歌唱完,在小恋她们的掌声中回过神来.一转目光,与小白的目光冷不防撞了个正着.
"泉泉!"忽然响起的声音,我连忙趁机别过视线,看到菲菲正朝小白扬着麦克风,大声说:"
泉泉要不要来,我们合唱怎么样?"
"不急,我有些饿,先吃点东西,你先唱着.刚才那首歌很好听啊,能在唱一遍吗?"小白露出
让人无法拒绝的迷人笑容.
"啊,那首是我醉喜欢的歌呢,泉泉也喜欢吗?" 果然,菲菲激动里.
"是啊,非常好听."小白笑眯眯的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我.
菲菲动作非常迅速地把正在播放的小恋的那首歌切掉了,直接提了新点的那首歌上来,
气得小恋哇哇直叫,结果这首歌放第二遍的时候,基本上有半首的适合,被他们浪费在..抢话筒上.
"同志们!"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了,小天抱着一瓶酒兴冲冲地奔过来,
伸脚一勾,门"砰"地在身后再次合上.
"看,我抢到什么了?" 她一边邀功似的高声叫着,一边"啪"地一声把酒瓶放到我们桌子中间.让我们观瞻了几分钟后,得意地介绍说:"91年的红酒,一小时才放一瓶,我挤破了头才抢过来的!"
玄瑟抱着相机凑过来看了看,然后拍着小天的肩膀,兴奋的说:"太好了,有酒才象庆功宴嘛!小天,你真行!"
抢话筒的两个也闻声过来,立马一个被使劲去找服务员拿酒杯,一个去外面搬下酒的菜.
我站起来想去帮忙,却被玄瑟按了回来,说:"小晴是功臣,坐在这里就行了!"
小白笑着问:"对了,我还不知道小晴立了什么大功?"
玄瑟眨眼说:"小晴拿到了风王子的独家专访哦,明天就能看到了,八卦版头条!"
"唉呀,我的头条要被抢了呀!" 小白夸张叫了声,然后哀怨的说:"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是啊,那怎么行?"那两个泉社成员立马开始抗议了."八卦版头条一直是放我们泉泉的,不可以换啦!泉泉也要放在头条!"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泉社看着太紧了,我们最近都逮不到什么机会爆泉泉的八卦!都没得
报道,哪有头条哦!"玄瑟非常奸诈的引诱.
"要不,你们给个我劲爆点的八卦,比如泉泉是不是有地下女友之类的,那我立刻就把风王子的头条换下来!"
"什么地下女友啊,泉泉才不会有呢!" 小女生憋着嘴说.
"是啊是啊,泉泉是我们大家的!"
真是和谐啊,大家的,没想到,泉社已经领先进入共产主义时代了.
"小晴,你说咧,有没有?"玄瑟忽然叫道我的名字.
我随口说:"有啊,好几个呢,在香港."
"不是把?!"一个惨叫一声.
另一个非常理智的说:"肯定是跟我们一样的同好会啦!"
"酒杯来啦!"菲菲端了一盘子小号玻璃踢门进来,在每人面前发了一个,小天跟在后面,给大家倒酒.
玄瑟率先举杯,高声说:"大家以后一定要多多制造八卦,多多挖掘八卦,预祝我们的八卦事业发展越来越好,大家干了这杯!干杯!"
"干杯!"大家都干劲十足."乒乒乓乓"的一阵碰杯声,回头发觉萧醉坐着动都每动,我心里顿
了一下,慢慢在他旁边坐回去.
萧醉忽然拿起酒杯,一口喝光,然后酒杯放回桌子,"乒"的一声脆响,站起来,冷冷的说:"
饭也吃过了,酒也喝了,是不是差不多了?'
热闹非常的包厢里顿时没有了人声,只剩下音乐伴奏声,没有人演唱,显得特别寂寥.大家都往我们这边看着,不等谁先开口说话,萧醉啦起我,酒往外走去.
走出打着空调的大厅,夏夜暖暖的晚风迎面扑来,刚刚喝下的一杯红酒似乎也趁机发作,
体内热烘烘了起来.啦着我走下台阶,他就放开我的手站到一边,似乎在生气.
"不好意思."
我只能这样说了,本来以为来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他也能溶入集体.但现在看来,却是适得其反了.象他这种从小在那样高雅富有的艺术家庭长大的孩子,应该说,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听我这么说,他忽然回过身来问:"你跟那个温泉,究竟是怎么回事?"
(79)情场
我抬眼看向萧醉,用微带惊讶的语气问:“我哥,怎么了?”
“你哥?”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阵,然后冰冷而肯定地说:“我不信!”
“既然你都不相信我说的话,那还来问我做什么?”我想我的语气已经够不高兴了,希望他能够听出来,从而不再把话题停留在这件事情上面。
萧醉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侧了侧身,用相当强硬的口气说:“不行,我不同意你再跟他一起住下去!我要去跟温伯伯说,让你住到我家,或者到学校把通学转成住宿……”
“不行!不能说!”一听到他说要去告诉我爸爸,我就急了。这话一说出口,就收到了萧醉转过来的惊疑目光,我蓦然怔了一下,赶紧加了一句,说“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萧醉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一起住这件事,温伯伯不知道,是不是?”
被他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解释?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推塘过去?
看到他掏手机出来要打电话,我心里一慌,连忙上前几步拉住她的手臂,急声说:“不要打!”
萧醉回头不理解地看着我,我抬头对上他探究原因的目光,脑海里混沌地一片,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怎样才能自圆其说:“其实是……”
“其实什么?”
“其实……”我极力按捺着慌作一团的心情,尽最大可能让自己的话说得平静。“其实这都是小姨安排的。你也知道,温泉的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所以……”
“所以就安排跟你一起住,让你照顾他。然后付你佣金,是不是?”萧醉看着我,眼底似乎有一些轻屑。
“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我答应过小姨会好好照顾他,就一定要做到!就算你说服了我爸爸,我也不会离开那里!”斩钉截铁的说完,抬起头毫不示弱的看向他,表明就算他能让我爸爸点头,但付不付诸行动还是取决于我。
萧醉也看着我。眼底隐约有些不快。沉默了好一会,用怀疑的语气说:“真的只是照顾这么简单?”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装出受伤的神情。用悲哀的目光看着他。看他似乎还是不为我所动,苦笑一声,无奈地说。“我没话说了。”
终于。他冷若冰霜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缓声问“你小姨什么时候回来?”
我迟疑了一下,听他的语气,好像是决定相信我了。“我不知道——她这次好像是出国旅游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萧醉沉默了一下,说:“那什么时候她回来了,你通知我。我跟她说,另外给温泉请专职护士。聘金我来付。”
他这样说,我听着心里其实很不舒服,说得我想是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情似的。但想想,他毕竟也在是因为关心我,所以也就忍了。不再吭声。
这时,手机响了。从包里摸出来,却是小白打来的。我下意识的转过身背对萧醉。按了接听键。
“小晴。”那边传来的小白声音有些迷朦,像是刚睡醒一样,带着一种摇摆于半睡半醒地惺忪感。
“你怎么了?”
“小晴,我不行了……”小白含糊地说着。“好难受,头好晕,全身发热,刚才那就可能有问题,我想我要被弄回原形了……”
我一听,手脚顿时凉了一下,赶紧问“你现在在哪?”小白不能在这种地方变回原形阿,被发现的话,不知道要引起什么样地纷动了!
“在洗手间,我把自己关起来了,怕被人看到。怎么办,小晴……”
“你呆着不要动,我马上过来!”我一边说,一边已经撇开脚步,掉头沿着台阶快速地往上跑。
“小晴!”萧醉在身后喊我的时候,我已经推开旋转门冲了进去。
在服务台一问,餐厅里居然每层楼四个角落都有洗手间,只能自己挨个去找了。我们之前订的包厢在二楼,料想他喝了酒感觉到不对,要逃去洗手间躲起来也不可能从二楼逃到一楼,所以,我立马沿着大厅里的侧梯往二楼跑去。
“小白!”
“小白!”
我冲到洗手间门口,无论是男士还是女士的都喊了过去,惹得来往的人都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还有两名服务员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连忙说不用。寻到第三个洗手间,在叫了三声“小白”之后,终于得到了一句气若游丝的回答:“小晴”。我也不顾先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人,直接冲了进去。听到一声拔插销的声音,连忙循声奔了过去。
“小晴……”小白虚弱的声音。
“小白!”
门开了一条缝,小白目光迷离的摇晃着步子从里面出来。看他随时都站不稳的样子,连忙伸手去扶他,没想到他身体一个踉跄,就往我身相倾压了过来,压得我往后退了几步,后腰顶上洗手台,才托着他站稳。
他的身体热得像是烙铁一样,贴着我的身上,最然隔了好基层衣服,仍然考得我也热气腾腾起来。缓过神来,侧头看看靠在我肩上大声喘气的小白。平时白皙的脸,此刻红得像是番茄一样,薄扇般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眉头紧蹙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先回家。”
小白半醒半醉地“嗯”了,在我身上倏的一轻,靠在我身上的人不见了,怀里多了一只蜷着身体睡得安详的白猫。
还好我平时都有带包的习惯,当下把它塞到包里,拉链拉上三分之二,剩下的留着给他透气。走到门口,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走了出来。快步走过走廊,在楼梯口一转,要下楼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小晴。”
这个声音——萧醉?!
我感觉到我的身体抖了一下,我居然忘记了他还没走?!那刚才,小白变身,被他看到了?!
我缓缓地转过身,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他,只是下意识的伸过手在半开的拉链上遮了遮,以免他看到被我装在里面的小白。
他看着我,从他的眼底,我看不出他究竟有没有看到小白的变身,但可以感觉到的是,他的眼神又冷了很多,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冷笑。“温泉呢?”
“他……”我微微停顿了一下,脑筋一秒不停歇地飞快转动着。“还在里面,他拉肚子了。”
萧醉链上明显露出嫌恶的表情 :“拉肚子这样的事情也打电话给你,他还是小孩子吗?”
“他还有些喝醉了……”我解释了一句。
萧醉忽然笑了笑,他平时不大笑,这时候忽然笑起来,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那要不要等他?”
“不用,有泉社的两位同学照顾他呢。”
萧醉盯着我看,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过了好半晌,才说:“走吧。”
“嗯。”我搂着包,跟在他身后缓缓地下楼。
赵师傅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上了车,他就坐在我旁边。我已经特意把包放在手里边了,但还是有好几次都看到他的目光往我手边的包看来。心里一直忐忑着,不知到时我多心了,还是怎么的。
到家了,车子像往常一样停在大门口。我拎着包下来,萧醉站在车门前看着。
我对他说“我进去了。”
萧醉没有说话,等我回身走了几步,他却忽然喊了一声:“小晴。”
“嗯。”我应了应声,刚回过身,就看到萧醉快步走过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双手扶上我的肩膀,温润的双唇就轻轻的压上了我的。
我的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只是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他的目光对上我的,忽闪了一下,清冷的脸上微微浮起一点淡淡的红晕,眷恋在我唇角低低的说了声:“晚安。”就转过身快步坐回车上,“咕隆隆”汽车发动的声音,车子绝尘而去。
我愣愣地站了一会,收回目光,转身时,眼角的余光隐约看到手袋敞着的地方有个白白的脑袋倏的收了回去。
(80)你是我的敌人!
开灯进屋,把包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抓着小白的两只爪子把他从包里拎出来.他的身体沾到沙发,就非常自然地蜷作一团,闭着眼睛,睡得安逸.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伸手在他圆滚滚的身体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说:"别装了."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仍然安静地蜷卧着,随着呼吸,腹部平缓地起伏着.
既然还要装下去,那就随便他了,转身走回卧室,刚在柜子前蹲下身体拿衣服,眼角的余光就到镜子里有团小小的身子一跳而过,小白就端端正正地蹲在了身后,我的床上.
终于不装了啊.我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他沉默地蹲着,忽然说:"他亲你了."
手上的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下,没去看镜子里的他,也没有答理.
过了一会,他又说:"你没打他."语气中带着委屈和不甘.
我征了一下,目光情不自禁地瞥向镜子里的他,看他一脸颓丧地蹲坐在那里,小小的身体显得分外楚楚可怜."你果然是喜欢他吗,他无论做什么,无论多过份的要求,你都不会有意见,都会顺着他.对我就好凶,总是骂我,还打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家伙在说什么?我有经常骂他,打他吗?
我忽然站起身,转过身俯视着他:"你嘀嘀咕咕地在那里胡乱念叨什么?"
小白叹了口气说:"我在自怨自艾,感怀身世.反正都没有人可怜我,只能自己可怜自己一下了"
看着他一脸委屈小媳妇的样子,忍不住说:"自怨自艾不是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吗,你跑来跟我自怨自艾做什么?"
小白仰起脸,用一双圆溜熘的眼睛注视了我一阵,认真地说:"我想再亲小晴一下,不能打我."
我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视他,然后无视地从他面前走过,拐进浴室洗澡去了.
"果然,我还是好可怜"小白还在那里"自怨自艾".
洗完澡出来,小白已经跑回沙发上蜷卧着了,看到我开门出来,抬起脑袋看了看我,说:"萧醉打电话给你."说完,就无精打采地把脑袋靠回去了."
我走过去,看到手机已经被他从包里扒出来了,心想八成又被他给接掉了.果然,翻看了下通话记录.已接电话里多了一条记录.
"你跟他说什么了?"基于小白有接萧醉电话乱说一气的前科,问了它一句.
小白还是无精打采地说:"我告诉他你在洗澡.说把电话挂掉了."谁爱跟他说话,多说一句,都让人郁闷!"
没再胡说八道就好,准备打电话了,看到小白还是稳稳地盘在沙发上,没有动上一动的趋 势,就问他:"你不支洗澡?"
小白有些颓幸地看看自己的两只爪子:"我暂时没法变回去.这个样子洗不了."说着,他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蹦起来,向我建议说."要不呆会小晴帮我洗吧,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我的脸忍不住热了一下,淡淡说了声:"一天不洗澡也不会死."转身走回自己卧室打电话."嘟嘟"声响了两下,萧醉就接听了.
"你给我出来!"冷洌地声音中,带着不可自制的愤怒.
我一下子愣住了,萧醉对人一直都是不理不睬,说话口气有时会很不好,却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学长,怎么了?"
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小晴?"接着响起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你叫温泉听电话."
我走到门口往客厅看了看,没有沙发上看到小白,应该是回房间睡觉去了,就说:"他睡着了,学长找他什么事情,我明天跟他说吧."
"睡了?不可能!"萧醉坚决地拒约绝.让他出来,不然就是我过去,他要是还要脸的话,就会选择自己过来!"他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我想大概小白刚才接电话的时候,除了说我洗澡之外,八成还说了其他的什么话刺激到他了.
我沉默了一会,问:"怎么了,是不是有误会?"话还没说完,萧醉那边就挂了电话,似乎是等不住了.我看着手机愣了半响,走出卧室,就看到小白的房门开了,他叨了睡衣奔了过来,"哧溜"一声窜进浴室去了.
他把门关起来,然后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在门口站了一会,正想转身回房再给萧醉打个电话,问下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忽然,门铃响了.
我愣了下,问:"是谁?"
"是我."
萧醉?!他真地过来了?!
我吃了一惊,连忙走过去开门,果然,一开门,就看到萧醉怒气腾腾地站在门口.愠怒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就真接往屋里看去,搜索了一遍,大概没看到小白,才转回目光问我:"温泉呢?"
"他"
我还在想是说小白在睡觉呢,还是应该说他城洗澡,身后就传来了开门声,我心里一惊,小白该不是正好在这个时候洗完澡出来吧?!
回头一看,就看到小白站在浴室门口,看到站在门外萧醉之后,擦头发地动作愕然地停下来.刚为不是看到一只小白猫而松出一口气,萧醉就用手拨开我,大步走了进去,直接去到小白身前,冷冷地责问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小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半晌,哂然地笑了一下,问:"你在说什么?"
"不要装傻!"萧醉的声势凌人."平时在学校里招蜂引蝶,让一群女生发疯似地围着你转就算了,不要把那样的招式用在小晴身上!小晴不是那样的女生!"
"什么招式?"小白不解地问.
"还要装?"萧醉冷笑."刚才嚣张的气焰呢,哪里去了?不是说没有妇人可以抵挡你的魅力,就算是四大天王的女友,照样都可以一一收过来地.怎么,现在当着小晴的面,马上改口了?"
小白的脸色也变了,严肃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也该有个度!"
看他们像是要吵起来了,我赶紧把门关上跟过去,问:"怎么了?"
小白回过头看我,半是委屈半是恼火地说:"不知道,这个人忽然跑过来骂我!"
萧醉看到小白这个样子,眼里的怒火跳跃起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骗子!"
"学长--"我想动,又完全不知道从何劝起."小晴!"萧醉伸手把我拉到身边,指着小白说:"这个人以你没安好心,你平时当心点,多防着他."
"你有完没完啊?"小白脸上也露出不耐烦的神气."看我不爽,我可以理解,因为我看你也不爽!但你这样污辱我对小晴的心意,就绝对不能原谅!"
萧醉冷笑一声,轻屑地说:"终于承认了啊?!"
"我喜欢小晴,我早就跟小晴表白过了,但是被拒绝了.我忍你很久了,臭小子,整天舍着过去过去,烦不烦啊?!还利用小晴对忘记过去的歉意,要挟她做那些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你是不是要小晴跟着你变成精神病才高兴啊!"
"别说了!"我连忙扯开小白.
萧醉冷冷地盯着他,说:"我想,不会有人希望自己地女朋被人觊觎!"
"很好,我也这么想."小白很坦然地笑了笑,然后收没了笑意,缓声说:"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
(81)运动会倒计时
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已经进入了到计时,每个班级也都把赛前训练提上了日程表。很多参加运动会的人都暂停了社团活动,上完下午的课,就到操场上去参加练习,包括我在内。我的运动能力还可以,各项体育成绩都比较平均,所以报名的时候就挑了拿分多的三个项目,女子七项全能,女子三千米长跑和一千五百米长跑。
拿到运动会的具体项目时间安排表,发现里面的全能八百米和我单报的一千五百米都同在第二天下午。也就是说,我跑完八百米之后,马上得去跑一千五百米。但是看到时,心里顿了一下,接着想到还好不是跟三千米放在同一天,于是又有些庆幸。
这天下午没有课,由于大中午太阳还很大,就避到图书馆的空调间,准备看书看到三四点钟在去操场上跑步。收拾好课本,离开座位,小白喊了声“小晴”,起身跟上来问:“你去哪里?”
“去图书馆。”那天他跟萧醉大吵了一架,听萧醉话里的意思是小白特地打了个电话给他,向他挑衅,但是小白坚决不承认打过这个电话。看他们两个都不像说谎的样子,所以我也没有深究,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不了了之。
“那我也…”
小白刚想说他也去,体育委员跑进教室,气喘吁吁地大声说:“班长,你被选上了!系篮球队的正选队员。一点半到系体育部集合!有练习赛!”
他的话一说完。班里的女生就欢呼起来:“泉泉入选了,太棒了!”接着,班级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朝小白围过来,恭喜的恭喜,鼓劲的鼓劲,无不带着激励崇拜的神色。
小白朝大家感激地笑笑,问刘星说:“我们班还有其他人吗?”
刘星惭愧地抓抓头,讪讪地说:“没了。”
“没事,有我呢!”小白自信满满地给大家打包票。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一点了,就回头对我说:“我先过去,呆会给你打电话。”
我淡淡笑笑,转身走出教室,在门口看了眼被全班同学围住的小白。心里有些百味交集。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隐藏在自信张狂下的那抹仓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样从容而淡定的笑容。他不仅已经完全容入了这个集体,而且逐渐成为全班的核心。虽然有时会有些胡闹。但大体上班级里的一切,都还是以他为中心有序地展开着,而且气氛特别好。
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碰上急冲冲迎面而来的谢棠和小楠。看到我,谢棠的眼睛倏地一亮,大叫一声“小晴”,兴奋地跑过来握我的手臂,蹦跳着说:“听说下午体育馆有你们中文系和音乐系的练习赛。泉泉也参加,是不是真的?”
消息传得真快啊。“应该是吧,他刚才赶去集合了。”
“那我们也快去啊!云学长也参加,肯定会爆满。我们快去抢前排的位置,不能让泉社给全占了!”不由分说,谢棠拖起我的手就往回走。
“我要去图书馆……”无力地申辩者。
“不行啦啊!你不在的话,就算抢到了好位置,泉社那群霸道的人肯定也会把我们赶走的啦!”
“位置稍微不好一点,也没多大关系吧?”
“不要啦。走嘛走嘛!”
终于还是被她们两个拖着来了,想想算了。图书馆离操场远,来回走路就要花不少时间,体育馆离得近一些,看完球赛再过去,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体育馆里面有不少人了,看来谢棠她们的消息还不是最快的,但还是可以相对轻松地在正对着球场的第一排找到座位。坐下没多久,体育馆里一下子就嘈杂起来。回头看看,看到八个出入口同时流水般地涌进来一批女生,仔细一看,似乎还排着队,每一队还有两个领队模样的人,进门后,就直接往所在区域的前几排涌来。
“泉社的人来了!”谢棠在我耳边小声咕哝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泉社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泉社的人这样大规模地出动,看上去果然很有正规大社团的架势。她们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到达第一排之后,果然像谢棠所说的,开始赶人占位。赶到我们这边时,谢棠立刻扑身过来抱住我的手臂,示意她跟我是一伙的。
那些人认出我,两个领队商量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递给我们一人一个牌子,就不管我们了。我和谢棠手里都是一个“泉”字,小楠手里则是“必胜”两个字,合起来就是“泉泉必胜”。回头看那些泉社成员的手里,也都人手一个举着这样的牌子,声势真是浩大。
现在才是练习赛而已,要是正式比赛,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从包里找出来,是萧醉打过来地。
“学长。”
“在哪里?”
“在……”下午是跟音乐系的练习赛,恐怕他也是知道地,不想让他因此又不高兴,犹豫了一下,转口说:“在操场。”
像故意验证我在说谎一样,我的话刚说完,对面的看台忽然爆出一声尖叫“泉泉”,紧接着整个体育馆里沸腾了起来,叫“泉泉”的声音像潮涌一样,澎湃了整个体育馆。抬头一看,果然是小白他们球队进场了。我赶紧把手里的牌子塞给谢棠,站起身快步跑出体育馆。
终于安静了,萧醉那边也没什么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我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学长?”
“你在操场做什么?”他似乎是相信了我在操场,但大概是认为我跟小白在一起,隐约有些不快了。
“我运动会报了几个长跑,在练习跑步。”
“长跑?”萧醉有些不可思议地提了提声音。“你报长跑干什么?”
我怕我说因为长跑加分多才报的,他又会觉得我功利了,就说:“我爆发力不够,耐久力比较好,就报了长跑。”
萧醉那头沉默了半晌,说了声:“哪个操场?”
“东二。”挑了一个离体育馆远一点的。
“我过来。”
“恩。”
挂完电话,我立刻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深呼吸,拔腿飞快地往东二操场跑去。不知道萧醉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我一定要在他走到之前赶到,不然我的谎话就要被戳穿了。
用一百米冲刺飞快地跑到,把包往休息区的长椅上一放,喘过几口气,就开始饶着操场跑。一边跑一边转着头往四周看,确定萧醉还没来之后,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刚才跑太快,后气有些接不上,就放慢了速度慢慢跑,反正我练的耐性。由于大中午,操场上的人还很少,跑了一会,终于缓过气来了,一边跑,一边悠然地看萧醉有没有来。跑着跑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跑步声,我回头一看,就看到小白跑了上来,朝我扬起一个硕大的笑容,然后跟我一起并肩慢慢地跑。
(82)小白的心事
我惊讶地看着小白:“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打球赛吗?”
听我这么问,小白略带懊丧地说:“做完热身运动,刚上场,就被犯规犯满罚下去了,热的身都还没冷却呢,刚好有报跑步的项目,就干脆过来跑步了。”
“你也报了跑步?”
“是啊,我把可以报的全部都报了!”小白得意洋洋地说。
“全报了?”那少说也有几十样了,这家伙,他该不是把运动会也当成胡闹了吧? “你忙得过来吗?”
小白偏着头考虑了一下,说:“是哦,我看了时间表,好象是有好几个项目都是同时开始的。不过,我想我提前跟组委会打好招呼,把每个项目的参加顺序错开,比如这个排在前面,另一个就排在后面,这样的话,应该还是赶得及的吧?”
看他的确像是认真思索的样子,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一下子报那么多?”一般报的多的人,也就是全能,另外加两项单项,哪有他这样一窝全端了的?
“我们班不是男生少嘛,所以,男生组的项目不是没人报就是没报满,这样比赛还没开始,就先输人家一大截了!所以,我就全报上啦,而且本大爷出马,谁是敌手,我们班肯定能拿优胜,哈哈!”小白说着说着,又得意洋洋起来,仿佛胜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一样。
没想到他还挺有集体荣誉感的。
操场的前面路段,有班级借了跨栏用的栏架出来,在跑道中间摆了三道。小白看见了,加快脚步从我身边跑到我面前,一边倒着跑,一边笑嘻嘻地说:“下面,由本大爷来表演天下第一的110米花样跨栏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转身快步跑到栏杆前,提身轻轻松松地跳跃了过去。到第二个栏的时候,提着一只脚,单脚跳跃过去。第三个栏换到左脚再单脚跳,第四个栏两脚并齐,小兔子一样地蹦过去。然后再左侧跳,右侧跳……每个栏都用不同的跳法跳过去,身法格外轻巧随意,速度也丝毫不减。操场上的人也纷纷被他这种花样百出地跳法吸引了过来,围在路道上看。
小白轻轻松松地跳过最后一个栏,双脚合并着同时落地,优美地做一个体操结束的亮相动作。引来围观的同学们一阵热烈的掌声。他兴高采烈地转过身,刚叫出“小晴”两个字,下面的话却在看我这边时,生生地打住了,脸上笑容也明显变淡了。
我怔了怔,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就发现萧醉站在身后不远处,目光越过我远远地落在小白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神色。
怕他和小白一见面,又要吵起来,赶紧回身来他的手,说:“忽然想起来有个课题要做,可能要用到几本参考书。我们去图书馆吧?”
萧醉冷冷地看了小白一眼,由着我把他拉离操场。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顾自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我也很识相地没有去打扰他。到了图书馆。他在进门处的音乐资料区就停了下来,我继续往里走到了文学区。
其实并没有什么课题要做。所以也只是随便看看,看有没有最近上课的时候老师提到的书,就借回去看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宋话本小说区,目光在装叠整齐的书架上游览而过,忽然怔了一下,恍惚间刚才有看到“白蛇传”三个字。赶紧退回来仔细看了下,果然是宋话本时期的白蛇传,应该就是相传的最早的白蛇传了。
在书架前站了一会,还是把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随手翻看起来,前面的情节和电视里放的差不多,于是直接翻去看结局,结果发现结局并不是白蛇和许仙双双得道升仙,而是以法海的一段谒语作结,白蛇被压在雷峰塔下。
“雷峰塔倒,西湖水干,江潮不起,白蛇出世。”
白纸黑字,看着作为全书终结的这段谒语,莫名的让人感到有些纠结,默默念了两遍,忽然书被人从手里抽了出去,我楞了下,惊讶地抬起头,就看到萧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面前,把书翻到封面看了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问:“你看这种书做什么?”
“那天采访的时候,林学长提到这本书,今天在这里看到了,就留意看了一下。”
萧醉皱皱眉,随手把书往书架上一放,递了他手里的书过来给我,说:“还是看这些,对你有帮助。”
我看了看他,接了过来,总共是三本,都是讲小提琴乐理方面的,不由地心里头一闷,忍不住说:“学长,我现在学的专业是中文。”
大约是我说话的口气不太好,萧醉盯着我看了一会,淡漠地说:“你可以不看。”说完,就转身往书架外走去。我犹豫了一下,跟着走出书架,发现他已经径直走出了藏书区,往外面出去了。
我站了一会,负气地把刚才看的那一本白蛇传也捎上,抱着四本书到借阅室办了外借手续。没心情看书,就直接抱了书准备回去放好,再到操场上跑步去。
经过体育馆外面的操场,看到成群结队的人从里面散出来,看来是练习赛结束了。我往旁边的跑道闪了闪,避开人群。
“晴晴?”眼尖的谢棠看到我, 奋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拉着小楠往我跑来。“你有看到泉泉吗?”
“刚才是到东二操场,现在不知道了。”
于是,我就被她拖着来到东二操场。
操场上的人比我刚才到的时候多了很多,但在操场上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小白的身影。他不知道又晃悠到哪里去了。
“不在啊……”谢棠失望地说了声,垂着头懊丧起来。
小楠拍着谢棠的背安慰她,说要请我们去冷饮店吃冰淇淋。
谢棠不满地“嘁”了一声,说:“明明是想庆祝云学长赢了,偏要拉上我!人家的泉泉输了啦!”
云学长?
这场练习赛是中文系对音乐系,中文系输了的话,那赢的当然是音乐系。小楠喜欢的那个“云学长”真的是云斯遥?!
我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小楠,小楠匆匆转过头,犟起声音说:“什么呀,真是好心没好抱!你不去算了,我跟小晴一起去!”
“不要!”谢棠一把拖住我的手臂,说。“对了,晴晴,泉泉这几天是不是有心事啊?”
“心事?”我重复了一声。
“是啊。”谢棠点点头。“刚才比赛刚开始,泉泉就有些神不守舍的,连犯了三次规,连队友传球给他都像是没看到似的。被换下场后,原以为到结束时,会再换他上来的,后来听泉社的人说,泉泉早已经不再休息室那里了,所以,他一定有心事!”
“心事……可能是吧?”
“唉呀,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呀!”谢棠不依不饶了。“还有泉社的那些人,每天就只知道说‘泉泉好帅呀’、‘泉泉好棒呀’,从来都不会有人去关心他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情了!虽然泉泉每天都是笑眯眯的,但人怎么可能会没有烦心的事情,所以他一定是为了不想让我们担心,就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放在自己的肚子里。呜,泉泉好可怜……”
沉默地听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想起他跟萧醉吵架的那天晚上说的话,说萧醉无论怎么,我都不会有意见,对他却很凶……他总是那样笑着,就算被欺负得厉害了,只要话题一转,他又会喜滋滋地凑过来,从来都不会生气的样子,所以就忽略了,而从来就没有去想过那种笑容可能隐藏着的东西。
“所以……”谢棠正了正声音,捏着拳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地说。“我决定了!”
我回头看看她。
“我,要去向泉泉,表白!”一字一顿,说得分外有气势。
我楞了一下。
小楠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加油!”
“恩!恩!”谢棠神情严肃,虽然豪迈地点点头。然后,又回头看看我,问:“晴晴,你还没祝福我。”
我楞了下,回过神说:“加油!”
“恩!恩!”
83.情书
第二天中午,跟谢棠她们一起吃完饭走出餐厅。刚下台阶,谢棠就左右张望了一下,拉着我走到一边,然后偷偷地塞了封信给我,神情凝重地小声说;“小晴,我
想了很久,觉得还是由你来交给泉泉比较好。”
“让我给?我看着手里那封叠成心形的粉色信纸,捏了捏,中间好像还有装上面东西。“这是什么?”
谢棠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写给泉泉的信,还有送给他的礼物啦!”信?我迟疑了一下,小楠嘁了一声,嘲笑说:“胆小鬼,情书也让别人给你送!”
“什么呀?”谢棠红着脸争辩。“我才不是因为胆小呢,我是很认真地想过,才决定这样做的。想想好了,如果寄班级邮箱,泉泉每天有那么多情书,不一定能注意到我的这封的啦!如果直接拿去给泉泉,肯定还没靠近,就被泉社的人拦掉的,所以还是由小晴把信带回家,然后给泉泉,这样最好!”
“还不是胆小鬼?”小楠抱着手,不冷不热地打击。
“好嘛好嘛,我是胆小啦!”谢棠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你也知道告白要鼓起多大的勇气的嘛,不然,你怎么也……”看到小楠脸色黑了一下,谢棠顿了一下,转了转口气说:“其实你比我好多啦,我好担心泉泉会拒绝我,如果是云学长的话,只要你提出希望交往的话,他肯定会答应的。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小楠你……”
“好啦!”小楠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到底是说你的事,还是我的事啊?”瞪了她一眼,咕哝了一声“烦死了”,背过身去。
谢棠也不再去烦她,回头抱着我的手臂撒娇说:“小晴就帮帮我,好不好嘛?!”我被她晃得不知怎么地就点了点头。等她欢呼了一声,我才蓦地回过神,想说什么,她却以经开始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好紧张啊,不知道泉泉会怎么样,会不会答应呢?会说什么呢,对了,他应该知道我是哪一个吧,我每天都找小晴一起吃饭。他看到过好几次的呢……”
走着走着,小楠忽然推了我的手臂一下:“小晴,你家萧醉!”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萧醉远远地迎面走过来,看来是往餐厅去地。我们的脚步一起停了下来,谢棠拉起我的手,羡慕地说:“还是小晴最幸福了,好羡慕哦!醉醉好好的,心里只有小晴一个人。对于其他女生看都不看一眼,好幸福啊,要是泉泉也能这样对我的话……”陷入了无限的想象中.
萧醉也看到了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继续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走近,一言不发。甚至没再往我这边看一眼,像陌路人一样擦肩而过。
小楠惊奇地回过头,谢棠也从花痴状态恢复过来,“咦”了一声,关心地抓着我的手臂问:“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我暗自苦笑:“算是吧。”
“吵架?为什么会吵架?”谢棠像是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地围着我,紧张兮兮地问我。
“他希望我练小提琴,我不乐意。”
“干嘛不乐意啊?”谢棠急得围着我转。“这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你顺着他一下不就行了?!而且他希望你学小提琴,也是想跟你有更多共通的语言而已!晴晴你不能耍脾气呀,你不知道旁边有多少人对醉醉虎视眈眈的。不要一不小心就被别人抢走了!”
“但是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小提琴。打个比方,对于一个濒临饿死的人,大谈音乐的美好,这是一种奢侈。”
“你怎么这么说呢,你有醉醉呀,醉醉会帮你的啊!”谢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就是不想要这种帮助。”我淡然地说。
“唉,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谢棠急得直跺脚。“你知道醉醉对你有多好吗?我有个高中的同学是医学院的,她说醉醉曾经亲自到他们系去找白青漪,说对她只有反感没有好感,让她死心,还说除了你,不会在跟其他女生交往。虽然伤了好多人的心,不过因此,他们系很多人也决定,力挺你们在年度总决选中超越月王子和月王妃,成为年度最佳情侣!”
她说的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自从那次之后,白青漪确实没再找过我的麻烦,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多想。
“两个人因为爱而在一起,你为他而改变,他为你而改变,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小晴,不要任性,快去道歉吧!”连小楠都开始劝我。
她们推攘着我来到餐楼门前,门适时地开,云斯遥携着新王妃并肩出来。看到我们,他的唇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找萧学弟,还是,温学弟?”
我愣了下:“都在?”
“温学弟在一楼,萧学弟的话,在二楼。”
“喔。”我应了声,转身一看,却发现小楠和谢棠两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跑得没影了。“没事,谢谢学长。”鞠个躬,我也赶紧转身走得飞快。
一下午都提不起什么精神来,干脆提早去了蛋糕店。下班回到家,小白还没回来,他这几天都回来得特别晚,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洗了澡躺在床上,摸过手机,翻到萧醉的号码,一直看着,却不知道该不该打过去,该不该去道歉?
因为爱而在一起,是这样吗,是吗?不能任性,要为他改变,要为他放弃自己所坚持的东西吗,我能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吗?当初,我们是因为什么在一起呢,因为爱吗?爱,是什么?
忽然想起谢棠交给我的那封信,赶紧翻身坐起来,从包里摸出来。仰面躺到床上,高举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
要拿去给小白吗,我要怎么跟他说呢?这是给你的情书……不对,是谢棠给他的情书。他会问谢棠是谁,我跟他说是我的好朋友,她很喜欢你……
谢棠喜欢小白,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啊,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才和我成为好朋友的。我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为什么还会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呢?这封信,我拿着,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安……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听到头顶有人笑嘻嘻地说了声:“啊咧,这是什么?”下一秒,我手里就空了,信到了站在床头的小白手里。
“还给我!”我下意识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伸手想抢回来,蓦然想到这信本来就是给他的,高举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默然收了回来。
小白把信翻转过去看了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还以为也有人给小晴送情书了,原来还是我的!嘿嘿,又多了一封,我去存起来!”他得意洋洋地笑了几声转身往自己房里走去。“上次编号编到多少了来着,是两千一百八呢,还是两千五百八,记不清了,要去看看!”
我鬼使神差地跟上去,问:“你,不看看吗?”
“呆会看。”小白随口答应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转过身折回来把脸凑到我面前,神秘兮兮地问:“难道是小晴写给我的?”
“当然不是我!”我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惊慌失措地连忙否认。“是谢棠!就是每天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个,长得很可爱的那个女生。”
“她拜托你带回来给我的?”小白的脸色沉了下。
我没吭声,心里沉沉的,无数种不知名的滋味在翻滚着。
小白盯着我看着半晌,忽然冷冷地说:“真是的,很好的朋友啊!”
他第一次用这么冰冷外加嘲讽的语气跟我说话,翻腾在心里的滋味忽然奔涌而出,化作委屈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84章 爱情试用期
小白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拆开信,轻轻“呀”了一声,用手指拈起一颗彩管编织的星星举到头顶,在指腹间来回辗转着,赞叹说:“还有好漂亮的星星,折的很用心啊,真是很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打一个电话,我的手机号码是……’”他一边照着信念着,一边欠了下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嘀嘀嘀”地开始按键。
“嗳,你好,我是温泉……”
听着他打电话温柔的语气,视野莫名其妙地模糊起来,耳朵里清晰地响着他的说话声,想要转身走回房间,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地移动不了半分。忽然,眼前一黑,一个温暖的怀抱迎面抱了过来,带着异常清新的气息,把我整个人包围起来,忽然好温暖的感觉。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小晴?”那个熟悉的温柔声音低低地响在了耳边。“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你拒绝了,我要是接受别的女生的话,你恐怕又要伤心了。虽然,我知道你心里也是喜欢我的,但若是把我和萧醉放在一起,你的首选肯定是他,而绝非是我吧?”
我把整个脸都埋在他怀里,蹭着脸,使劲地摇着头,但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否认什么。
他紧紧地抱着我,近于喃喃自语地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喜欢他多一点,还是因为我不是人,所以就注定无法得到你的爱。”
“是前面一种的话,我很庆幸,因为我还可以努力,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我想我绝对不会输。如果是后面一种——那就只能这样了,我无能为力,没办法改变了,小晴。”
改变?
——是啊。看看现在的小白,再回头想想当初刚从墙壁里蹦出来的那个横冲直撞、到处闯祸的大妖怪,他一直在改变,放弃了他千年前所有的生活习惯,而努力地在适应着这个世界,我的生活。
“那是一生下来就注定的事情。逃不了。一个妖,在这个人类的世界,真的很孤单。现在或许还可以坚持着,到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或许就只能像忽然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一样,忽然地消失掉了——”
消失?小白要走了吗?
“不要,不要走!”
他抱着我,将头埋在我的颈项间,低低叫了声“小晴”:“希望我留下来吗?”
带着哭腔地“嗯”了一声,窝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点头。
“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吗?”
继续“嗯”了声。他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柔柔的,软软的,像是一股温暖的泉流,一直暖到心里头,很好听。
“希望……你爱我吗,小晴?”
一路“嗯”下来,下意识地点了两下头,昏昏沉沉的脑海里隐约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小白的声音已经蓦地一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既然都是小晴这样希望地,那我就只能照办了!谁让我也是最爱小晴了呢!”
终于醒过神来,我推开他,奋力地从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快步往房间走。
“小晴!”小白追了上来,拉住我的手,哀怨地说:“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小心地躲避着他的目光,极力压平声线说:“我打个电话。”
小白愣了下,“哦”了一声,迟疑着松开我的手,看着我走进房间。
拾起床上的手机,屏幕还定格在萧醉的号码上,凝望了几秒钟,终于下决定,按了“拨打”键过去。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慢步走到窗口,凉爽的晚风吹拂过来,泪痕未干的脸上凉飕飕的一片。
在我的忐忑不安中,电话终于被接听了。“喂。”萧醉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
我沉默着,一时间没想好要说什么。
“说话。”他有些不耐烦地催了声,似乎还在生气。
“学长,我……”我迟疑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正正声音说。“我觉得,或许我们,不太适合……”话一说完,双方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半晌之后,他缓声说:“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成为小提琴演奏家什么的,或者真的是小时候的梦想,但是现在的我,并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了。开学的小提琴演奏,也是冲着当班长去的,并不是因为喜欢或是梦想。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我真的学长很照顾我,对我很好,但是跟学长在一起,我觉得压力很大,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对不起,学长,让你失望了,真的很对不起……”
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完了,心“突突”地跳着,等待着听最后的判决。但是等了半晌,那边还是安静得像是没人了一样,刚想试探着再叫一声,忽然听到那边冷冷淡淡地问了声:“说完了?”
我怔了一下,回答说:”嗯,说完了,学长……”话还没说完,那一头已经变成了一串急速的“嘟嘟”声,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怔怔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在黑暗中摇曳的树影,有些茫然。直到小白喊了我一声,才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小白就站在几步远处,神情激动地看着我。忽然上前几步,一把抱住我,连声说:“我太高兴了,小晴!谢谢你,谢谢你选择我,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其实,其实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小晴。昨天花小姐打电话给我了,说华娱影视想跟我签约!所以,我也要成为大明星了!肯定可以打败那个什么风,把头条新闻位置抢回来,这样,小晴就又可以赚好多好多的钱啦!”
“会不会很高兴,小晴?”他拍着我的肩,开心的问。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平声说:“我说,你是不是会错意了?”
“呃,什么?”小白怔了怔,停止了欢呼雀跃,低下头看我。
我解释说:“我跟萧学长提出分手,是因为在交往的过程中,两个人的个性不合。而且,我也没有说过‘选择你’之类的话吧?”
“怎么会这样?”小白的神情一下子蔫下来,沮丧地看着我,随即又不满地嚷起来:“那我和萧醉是在公平竞争嘛,现在他输了,当然是我赢了!”
“谁规定不能有两败的结局了?”我瞥了他一眼,推开他,转身去浴室洗脸。
“小晴……”小白跟屁虫一样地跟过来,语重心长地劝我说。“不可以两个都踢掉,总要留一个照顾你的!而且,萧醉的话,也是经过验证了,才发现不合格,那接下来,是不是也应该验证一下我?你跟萧醉交往,有半个月了吧,那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验证期才公平啊,小晴?”
掬起水洗去粘在脸上的泪痕,从下而上地看着镜子里的小白,看着他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提建议的认真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不贪心,也就半个月,15天,15天怎么样?不对,这个月有31天,那半个月,就是15天半,那就16天吧,16天怎么样,小晴……小晴,你笑什么?”
我用毛巾擦干脸,白了他一眼,说:“笑你笨蛋。”就低头绕过他,走回房间,“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
这家伙,真像个小孩子似的!
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窗帘在夜风的拂动下轻轻地展动,心情也随之微微起伏,然后逐渐趋于平静。
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熟悉,似曾相识,却也很遥远,伸出手,触摸不到。
只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85)小楠的爱情理论
一大早起来,发现小白居然已经起来了,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着。看到我开门出来,兴奋地叫了声“小晴”,奔过来把我拉到饭桌前,按坐下,然后回身端了稀饭和荷包蛋过不,异常殷勤地说:“小晴,快尝尝。”
“你烧的?”
“是啊是啊!”小白兴奋地回答,信心满满的样子。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摆在面前的这两样东西——稀饭看着还好,至少可以看出来是煮熟了,荷包蛋的话,那“荷叶”怎么看着都像是在火上烧过的。闻着倒是没有焦味,吃起来不知道怎么样?
我抬眼怀疑地瞅瞅小白,看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就夹下一块来尝了口。
出乎意料之外的,味道居然还可以。咸淡刚合适,居然没有把糖和盐弄错,不容易啊!
“怎么样,怎么样?”看我夹第二筷了,小白赶紧凑过来问。
“还可以,就是卖相不是太好。我如实回答。
“那就是味道还不错了?!”小白欢呼起来。“本大爷真是天才!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上得了战场,是世界第一等的好男人,小晴,怎么样,怎么样,合格了吗?”
对于他的自我吹捧,我向来都是一概地无视掉。“你自己不吃吗?”
小白愣了下,有些恍然地说:“我刚才已经吃了五个、还是六个荷包蛋,已经饱了。”
六个……抬眼看着他,吃那么多烧焦的荷包蛋,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到学校后,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学的那一陈子,什么课小白都跟我坐在一起。而且上课的时候,特别认真。不停地在他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东西。我瞥过目光去看了一眼。发现与其说他在记笔记,不如说他在画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什么,他就记什么。而且简直是把笔记本页面横过来当成了微型黑板,写的位置都跟老师黑板上的一模一样。
我汗了一下,不过看他听得认真。画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并没有去提醒他,想着这或许是一种适合他的特殊地记忆方法也说不定。
中午上完课,一走出教室,照样看到有两位泉社的女生在外面等着和小白一起去吃饭。小白微笑地跟她们说以后都要陪我一起吃饭,感谢一直以来她们的照顾,并说社长那边他会去说她。那两个女生看看我。虽然不大高兴,但大概是觉得“亲情”无可反驳,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下午,小白本来是要跟我一起去操场上参加运动会的集训,不想刚下楼就被学生会一个电话叫了过去,我就跟班里的其他同学一起去了操场。刚开始做热身动作,就看到操场外围地跑道上,小楠和谢棠远远地朝我用力地挥手。喊我过去。想起谢棠给小白的信,我的心里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过去面对谢棠。在装作没看见,还是过去之间犹豫了好一会,才跟体育委员说了一声,小跟着过去。
谢棠一看到我,就苦着脸说:“晴晴,我失恋了。”
我心里一股怪异的滋味,犹豫着问:“你,还好吧?”
大约是看我一副凝重的样子。谢棠立马展颜笑笑说:“没事啦,其实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啦!泉泉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又不是特别亮眼的那种女生,这种结果,是很理所当然的啦!”
“之前想着要去表白,也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待而已!毕竟,我是直地真的很喜欢泉泉,想要让他知道我的心意,也想知道他的想法,现在知道了,虽然不是我最希望的那个答案,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泉泉给我打电话了,亲口告诉了我答案……跟晴晴做好朋友,真好呢!如果是别人的话,不一定会有这样的待遇吧,我这样,算不算是走后门了?!”
XXX这样想……看着这个开朗活泼的女生,拉着我地手,亲热地说个不停,虽然有些惊讶,但悬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笑笑说:“没事就好。”
“不过,我很好奇呃——”说着,谢棠又蹙起眉来。“泉泉说他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所以不能接受我。奇怪哦,泉泉平时都没有跟哪个女生走得特别近,难道是暗恋吗?好惊奇哦,八卦社居然从来都没有曝料过!晴晴,你知道泉泉喜欢的女生是谁吗?”
我连忙否认:“我不知道。”
“嗳。”谢棠捻地说。“晴晴还真是不关心泉朱疮是你哥哥耶!我每天都跟我姐姐说学校里的事情,我姐姐也被我说得好喜欢泉泉呢!”
“哥哥跟姐姐,当然是不一样地……”我只能这样解释。
“真是笨蛋!”小楠插话说。“这是明显的托词,也只有你这样笨蛋会相信?!”
“小楠不要随便说人家笨啦,会真的越说越笨的!”谢棠不江地撇撇嘴说。“托词,什么托词,小楠,你不会是认为泉泉说有喜欢的人,其实是在骗我吧?”
“很明显就是!”小楠肯定地说。“小晴不要生气,我只是就事论事哦!其实啊,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温泉和云学长,应该是同一种人吗?”
小白,跟云斯遥,那怎么会一样?云斯遥女朋友一天一换,小白却从来都没有交过女朋友,我觉得应该是完全相反地人才对呀?!
谢棠“嘁”了一声:“我家泉泉才不跟你家云学长一样咧?!”
小楠哼了一声,好像不打算再说下去了,我连忙问:“小楠,你为什么会那样觉得?”
“我当然是仔细研究过,才会那样说的!”小楠地表情严谨起来,很有一种学者的模样。“他们两个,表现上的共同点是对女生都很温柔,很殷勤,区别在于云学长是对于任何女生都会答应交往,交往几天后,就会毫不留恋地跟其他女生交往,而浊泉,看似对所有女生都很亲切,笑盈盈的,事实上却是跟所有的人又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从星座上来说,云学长是天秤座的,温和,有气质,是形式上的博爱;温泉是处女座的,本性里应该是会带些偏执的,所以表现出来的,也只是表象而已。所以他们两个,从本质上来说,其实都不是会轻易付出真心的人。如果没有什么有利的契机的话,贸然地去表白,肯定是会失败的!”
“处女座?”
“记错了吗?”小楠惊讶地看向我。
“没,没有。”我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八卦报道过小白的生日,当然是编出来的,算的是他从墙壁里蹦出来的那个日子。
“你知道会失败,那为什么昨天不说?”谢棠瞪着放“马后炮”的小楠,忿忿地说。
小楠说:“不去表白的话,你会安心吗?”
“说的也对哦!”谢棠讪讪地笑笑。“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泉泉说的那个女生是谁,我要通知玄瑟去查探一下。”说完,奇书qinkan.net就要从口袋里摸手机出来。
我连忙按住她的手,说:“小楠不是说了是假的了嘛!对了,运动会,你们都没有报项目吗?”我赶紧转移话题。
“我报了100米跑,小楠报了跳远和铅球。”
“那一起去练习吧?我们班下好把东西都借出来了,我哥现在去学生会了,呆会也会过来。”
谢棠一听小白会过来,立马眼睛一亮,反过来催促着我们快点过去.
(86)明星计划
下午训练完,晚饭小白也是跟我们去餐厅吃的,顺道还邀请上了谢堂和小楠一起去,小楠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小白,又激动又紧张,紧拉着小楠的手跟在我们后面,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吃完饭后,跟小楠她们告了别,和小白一起去了蛋糕店。我像往常一样收银,小白却没像往常一样不是窝在一边看情书,就是吃蛋糕,而是站在过道上热情地招呼每一个进来的客人,很有一种迎宾先生的感觉。
为了他的试用期,果然殷勤的可以。
快到下班的时候了,小白蹑蹑地靠到我身边,“心怀不轨”地扯起一个话题:“小晴,明天就是星期六了。”
我把要找的钱再数了一遍,递给正在偷瞄小白的那个买蛋糕的女生,微笑地跟她说:“请收好。”那个女生才蓦地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跟她说了“欢迎下次光临”之后,回头看看小白,说:“明天要去学校集训吧,上午,还是下午?”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很兴奋地告诉我,他已经正式成为中文系篮球队的正选队员了。校篮球赛下星期三正式开始,这周末球队应该会集中练习才对。
“是啊。”小白点着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我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抬眼看看他。
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
一听这话,刚回过的头又转了回去,看向他:“不舒服?”该不是早上吃太多烧焦的荷包蛋,所以吃坏肚子了吧?
小白皱了皱眉,眨眨眼睛,显出一副隐忍痛苦的样子,指着左眼说:“这几天,眼睛忽然好难受,好像长了什么东西似的。。。。。。”
“是吗?”我重视起来。担心是不是真出什么问题了,定睛盯着他的眼睛仔细地看。
大大的,亮亮的,清澈的眼眸里清楚地倒映这我的脸,眼角稍微有些红血丝,却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啊。。。。。。正琢磨着,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热度,蓦地醒过神来,才发现我的脸竟然快贴上小白的了。立马回身站端正。低下头作势整理着收银台上的零钱,脸上暖烘烘地发热,像被伙烘烤过一样。
“但是我不知道医院怎么走哦!”小白在旁边说的委屈,转身“窸窸窣窣”了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找过来一支笔,一小张白纸,从桌上推到我面前,小小声说:“小晴把地址写给我吧,我明天对着地址慢慢找。”
我侧过头,就对上他一双明潋潋的眼睛,带些可怜兮兮的样子,拾起笔写了一个字,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把那张纸一揉,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真的吗,小晴!那太好了,我去找张店长请假!”
正中他下怀,欢呼一声,立马兴高采烈地跑去找张店长了。
第二天稍微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好久没有这样舒服地睡上一觉了,伸着懒腰走出卧室,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走进厨房一看,果然,小白又蹲在他那个炼丹炉前,扇着扇子烤肉。
听到我的脚步声,回头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早上好,小晴。”心里忽然有种特别温暖的感觉,朝他笑笑说:“早上好。”
吃过早饭,一起坐车来到市区,刚下车,小白就说肚子饿了,然后就拉着我满街找地方吃东西。但是一直找不到合意的地方,找着找着,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逛街了。由于早饭吃的晚,所以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才真正地感觉饿了,这才手牵着手一起去肯德基吃午饭。
舔着手里的圣代,看坐在对面的小白又在吃他上次说味道怪怪的汉堡,忍不住问他:“不是说不好吃吗,怎么又点这个?”
“多吃几次,发现味道还挺好的。。。。。。”
说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连忙接过他手里的汉堡,又递了纸巾过去让他把手擦干净好接电话。由于周末店里人很多,有点吵,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小白就站起身到门外去接电话了。
大概五分钟后,他回来了,说:“是花依找我,她问我下午后没有时间去华娱谈合约。”
“下午?”我看了下表,两点半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吧?
小白点点头,说:“本来是定在一星期后的,但是听说有个大广告临时要换人,为了抢这个机会,必须马上签掉,如果拖到一星期之后,肯定就错过了。”
“那看来应该是很难得的机会,赶紧过去吧。”
“不跟我一起去吗?”小白看看我。
“我去干什么?”我笑笑。
“小晴可以帮我一起看合同啊!”说着,小白的脸色凝重起来,又带着无辜的可怜神情。“签约什么的,我全都不懂,要是被骗了,被人卖掉了,怎么办?”
我本来想说“不是有你经纪人在嘛”,想想算了,去就去吧,又没什么关系,正好去看看传闻中的娱乐公司,是什么样子的?
半小时后,我们打的赶到了华娱公司,花依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着我们了。还没来得及打量华娱公司那气派的建筑规模,就直接被她拉了进去。
到服务台向漂亮的礼仪小姐出示了一下什么证件,就直接奔过去按了电梯。按好后,这才偷个空,转过头跟小白介绍说:“这次的大广告非常重要,其实是一个网络游戏的宣传短片,投资很大,导演也非常出名。而已,短片放出去之后,观众反响好的话,还可能会出连续剧。所以,如果把这个机会抢过来,就一定能够迅速地顺利上位。”
“网络游戏?”小白迷茫了一下,他应该还没有接触到过这些。
我连忙拉了下他的手,问花依说:“什么游戏,什么背景,那个短片,是不是就是扮演游戏里面的角色人物?”
花依回头看看我,正好电梯开了,就引着我们进去。
“游戏叫仙魔,中国神话背景,据说是根据《山海经》和《搜神记》改编的。”
这两本书,我正好都看过,基本都是上古神话传说,以及神怪妖魔那些东西。“那倒是挺适合小白的。”我喃喃自语。
“我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才向华娱老总再三请求提前签约,好不容易抢到下午这个时间段的!”花依神情激动地说,,我回过神来,暗自庆幸花依会错我的意思了。“小温的气质,很古典,又很脱俗,无论广告要求的是那个种族,都非常时候!”
“嗯!”我点点头。
“待会说话尽量要少,最好问到话才答,他们不喜欢话多的新人。另外几个在竞争的新人,虽然也都刚签约华娱不久,但都是有相当实力的,而且从影经验比你丰富,尤其是那个林明睿,现在正红得发紫,所以胜算也不是很大。。。。。。”
“林学长?!”我惊了惊,回头看向小白。他皱了皱眉,随即又显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气概,说:“放心,我一
一定会战胜他的!”
话刚说完,电梯适时地发出“叮”的一声,电梯的门缓缓地打开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中,白色西装,长身屹立的,赫然就是风王子林明睿.
87)繁忙而愉快的周末
林明睿原本低着头站着,飘逸的刘海垂下来,刚好遮挡住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抬了下头,看到我和小白,略微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朝我淡然笑笑,侧身退开让出路让我们通行,一边温身说:“真巧。”
“学长好。”走出电梯后,礼貌的回礼。
小白在身后咕哝了一句:“这么熟?”
回头没好气地看来小白一眼,他虽然说得小声,但林明睿肯定也是能听到的。转回头,林明睿会意地朝我轻点了下头,然后看着小白,微微一笑说:“你的广告,我看了。”
小白也堆起无邪的笑容:“你的广告,我也有看!”
林明睿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似的,会意的笑笑说:“很不错。”说完就侧身进电梯去了。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叔,估计是他的经纪人,进电梯前回头看了小白一眼,小眼睛格外有神,看上去很精明的样子。
“走吧!”花依走过来,正好挡去了他的目光,领着我们来到走廊的尽处的一个大办公室门外。门关着,旁边小办公室出来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正装,看来应该是秘书之类的人物。她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是花依小姐吧?”
“是的。”
“我们经理正在开会,请稍等五分钟,请到这边坐。”秘书小姐很客气地领我们进去小办公室坐。五分钟后,果然那个大办公室门开了,出来个女秘书喊我们进去,有点惊叹于他们把握时间的精确度。
花依让我等在办公室,她带着小白进去,他们进去前,我跟到门外拉住花依,跟她说小白不大懂游戏之类的,最好不要让他回答什么问题,怕留下不好的印象。花依拍拍我的手,让我放心,她都知道的。
我这才坐回办公室来,却还是免不了担心。那个秘书看着我,笑着说:“陪男朋友过来?”
“不……”我的耳朵热了一下,犹豫着说。“算吧……”
秘书看着我会意地笑笑,笑得有些暧昧。我有些不好意思,就转移话题,问了些有关这个游戏短片策划地有关问题。原本以为她会推辞,没想到她热情地给我详细介绍起来,又拿了一些游戏简章和宣传海报给我。
不过久,小白他们就出来了。送他们出来的是一个很富态的中年男人,在门口很客气地跟花依还有小白握手告别,然后示意秘书送我们下去。
一起下了电梯。走出华娱公司,告别秘书后,才问小白:“签约了吗,情况怎么样?”
“算是成功了吧。”
看小白似乎是不大高兴的样子,我加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变化吗?”
“要很姓林的一起。”小白不大乐意地说。
“一起。不是说临时换了一个演员吗?”我从秘书那里打探来的消息,原本定的那个大明星前些天不幸出了车祸,估计要住好几个月的院,才会换人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说临时加了个角色,不过这样也还!”花依笑着拍拍小白的肩膀说。“虽然之前那个广告反响不错,但你毕竟是个新人,而林明睿已经算是当红偶像了,华娱让你们一同出演,说不定是要借他的人气捧你!哈哈,好好干!”
小白却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小声嘀咕着:“听起来,总让人觉得心里不痛快啊!”
花依进了车,开了我们这边的门,我拉了小白一起坐进去,一边说:“刚签约,就有这样的机会很不错了。估计就是看小白的形象特别合适买菜特意加的那个角色。”
“是吗?”小白一听,又高兴了起来。“小晴也这么说,那肯定就是这样的!等这个片子播出去,姓林的粉丝,肯定都要转投本大爷麾下了,哈哈!”
花依笑了笑,回过头问:“去哪里吃饭?”
“去上次那家。”小白热情地建议。
我拉住小白说:“花依姐为小白,我哥的事情忙里忙外,还总让你请我们吃饭,真不好意思,今天让我们请你吧?”
花依笑着发动车子说:“客气什么,小温现在可算是我摇钱树拉!我们是互利的关系,小温好好拍戏,我呢去争取一切可能的机会。我有信心,短期内,小温的人气肯定能迅速压过林明睿!“
“那还用说,肯定的!“小白又自高自大起来。
星期天,跟小白一起去了学校,他参加篮球队的训练,我们田径的集训就是在篮球场旁边的操场上进行。估计是前一天小白没来参加训练,泉社的人以为他今天也不来所以篮球场那边围观的人不多。跑步的时候,转过头有时还可以看到小白跑动的身影。抢球的动作也很娴熟,看来他这个正选队员,也不是全靠混着进去的。
篮球那边训练休息的时候,小白就串到操场这边。我们正在测200米跑地成绩,刚起跑,就看到小白挤到跑道最前面,看到我在跑,挥着手大声喊:“小晴,加油!”
看了他一眼,奋力跑,冲刺,第一个冲过终点。
“34秒83”
体育委员在我冲到终点的时候,报了我的成绩。由于冲刺的时候,速度都上去了,一时停不下来,就干脆沿着跑道继续跑。小白追上来跟着我并肩跑着,一边说:“成绩不错啊!他们在说,以这个成绩,肯定能在运动会上拿名次的!”
“是吗?”我皱皱眉,说:“算快吗?我高中的时候,跑过30秒以内呢!”
“小晴好厉害!”小白献媚地夸奖我,然后又问。“那我跑几秒比较好啊?”
我回头看着他,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小白讪讪笑笑说:“跑太快也不大好吧?我要是真跑的话,应该一秒钟不到就能跑到了啊。”
对哦,他是妖怪,眨个眼就在千里之外了,何况区区200米。“说的也是哦。”我笑笑,思索了一下说“我在手册上有看到过,我们学校的男子200米的记录是22秒08,那你跑22秒就破记录了,分数有翻倍的!”
“好!那我就跑22秒了!”
我笑笑,又想到什么说:“那你也不要每次都跑22秒,记得上下波动一下,不然真是精准得让人觉得恐怖了。不过,可千万别跑进20秒内去,世界记录好像也才19秒多点。”
小白“嘿嘿”笑了几声说:“我知道了。”
绕着操场跑了一圈,缓缓地跑回起跑处,体育委员看到我,把手里的秒表交给旁边的人朝我跑过来说“温晴,你的速度不错,怎么没报200米?
我笑笑说:“我报了七项全能,还有两项长跑,再报就太多了。“
“以你的速度,一定能拿名次的!能者多劳嘛,我帮你报上吧,还有100米和400米哦。”
我还没说话,小白就不满地说:“喂,能者多劳也不是这样个能法的啊,小晴已经报了那么多了,不要当我们家的人都是超人好不好?”
体育委员缩了下脖子,吐着舌头说:“知道了,班长。”就抱着名册,灰溜溜地跑走了。
我回头看着小白笑笑说:“你这个班长好凶哦!”
小白得意洋洋地说:“这个叫做气势!”
正说着,那边有人高声叫喊起来:“风王子!风王子在那边打篮球,好帅啊!”
回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窝峰的人往篮球场涌去。“去看看吧”我向小白建议。“你们第一场,不就是对他们经管系吗?”
小白原本不想去的,听我这么说,点头说:“对,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去看看!”说完,拉起我的手,就快步往那边跑去。我低头看着他紧拉着我的手,微微迟疑了一下,跟上脚步快步过去。
(88)护身符
新的一周开始,运动会前的训练更加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连去上课的时间,剩余的精力就都放在运动会的训练上,八卦社和音乐楼那边也基本上都没去了。不过在练习的时候,在操场上,或者是篮球场上,还是经常可以看到玄瑟上窜下跳的身影,在跑道上奔跑着,在人群里奋力地挤着,流的汗也没比任何一个运动员流的少。这个曾经多么讨厌的背影,现在看着,总能会心一笑,整个身心也总会因此而充满干劲。
明天,校篮球赛就正式拉开帷幕了,大家似乎也都被这气氛感染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地准备大战一场。下午的课一上完,体育委员在教室里震臂一声高呼,运动员,后勤队们就前呼后拥地出教室,抢场地去了。
刚收拾好东西,坐在旁边等我的小白接了个电话,说是学生会要开会,他就让我先去,他开完会再来找我。
一年一度的全校运动会,学校终于又整个地繁忙起来了。
“温晴。温晴!”同班的女生在教室门口朝我招手,示意我快点跟上。我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下楼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边下楼梯,一边摸出手机来看。
“萧醉……”目光一接触到手机屏幕,顿时愣住了。
在沉默了这么多天以后,忽然打电话给我……他会说什么……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着屏幕上不停跳跃的那个名字迟疑了好久,才走到墙角,按了接听键。“学长。”
那边沉默了一下,响起来的声音平淡得一如既往。“你过来一下。练习室这里。”
“有什么事吗……”我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了,传来“嘟嘟”的声响。
“这么拉,温晴?”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下我的肩,我一下子从捏着手机站在墙角发呆的状态下惊醒了过来,回头看看,是吴艺娜,连忙扯起一个笑容说“没事。”
“那就好。”吴艺娜朝我笑笑,给人非常宁静的感觉。
一起走下楼,出大门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跟她说:“我有点事不能参加下午的练习了,能帮我向刘星请假下吗?”
“当然可以了,但是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的样子,真地没什么事吗?”
我连忙说:“没什么,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谢谢你了,我先走了。”
“恩,去吧。”
我小跑着下了楼,往音乐楼的方向过去。越靠近音乐楼,走得越慢。脚步停在电梯前,看着停在四楼不动的电梯,心里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始终没有伸出手去按。
旁边有人过来,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弯下腰低头到我这个高度朝我一直盯着看的地方看了一阵,直回身,轻笑道:“看到了什么?”
我一下子回过神,怔了一下,抬头看去,却是云斯遥,而且难得的,没有美女同行。
“没什么。”我连忙伸手按了下电梯,解释说:“我就说怎么等了那么久电梯没有下来啊,原来是忘记按了。”说完,应景似的讪讪笑笑。
“是吗?”云斯遥看着我,不置可否地笑笑:“你看上去,不像是这么迷糊的人啊!”
我笑了下,没有回答。
电梯到了,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当门渐渐合上,他忽然问起来:“最近怎么没见得过来了?”
“因为要参加运动会,最近都在训练。”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很萧学弟交往出了什么问题,看来是想多了。”他低了低头,似乎有些自嘲地笑笑。
我尴尬地笑笑。
“如果是真心交往的话,就全力以赴吧,微了运动会这样的事而冷落对方,不大好吧?”
我抬头,正好对上他瞥过来看我的目光,电梯的门这时打开了,他朝我笑笑,信步出去的时候,又说:“萧学弟,这段时间没有去上课。”
萧醉没有去上课?
我一惊,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几步,他回头朝我笑笑,旋转=开大练习厅的门进去了。
什么没去上课?是因为我跟他说分手吗?
停在萧醉的练习室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钢琴声,急促得不像是他平常的琴声,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森林,按涛汹涌。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了敲门。过来好一会,门开了,萧醉出现在门前。我抬头看来他一眼,还没看清他的神情,他就已经转身走回去了。
我静静地走进去,把门掩上,有些踌躇地站在门边。他沉默地坐在钢琴前,什么话也没说,屋子里静得似乎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我,来了,学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支吾着说了句很傻的话。
“你的护身符呢?给我看看?”他侧身对着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护身符?”我愣了一下,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女人,不是给过你一个护身符吗?”萧醉忽然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说:“在上次我忽然生病的那个时候,她给你的。”
他生病……啊,我想起来了!那次,那次萧婶婶确实给了我一个护身符,说是可以避邪驱妖的,但是,但是早就被我扔到垃圾桶里去了啊?!我拿什么给他看啊?!
萧醉盯着我的脸,似乎能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似的,说:“想起来了?”
他这个样子,莫名其妙地让我有些惊慌,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在脑海中慌忙搜寻借口:“没带身上,放,放家里了。”
“护身符,又不是护宅符,放在家里做什么?”
“只,只是今天忘记带了……”
“你在撒谎!”萧醉忽然肯定地说。
我心里一慌,突然抬头看他。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一退,后背就抵上了坚硬的墙面,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这样近地看着我,有种让我无所遁形地威仪。“你扔掉了,对不对?”
“我……”我支吾着,躲闪着他逼人的视线。
“不好意思!”我深深地鞠躬,道歉说。“我不相信这些,所以,所以就……”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就凉了一下,低头一看,就看到胸前多了条红线,缀着观音的玉像,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这时什么?”抬头愕然地看着他。
他拨了下我的头发,红绳就一下子贴到了我的脖子上,冰凉凉的“护身符。”
护身符,又是开过光,戴着可以辟邪的那种?
“学长,我觉得我并不需要这些……”我慌忙伸手想要把那个玉观音取下来,萧醉按住我的手说“这不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就当作是形式,一个让亲人安心的形式。如果你执意不肯带,那么告诉我一个理由。
理由?
我抬眼看向他,我是=有理由,但是这个理由不能说啊!
等等,他为什么忽然说起护身符的事情,为什么给我护身符?!难道他在怀疑小白的身份?!
怎么办?!
我一抬头,他的身体向我倾压了过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把我紧紧地圈到怀里,一股好闻的香料的味道。“不许拿下来”响在耳边的声音,虽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89) 辟邪
怎么办呢?
从音乐楼出来往回走,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玉观音,头痛的厉害。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小白看到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绝对不能戴着这个去见小白!但是如果拿掉的话,被萧醉知道,那不是显得我心虚了吗?他八成是已经在怀疑小白了,不能再让他确信啊!
其实我更怕他告诉萧伯伯,或者我爸爸,我跟小白一起住的事情,那样,就算他们不知道小白不是普遍人,事情也会很麻烦很麻烦……我晃晃头,头痛啊,怎么办?
不知不觉已经走过操场,踏进林荫道,冷不防看到小白和吴艺娜以及另外几个女生正从对面教学楼出来,往这边过来。
“小白?!”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一手按住脖子上的玉观音,脑海里警报狂鸣:“怎么办,怎么办?”当下慌乱地四周寻找地方,瞄中一处成簇的冬青树,连忙一个闪身窜进去,蹲到最里面藏了起来,心里拼命地祈祷他没有看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的这段时间好漫长,终于渐渐地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里,心底一个声音在无声地大喊:“千万不要看这边,千万不要看到啊!”
在“咚咚”的心跳声中,说话声越来越近,然后渐行渐远。慢慢地,终于听不到声音了,我继续匍匐了两三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下,确定他们走远之后,才从树丛累钻了出来,不作一秒钟的停留。一口气奔回储物室,把自己关了起来。
站到落地的试衣镜前,看着头上沾满的草屑,伸手扶上额头,拍了两下,郁闷到死。“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胸口郁结着闷气,烦琐的想把那玉观音扯下来,却发现那红绳子居然没有结!直接从头上套出来。又发现这绳圈居然比我的脑袋下了那么多?!可是,刚才萧醉给我挂上的时候,明明就是那样轻轻松松地往头上一套,就滑到脖子上了,为什么一下子笑了那么多?!
对着镜子,把那红绳在脖子上转了一圈,回过神,扑去柜子里找出了指甲剪,想把那条红线剪断。但是那条看上去很普通的红绳,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任我用尽力气,怎么剪都剪不断?
在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确定。这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护身符!
泄气地往后一仰,倒在躺椅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下呆。忽然一骨碌爬了起来。摸出手机,找到“张想”的名字,匆匆拨打了过去,但这次得到的回复,居然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停机?!”居然在这个时候停机了?!真的是最后一条路都绝了,怎么办……对着手机屏幕,灰心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还能怎么办呢,还能用什么方法找到张想呢……对了,名片!张想给过我她的名片。我可以按照她给的地址去找她!立马拖过包开始翻找,翻了个底朝天。没有翻到……我想起来了,那张名片,跟萧叔叔的名片一起,被我压在卧室的玻璃台下了。
手忙脚乱地把翻出来的东西塞回包里,打开门,手机冷不防又响了。背隐约僵了一下,是萧醉,还是小白?
迟疑着摸出来,是小白,暗自隐约松了口气出来。犹豫了一下,想好说词才按了接听。
“小晴,我开好会了,你在哪个场地?”小白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无忧无虑,他不知道我快愁死了。
“我在图书馆。”
“咦,怎么去图书馆了,下午不练习吗?”小白说完,回头应了声“好”大概是有人在叫他。背后很嘈杂,隐约还有加油叫好声,估计是在操场上了。
“我请假了,忽然想休息一下。你吸纳打球吧,好了喊我。”
“好的。”小白爽快的应了,然后朝着电话“娺”了一声,满情期待地问。“小晴,有感觉到吗?”
“什么?”我快步奔出校门,正在下台阶。
“刚才,亲了一下。”
无语了,我有些哭笑不得:“我以为你在嚼口香糖。”
小白郁闷了:“小晴真是的。”
旁边传来高声大叫“温泉“De声音,我连忙催他赶紧去打球,因为我也快到公交车站了,让他听到汽车声,就不好解释了。
终于挂了电话,左等右等,总等不到公交车来。一咬牙,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回家。等不及妥协换鞋,直接冲进卧室。“名片!名片!“还好我平时放东西还算有条理,现在虽然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了,还是轻松地在床头的玻璃下找到了张想的名片。
名片的背后有一排地址,像是连锁店一点,但是只有一个地址是本市的。“向阳北路……“是哪里,没有去过,是在城北吧,不知道哪趟公交车可以到,更加没有时间去翻地图找车站,直接奔出去拦出租车。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目的地,来不及心疼那五十多块钱,赶紧对着门牌号找到名片上写着的745号,却是个小小的纸烛店。店主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里,低着头数着面前箩子里的一堆纸元宝。
“您好,请问张想,张小姐,是在这里的吗?”
老头抬起头看着我,这才发现他的年纪真的很大了,头发和牙齿都快掉光了,脸上有一半的地方被深色的老人斑覆盖,在黄昏的天色下看起来,心里不觉有些诡异的感觉。
“是的。”他的声音干枯而沙哑,像是年久失修的转轴转动发出的声响。
“那请问,她现在在吗?”
“不再。”他回答得很费力,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再问。
“那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晚上。”
“谢谢老爷爷,那我在这里等她。”
听到张想晚上就能回来这个答案,我心里一下子像是着了岸一样。安心了一半。感激的朝老爷爷鞠了下躬,就转身往旁边站站,不能挡住他的店门,影响生意就不好了,虽然这条路看起来,不大会有人来的样子。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脚站得也有些酸了,肚子也开始饿了,就把包抱在怀里,在台阶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下,六点十分了,小白他们的练习也快结束吧?我又试着打了下张想的电话,还是停机,她不会是没有发觉自己的手机停机了吧?唉,看来在这里等她是唯一的出路了。但是晚上,是这么长的一个时间段,不知道她什麽时候才能来?
小白的电话正如预料的打过来了,我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小白就兴奋的说:“小晴,我们练习结束了,你还在图书馆吗?我去找你。”
“不在了。”我连忙说。“我在图书馆遇到一个高中同学,我们一起在外面吃饭。”
“在哪里,我也来,我也还没吃饭!”小白高兴的提议。
“不要了,你又不认识。你跟泉社的人一起去吃饭吧,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小晴……”
听到后面隐约有叫“泉泉”的声音,我连忙说:“有人叫你,快去吧。我们也要吃饭了,先挂了,拜拜。”
“小晴——”
作品相关 迟来滴情人节番外
情人节到啦,小白和小晴也终于走到一起啦,于是为了庆祝双喜临门,就邀请了姊妹篇《绝色赌妃》里滴一对裴若暄和温雅,一起去欢渡情人节。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仍然是光棍一条滴晚晚坏心地使了一招“偷龙转凤”,悄悄滴把雅雅和小晴对换一下……
西西,于是乎,会出现虾米样的情况咧?
感兴趣滴大家,就跟随我们滴摄像机,来看看这两对滴情人节专辑吧!!
GO!
**********
旁白:情人节到啦!
温雅:(扑)老公~~
小白:(因为从来没被叫过“老公”而激动,飞扑)老婆!!~~
(“啪”,两只在半空中重重地撞上,像火星撞地球,双双殒落,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
旁白:情人节到啦!
温晴:(洗碗ING)……
裴若暄:……
温晴:……
裴若暄:老婆~
温晴:(白眼,继续洗碗ING)
裴若暄:……
**********
旁白:去逛街啦!
温雅:(兴奋)老公老公,那边有棋牌室!!
小白:(同样兴奋)老婆老婆,那边有蛋糕店!!
温雅:(嘟嘴)去完我的,再去你的!
小白:(委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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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去逛街啦!
温晴:……
裴若暄:……
温晴:去哪里?
裴若暄:(微笑)都可以,老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温晴:……那回家吧。
裴若暄:(微笑)好啊。
****
于是乎,温雅那一对,去了棋牌室玩,温晴这一对往回走。我们滴镜头也在这里兵分两路。
**********
旁白:吵闹滴棋牌室。
温雅:(兴奋)老公,我厉害吧!赢了好多!
小白:(抓一张牌,研究ING)……不懂……
温雅:(兴奋)老公,我的牌好好!
小白:(委屈)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去蛋糕店?
温雅:(撒娇ING)再过一会啦,等我打完这一圈嘛。
小白:(犹豫)……好吧。
……一小时以后……
小白:(拽拽衣角)老婆,又打了好几圈了……
温雅:(牌不好,怒)NND,别吵我!再烦,回去罚你去跪电脑主板!
小白:……呜,老婆好凶。
结果:小白哭着,一个人从棋牌室出走了……
****
旁白:喧闹滴大街。
(碰到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挤过来)买花吗,买花吗,漂亮的玫瑰花!
温晴:(面无表情)……
裴若暄:(微微笑)……
小姑娘:(看看温晴,又看看裴若暄,沉思,然后把花递到温晴面前)哥哥,姐姐这么漂亮,买束玫瑰花送给姐姐吧?
温晴:(黑线)……
裴若暄:(笑眯眯)
结果:温晴甩手走人。
**********
尾声:
小白:(哭,揉眼)小晴,你在哪里?
温晴:(听到声音)小白,你怎么了?
小白:(奔过去,抱住,痛哭)小晴!你终于回来了!!~~~
(90) 风雨夜归人
天完全的暗了下来,前面的那条街亮起来了很淡的路灯,来往的车越来越少,几乎是十几分钟才会过来一辆,而行人更是不见一个。
张想怎么还没回来呢?
往路的那一头探望去,然后又转过去看看另一头,她会从哪边过来呢,还是会从天上飞过来?仰起头看着黑乎乎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
忽然鼻尖微微沁凉了一下,接着脸颊上也凉了一点,好像有水滴滴下来了。下雨了吗?摊出手接了一下,并没有接到水滴,正在疑惑到底有没有下雨,天空中忽然一声炸雷,吓得我跳了起来。不是吧,要下打雷下暴雨吗?昨天的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晚上是多云的啊!
正想着,雨“哗”地一声下大了,淋在身上,衣服顿时湿了一片。我赶紧跳了台阶,把包跨到手臂上,腾出手拍拭身淋到身上的雨水,原本捂在怀里的手机就滑了出去,顺着台阶“啪啪啪”地滑了下去。
喊了声“糟了”,赶紧跑下去把手机拾回来,掏出面巾纸檫干,试了下手机的各项功能,没什么异常,松了口气,才发觉全身已经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晚风吹过来,冷嗖嗖的。
回头看到那个老爷爷从柜台后走出去,似乎要来关门了。我连忙迎上去确定了一遍,“老爷爷,张想小姐,晚上真的会来吗?”
“回来。”说着,“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我都来不及问能不能让我在里面等。
手机又响了,是小白打来的。
“小晴,下大雨了,你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没带伞被困住了?”小白的声音带着焦急。“直接打车回来吧,或者我去接你?”
“不、不是,有点事,还要过会再回来,你先睡吧。”
“小晴,你怎么了?”小白忧虑地问。“怪怪的……”
听着他关切的询问声,心里忽然有一股酸涩的味道蔓延起来,安倷下想哭的冲动,用尽可能平静的音调说:“没事,我还有点事,先挂了。”一说完,立刻用力的按下挂断键,把电话挂了。
不到五秒钟,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还是小白。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不知道是直接按掉,还是当作没听见……当响了停,停了再响,如此周而复始的重复了五遍之后,终于接了起来。“喂?”让自己的声音假装得有些不耐烦,示意他不要再打了。
这次小白那边却是长时间的沉默,沉默得我心里开始有些不安了,他才忽然轻声说:“小晴,你去了张想那里,对不对?”声音隐约带着些沙哑和悲哀,听得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没有,我没有。”我连忙否认,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的钥匙还插在门上,你忘记拿了。”小白幽幽的说。“玻璃台下的名片没有了。”
我心里抖了一下,被他发现了……
“小白,我……”
“你回来吧,雨下大了。”小白忽然说,接着又是长时间的一段沉默。“我能把衣服带走吗,你买给我的那几件?”
“带走,带去哪里?你要去哪里?”怀疑滂沱的雨势把声音遮掩得听不清楚。
小白落寞地说:“去你找不到的地方就是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我这样急匆匆地跑来找张想是为了谁?大半夜地站在这里淋雨又是为了什么?他居然要走?!“你这么快就要放弃吗,你之前说过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吗?你这个骗子!”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虽然已经竭力地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小晴,小晴!你不是……你不是讨厌我了,要找张想来抓我了吗?”
“好端端的,我干嘛找她来抓你啊?!你怎么这么笨啊?!”我快气糊涂了。“我找她,是想把我身上的护身符除掉,我不想伤害到你,不想看到你还要躲得远远的,我不想那样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笨蛋,你是个大笨蛋!”
“对不起,小晴,我是笨蛋,大笨蛋!”小白焦急的问。“你现在在哪里?”
“向阳北路这里的一个小店,但是你不要来!萧醉在我身上挂了一个护身符,那个护身符很厉害,你不能靠近的,靠近会出事的!”
“我知道,我不会来的,我在家等你回来,向阳路几号?你没带伞吧,我找人给你送伞过去。”
“745号,我在这里等张小姐回来,但是她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我喃喃念着,没有注意到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我已经尽量地往墙角缩了,但是风很大,刮着雨进来,打在身上,我从头到脚已经湿透了,将包紧紧抱在胸前,瑟瑟发抖。
“小晴——”
远远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我像是忽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似的,转过头,愕然的看着小白的身影披风带雨的从公路的那一头飞奔过来,没有撑伞,脚不沾尘。看着雨幕中越来越清晰的脸庞,我心里募然一动,醒悟过来,大喊一声:“你别过来!”立马转过身,慌不择路地逃去。
“小晴!”小白追了过来。
“别过来啊!”我大声喊着,心头被前所未有的恐慌占据。匆匆跑下台阶,慌乱中,脚下冷不防踩了个空,身体往后一倾,就要往地上摔去。在着地之前,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我,双手环过来把我紧紧的拥进怀里,小白的声音在头顶大声说:“小晴,没事的,小晴!”
“小白?”我愣住了,犹豫着回过头看他。
他把我整个地搂在怀里,身体周围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磅礴的雨势落到这一方天地,竟然就兀自地消失无踪。他捧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大声说,仿佛我会听不见似的:“小晴,你看,你看,我没事,我不是没事吗?这种东西伤害不到我的,小晴不要害怕,没事的。”他反复地安慰着我。
“真的没事?”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用力地朝我点点头,眼圈却红红的,不停的点这头。
“小白……”
伸出手,轻触了一下他的脸庞,温温的。没事,真的没事,我居然做了这样的傻事。我想笑,眼泪却禁不住地流下来。用尽全力地去拥抱他,将脸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无声的哭泣。
小白也紧紧地抱住我,埋着在我的颈间,亲吻着湿漉漉的发丝,磅礴的大雨早已被隔离在外,这一刻,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91) 病因
伏在小白的背上回到家,又冷又困,泡进热水里,全身开始回暖,舒服的居然歪在浴缸里睡着了。小白来敲门喊我出去吃东西,这才募地醒了过来。在饭桌前坐下,小白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给我,然后在我旁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太晚了,我去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店里都已经关门了,所以只能泡泡面。明天,我明天请小晴去吃好吃的!”
看着他,淡淡笑笑,拾起桌上的筷子吃了一口,热乎乎的面条,一直暖到心底。
小白就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我吃完,然后收拾走碗筷,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洗。我坐了一会,回身站起来,小白正从厨房出来,看着我,轻轻喊了声“小晴”,走过来,站到我面前,一五一十的说:“我本来以为你要找张想来抓我,紧张的把这几天每分钟做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想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让小晴讨厌了,能不能弥补?但是一直想不到,又不敢打电话去问你,就一个人坐在这里害怕。在想,我究竟是呆在这里等小晴回来抓我,还是自己离开……”
我抬眼看着他凝重得出奇的脸庞,低低说了声“笨蛋“,转身往房里走。
“小晴!”他快步过去,从背后一把拥住我,垂头在我耳侧,喃喃说。“我好高兴,真的,小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原来你是怕伤害我才去的,我终于知道小晴的心意,原来是和我一样的,我真是太高兴,高兴的都不知道现在在说什么。”
她抱着我,将头埋在我脸侧轻蹭着。“不过。小晴不要担心,我不是一般的妖怪,除非是特别厉害的传世法器,那些寻常可见的东西,是无法伤害到我的。”
“真的吗?”
小白肯定地“嗯”了一声,又转到我面前,扶着我的肩,用足以让我安心的目光凝望着我。认真的说:“一般的妖怪,都是经过后天的修炼获得灵性,从而成为妖的,而滋兰狐族不一样。我们狐族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种族,我们的族人,一出身就是妖,不需要后天修炼,只要到了一定年纪就能变成人形。所以,狐形,就相当于我们的幼儿时期一般。收妖人的这种符和咒,只能对付一般妖怪,对付不了我的。所以,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幼儿时期……”我低低念着,怪不得小白变作狐形的时候,看上去总是特别可爱。“那你们的族人在一起的时候,是狐形,还是人形呢?”想象着无数只雪白的“小白”凑在一起,上蹿下跳的场景,肯定闹腾得很。
“一般成年后,都是以人形示人地。”小白想了想说。“说起来,族人虽然是聚地而居,但聚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少,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且三天两头的要出去跟其他的族类打……”
这个晚上,小白跟我提起了他们那个时代的辉煌。众多种族据地而居,三五为盟,合力为国。为在那样的乱世天下谋得一寸安身立命的场所而征战不息。对于那个时代的人们和妖魔们来说,如何生存下去,才是醉醉首要的事情吧?可怜的小白,每天南征北战,虽然可以据地为王,拥有尊贵的身份,却也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吧?
投身偎到他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小晴。”他低低唤了一声,俯下身,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渐渐贴近。已经可以隐约感受到他的唇舌里散发出的温热的气息,我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身体反射性地往后倾了倾,小白的动作似乎因此停了停,看着近在眼前的俊秀脸庞,心想我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离开眼前这个人了吧。将身体靠的更近,缓缓的把眼睛比了起来。
“小晴…..”
他的声音带着欣喜,然后轻柔的虔诚的吻上我因缺水而干涸的唇。先是轻轻的勾划着唇形,然后轻噬浅咬着,怜惜中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盅惑。这一切,天与地,无比安静,只剩下他沉醉如醇酒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反复的吟哦着我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起床,头有些晕,以为是昨晚睡晚了的缘故,就没怎么在意。照样跟小白一起吃饭,上学,只是上课的时候感觉到精神有些不大好,有时候有些发冷,但收手摸摸额头,又没什么热度。这一天的课很少,中午在教室里趴着小睡了一会,下午没课的同学召集大家去抢占训练的场地了,我也跟过去。跟几个同学一起沿着操场热身跑了两圈,停下来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两腿发软,一下子跌跪到地上。
“温晴!”
走在后面的同学惊叫一声,跑上来扶我。在旁边操场上打篮球的小白看到了,当下把手里的球一扔,飞奔过来。扶我起来的人伸手探了下我的额头,“好烫”,回头对急匆匆跑过来的小白说:“好像发梢了。”
“发烧?”小白惊了惊,抚了下我的额头,一拧眉头,立马把我横抱起来,飞快的往校医室奔去。
我缩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全身一忽儿冷,一忽而热,头也开始有些晕乎乎地。朦胧地睁着眼睛,看他抱着我上楼下楼,帮我找校医,取药水,挂盐水……折腾了好久,终于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期间似乎不时地听到有询问我病情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同班的同学们。
而真正让我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是一阵吵架声。仿佛从深度沉睡中醒过神来,眼皮重的像有千斤之重,睁不开,听到有个清冷的声音不容拒绝的说:“我要带小晴走,我家有一流的家庭医生,一定会治好小晴的病的。”
“小晴只是淋了雨,受了凉,才会发烧,挂完这瓶药水就能退烧了,没必要劳师动众。”好熟悉……好像是小白的声音。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再跟你呆在一起。”
我听出来了,是萧醉的声音,他跟小白吵起来了……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睁开一点点,眼睛就酸涩得眼泪直流。隐约看到有人影靠近床边,接着立刻被人拉住。“等小晴病好再说,你现在别吵她。”
“病好?”萧醉冷笑一声。“再呆下去,恐怕要病得越来越严重了。而且,把小晴接去我家,这是温伯伯的意思,小晴也不会希望温伯伯他们为她担心,对吧?”
“温伯伯?”小白愣了一下。
“班长!”一窜脚步声,一直响到门外。“班长,篮球赛要开始了,队员到球场集合。”
(92)东窗事发了
“班长?”
看小白没有反应,来喊的那人从门口探进身体来,又催了声。
小白头也不回地应了声“我知道了”,移过身体挡在我的床前,不让萧醉靠近.
大半是总不见小白出来,来喊的人走了进来,疑惑地看看小白,又转头看看蕭醉,终于察觉到屋子里的诡异气氛,对小白说:“班长,要快点了,其他人都过去了。”然后面带迟遗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地回头往这边看。
我终于能睁开眼睛了,动了动身体,又酸又乏,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已经几乎僵掉了。
“小晴。”小白听到声响,回身扶我坐了起来,又拉过被子给我裹上。“现在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摇摇头,说:“好多了。”微微转头,看到站在床尾的蕭醉。他正凝聚着目光看着我,脸上虽然平静地一如寻常,眼睛里却可以清楚地看到担忧的神情。
“谢谢学长来看我,我只是一不小心着了凉,现在已经好多了。等挂完这瓶,就回家去,我想明天一早,肯定能完全好了,学长不要担心。”
“小晴,这是你爸爸的意思,让你暂时住到我家去。”
爸爸……..爸爸知道我和小白住在一起了吗?
我心里慌了一阵,小白的手覆上我放在外面输液地手。一阵僵硬地冰冷上顿时熨上了一股暖意。烦乱的心情也渐渐地平复下来。冷静下来想想,除去小白是妖怪这一层,我无法向爸爸交待的,也就是瞒着他们跟男生同居这件事情,现在城市里,跟男女一起租房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了,没什么好心虚的。
“这件事,我会跟爸爸说的。”
说完。我抬头看了下输液瓶,只剩小半瓶了,应该很快就能输完了.从被子里挣出手来,把输液速度再调快了些。回头看到蕭醉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我爸爸打来的。大概都是在我昏睡地那段时间,没有听到。
电话一接通,爸爸劈头就问:”小晴,听醉醉说,你没住在学校,跟一个男生住在外面?”
我刚”嗯”了一声,爸爸就生气地责问:”怎么回事,好好的学校不住,为什么住外面,还跟男生住一起?”
“爸爸。”我轻轻叫了声。”我交男朋友了。”
“这我知道。”爸爸出乎意料地回答得干脆。”你蕭叔叔都告诉我了,说你和他家醉醉在交往。小晴也算是个大人了。这是你的自由,爸爸不会干涉你,但是爸爸不同意你跟一个男生单独住在外面。而且醉醉也过来说了,你们既然在交住,小晴是不是也应该顾虑下醉醉的心情?”
“爸爸,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那你说你交男朋友了是什么意思?”爸爸的声音高了高,惊愕地说。”难道说,是跟你一起住的那个?”
“嗯,是地。”我一边说。一边点点头。
“不行,那更加不行。爸爸不同意,你们还没有结婚,怎么可以住在一起?”
“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一人一间房间,就像合租一样,就是一起上学放学,彼此有个照应而已。”
爸爸在那边沉思了一下,说:”不行。”
“爸爸,你要相信我。”
“绝对不行,我马上给你蕭叔叔打电话,请他帮你办一下住校手续,你给我去住学校。”
“爸爸!”
看来一时之间爸爸那里说不通了。住学校,或者住去蕭醉家,我权衡了一下,犹豫着答应了。挂完电话,抬头跟蕭醉说:”我跟爸爸说好了,回头去办手续住去学校。”
小白低头看了我一眼,沉默着,没说话。
蕭醉看着我,目光有些疏远和飘忽,淡淡说:”你变了,小晴。”
我心里忍不住苦笑:”你终于发现了。”其实,他早就应该发现了。
回头发现输液已经输完了,就直接拔掉针头,从床头的罐子里取出一小团洒精棉,按在针口。小白扶着我下床,从蕭醉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转过身来,神情有些落寞,有些担忧,我心里也不大好受,低低头,转回来,靠在小白身上出了门。
一出医务室,小白地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小白却一直置之不理。”是球队的人吧?”我轻声问。
“我先送你回家。”
“球赛马上要开始了吧?”
我抬眼看看他,停下脚步,踮起脚尖用两条手臂挂住他的脖子,他会意地把我背起来。我伏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一起去吧。”
“但是,小晴……”
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打断他的话说:”我想看你打球。”
“小晴!”小白欣喜地点点头,背着我,直接往正式比赛的体育馆奔去。
我们跑到的时候,离球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小白背着我进去,抢占了休息区板凳队员地位置,然后打电话通知那些到处寻找他的队员们,说他已经在球场这里了。等那些队员们急冲冲地赶过来,小白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来迟的是你们”的表情,看得人想发笑。
经管系球队那边,队员们已经在做热身运动。在一例有着欣长身姿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林明睿那格外清俊的身影。这就是所谓的卓而不群吧,就算是在相似的个体中,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他似乎也感觉到我在看他,一边伸展着四肢,一边回头朝我温文地笑了笑,我连忙回之一笑。
球赛很快就开始了,小白作为正先球员首发上场。看着他俊逸地身姿,潇洒地在球场上奔跑着,穿棱着,抢球,过人,投篮,无论什么动作,都是那样的从容自若,似乎什么困难都难不了似地。每次投篮成功后,立马回过头,朝我打出一个大大胜利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比春光还要明媚。
我似乎从来都没有正视到小白的长处呢,大概是因为一直在身边,所以就忽视了吧?
他不是个普通的人,他有着普通人所没有法力,可以变幻各种各样的形态,还可以风里来,雨里去,脚不沾尘,飞檐走壁……这些,其他人,都是做不到的吧?独一无二的小白,我应该是非常幸福的吧?
一直凝视着小白的身影,满场的比赛,似乎只剩下他一个的身影在眼里奔跑,不知不觉中,嘴角也扬起了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笑容。
大概是输到身体里的盐水起作用了,坐了一会,身体就开始觉得疲乏,昏昏欲睡。等半场打下来,我已经侧身躺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睡着了。小白找来一件衣服给我披上,等球赛结束后,抱着我打车回家。
沾到家里的床上,我才醒了过来,发现已经回了自己的卧室,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睡着了?”
小白伸手在我额头摸了一下,微微笑着说:”现在到家了,困的话再睡一会,我去煮点粥,醒了就可以吃。”
“球赛怎么样了?”
“本大爷出马,当然赢了!”小白的尾巴又翘了起来。”应该有人录了录像,我明天去要过来给你看。”说着,帮我掖了掖被角,又倾身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我先去煮粥了。”
在他起身的时候,我提醒说:”记得把’煮饭’那个键按下去。”这家伙煮粥,三次中就会有两瓷忘记按。
“不会再忘记的。”
他走出门,朝我笑笑,才把门轻轻地关上。我在床上侧了个身,想着怎样才能说服爸爸接受小白。小白是妖怪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那就应该给小白编一个身世了,要怎么编呢?
看来还是得找张想一起想办法啊。
伸手摸出手机,正在翻张想的手机号码,忽然有道黑影从半开的窗口一跃而进,我刚吃一惊,那影子就倏地扑过去,一把捂住我的嘴巴,紧接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有些糊涂起来,用最后的力气,把抓在手里的手机奋力地往房门上掷去。
(93)突然回来的小姨
手机撞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小白的声音.那人低骂了一声”要死”,一把抱起已经被手帕上的香气熏得昏昏沉沉的我,纵身一跃,就往窗外逃去.
“小晴!”
小白开门进来,看到这副情况,惊愕地大叫了一身我的名字,立刻追了过来.在失去知觉之前,只觉得有耀眼的金光漫天闪起,那夜袭的人抱着我向前飞奔,猛的撞上什么东西,头昏眼花,昏迷了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当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还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天已经大亮了,要起床上学了,忽然想起昏睡前的事情,转过头一看,就看到小白趴在床边,沉沉的睡着,格外沉静,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浅浅的影子,整个侧脸看上去出奇的精致.
我试着动了下身体,想坐起来,才发现我的手还在他手里紧紧的握着,我一动,他就醒了.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坐起身,还带着些睡容地看我,说;”小晴,你醒了,没事吧?”
“没事.”我也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体除了还有些疲乏之外,头已经不晕了,看来感冒好得差不多了.想起昨晚的事,问他;”昨晚``````来的是谁,不是人吧,后来怎么样了?”
“是上次来的那个小妖怪,被我打跑了.不过,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恐怕下次还会来.”小白有些担忧地蹙蹙梅,看着我说;小晴会不会害怕?”
我摇摇头,淡淡笑笑,说;”他们真是做什么的话,早就做了吧?”
小白点点头;”我想办法找到他们问清楚,我们家外围,我已经设起了感应结界,他们一靠近.我就会知道.他们要是再想对你出手地话,不管什么原因,一定对他们不客气!”
我看看小白,轻声说:”他们应该是要想你加入他们吧.”
不是俗话有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相对于人类而言.妖怪们,应该也算是同类吧.
小白不屑地”嘁”了一声,鄙视地说:”谁要跟他们这种法力粗浅地小妖怪为伍,那简直就是对我这样尊贵的上古大妖怪身份的一种侮辱!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小白忿忿地哼了两声.伸手按着我的肩让我躺回去.”小晴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吧,学校那边我去请假.”
他按我下去,我立马又坐了起来,跟他说:”我好饿了.”
“我有煮粥``````”说起粥,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惨叫一声.”啊,我的粥!”立马像被火烧到了一样地跳了起来.飞速地飞奔向厨房.
吃过早饭,已经快十点了,这时候去学校,上午的课也差不多上完了,下午只有两节无关紧要的选修课,于是就决定不过去学校了,下次找同学借笔记.
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小白说去超市买些吃的回来,让我回床上去歇着.而我已经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现在了,虽然全身没什么力气.但精神却是好的很.
坐在床上看了几页书,忽然想起张想,紧接着想起昨晚被我砸出去向小白求救地手机``````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在墙角找到了那只可怜的手机,电池已经摔出来了.汗,昨晚一时情急力道没控制好,扔得太重了,不知道会不会坏掉?
赶紧试着开下机,伤心的发现,开不了,没反应,看来真的被我砸坏了.郁闷,不知道能不能修好.捏着手机的”遗体”颓然的坐回床上,仰面伸展四肢躺下去,看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心一动,躺身起来,坐到书桌前,找出笔和纸,准备给小白构思几个身世,等他回来在一起商量.最好编一个能让我爸爸一听,就无条件接受小白的故事.
什么故事好呢?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小白,不行,这个名字是我给他起的,现实中应该不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吧?温泉,
这是小白根据我的名字自己起的,好像也有点怪怪的……说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小白的真名叫什么,我一直没有问他,他也一直没有提起。
正想着,忽然门铃响了,心想应该是小白回来了,连忙趿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刚一拉开,迎面一团黑影扑了过来,我心里暗惊,以为又碰到昨天晚上地情况,下一秒那个人就紧紧地楼住我的脖子,高兴雀跃的大声说:“想死我了,我最最亲爱的小晴!唔,亲一个!”话一说完,不留喘气的时间,就直接捧着我的脸“啵啵”亲了两下。
视线终于在一阵晃动中稳定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减着齐齐的刘海,烫着公主卷的年轻女人,皱皱眉说:“不是说过吃了薄荷味地薯片没刷牙之前,不要来亲我的吗?
“哎呀,小晴真是的,这么久没见,居然就这样对你小姨,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她“恶狠狠”地揉着我的脸。
“喂,你谁,快放开小晴!”
小姨的魔爪正在我的脸上肆虐,身后响起了小白警惕地说话声,接着快速地闪身过来,把我和小姨隔开。
我怔了怔,小白在这个时候回来,那不是正好跟小姨撞上了?
小姨显然也因此而十分不爽,提高声音说:“嗬,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是谁,来我家干嘛?”
“你家?”
我连忙拉拉小白的手,说:“她是我小姨,也是这个房子地主人。不过,小姨,你不是旅游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不是你老爸,从昨天开始,一连打了五个电话给我,责问我是不是我教唆你跟男人在外面同居。我说小晴,你还真是越来越有个性,居然……”说着,她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盯着小白,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起来。看得小白警惕地往我身边一靠,瞪着她说:“你干嘛?”
“小晴,跟你同居的男人,不会就是这个吧?”小姨指着小白,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我也不想多解释,就拉着小白,介绍说:“小姨,我男朋友,他叫小白。”
“小、姨,好……”小白脸红着问了声好,好像很不好意思。
“呃?”小姨盯着小白看,一边摸着下巴,上下看可一阵,脸上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走过来勾住我的脖子,咬着我的耳朵低低说了声“眼光不错嘛”,然后楼着我进屋,一边笑嘻嘻地回头说:“小白,帮小姨把行李提进来。”
小姨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大大刺地往沙发背上一靠,从心底呼出口气:“累死我了!”
翘起二郎腿,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拎了行李进来的小白。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一个皮箱,就在近门处放下,回头跟小姨说:“小姨,不会是要住在这里吧?”
小姨白了我一眼,说:“废话,不住这里,我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
“这里没地方住了,你还是去别的地方住吧。”我真诚地建议。
“没地方住?”小姨转了转头,指了下我们的房间,说:“这不是有两个房间吗?”她站起身,去两边探望了一下,说:“你们不住一起啊,那我跟小晴一间不就好了,或者,小白睡沙发。”他叫“小白”叫得倒是挺顺口的。
我看着她,无奈地提着她的行李进了我的房间,小白拎着另一大包行李跟过来,忧心忡忡地问:“她不会是来带你走的吧?”
我宽慰他说:“不会的,估计是我爸派过来查看情况的。”
小白沉思了一下,说:“那我好好地讨好她。”
(94)醉醉的捉妖行动
我妈妈有姐妹三个,小姨排行老幺,今年二十九岁,未婚,据说是个职业作家。之所以加上据说,是因为除次发稿之外,她并没有其他的工作,所以暂且称为“职业”,事实上一年十二个月,基本上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她都是提着她的旅游箱在周游全国各地,美其名曰“为了提高写作水平而体验生活。
这套房子,虽说是小姨买下来养老的,但平常时候她也不住在这里。具体住在哪里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因为去的次数很少。而且上学后,我基本上都住校,小姨也时不时出去旅游,所以一年之中,也很少能见上几次面。
小姨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就开始指挥小白去放洗澡水,让我去给她做吃的。我和小白为了博得这位“钦差大臣”的好感,毫无怨言地分头行动,然后趁她洗澡的时候,我们悄悄地溜到院子里碰头,开秘密会议。
“我觉得,小姨迟早会问起你的家庭情况,到时候该怎么回答她,你相好了吗?”
“家庭情况?”小白想了想,说。“说是孤儿,可以吗?”
“孤儿,福利院长大?”我在想小姨会不会八卦到去查哪个福利院,换个思路,她如果真的去查的话,无非是去学校查。学校里的资料登记的,应该是说他是我的亲哥哥吧?这个绝对不行了,看来还是得找到张想,一起想想办法。
用小白的手机给张想打了个电话,谢天谢地,这次终于打通了。在听到久违的那一声“喂”的时候,激动得有种要跪下去拜天的冲动。
“张小姐,是我,温晴!”
“哦,嗬嗬。”张想爽朗地笑笑。“妖怪养的怎么样了?”
“还……好吧、不过现在遇上件事情。就是我小姨回来了,恐怕会去查小白的身份,所以就打电话过来问下张小姐该怎么办?”
“你们还真是麻烦。”张想长长叹出一口气。在那头捉摸了老半天,才说。“算了,帮人帮到底。我去那大妖怪的户口移到我亲戚家,顺便去把学校的资料也改过来,这样可以了吧。”
“总是麻烦张小姐,真不好意思。”
“也不是太麻烦的事情。我亲戚家也姓张,几代都在做纸张生意,不过这一代没落了,家里只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其他人都过世了。对了,要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看看小白,他正凑在旁边听,想了想,小声跟我说:“叫张小白。”
他正经的表情,加上这个名字,我忍不住“扑”地一声笑了出来。张想也听到了,笑笑说:“还是叫温泉吧。不然学校里还是会露破绽,说成是养子就行了。”
“好地,好的,谢谢张小姐……”忙不迭地向张想道谢,正想顺便提起她关机那天发生的事情。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院门口,就看到有辆黑色地轿车在外面停下,我的目光不禁跟着停了下来。
从副驾驶座出来一个保镖模样的人,转回去开了后座的门,迈步出来的是一个气质出众的男生。站在午后炎热的阳光下,也显得清冷高远。仿佛没有一丝热度。他一眼就看到我,然后看到我身旁的小白,英挺的眉紧锁了起来。
我跟小白对望了一眼,犹豫着迎上去,刚叫了声“学长”,就看到车子里又出来一个人。穿着湖蓝色的束身连衣长裙,体态窈窕,眉目如画,温婉秀美,跟着萧醉并肩站在一起,俊男美女,光彩夺目。
“萧婶婶”?萧婶婶怎么也来了,我有些不高兴地开了萧醉一眼。
萧醉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萧婶婶叫了声“小晴”,快步走过来,牵过我的手,关切地问:“醉醉说你发高烧昏迷不醒,又打不通你的电话,婶婶真是吓了一跳,赶紧让他带我过来,现在觉得怎么样?”说着,腾出一手扶上我的额头,喃喃说:“烧好像退了”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萧婶婶。”
萧婶婶好像松出一口气,轻拍着我的手说:“小晴也知道,上次醉醉无缘无故发起高烧,大师说是让妖怪给下了咒,现在小晴也,所以我真是担心死了……”
我连忙解释:“我是晚上淋了雨,才会生病的。”
上次萧醉发烧,是我让小白下地咒,我没想到他们会把这两件事关联一起了。我回头看看小白,其实我一直都很懊恼让小白做那件事情,只希望不要给他带来麻烦,不然,我真是……
萧婶婶也注意到了小白,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温柔地笑笑,说:“是来看望小晴的同学吗?”
小白看看我,似乎也对于萧婶婶不知道他感到有些意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萧婶婶朝他微笑笑,回头对我说:“小晴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这么一说,我才回过神,原来我们一直在外面站着,连忙尴尬地笑笑,请他们一起进去。
刚进门,就碰上小姨洗好澡从浴室出来,然后就由小姨陪着萧婶婶他们在沙发上坐,我去厨房倒水泡茶。小白坐在那里拘谨,就跟过来帮我打下手。找了个盘子把泡好的茶都装上,小白本来想帮我端出来,我小声提醒他刚才他跟萧婶婶说的,让客人端茶递水总不太合理吧。小白这才缩回手去,我端着盘子转会身,就看到萧醉站在厨房的门口注视着我们。
他忽然问:“你家那只猫呢?”
我不知道萧醉忽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就回答说:“送走了。”
“送走了?”萧醉盯着我地脸看,有些怀疑地重复了一句。
“小晴。”小姨在客厅高声喊我。“让小白赔着小醉玩就行了,你过来这里,我们有话跟你说。”
“噢。”我起初并没有多想,迈出几步,冷不妨听到萧醉在身后用疑问的口气念了声“小白”,我这才蓦地一抖,惊醒过来,宠物大赛上的那只“猫”也是叫做“小白”的啊?!连忙回身解释到:“是我给他起的。”
萧醉看了眼小白,什么话也没说。
我停了一会,就捧着盘子出去了,小白想跟着出来,却被萧醉叫住问:“有咖啡吗?”
咖啡有一盒,放在冰箱里,小白应该是知道地。冰箱里有的东西,没有人比他更熟了。
我端茶过去放好,然后坐在小姨和萧婶婶旁边,听她们在说着以前地事情,以及各自现在的生活。偶尔提到我,我也应上几声,事实上,我基本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集中在厨房那边,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小白从冰箱里拿了一包速容咖啡出来,然后转身去提热水瓶。萧醉在门口站了一会,在小白倒开水冲咖啡的时候,慢慢转到小白的身后,同时一只手无声滑进长裤的口袋里,看样子似乎要拿什么东西出来。
我心里惊了一下,不由自禁地站了起来,叫了声“小白”,就往那边跑去。小白听到声音回过头,萧醉的手快速地从口袋出来,手里一个什么东西,就往小白扔了过去。
“小白!”我惊叫起来,冲进厨房,就看到小白满脸是血,殷红殷红的,顺着尖尖的下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怵目惊心。
“小白!”我扑过去抱住小白,抓着他的手臂用力地晃了晃,回头朝着萧醉怒吼。“学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要太过分了!”
萧醉一直盯着小白看,被我这么一吼,转过目光来看向我,带着些茫然。
“怎么了?”小姨和萧婶婶听到声响,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到小白满脸是血,也吓了一跳。“有药吗,快止血!”小姨一边吩咐我,一边拿电话出来叫救护车。
萧婶婶骇的脸都白了,赶紧扯了下萧醉的手,说:“醉醉,你做什么了,快道歉!”
小白拉住手忙脚乱去找止血药的我,眨了眨被“血”迷朦的眼睛,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的血,是他拿红药水泼我。”
(95)小白的忧郁
“红药水?”
我看看小白,明白了,这“红药水”肯定是黑狗血之类的东西。我在电视里看到过,民间传说这种东西能让妖怪显出原形。箫醉肯定是怀疑小白是妖怪,所以才会拿这个来泼小白,幸好小白不是普通的妖怪,不怕这些,不然要是真在小姨他们面前显出原形,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冷冷地看了箫醉一眼,拉着小白的手从他面前穿过去,往浴室走去。一进门,小白反手就把门关上,上了锁,然后身体上白光一闪,变回了一只猫的摸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喊了声“小白”,连忙蹲下身,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对上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平常清澈有神的眼睛里,神采略微有些涣散。
“那血里下了非同一般的莲花咒,我的修为要是少个几十年的话,肯定当场就要被打回原形了,箫醉身后一定有高人在指点他。”
我大吃一惊,这么说,是有人教箫醉来对付小白的,会是谁?“是那天在路上拦住我们,说要收妖的那个人吗?”
小白晃晃脑袋:“不会是他,他没有这么高深的功力,而且他要收我的话,大可以自己来,没有必要借刀杀人。”
说的也对,收妖师收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地,教箫醉的八成是妖怪!“那会是昨晚来抓我的那个人,不,那个妖怪吗?”难道说,他要抓我,也是为了对付小白?
小白沉默了一会,宽慰我说:“不过小晴也不要担心,他们对付不了我的。我是为了让箫醉相信我不是妖怪,才故意让他泼中的。”
“小晴。”小姨又在外面喊我,我应了一声。把小白放在洗手台上,转身去开了淋浴的热水开关:“我去跟小姨说你在洗澡,大概多少时间可以恢复。”
“一会儿就行了。”
我点点头。开门出去,立马把门关上。小姨已经送萧婶婶和箫醉出去了,我走到客厅。小姨刚从门外进来,看到我就问:“小白怎么样了?”
“没事,在洗澡。”
“还亏了他脾气好,没有当下生气还手,不然还真是麻烦了。”小姨叹着气,转身坐回沙发上,感叹着说:“后妈真是难当啊。都不敢对孩子严肃,怕被别人说亏待孩子,只一味地宠着。你萧叔叔又是‘空中飞人’,都没时间管教他,看来真是任性惯了,就算是争风吃醋,也不好这样拿东西泼人家。还好是红药水,不是浓硫酸。不然真可惜了好端端的一个帅哥了。”小姨为小白感叹起来。
我没有接话,拿了拖把去厨房收拾残局。小姨搬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到客厅,把电视开起来,手边放一包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写稿子,有些佩服她的一心多用。
我收拾好东西,也抱了几本资料书,缩到沙发上看书。其实主要目的是盯住小姨,免得她去打扰小白。一旦她有风吹草动。我立马问:“怎么了?”
“瓜子磕得卡在牙缝里了。”
“我去找牙签!”
她嗑瓜子磕得渴了,我就赶紧去给她倒开水;喝水的时候,一不小心溅到键盘上了,我赶紧去找干毛巾;瓜子磕完了,我又去把存在冰箱里的梅子之类地零食搬出来给她吃;说手抓瓜子抓得手脏了,我又赶紧去拿湿毛巾过来……
一圈下来,忙得满头大汗,小姨零食吃了一堆,我的书却一页都还没看完。盘腿坐在沙发上,刚呼出一口气,又看到小姨倏地站了起来,我赶紧问:“要什么?”
小姨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看我,说:“上厕所。”
汗,这个我就本能再帮忙了,讪讪笑笑,看着她快走到浴室门口,才突然想被触了电似地跳了起来,大叫一声“小姨”,一路狂奔过去呈大字型挡在浴室门口。“小白在里面。”
小姨皱皱眉,说:“还在洗澡啊?”
“在洗衣服。”里面传来小白的声音。
“还会自己洗衣服?”小姨怀疑地看看我,伸手在我脸侧敲了两下门,说。“快出来,我要上厕所!”
“噢。”里面“悉簌”了几声,小白开门出来,一下子对上小姨有些郁闷的脸,顿时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的神情,连忙非常礼貌地向小姨行了下点头礼,抱了一盆衣服到门外晾去了。
我回到沙发上窝着,探头看看外面晾衣服的小白,一边注视着浴室那边小姨的动静。过了一会,小姨出来了,坐回到沙发上,小白却一直没有进来。我迟疑了一会,走出去一看,发现衣服已经晾上去了,但小白人却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盆子在地上。
“人呢?”小姨忽然出现在我身后问。
我惊了一下,说:“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
小姨随口应了一声,就转身回去了。我还在院子里四周转着目光看,忽然看到墙根下的一簇草动了动,探出一个白白地脑袋,伸出爪子朝我挥了挥。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忧心忡忡起来。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付小白呢,又是为了什么呢?小白什么也没有做,也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更加没有得罪到妖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晚上,快九点了,小白才回来,当着小姨的面解释说是学生会来电话,他过去忙了。小姨大概也是因为昨天晚上在飞机上没睡好,这天晚上睡得很早。我把房间里的垃圾袋全部打包好扔掉,回来发现小白的房门开着,犹豫了一下,慢步走过去,看到他正仰面躺在床上,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伸手轻轻敲了敲门,敲到第三下,他才反应过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讷讷地说:“小晴。”
我走进去,坐到他床边,轻声问:“你下午去哪了?”
“我去箫醉家了。”他看看我,解释说。“我以为他会去见给他那些东西的那个人,跟了半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哪也没去,然后我就回来了。”
“喔。”不知道箫醉在想什么,他总是什么也不说,他是因为怀疑小白是妖怪才针对小白的吧?但是他为什么会怀疑小白,是那天看到小白变身,还是那一个人告诉他的?
“小晴?”小白忽然喊了我一声,倾身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将下颌抵在我地颈窝,脸贴着我的脸,有些凉凉的。“我很担心。”
“怎么了,不是说不用担心的吗?”我回头看了看他,他偎身在我旁边,目光迷茫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不是这件事,而是,万一,小姨,还有你地父母,都不喜欢我,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那怎么办?”
“那我们就努力让他们同意。”
小白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说:“我会努力的,但是我……我从来都没有跟长辈相处过,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他们才会高兴。我很想好好地做一些事情,讨好他们,让他们喜欢我,但是一站到小姨的面前,我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又怕万一做错了什么,让他们不高兴,讨厌我了,怎么办……”
(96)遥远的滋兰狐族
原来他是在担心不能被我的家人认可,怪不得他在小姨面前,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完全没有平常臭美得不可一世的样子。回头朝他淡淡笑笑,安慰说:“没关系的,不必刻意地去做什么,像平常一样就可以了,我的家人没有那么难相处,你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就可以了。”
小白嗫嗫地说:“我没有家人。”
我笑着说:“难道你跟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呀!”
小白的神情黯淡下来:“我一出生,我的父母就不管我了,后来也只是远远地看过他们几眼,连话都没有说过。所以就算当成是自己的家人,我也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他们高兴。”
“为什么会不管你呢,是你们族里的规矩吗?”我有些惊奇的问,随即联想起小鸟要学飞的时候,会被它的爸爸妈妈“残忍”地从树上推下去,莫非他们狐族也有类似这样的传统。
小白摇摇头:“因为我比较特殊。”
“特殊?”
“我们滋兰狐族,从来都只有女的,没有男的。”
“只有女的?”我惊讶地反问,难道是传说中的女儿国?
小白点点头:“狐族全是女子,日昃族则全是男子,两族世代通婚,出生的孩子,若是狐身就必定是女子,人身的话,就必定是男子。而我却是一个例外,狐身,却是男的。我出生的时候,两个族的长老都惊呆了,双方都推脱着,不肯接受我,父母也不肯要我……”
他的语气沉重起来,我的心里也很不好受,轻轻唤了声:“小白?”
“后来。族里的巫女说,这是天启,是不祥之兆,将会给狐族带来灾祸。而事实上,我出生之后,族人对外的战争,就一直失败,没有赢过。长老们经过商议,决定把我处以天刑。就是扔到族里的圣湖中淹死。那个湖是没有浮力地,任何东西掉进去。就会一直沉到最底下,浮不上来。但是他们把我沉下去的时候,传说就算天荒地老也不会结冰的湖却莫名其妙地结起冰来,把我重新托了上来。因此,我才活了下来,但是没有人管我。”
“我的名字叫作滋兰映池,映。就是淹死的意思,映池,就是淹死在千年池里。”
我听得鼻子里酸酸的,怪不得小白一直都不怎么提起自己的名字,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一段回忆。“小白。”我回身用力地抱住他。“过去的就别再想了,现在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了,你是小白,是我地小白。”
小白紧紧抱住我。喃喃地说:“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跟小晴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上街。这么多年,似乎只有最近这段日子才真正地像是活着。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可以让我回到千年以前,回到终无宫,我也不愿意回去了,我只想留在这里……”
“嗯嗯。”我轻轻应着。不住地点头。“没问题地,一定可以的!”将脸埋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心境出奇地宁静。直到我的房间那边传来开门声,才蓦地惊醒过来,离开小白的怀抱匆匆走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小姨斜靠在客厅的门口看着我,然后长长地伸了下懒腰,似笑非笑地说:“看来,今天晚上我可以一个人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说着,打着哈欠,就转身往房间走去。
“小姨!”我连忙跟过去,在她把门关上之前蹭进门去。小姨关好门,转身坐到床上,抱着手,翘起二郎腿,一副审理犯人的样子。“你很喜欢他?”
我地脸隐约有些发热,沉默地点点头。
“他家是做什么的?”小姨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上了,幸好我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跟张想沟通过了。
“家里不太好,只剩一个老人,平时靠亲戚接济。”
小姨斜了我一眼,忽然站起身给了我一个暴栗,恨铁不成钢地说:“现在怎么还会有你这样笨的女孩子!人长得帅有什么用,家境好才重要,而且他家醉醉长得也差不去多少,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萧家是艺术世家,举世闻名,这样的家庭你不要,去找个一穷二白的,真怀疑你是不是我姐姐亲生的!”小姨忿忿地使劲戳着我的头。“你家的欠款还在他们家握着吧,你要是嫁了箫醉……”
“小姨,别说这些了,我会想办法还地。小白也努力地工作,我们一定会尽快还上的。”
“工作,你们还是学生呢,工作什么?”
“小白上星期跟华娱影视签约了,马上就要接拍一个游戏宣传片,跟当红歌星林明睿一起主演。”这个时候拉上林学长,应该更有说服力一点吧。
“游戏宣传片?”在小姨惊愕的眼神中,我赶紧从抽屉里翻出那天秘书小姐给我的宣传资料。
小姨接过去看了两眼,忽然笑了起来,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个本子是我写的。”
“啊?”这下轮到我楞了一下。
“我说,这个短片地剧本是我写的。哈,没想到居然这么有缘。不过形象倒是蛮适合的,华娱选人果然有一套。”小姨一边翻着资料,一边笑着说。“既然你都想清楚了,看他的脾气也还可以,那小姨也只能支持你们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帮你试试他。”
我楞了下:“试什么?”
“笨蛋!”小姨举起资料拍了下我的头。“试他对你是不是全心全意啊!”
“不用吧?”我来不及拉住她,她已经开门出去,喊了声“小白”。
小白从房间探出头看了看,确定是在喊他之后,从门口出来,有些拘谨地叫了声:“小、姨。”
小姨看着他,笑眯眯地说:“忽然觉得饿了,帮我们去买下夜宵吧。”
“好地。”小白想也没想,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要肯德基的鸡腿汉堡和芙蓉鲜蔬汤、麦当劳地麦乐鸡,必胜客的‘海鲜至尊’披萨,小晴要……”
小白怔了一下,赶紧寻来一个小本本,把小姨说的一串的食物名称全记下来,然后换上衣服,出门去了。
小姨说的好几个地方,小白应该并不知道该怎么走,想追出去告诉他该怎么走,却被小姨拉了回来,点着我的鼻子,教育我说:“男人是不可以宠的哦!”然后就晃悠着走回房间,一边喊:“小晴,给我冲杯咖啡。”
妖夫番外篇之雪祭霜华(上)
(1)
大雪飘零,冰封千里。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寒冷。在滋兰狐族古老的传说中,纵然天荒地老也不会冻结的千年池竟也结起了数丈寒冰。
清晨,狐族最年长的长老拄着圣杖来到湖边,念着咒语将圣杖深深地往冰层里扎去。一时间白光迸现,冰屑横飞,但让她震惊的是,这湖,竟是整个地冻结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苍老的身影在冰层上倒映出来,无法躲避的岁月的沧桑,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天意啊!
(2)
天色已黄昏。
僻静的小院里,积雪已经没过了石凳。“吱嘎”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门缝里露出半张女子的脸,朝着院子里大声喊:“映池!映池!又死去哪里了?!”
“在!在的!”
屋檐下的一垛雪抖动了一下,一个白色的人影就地一滚,迅速地翻身站了起来。单薄的白色短衫,及腰的长发又黑又密,披散着,似乎将整个瘦小的身子都裹在了里面。
跃着身子,还没跑到门口,那女子就将一包东西从门缝里远远地扔了出来,砸在少年的身上,砸得他瘦小的身体往后一个踉跄,顾不得自己就要跌倒在地,赶紧把那包东西紧紧捂在怀里。
“把这个拿去给东边木屋里的那个贱人。”说完,就“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没问题!”
那个被叫作“映池”的少年用非常爽朗的声音应了一声,抱着那包裹,提身往门外快速跑去。一路跑来,厚厚的雪层上,居然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3)
这是一间遗世而独立的小屋,孑然地孤立于雪原之上,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唯独这间木屋,没有沾上一丝雪迹,片片分明的木板上,还斑驳地可见一些绿意,那是春的颜色。
少年快步地奔上雪原,到达木门前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把那包裹从木屋下面的格子里塞了进去,直起身,拍拍手,嘴角露出会意的微笑:“这下,今天应该可以有顿丰盛的晚餐了!”
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像是清晨的露珠滴落到湖面上,清脆而寂寥。
少年的步伐忍不住停住了。
从来都不说话的人忽然出声了,换个人也会忍不住好奇地回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折回去,不够高,就跳起来,双手扒在木窗上,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里面看。
屋子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往里面吹一口气,屋里的光线才渐渐地亮堂起来。一个背地而坐的人,素淡如雪的衣装,又长又黑的头发像蛇一样蜿蜒了一地。
是个女人。
毫无疑问,滋兰狐族从古至今,向来都只有女人。“你是谁?”
“记性真糟糕啊,男人。”那个声音很动听,比山泉还要清脆,空远。“我的手腕上,还有你咬的该死的牙印。”脾气却是相当的糟糕。
“我记起来了!”少年脸色大变。“你是那个该死的巫女,说我会毁灭滋兰狐族,害我被千夫所指,我差点就死了!你这个混蛋,贱人,恶妇,臭婆娘!”少年的情绪激动起来,一边骂,一边挥手“嗖嗖”地往那个背影发出凌利的冰箭。
但是,无论以多快的速度发出,到了那身影一尺方圆之内,冰箭就自动化为一团冰水,从半空坠落,缠绵得如同美人眼角滴落的泪水。
“你不是还没死吗?”不论少年如何暴跳如雷,女人的声音仍然平淡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跟事实过不去,只能说明你心虚而已。”
“你这个混蛋!”少年气极,继续丢了几次冰箭之后,终于明白过来,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完全不能伤害到她。
收住攻势,大口大口地喘气,也借此平复胸中窜动的怒火。眼珠子一转,开始冷嘲热讽。“是啊,你说的都是事实,你什么都知道!知天晓地,伟大的巫女大人哦,要被送去熊顿族和亲的巫女大人哟!他们没告诉你吧,熊族的大王,头有这么大。”少年夸张地比了个箩筐大小的动作。
“手臂有我们两个腰那样粗,因为长期吃生肉,牙齿又黑中带黄,黄中带着腥红,还有一种死鱼的腥味,就这样凑过去,在巫女大人漂亮的脸蛋上‘姆嘛’地亲上一口,不要太享受哦,哦嗬嗬嗬……”
正得意地笑着,忽然当面一阵冷风过来,少年就觉得脸上被重击了一下,整个人顿时飞跌了出去,雪地上拖开了长长的一道痕迹。
“混蛋!”下一刻,少年就从堆了他满头的雪地里跃身起来,冲向木屋,用尽全身的法力,拼命地往木屋里放射冰箭。不一会,又再次被打飞了出去。
(4)
少年开始每天都去那巫女的门外嘲讽她即将要嫁的那个熊王一番,然后立刻躲得远远的,更多时候则被措手不及地打飞得远远的,但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滋味,从巫女暴怒的神情中,可以得到某一种报复的快慰。每天哼着曲子,心情愉快地过来,鼻青脸肿地,骂骂咧咧地回去,日子过得倒也丰富多彩。
这一天,连续躲过了五次攻击,少年因此得意非常。飘飘然地在一丈外的雪地上落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正要叉腰得意地哈哈大笑时,木屋里忽然又一股强大的气流奔涌出来,“砰”地一声,再一次地把他撞飞了出去,变成天际闪亮的一点。
过了一会,遥远的雪原上,一点黑影以疾风一样速度地逼近。“臭婆娘!”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挥手,把满山遍野的积雪袭卷起来,形成巨大的泉涌,铺天盖地地往那间小木屋奔涌去。
“轰”的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雪泉的冲击下,那木屋居然轰然倒坍,化作漫天的木屑,在天空中,伴着雪片横飞。
少年似乎没有预料到会这样,停下来,愣住了,出神地看着。
当那一片旋风一样的雪泉渐渐地消逝去,一个身着天青色华服的女子身影渐渐地显现出来。秀美绝伦的面容,丝缎般的黑发,在风雪中狂舞,但那淡漠的神情和优雅的身形,却给人一种旷古绝今的静谥。远远地注视着少年,嘴角浮起一个戏谑的笑容:“喂,臭小子,长得不错嘛,还算有些狐族的特征!”
少年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壮起声音,故意用粗鲁的口气说:“本大爷当然是狐族的,还是狐族千年,不,万年难得一现的天才!”
巫女笑笑说:“努力吧,天才。”
说完,转过身缓步往雪原下走去,长长的裙裾和乌黑的青丝拖过雪地,“丝丝”地响,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少年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喂,你去哪里?”
“七七四十九天,素服、禁食、清心已满,回去了。”巫女幽幽地说。
少年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在雪地上印下整齐的两串脚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跟着走着。
当步过漫漫的雪原,远远地看到人烟时,忽然问:“为什么不逃走,你也是不愿意嫁去熊顿的吧?”如果愿意的话,不会每次他一提起,她就会那样生气。
巫女笑而不语。
“你不是有预知、卜算之力吗,只要你有心为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实现的,不是吗?”少年紧跟着,亦步亦趋。
巫女还是笑而不语。
少年盯着她的表情,为她的无动无衷而感到迷惑,然后愤慨,终于忍不住“嘁”了一声,指着她的背影,大声说:“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你是装神弄鬼的骗子!说的话都是假的,说什么我是祸害,我看你才是白痴,骗子!”气愤之下,手里又擒起几枝冰箭,朝着巫女的背心射了过去。
“扑扑扑”三声,冰箭没入那纤细的身躯,在少年的目瞪口呆中,长发和衣裾随着劲风飘舞起来,鲜血如榴花般在纯白的雪地上依次绽放。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滋兰映池谋害巫女大人了!”
(97)小姨的爱情测试
给小姨倒好咖啡送过去,她正在电脑上飞快地打字,无意地瞥了一眼,赫然看到“考验计划”四个粗体的大字,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考验计划,没看到吗?”小姨的手不停地在鼠标上按着什么,头也不回地说。“小姨我肩负着为小晴的终生幸福掌舵导航的重任,一定要慎重。如果小白能够通过我的考验,那么姐姐姐夫面前,我给你们说去;不合格的话,就让那臭小子速速打包离开我可爱的家!”
“考验什么?”
她又在鼠标上按了一阵,然后回过头勾勾手示意我凑过去,指着网页上的一个问题让我回答。
“你的恋人会把你的照片放在钱包里吗?”我皱皱眉。“这是什么,心理测试?”
“这可是权威的爱情测试!”小姨拍了下我的手臂,催我说。“快点。”
我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小白好像连钱包都没有。
小姨点了一下“不会”那个选项,进入了第二个问题:“你是你男友的第几个女友?”
“不知道,没问过他。”
小姨瞪了我一眼:“你连这个都没问?”
“我问这个干什么?”翻翻白眼,万一不是,不是自讨没趣吗?
“真是不可理喻,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代沟!”小姨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移着鼠标过去就要点“不知道他以前有过多少女朋友”那个选项,忽然想到选这个的话,会不会测出来说小白很花心,到处拈花惹草……赶紧一把抓住小姨的手,说:“我想起来了,他说过,是第一个。”
“是嘛?”小姨怀疑地看看我,嘀咕着“那小子这么纯情”去按了“第一个”那个选项。然后又进入到了第三个题目。发现这个测试还挺复杂的,居然有那么多的题目,不过回答每个问题前,我都经过了一番详细的分析,选择对小白最有利的那个答案。结果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跳出来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当看到“恭喜你”三个字,才松出一口气,看来结果不错。
“不是骗人地吧。万里挑一的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居然被你遇上了,还不速速行动绑住他。当心迟了会被人抢走哦——”答案的最后一个字被小姨拖得老长,沉默了好久,忽然回头看我,我摊摊手,一脸无辜地说:“我就说我挑的人不会错的了。”
慢步往外走,把卧室的门关上的时候,听到小姨在房里一拍桌子。说:“你肯定作弊了,不算数!”
“唉!”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有这样浪漫主义的小姨,人生真无奈啊!
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小白回来。不知道那家伙认不认得路,会不会又闯什么祸,对了。他出门地时候,带钱了没有?等到迷迷糊糊,快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终于听到了开门声,我立马精神一震。清醒了过来。
“小白!”从沙发上跳下地,刚跑出一步,就看到有个身影冲得比我还要快,一把拉起还在换鞋的小白,说声:“小白。来,来!”不由分说地就拉着他“蹬蹬蹬”地往我地房间跑去。
“小晴?”小白完全搞不清状况。一脸茫然地回头看我。
“小姨!”我连忙跟过去,很无语地看着小姨拖了小白到电脑前,又让他回答问题,做那些莫名其妙的爱情测试。走过去,把小白手里拎的一大摞食物接过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拉起小白往外走。
小姨拖住小白的另一只胳膊,横眉竖目地说:“还没答完呢,不准走!”
深呼吸,平心静气地说:“小姨,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我们明天还要去上课。我觉得这么晚了,测试出来的结果也不一定准,要不明天我们请假,留在家里做一整天测试,好不好?”
小姨回头看看电脑上的时间,有点自知理亏地翻翻眼珠子,说:“算了,明天再说喽!”说完,就松开手转回去,忙她自己的去了。
我拉着小白出门,他有些担心小姨会生气,在我地安慰下,才回房去睡了。走回房间,小姨还坐在电脑上忙活着。总看他们这些作家大多是夜猫子,于是自己先爬上床去睡。闭起眼睛,酝酿睡意的时候,小姨忽然说:“呐,小晴,小白给我的感觉很特殊。”
我略微惊了惊,翻个身朝向她。小姨也停下在键盘上飞驰的手指,仰头看着天花板,目光有些高远说:“他身上那种超然的气质,不像是这个世界可以培育出来的啊!”
小姨也感觉到了吗?
我心里喃喃着,下一刻就看到小姨转了下头,笑着地说:“像是我笔下的人物,嘻嘻。”
无语了,丢给她一句“臭美”,大幅度转个身,闷头睡觉。
一觉睡到天亮,转头看看身边,没有看到小姨。开门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早间新闻,一边优雅地喝着热牛奶。看到我出来,笑眯眯地说了声“早”。然后听到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锅碗敲打声,赶紧过去一看,果然是小白在厨房里忙活了。
可怜地小白,昨晚半夜被差出去跑了一圈,早上又被这么早拽起来做早饭,还真是“做牛做马”了。正想着,小白回头小心翼翼地朝我抬抬手,小声说:“小晴,小晴。”
“怎么了?”等我走近去,他举了个盆子到我面前,盆子里一溜三只颜色深浅不一的荷包蛋,小声说:“这些,看上去会不会太丑了?”
“不会。”我从他手里接过,放到小姨面前,说:“小姨慢慢吃,记得洗碗,我们去学校了,晚上才回来。”说完,推着小白进洗手间,然后急匆匆地收拾东西,造成一种“快迟到了”的假象。等出了家门,坐上车才长长地松出一口气,抬头看看沉默的小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很郁闷吧,小姨就是这个样子的性子,习惯乱来了。”
“不会啊!”小白急急地否认。“我觉得小姨应该是故意地,她一定是要考验我,所以我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让她、还要小晴的父母承认我的!”小白斗志昂扬,我也忍不住看着他微微地笑。
到了学校,班里的同学纷纷过来询问我的病情,一种可以真真切切感受到地集体的温暖。
“班长!”体育委员面条一样地从围着我们桌前地人群里挤进来,说:“班长,我提醒一下,下午就是第二场球赛了,队物理系!”
“记着呢!”小白伸拳在他肩上敲了一下。“这不就赶来参加了吗?!运动会就快到了,大家也要加油,一起努力让我们班取得优胜!”
“大家努力!加油!”同学们干劲十足啊!
中午休息的时候,拿了手机去学校的维修店修。之所以特意拿到这里修,是因为这个店是机电系的学长开的,对于校内送修的东西,维修费全免。他接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砸坏的,然后让我过两个小时去取。下午两节课,上完之后,正好去取了回来看小白的篮球赛。
向机电系的学长再三感谢之后,我的手机终于又“健康”地回到我的手里。这几天正是多事之秋,这两天估计家里也没少往我手机上打电话吧,虽然知道打过去肯定会被教育一顿[奇*书*网-整*理*提*供],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还是得打一个回去。
找到爸爸的号码,刚要拨过去,忽然想起这个时候,爸爸应该还在上班,还是晚上回家再打比较好。退回到屏幕状态,看到左上角提示有未读短信,一边缓步往体育馆走,一边按到短信箱那里。
看到短信提示的人名,脚步不禁停了一下。箫醉。
“我明晚六点飞机,飞往奥地利。”
(98)再见,萧醉 (上)
奥地利?明晚?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查看了下短信发过来的日期,昨晚十一点半发的,那么“明晚六点”,就是今天晚上!
连忙退回看现在的时间,已经三点五十五分了,如果拦出租车过去的话,应该还是赶得及到机场送别。但是,球赛快要开始了,我之前跟小白说过要去给他加油的……
犹豫着,捏着手机,缓缓地往体育馆方向走,双腿有些沉,像在泥泞的山地上行走一样,走得有些艰难。远远地看到操场上成批的人向体育馆涌动,脸上都带着一种大战将至的激越神情,隐约听到那一头传来召集队员集合的口哨声,看来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晴晴!”熟悉的叫喊声,谢棠像往常一样活力四射地从身后窜了上来,一把拖住我的手臂,一边就开始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今天真讨厌,好不容易等到泉泉的比赛,那个死胖子居然拖堂,又不是必修课,无关紧要的问题,还一直说个不停,真气死我了。不过还好有小楠,她已经先去给我们占位置了……”
被她拉着手臂走,反而越走越慢,到后来干脆直接停了下来。“怎么了,小晴?”谢棠回头看我。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去了,你看到小、我哥的时候,跟他说我有点事情出去了,让他晚上自己先回家。”
“喂,小晴!”
谢棠大声喊我,我已经转身飞快地往校外跑去,一边打开手机,熟练地找到箫醉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嘟嘟”声没响几下,电话就被接听了,听到那边闹哄哄的一片说话声,但却没有听到箫醉的声音。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试探地喊了声:“学长?”
“我在白云机场。”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些沙哑,像是压抑了很长时间,现在才重新开始说话一样。
“你要去奥地利?”
“约瑟夫·海顿音乐学院举办音乐交流会,邀请爸爸过去。”
“噢。”长长地拖了个尾音,又问。“要去多久?”
箫醉忽然不说话了,又只剩下嘈杂的人声。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交流会是一周,但是。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或许就留在海顿学院了。”
“留在那里了啊……”我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约瑟夫·海顿音乐学院是世界一流的音乐学府,以箫醉这样地音乐才能,也只有去那里深造,才不会被埋没吧?
我沉默着,他也沉默着,过了好久,轻声说:“我马上打车过来。”然后轻轻地把手机合上。从心底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快步跑到校门外的候车台上。一般到了下午,很多院系都没有课程安排了,所以,校门外停了一溜的私家车,一辆辆锃亮锃亮的,看上去非常壮观。
站在候车台上。翘首看着来往的车辆,看到有出租车过来,立马伸长手招呼,但是一辆一辆,不是已经载着客人了,就是被等在前面地段的同学拦去了。郁闷啊,平时这些家伙出门不都是有自己的车的吗,为什么今天偏偏就都跑过来打车?体验平民生活也不要挑在今天啊?!
看下时间,快四点半了,再打不到车。怕要赶不及了,正心急火燎的时候。车堆里缓缓地开出来一辆白色地车,在我的面前停下。目光间扫过车牌,居然是宾利,这是哪家地暴发户啊,这么招摇。
那边又过来一辆出租车,赶紧伸出手,却看到面前那辆车的车窗缓缓地摇下来,露出的是云斯遥那张俊雅过人的脸。他朝我微微一笑,说:“有急事?”
看着那辆车又被人打走,郁闷地缩回手来。“稍微,有一点。”
他笑了下,把副驾驶室的车门打开,说:“上车吧。”
“怎么 好意思打扰学长的约会?”话外有音,讽刺他。
“你真以为我一天到晚,无时无刻不在约会呀!”云斯遥不以为意地笑笑说。“只是送嘉贝去趟文化中心。”
罗嘉贝,既然是要送她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让她等在那里打车去!当下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那奶酷白色地坐垫,说声:“谢谢,麻烦到白云机场。”
云斯遥看着我,会意地笑笑,等车子发动后,才忽然出声问我:“还在生嘉贝的气?”
“正常人都会生气吧?”没好气地回答他。
云斯遥笑了下,说:“也对,不过,她也算是得不偿失……”说着,搁在驾驶台上的手机发出了一阵细微的蜂鸣声,他朝我抱歉地笑笑,说:“我接个电话。”腾出手在手机上按了一个键,温柔地“喂”了一声,就开始讲电话了。
我有些好奇他的接电话方式,没有拿到耳边,又没有用免提,是怎么接的呢?探探头往他那边看看,他察觉到,侧过头朝我温柔一笑。说实话,云斯遥真的是一个很光彩夺目的美少年,天生地贵公子,举止谈吐优雅,无论何时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很有一种英国绅士的味道。大概也真是因为这样,所以在男女交往上也特别开放,来者不拒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
“一个人在点什么头,傻乎乎的。”带笑地说话声,把我唤回神来,不冷不热地横了他一眼,不再理睬他。
四十分钟后,终于到了白云机场。跟他说了声“谢谢”,就要开门下车,他忽然说:“给人送行吧,准备礼物了吗?”
“礼物?”我根本没有想到过要送礼物,但经他这么一提醒,忽然觉得空手去,确实是太失礼了点。下了车,匆匆地跑去寻找店面,想买件东西送给箫醉。进了几个布艺饰品店,那些东西的价格吓得败退了出来。
一路把基本上所有的店都跑了一遍,跑得气喘吁吁,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眼看着就要到检票登机的时间了,着急地转着身体四处张望。
迎面有一对情侣走过来,那个女生正剥了一块巧克力,宠溺地塞到那男生地嘴里,然后两个人对视着甜蜜地笑。忽然想起箫醉曾经也送过我巧克力,当下就近冲进一间便利店,在货架上快速地浏览着,找到巧克力那一栏,在德芙和金帝之间犹豫了一下,选了德芙正要拿过去结账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货架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眼熟地包装。
缓缓地蹲下身,“依恋坊”,这不正是箫醉那天送我的巧克力的牌子吗?
拾起圆圆的一盒,在手里翻着看,脑海里弥漫的迷雾,忽然渐渐散去。我想起来了,萧婶婶去世的时候,我也是在最后的时刻才知道箫醉要跟萧叔叔一起去奥地利。那时候,也是这样匆忙地来到机场,匆忙地到处跑着,寻找可以购买纪念品的。
抱着巧克力出门,看着机场里来来回回的人们,忽然想起一句话:“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
(99)再见,萧醉!(下)
白云机场很大,拉住一个工作人员就问到飞往奥地利的飞机是在哪个检票口后,就撇开脚步在候机大厅里搜寻检票口奔跑着。终于,远远地看到了箫醉的身影,萧叔叔和萧婶婶正在检票,扫描行李。萧叔叔回头看到箫醉还站在外面不动,疑惑地蹙蹙眉,喊了声“醉醉”。萧婶婶回过目光,一眼看到从人群中气喘吁吁地跑出来的我,会意地笑笑,小声跟萧叔叔说了声,就拉着他先进去了。
我抱着巧克力一口气跑到箫醉面前,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嘴角隐约有些上扬,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我喘过几口气,看着他,两个人一阵沉默,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把手中的巧克力捧过去给他,说:“祝你一路顺风。”
箫醉看到我手里的巧克力,眼里闪过一抹惊喜,抬眼看向我,说:“你都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还是从来不曾忘记?
我沉默地点点头,看着他接过巧克力,眼中难掩喜色地看着我,轻轻喊了声“学长”:“其实我们就像这巧克力一样,虽然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我还是能买到同样牌子,同样包装的巧克力,但是,尝起来的味道,肯定是不一样了。时间是永远向前,不会停滞的,我们也跟着这个步伐在成长,但是学长的记忆都仍然停留在原地,拒绝前进。其实站在这里。回过头看看。现在的学长,不也跟小时候很不一样了吗?”
箫醉看着我,目光渐渐冷淡下来,低低说了声“我明白你地意思”,就要转身检票进站。我心里一急,忍不住跟上前一步,捉住他地衣角:“学长?”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我端正地站回身。
“我想问一下,那天的。东西,还有这个,”我摸了下挂在脖子上的玉观音。“是什么人给学长的?”
他忽然回过头,盯着我的眼睛,冷冷地说:“这才是你赶来机场的主要原因吧?”
我惊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我当然是来给学长送行的。只是……”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不少,一抬头看到箫醉迎面靠来,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箫醉按住我地肩,一手顺势环上我的脖子。“学长!”挣扎了下,反应过来他是在给我解开那个玉观音,就不再动了,静静地等他解开,取下来,收到口袋里。
看他仍然沉默不语,那边广播里又响起催人登机的声音。我有些着急:“学长,告诉我好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造小白的谣,而且,他也欺骗了学长,学长难道不生气吗?”
“当初是我自己选择了相信,也没什么好生气的。”箫醉淡淡地说。“现在我也找到了自己所要的答案,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了,你放心。”
“学长——”
看他又要转身进站。我急急跟上一步拉住他地手,焦急地说:“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拜托学长告诉我,可以吗?”
箫醉淡淡地看着我,僵持着,似乎终于拗不住我,掏出手机翻找到什么,然后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手机号码,我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他解释说:“没见过人,一直只是电话联系。”
原来是这样!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赶紧掏出手机,把号码记了下来。箫醉静静地看着我做好这一切,然后跟我说了声“再见”,转身检票进站了。在进那道玻璃门之后,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我。我连忙朝他摆摆手,扬起一个笑容。
他沉默地转回头,等他地身影在玻璃门那边消失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有一条新短信。以为是小白的,赶紧按开,没想到却是箫醉发的。我愣了一下,犹豫着打开,短信里只有一句话:“你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
我心里震了一下,莫名地有一种酸涩,我一心想着要问出暗地里要对付小白的那个人,好像真的没有说希望他留下地话。
“对不起,学长,我希望你能很快回来。”
发了短信过去,站在原地,直到广播里说飞往奥地利的航班已经起飞,也没有再看到有短信回来,这才转身往机场外走去。
捏着手机的手有些紧张,盯着那个号码,犹豫了把按在拨打键上的手缩回来,找了个电话亭,拨了那个号码过去,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声音。“嘟嘟”地响了好几声,在我的满心期待中,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喂,哪位?”声音很年轻,很有活力的样子。
我想了想,变着声音说:“您好,我是箫醉的妈妈,请问你是?”
那边沉默了一下,笑着说:“你打电话给我,却不知道我是谁?”似乎对此觉得有些好笑。
“不好意思,我家醉醉最近有些怪怪的,他地通话记录上又只有你这一个陌生号码,所以我就打过来问问,希望先生不要见怪。”
“喔,是这样。”那边发出毫无城府的笑声。“是这样地,我是圣华大学的老师,也是觉得他最近的状态有点不对,所以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谎言,绝对是谎言。
“那您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吗?”
“大概是因为失恋吧,过几天就好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情绪变得很快的,萧妈妈不要担心。”一副长者的口气。
“哦,谢谢老师了。”
挂掉电话,开始沉思,把这一切联系起来,假设起来看看。
这个人,他肯定是告诉了箫醉说小白是妖怪,却不告诉萧婶婶,为什么?两种可能,一是只想利用箫醉来对付小白,其他人对他而言没有意义;第二,他知道我在套他的话,所以故意不说。我刚刚才从箫醉这里得到的号码,他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吧,除非他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
“小晴?”
身后有人喊我,回过头,就看到云斯遥施施然走过来。看我回过身,就朝我扬了扬手里的食物袋,说:“饿了吧,现在这是下班高峰,路上肯定堵得很,先随便吃点吧。”
他还在,那么说明他一直没有走,忽然联系上我刚才的设想,心里隐约惊了一下。沉默地跟着他一起坐回车上,接过他递给我的一个汉堡和一杯橙汁,坐在旁边慢慢地啃,一边悄悄地偷眼看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
在偷看了三次之后,终于被他发现了,回过头看看我,笑着问:“怎么了,脸上沾东西了?”说着,抽了张纸巾出来在脸上擦了擦,这家伙,连吃东西都吃得这么优雅。
“没什么。”我回过头。“只是觉得学长今天有点特别,不像平时那么讨厌。”
云斯遥笑了笑,说:“这叫日久见人心嘛,以后会有更多的发现的。”
这话什么意思?
撇眼瞅瞅他,这家伙,这么看这么可疑,又有前科,列为第一号可疑人物,重点关注。
第六乐章 谜之镇魂歌(100)引人误会的视频
回到家,小姨还是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打字,一边吃零食,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地说:“你回来了。”
“嗯。”换了拖鞋进屋,浴室里有水声传来,应该是小白在里面洗澡。“小姨,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我叫了外卖,小白不知道,自己男人自己问去。”
“你差他做事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我嗫嚅了一句。
“晚辈孝顺长辈,那是常理!”
“是,是。”打哈哈着走进卧室,放下包,仰面躺到床上,又开始想这件诡异的事情。小白洗好澡出来,停在门口说:“小晴,我好了,你可以洗了。”
“喔,好的。”我爬起来,去柜子里拿换洗的衣服,回身的时候,小白站在门口没走。似乎不大高兴,看看我,说:“下午我们输了。”
“输了?”我走到他身边,安慰说。“没关系的,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有机会呢!”
小白点点头:“小晴,你先洗吧。”说完,他回身往自己房里走,但走得有些犹豫,好像有什么话想会所又没说一样。我叫住他,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白回头看看我,忽然拉起我的手,牵着我横穿过客厅进到他的屋子里,还随手把门关了起来。小姨看到了,在外面大声喊:“喂,你们两个,不要当我不存在好不好?你们不能这样欺负单身的人!”
谁让她自己不肯结婚来着。
“怎么了?”我晃晃小白的手。
“我怕你看了会生气……”小白一脸明明白白的有心事的样子,在我摇头表示不会生气之后,他才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给我说:“你看这个。”
我有些奇怪地接过来,是一段手机视频,稍微有点模糊,不过视频里的这个地方好眼熟啊。当一个女生抱着一盒巧克力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我才蓦然反应过来。这里,就是我刚刚回来的白云机场,而那个女生。就是我!
这段视频这里开始,到我送箫醉巧克力,他要检票进站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拉住,像是依依不舍他地离去。特别是箫醉给我解开玉观音的那一段,看上去特别像是在深情相拥。视频是用手机现场怕的,机场很吵,拍不到我们那边地说话声,所以光看图像。简直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机场依依惜别。
是谁拍的,为什么发给小白,他地有意是什么?是想让小白误会我和箫醉吗?
快速地按回去看发送者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好像就是下午从箫醉手机上看来的那个号码!他果然就在机场里,就在我们附近盯着我们!
是云斯遥吗?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躲在暗处的某个人看到眼里,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小晴?”小白跟了过来。
小姨在客厅不满地大喊:“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大半夜的。玩捉迷藏啊,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小白。”我拉着小白一起在床上坐下,把下午从箫醉那里弄到这个手机号码以及我现在所怀疑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小白沉默了一会,说:“那个人。好像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我心里惊了一下,我地思绪一直都在“那个人是谁”上打转。小白却是一语道破了那个人的用意。他只告诉箫醉,让箫醉再三地来揭穿小白,也无非是想让他坚信我的改变是因为小白是妖怪,好利用箫醉那边的压力名正言顺地让我们无法在一起。
现在箫醉走了,他的计划落空了,肯定还会想另外的办法来对付我们,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不,我不能慌,他肯定不是小白的对手,只要我们平时当心一点,他想让别人相信小白是妖怪,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晴。”小白握住我地手,把我拉到怀里轻轻抱着,安慰说:“没事的,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找他出来的。”
又到周末,一大早,花依开车过来载小白过去试妆。我懒在床上有些不想起来,小姨却非要拖着我一起,兴冲冲地挤进花依的车,全家倾巢出动地去看试装现场。
我们来到华娱公司顶楼的化妆厅,小白被花依单独领进化妆室,我和小姨则被服务员小姐领到旁边地席位上。小姨认识主管这个项目的经理,然后经过他的介绍,发现在座的大人物着实不少,不是知名的服装师、化妆师,就是华娱和游戏公司地大小领导。看来花依说得没错,这次的机会真地非常难得。
在座最大头的,好像就是华娱的副总,那个有点谢顶的中年男人一开始不认识小姨,经过介绍之后,才恍然大悟,互相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原来你就是……”然后大笑。
坐下的时候,听到小姨小小声喊了声说:“还以为是个钻石王老五。”
“小姨,你之前一直在打他主意啊?”怪不得非要蹭上车来,人家都没有邀请她来着。
小姨瞪了我一眼:“胡说,我像是这么饥不择食的人吗?”
“刘小姐。”那位主管对小姨倒是很殷勤。“之前一直听说你游历在外,没想到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这是我们的造型组设计的几套方案,请刘小姐看一下。”说着,推了一叠图纸到小姨面前,我连忙探过去看,原来是服装设计的铅笔原稿,画得非常精细,连衣角的纹路都画出来了。
“我们的造型服装组为两位主角分别设计了五十多套衣服,经过我们专家的评定,各选了五套。我们拍定的两位演员,无论哪一位,在气质上都完全可以胜任仙魔两个角色,所以,我们将根据今天的试装,把各自的角色,以及服装、造型之类的全部定下来,这样,下周就可以正式开拍了。”
“噢。”小姨随手翻着图纸,我也趁机摸了几张来看。直到安静的大厅里,忽然纷动起来,我才抬起头看。原来是小白和林学长各自穿好第一套服装从化妆间出来了。
小白是一身古式白衣,黑色长发披肩,轻纱飘逸,超然出尘,林学长一身黑衣,眼角勾了黑线,冷傲绝世。看来,这一遭,小白是仙,林学长是魔。
一出来,就有专家蹙眉说:“我觉得两位应该换一下。”然后俯首到副总耳边去嘀咕了几句。
我看看小白,小白也一直朝我们这边张望,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小白很飘逸,林学长很酷,不是刚刚好嘛!如果让小白穿黑衣服的话,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唉呀,你们不要那么死板好不好!”小姨不满地说。“谁规定魔族就一定要穿黑衣服来着,小白的气质妖一点,比较适合魔族,去换上那套冷紫的来!”
“小白?”旁边的主管疑惑地看看小姨。
“不就是他喽!”小姨往小白指了一下,得意地说。“何经理不知道吗,他是我侄女婿。”
她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扫来。小姨真是的,她自己承认不就好了,用得着这样昭告天下吗?
“啊,是嘛,那真是太巧了!”说着,一边目光往我撇撇。
“是啊,看我们全家都来给你们公司打工啦,怎么说也得多照顾一点吧,别让他惹太多花边新闻哦!”
“那当然。”说着,他就朝助理们挥挥手说。“换,按刘小姐说的换。”
(101)小姨的春天
从早上一直折腾到午后,才终于试完那么多套衣服,虽然基本定下来林学长是仙,小白是魔,但具体的造型服饰选择,专家之间还有些细微分歧。不过每个造型都拍过照,接下来的讨论可以根据照片进行,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小姨还想参加下午配角们的定型会,我和小白觉得怪无聊的,就先回去了。
想着难得来一趟市中心,直接回去太可惜了,就手牵着手满街逛,顺便买点东西。一天玩下来,被神秘人影响的心情终于从郁闷中恢复过来。回家的时候,买了很多菜,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宴。特地打电话去通知小姨晚上回家吃饭,谁知道她说晚上已经有约了,会晚点回家。
居然这么快就有约会了,我想约会对象不是那个副总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殷勤的主管。算了,她的食量那么大,不回来更好,我和小白都可以多吃点。
做晚饭的时候,小白接到花依电话,说下周一正式开拍,学校那边让他事先请好假。忽然想到小白万一真的红了起来,不是就要成为第二个林明睿了吗?不停地要接戏,拍戏,参加各种活动,一个学期会缺席一半以上的课程……
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些,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合理啊,我看还是下次跟花依说说,看在学校开课期间,能不能让小白只接广告,不要接片子。
小姨到大半夜才回来,一身酒气,倒头就睡,嘴里嗫嚅地喊着什么人的名字,但是太含糊了,没有听清楚。
第二天醒来,问她跟谁出去了,怎么喝那么多酒,她却眨着眼睛笑嘻嘻地说:“秘密。”眉眼间。却是抑制不住地眉开眼笑。
在浴室里洗漱的时候,一边刷牙还一边哼歌,仔细分辨了一下。好像是任贤齐的那种《春天花会开》。我和小白一低一高地趴在门外偷看,感受到她那浑身上下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来的喜悦之气,回过头。跟小白面面相觑一番,会意地点点头,说:“小姨的春天来了。”
不过,快三十岁了,春天才来到,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好吧,可以称之为。晚春。
跟小白两个,像两尊佛一样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姨哼着歌从浴室出来,哼着歌去热牛奶,又哼着歌去蒸蛋糕,再哼着歌端着牛奶和蛋糕到客厅,然后像是这才刚刚发现我们一样[奇/书\/网-整.理'-提=.供],惊讶地说:“啊。你们在啊?”
我们当然在,我们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了。
“你们吃过早饭没?”她随口问,一边在她的老位置上坐下。
“没有。”
我和小白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发现小姨刚才那一声问得真的很“随口”。她伸手捞过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边看,一边津津有味地吃东西,时而还哼哼着扭了扭小腰,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境界。
小白伸手拍拍我,小声问:“小姨。是不是中邪了?”
我认真地点点头:“一种叫作‘发春’的邪。”我在想,要不要打电话通知我妈一声。小姨终于要嫁出去了,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感动地登报纸感谢。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个小姨之所以快三十岁了还云英未嫁,不是因为她地条件不好,相反的,小姨长得很漂亮,身材娇小,五官秀致,衣着打扮都很有品味,双硕士学位,身上还有一种儒雅洒脱的文学家气质,从幼儿园开始,就有一堆地男生跟着她跑;
也不是她性情清高,孤芳自赏,抱定单身主义的,相反的,她是个被浪漫主义熏陶到骨子里地纯正小女生,每天都做着有朝一日,白马王子会驾着华丽的马车接她去城堡里的华美的梦。
真正的原因是,她的择偶标准奇高无比,而且这个标准,一直从她十岁维持到三十岁,坚定得一分一毫都没有改变过。
首先,身高一定要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零之间,矮了会被她称之为“矮冬瓜”,高了又被她成为“短命鬼”。因为据她的生物专业知识告诉她,说是个子越高,循环系统越大,循环起来太费力,所以寿命就会短些。
然后,一定要帅,一定要有风度,一定要有钱,一定要风趣,一定要懂得浪漫……
综上所述,应该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小姨明明有N多地追求者,但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有真真正正地谈过一场恋爱。不知道这次是谁这么厉害,一下子让她进入了这种状态。
站起身,跟小姨说:“小姨,我和小白去学校了。”
“好,去吧。”小姨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电视。
我和小白换鞋出门,“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提醒小姨我们已经走了,然后出门后,速度转到厨房的窗外,扒着窗子偷看。我们都觉得小姨一定会打电话给那个人,或者那个人打电话过来。
结果,我们从上午等到中午,她居然连手机都没摸一下。
难道说,是暗恋?!
饿了,不等了,就跟小白一起去外面吃饭,然后去了学校。今天下午好像也有球赛,忘记是哪个系对哪个系了。下星期,小白他们还有一场球赛,关系着我们班能不能进入复赛,非常重要,还是去看看,说不定到时对手就是其中的一支。
路上碰到罗嘉贝跟几个女生一起,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自开学初那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其实一时的气,已经过去了,只是不再考虑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了。
进了体育馆,第一时间被玄瑟发现,匆匆跑过来,拍着我说:“小晴,我早上才知道醉醉出国了,没事吧,你们?”
看她一脸担心地看着我,知道她是真心地关心我,微微一笑说:“没事,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不用再报道了……”
“分手?”玄瑟的声音惊讶地提高了几个分贝,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回头往我们这边看来。她连忙讪讪地笑笑,抬头看看站在我身边地小白,勾住我的脖子,拖着我速度地闪到一边,压低声音跟我窃窃私语“为什么分手,该不会真的是……”
“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不是吧,那怎么可以?!”玄瑟几乎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我,惊愕地好半天才把嘴合回来。勾着我 脖子蹲下身,压低声音说。“你糊涂了吗,你们是亲兄妹,怎么可能……”
“你在说什么?”我没糊涂,倒是被她地话弄糊涂了。
玄瑟愣了愣:“你刚才不是说你跟醉醉分手,是因为泉泉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真奇怪了。
“刚刚啊,我问你,你说是真的。”
“我那说的是我和箫醉真的分手了!”啊呀,快不清楚了!
她愣了愣:“哦,那就是说,不是因为泉泉了?”
“当然,怎么可能?我们分手是因为性格不合,关小……我哥什么事?”瞪她一眼。
玄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听到的时候,真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学校里有人在传,说,你和泉泉,兄妹恋!”
(102) “捉奸”大行动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虽然在学校里,我和小白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但是最近小白总是跟我在一起,连泉社的人都很少接近,而且前段时间小白和萧醉之间那么重的火药味,应该有不少人被呛到了,会有这样那样的流言传出来,也是难免的事。
“那些人还真能想,是不是最近报社曝的八卦太少了,她们太无聊了?”
玄瑟蹙着眉,说:“是啊,大家都忙运动会去了,小晴也没空去乐队那边,肯定错过很多精彩的八卦了。唉,现在热度都跑到新闻组去了,我们八卦组冷清死了,真郁闷。”
我装着叹口气,说:“那我下周再去吧。”
玄瑟又说:“现在乐队那边也没什么了,醉醉出国了,云学长忙着篮球赛,不去其实也无所谓。事实上最大的原因是很久没有泉泉的八卦了,所以泉社那帮人精神空虚啊……”说着,她毫无征兆地速度进入职业八卦记者状态。“他真的没有跟女生在交往吗?”
“有的话,我早曝了,好多钱呢!”
“也对。不过,这也正是有那些传言的原因之一哦!你看在学校里,哪有男生不交女朋友,每天跟着妹妹转来转去的,所以你和萧醉分手的消息,我看还是先封锁住,你也不要再告诉别人,不然恐怕大家真的都会相信那个传言了,还有,那么自己也注意点哦!”
我感激地点点头,说:“谢谢。”她现在也算是把我当朋友了。换在刚开学的时候,她肯定立马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扬去了。
“对了,我刚才听到有人在说看了广告。里面有个人很像泉泉——泉泉真的拍广告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然后立马捂上耳朵。为了不被玄瑟那高分贝的惊叫声伤到耳膜。比赛开始的口哨声也正好在这时候响起,她吞回还在拖尾音的尖叫声,拍拍我的肩,说“我呆会再来找你”,然后就转身下台阶往球场上奔去了。
“小晴!”小白已经跟几个男生在看台席上坐下,看到我站起来,就远远地朝我会少。喊我过去。我犹豫了一下,看到身旁刚好有个位置,就指了下,说:“我坐这里就行。”
小白看了看我,沉默地点了下头。
球赛开始了,原来是音乐系对政法系,看到云斯遥的时候,心里忽然一动。我不是在怀疑云斯遥吗,那现在他就在这里,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如果有人接的话,那不就可以证明不是他吗?
摸出手机。利索地拨了那个电话过去,立马捂住另一只耳朵,在嘈杂的人声肿,努力的竖起耳朵倾听那边的反应。
“嘟——嘟——”声持续着,等了好久。等到的是服务台小姐柔美的声音:“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慢慢地按下挂机键,手指有些沉重。没人接,难道真的是他?他是妖怪?
抬起头,目光扫过小白那边,他也正回头看我,带着些困惑,我连忙朝他笑笑。
球赛结束,坐公交车回家,看着窗外出神了一会,忽然拉拉小白,问:“你说,云斯遥,会不会是妖怪?”
小白摇摇头说:“应该不是吧。”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在学校里感受到妖怪的气息,外面的话,也只有零星的几个,我前几天去看过了,都是一些白驯服过的小妖怪。”
“也就是说那个家伙把自己身上的气息全部隐藏了,让我们察觉不到,说不定,一直就存在在我们身边?”
我看着小白,他没有否认,忽然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觉得,我们还是联系一下张小姐会比较好。”
小白看着我,黯然地说:“对不起,小晴。”
我拉过他的手,笑笑说:“那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我其实还是觉得人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也有可能,那个家伙并不在东华,他躲起来了。”
小白默然地点点头,却总觉得有些心事重重。
给张想打完电话,得到她说尽快会过来看看的答复后,一下子安心了不少。回到家,真好碰上小姨要出门。看她打扮得美奂美仑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她又要出去约会了。
“几点回来?”
“说不定不用等我回来了。”小姨笑得妩媚无比。
我瞪着眼看着她,不是吧,这么快,一见钟情,再见就……果然成年人的世界,跟我们少年儿童是不一样的。
“喔,那我直接把门锁上了。”
“我说地是不一定,锁了的话,就半夜爬起来给我开门!”小姨白了我一眼,换上高跟鞋,妖妖娆娆地出门去了。
我推推身边的小白:“你说跟小姨约会的是谁,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小白提议说:“那我们跟去看看吧,不能让小姨被坏人骗了。”
一拍即合,马上关上门,飞奔去公交车站,正好看到小姨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赶紧拦了一辆跟上去。车子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门前停下。店面不是很大,但是装修得很有格调,给人一种很高雅地感觉。
看着小姨进去,我们赶紧跟上去,却被两名西装笔挺的保安拦在门外:“先生,小姐,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会员卡?”我们两个面面相觑。
保安朝我们鞠了个躬,非常有礼貌地说:“是的,先生。本酒店只向会员开放,如果不是会员的话,请原谅,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凭会员卡入内,第一次看到有这样的酒店。“那我们现在办,可以吧?”
保安非常有礼貌地说:“对不起,小姐,本酒店暂时不对外开放办理业务。”
晕,还不开通办理业务,那么会员哪里来,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小晴。”小白拉拉我,示意我先不要说了。拉着我下了台阶,他附到我耳边小声说:“我们用别的方法进去。”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连忙拉住他,说:“别用法术,先回家。”
小白说“好的”,但在上车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在路边。回到家,他就拉着我坐到客厅,献宝似的拿出一个佛钵一样的东西,在里面盛满水,然后轻念一个咒语,水面上就渐渐浮现出清晰的影像来。
是天空!
“那块石头?”想起他刚才放在路边的那块石头,接着,就看到影像变了,“镜头”好像在往上移动,是刚才那个酒店!
小白解释说:“那块石头已经变成一只蚊子了,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我点点头,这个办法好,安全!
镜头已经到酒店里面了,往右拐是一楼大厅,飞进去,居然是好大的一个游泳场,有不少人。小蚊子在里面绕场飞了一圈,没有看到小姨的身影。就飞出来,沿着楼梯上楼。二楼是个大厅,有茶座,还有打保龄球和室内网球的地方,人也不少。
我记得刚才看的,这个酒店好像有二十几层来着,这样下去,这只小蚊子恐怕还没找到小姨,就要飞得断气了。
小白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问我:“有没有小姨平时常戴的东西?”
我在卧室找到一对小姨的耳环,小白接过去,投入钵中,等荡漾的水波平静下来之后,镜头快速地移动起来。
终于看到小姨了,她正凭窗坐着,一手摇晃着手里的冰水,一手拄着下巴透过玻璃窗往外看。而她对面的那个位置是空着的,看来,小姨八成是早到了。
陪着她无聊地等了一会,不见人来,就起身去做晚饭。炒菜的时候,忽然听到小白喊了声:“小晴,快来看!”
我拎着铲子就直接飞奔了国类,佛钵里显示出来的是一个优雅的男子的身形,堪称完美的五官,略嫌宽松的灰粉色休闲T恤,衬出一种淡定而儒雅的气质。
林!明!睿!
我一下子目瞪口呆,小姨的约会对象,居然是林学长!不是吧,老牛吃嫩草啊?!
(103)老牛吃嫩草
林明睿朝小姨礼貌地躬了下身,道歉说:“不好意思,刘老师,我来迟了。”
不是吧?!刘老师,还是师生恋?!
自他从门口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小姨的脸上就保持着优雅迷人的笑容,目光随着他的走近而缓缓移动。“那今天这顿你请了,算是道歉?”
“刘老师真是轻饶我了。”林明睿笑笑,服务员拖开椅子,他在小姨对面坐下,然后开始点单。
从他们两个人的交谈和神情可以看出来,应该是小姨约他出来的。小姨目光热情殷切,浑身散发着一种恋爱中女人的独特气质,相对而言,林明睿就显得从容淡定,有种“兵来将挡”的感觉。看来,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是小姨在一头热。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小姨还须努力。
为她“唉”叹了一声,忽然闻到厨房传来一阵焦味,这才蓦然想起来,锅里还有我正在炒的西蓝花!“糟啦!”立马奔过去,打一盆水倒进去,“嘶”的一声,漫起一股呛人的烟,退到客厅避难,却看到小白面前的那个佛钵里也忽然“卟”的一声炸开,像爆了一个水雷似地,水花四溅。小白赶紧跳开,那飞溅起的水溅上沙发,居然像火星一样,留下一个个烧焦的印记。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跑了过来:“小白,你没事吧?”小白拉住我,搂着我退开,说:“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
小白点点头,说:“刚才有个人走过来,把窥灵石震坏了。”
“有看到那个人是谁吗?”我紧张地问。
“没有,刚看到有人过来,窥灵石就坏了,他应该是故意的。”钵里冒的水泡终于平息了下来,小白走过去看了看。说。“我们把这里收拾干净,不要被小姨看出来。”
那家伙爆掉了小蚊子,我们这里的反应这么大。小姨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他应该会装出正义的样子,跟小姨说她被妖怪跟踪监视,说不定就会引到小白头上来。箫醉出国了。他现在说不定就想着借小姨来拆散我们了。
拖地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有人来了。小白朝我点点头,示意已经收拾好了。
我过去开了门,却原来是张想来了。看到她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现在。小姨肯定是已经看到那个人了,我们可以拜托张想去问!这样,就可以把那个家伙抓出来了!
当下把这几天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全部告诉了张想。张想一边听,一边陷入了沉思:“既然他肯出现了,就好对付了。”
这一刻真想欢呼,张想对我们真是太好了,有时候真不想再去麻烦她。但是这件事情,有她在,我们真的安心了一大半。于是,我跟小白两个就开始“鞍前马后”地讨好起来。
“张小姐,你请坐!”
小白也不闲着。“我去倒茶。”
“我给张小姐削苹果。”
“我去切西瓜!”
“张小姐。这个猪肉铺很好吃。”拿小姨地零食借花献佛。
小白也不落后。“张小姐,我给你按摩。”
……
张想挥挥手,哭笑不得地说:“你们两个别忙了!”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头笑着对我们说:“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我笑笑说:“还好。”
“托张小姐的福。”这家伙果然比我谄媚。
“最近。这妖怪有没有再惹祸?”张想忽然问。
小白连连摇头说:“当然没有!我以前是因为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现在知道了。当然不会再闯祸了。我很乖地!”
张想白了他一眼说:“我没问你!”
小白委屈地闭嘴,瞅瞅我,我说:“小白很好的,在学校也很受同学们欢迎呢!”
听我这么说,小白的士气顿时又高涨了起来,看看张想,一脸“你听你听”地样子。
“那就好。”张想一边四周踱着步,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了,回头看向小白。“对了,最近电视上放的洗发水广告里面的那个男主角,是不是你?”
我和小白互看了一眼,回头看看张想严肃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妖怪公开上电视露脸是不是不被允许的。
“好像,就是,我。”
张想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小白,忽然笑出声来:“身为妖怪,居然还敢这么招摇过市的,除了你之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张小姐,会有问题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张想摆摆手,说:“只要不犯事,问题就不大。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妖怪有不少,为了维护这些家伙地治安,我们收妖师成立了一个联盟,相当于警察局一样。如果妖怪犯错,会罚得很重的哦,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哦!”
小白连忙说:“我可是别人在我左脸打了一巴掌,我会立刻把右脸凑过去请他再打一巴掌的良好市民,怎么会做坏事?!”
“好了,好了,别吹了。”张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回到沙发上坐下,说。“对了,你把那个人的手机号码给我下。”
“好。”我赶紧翻出号码抄给她。她拿着纸条,拨了个电话,我本来以为她是打过去探情况的,等接听后才知道是打给朋友的:“水晶,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
我和小白凑在前面,只听得见她这边说的话,然后看她不停地点着头,挂完电话后,她说:“是本市的号码,售出地点在城市广场上地一个书报亭,没有登记姓名。”
“城市广场,谁都可以去啊!”那家伙太狡猾了!
张想点点头说:“是啊,没什么帮助,只是本市的妖怪,在我们联盟居然没有备份,让我有些吃惊。”大约是看我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解释说。“没事的,等你小姨回来吧。”
我们一起坐在客厅里等,一边看电视,一边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八点、九点、十点……小姨还没回来,忍不住打个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听。继续等,等到十一点,还是没有回来,忽然心里跳了一下,问:“会不会出事?”上次不是有个妖怪想绑我过去吗,这次会不会干脆绑了小姨,然后逼我和小白分开?
张想忽然说:“拿一件小姨地东西给我。”
我赶紧回房去找,只找到一件吊带的蚕丝睡衣,张想贴了一张符到睡衣上,催动符咒,睡衣就凌空飞了起来。在原地上下浮动了一会,迎着风,“呼啦”一声从窗口飞出去了。张想跟着一跃而出,我也想跟着跑过去,小白说:“小晴,我背你。”
“嗯!”
小白背着我,提身从窗口跃出,跟上张想的步伐。一路高高低低地跃着,看着脚底下的灯火亮了,又暗了,我们一路飞过市中心,到了郊区,看来小姨果然是被绑到城郊去了。
睡衣最后在一栋临江的独立小楼门前停了一下,然后攸地从窗口飞了进去。张想紧跟着进去,小白背着我跟了进去,刚停到地面上,就听到一声女人地尖叫声:“啊——有贼!”
接着走廊上的灯顿时亮了起来,小姨就站在几步远处地门口,似乎正开门出来,走廊的那一头,林明睿按起了照明灯。[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104)神秘人的威胁
看到这一幕,我们都知道误会大了。忽然想起小姨在出门前是说过晚上有可能不回来了的,看来这一来,我们八成是打扰到她的好事了。
张想非常镇定地亮出了收妖师的身份证,而小白则带着我隐身,速度按原地溜回。要是让小姨发现,肯定没我们好果子吃。
回到家,刚坐下就接到了张想的电话,说小姨已经从林明睿家出来了,让我们注意不要露馅。我们连忙感谢了她,接着又问起最关心的事情:“小姨有说是谁吗?”
“她说是一个服务生,我过去那家酒店看看,回头再跟你们联系。你们那边有消息的话,也记得通知我。”
“我们会的,谢谢张小姐。”
挂完电话,速度地去洗澡,躺倒床上装睡。不一会,就听到了有开门声响起。装作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样子,一开门,就看来小姨恼火地在门口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拖鞋怒气腾腾地往卧室直冲过来,很像角斗场被激怒的斗牛。
“小姨,你回来了。”学着用刚睡醒含糊的语调,然后回头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把提包甩到床上,然后转身一屁股坐到床上,怒冲冲地说:“气死我了!今天真是见鬼了,什么倒霉的事情都碰上?!”
我慢慢地从门口走进来,问:“怎么了,小姨?”人在气头上,比较容易套话。
“今天,好不容易抢了个空,约到明睿出来吃饭!居然遇上坐在玻璃窗里面凭空起火这种事情,衣服还被烧出来几个洞,真是见鬼了!”
“服务生也满嘴胡说八道,说什么妖怪缠身,家宅不安,安他个头啊!后来去了明睿家。刚洗好澡,居然又闯进来个疯子,自称是张天师传人。要来收妖!啊!今天真是见鬼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倒霉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姨快把原本整齐的发型抓成了一窝蓬蓬草,尖叫着,仰面躺到床上,双手双脚乱挥乱蹬着,发泄满腔的怒气。
“明睿?”我明知故问。“小姨,你说的明睿,该不会是。林学长吧?”
小姨忽然从狂乱状态下安静下来,从床上翻身起来,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我去洗澡。”
“小姨,你不是在林学长家刚洗过吗?”嘿嘿,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姨用杀人一样的眼光瞪着我,但我还是一脸坏笑,她也无可奈何。哼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瞪着我说:“就是林明睿,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啊?”
“当然不会啦!”我笑着说。“林学长是很符合小姨的标准呀,而且虽然年纪比小姨小,但是给人地感觉比小姨稳重多了,所以,我也是双手支持的。”
小姨瞪着我。皱皱眉说:“你这话说得,怎么就让人觉得不大愉快呢!”
我笑笑说:“总之。小姨要加油!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尽管说哦!”
“我会需要你们帮忙,切!”小姨一脸不屑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进浴室了。
“我睡觉去了,小姨呆会出来地时候小声一点,不要吵到我。”
“去睡吧,猪!”
躺回床上,回想小姨刚才说的话,那人果然是把小白是妖怪的事情告诉小姨了,只是小姨不相信。诚然,换在遇到小白之前,如果有个人跑过来跟我说我身边某个朋友是妖怪,我也肯定是不相信地。
说起来,那个人好像一直只是想揭破小白的身份,没有真正做什么会伤害到我们的事情。看来他真的只是想分开我们,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我和小白分开,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想不通啊!
翻个身,看到床头的手机,心里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手摸过来,按了那个电话过去。出乎意料之外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还是那个人的声音。
我有些猝不及防,干巴巴地问了句:“你是谁?”
那边笑了笑:“上次怎么就不这么坦承?”
我愣了一下,他说地上次,应该就是我假装萧婶婶打电话给他的那次,他果然知道是我!“你为什么要给箫醉那些东西,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定要对自己有好处才做吗?”他轻声笑了笑,声音低缓而有磁性。“我不是那样功利的人。”
他倒还自诩上了,躲在暗处使阴害人的小人“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们,或者说了,为了这个世界。人妖殊途,这句话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你们违反自然规则在一起,必遭天谴!到时候,全世界的人们都陪着你们受灾受难。”
“天谴?”
“是的,天谴!这些年的旱灾,洪水,疾病,你应该也都还有印象吧,如果你们强行在一起地话,肯定也会引发这些灾难。到时候,你就看着无数无辜的人们死去,为你们伟大的爱情做祭品吧!”
他的语气严肃得让我忍不住恐慌起来,连忙说:“你胡说!不可能会是那样的!”
“小女生!”他不屑地嗤了一声。“我是见得多了,无耻地人类,总是宽于律己,严于待人。每次发生这种事情,都会把罪责全部推到我们妖类头上。那我就算是为了不让我们身上的罪孽多上一重,我一定会用尽办法阻止你们在一起。”
“不对!”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找出他话中的错误。“如果真的会有天谴的话,张小姐不可能不告诉我们地!如果真是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地话,你为什么总要偷偷摸摸地借刀杀人?”
“张想?”那人哼了一声。“那些收妖师们,早就想把我们妖类连根铲除了,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等这件事情一发,他们就有借口了,到时候就是我们妖类灭顶之日了!”
“你胡说,我不相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对于我来说,为了自己的族类,我一定会倾尽全力阻止你们。俗话说,先礼后兵,等到我放弃解释的那一天,你们就自祈多福吧!”
他的口气冲动起来,有种难以抑制的怒火,我的心情倒是有些冷静下来,沉默地听着他说完,平复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境,缓声说:“云学长,别闹了,我知道你又帮嘉贝来整我了,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那边忽然沉默了,过来好久,低骂了一声:“笨蛋。”然后电话就被掐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嘟嘟”单调的长鸣。
(105)乌龙的约会
这个反应……
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看着手机出神了一会,听到浴室那边传来小姨的开门声,赶紧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闭起眼睛装睡。可是心里乱作一团,哪里睡得着,只是闭着眼,听小姨磨磨蹭蹭地弄好她的那一套睡前护理,然后爬上床,在我旁边躺下,呼吸慢慢平顺,入睡。
第二天早上,是在半醒半睡中被小姨推醒,说再不爬起来,就要迟到了。匆匆起床,一开门就看到小白站在外面,他已经都准备好了。匆匆说了声“等我一下”,就直接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从冰箱里抢了小白一块蛋糕 ,就出门了。
由于没睡好,精神很差,上课的时候总是瞌睡。下午的课,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空荡荡的教室,蓦然想起了我是在上课,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回头,看到小白还坐在我旁边,正在翻着书做笔记。顿时安心不少,怔怔地说:“下课了?”
“嗯。”小白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笔一直没停,很快又低回头去说:“还有一点点就好了,你再休息一会。”
我轻轻“嗯”了一声,趴回桌上,看着他认真而努力的侧脸,脑海里澄空一片,只觉得素净的窗帘,隔着玻璃窗折射进来的阳光,映照得他格外出尘。
小白似乎察觉到,停了停手里的笔,转过头看我。我的嘴角不知觉地浮起一个笑容,小白的脸上隐约鸿了一下,匆忙回头又写了几个字,大概实在无法再静下心来。干脆把书本一合,说:“我们走吧。”
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转个弯,下楼的时候,小白忽然叫了声:“小晴。”
“嗯。”我在下一级停下。回头看他。
小白有点腼腆地说:“我们去外面吧?”
“你有事情?”我没想太多。
小白踯躅了一会,点头说:“嗯,重要的事情。”
“那走吧。”
放好东西,来到校外的公交车站等车地时候,忽然想起来问:“对了,是什么事情,要去哪里?”
“嗯……”小白沉吟了一会。似乎想不出什么,问。“小晴喜欢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说:“花钱的地方都不喜欢,比较喜欢家里。”
“但是家里有小姨。”小白说完之后,才忽然想到什么,红了红脸,讷讷地说。“那个,小晴,我们。都还没有,好好约会过呢。”
我的脸上也忍不住热了热,说:“那去吧。”
“去哪里?”小白问。
“随便去哪里。”扭捏地回答。
结果,一辆公交车过来,两个人没头没脑地就上车了。售票员问我们去哪里地时候。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地答了声“随便”。在收到售票员看傻瓜一眼目光之后,才回过神,赶紧转着头到处寻站台牌看。
“香菱苑。”小白随便挑了个名字好听的。
我一拉小白的衣角,小声提醒说:“那是市民住宅区。”他八成是一看什么“苑”,以为是古时候地什么花园啊。或者是一些可供游乐的地方。
“啊,是吗?”小白愣了愣。
售票员无奈地看着我们两个商量来商量去。忍不住说:“你们是找地方约会是吧,我给你们选吧,城市广场,一个人三块钱,刷卡还是现金?”
我跟小白面面相觑,终于还是无言以对,递了公交卡过去,“两个人。”
到了城市广场,我们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就两个人手拉着手像逛街一样的逛。广场又没什么店可以逛,等逛得脚有点酸了,就直接去旁边找了间餐馆吃饭。吃完饭出来天黑了,小白忽然灵机一动,提议说:“去看电影!”
两个人都高兴了起来,终于想到了一件有点像是约会的事情了。马上兴高采烈地冲过去买了票,进去看电影,却发现居然放的是描写二战的美国大片。
那个炮火纷飞的年代,生与死地交锋,枪声、炮轰声,充斥着整个影厅,一不留神,就被“轰”地一声爆破声吓得抖了一抖。大概是最近被“神秘人”那件事情弄得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了,这么时不时地轰一下,冷汗都吓出来了。
“走吧。”小白也挺郁闷的。“去换场别的看。”说着,牵着我走到大厅里,看滚动屏上的上映电影公告。
我拉拉小白的手,说:“出去走走吧。”
“好吧。”
手牵着手走在城市广场附近的林荫道上,朦胧的月光隔着树叶投射下来,看着一对对恋人从身边,或者身前经过,总算有些约会的气氛了。
“对了,那个短片,明天就开始拍了?”
“是啊,大概要两个星期地时间。对了,明天起我会跟小姨说住去剧组,你睡我房间吧。”
“你要住出去?”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小白拉着我的手说:“你房里的床那么小,两个人睡,很累吧?只是跟小姨这么说而已,每天晚上我都会偷偷回来的。平时有空,也会去学校。”
“小白……”心里暖暖地,沉甸甸的。“其实,没必要这样。”
小白看看我,似乎想说什么,犹豫着。
“怎么了?”
小白牵着我,坐到林荫树下的长椅上,缓声说:“其实这几天,看小晴为这些事情烦恼,精神都不太好了,我挺懊悔的。”
“懊悔什么?”
“懊悔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明白小晴一开始的顾虑,我真是太天真了,居然以为现在也像以前那个时代一样,力量就是存在地唯一法则。以为只要我有能力保护小晴的安全,小晴就能幸福快乐地生活。”
“一开始我很郁闷,郁闷明明感觉到小晴是喜欢我的,却怎么也不肯承认这段感情,宁愿忍受着不开心跟箫醉在一起。那时候,小晴一定是希望我能够明白我们要在一起所要突破的阻力,想让我放弃吧。只是没想到,我竟然是那样一个愚蠢的家伙,居然不明白,还想尽办法逼着小晴正视自己的感情,还逼着你跟箫醉分手,跟我在一起……”
“看看现在,我能带给你的,又是什么?”小白郁郁地说。“每天要小心翼翼,躲着藏着,不能被人发现真是身份,还莫名其妙地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下,如果你现在跟箫醉在一起的话……”
我打断他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现在说放弃的话,我会恨你的。”
“小晴?”小白看着我。
“恨你一辈子。”眼睛里忍不住一阵酸涩。
小白的眼圈红了红,抱住我,蹭着我的额头,连声说:“不会的,不会放弃的,永远都不会。只要小晴不赶我走,我就一直都会陪在小晴的身边的。”
(106)“兄妹恋”曝光
第二天,小白一早就被花依接走了,一个人坐赵师傅的车上学,第一次觉得车里居然是这么宽敞。到了学校,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有人脆脆地喊了声“晴晴”,下一秒钟,谢棠像往常一样活力十足地蹦跳着上来,一把抱住我的手臂,欢快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我也向她们打招呼。
小楠跟着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脸色差吗?”我下意识地摸了下脸,说。“最近小姨回来了,跟我一个屋子睡。她是个夜猫子,总是凌晨睡,闹得我也没睡好,所以才会这样吧。”
“那你要注意休息啊!”谢棠也关心地说,接着伸长脖子往我身后张望了一下,奇怪地咦了一声。“泉泉呢?”
“喔,他今天有事情……”
我的话还没说完,谢棠就兴奋地尖叫了一声,抱着我的胳膊直蹦:“泉泉是不是拍广告去了,是不是又接广告了?”
看来玄瑟又已经把小白拍广告这件事情传扬地全校上下人尽皆知了。
“是,是吧……”
话还没说完,谢棠就又扭作一团,满脸向往地感叹说:“啊!好想看啊!泉泉在上次广告里的造型好帅啊,我已经录下来了,每天都可以看,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样的,真想马上看到啊……”
“别理她。”小楠照例一盆冷水泼过去,拉起我往学校里面走。
“讨厌啦,你们!等等我啊!”
今天的学校特别吵闹,刚走进校门,就听到女生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仔细分辨一下,好像都在前呼后喊地说“快来看”之类的,循声看过去,看到文学楼那边女生们像过江之鲫一样纷纷往里面窜。
“好像发生什么事了?”谢棠喃喃了一句。立刻兴致勃勃地拉起我们往那边跑。“去看看,这么多人,很有趣的样子。”
跟着谢棠的脚步。随着人流小跑着进了大厅,看到那堆人的全部涌到公告栏,尽管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人流还是不停地往那里挤,很有一种快挤爆的感觉。
谢棠拉着我们也奋力地往里面挤着,但前面有几个个子高地女生拦着,挤不进去,抬头也看不到公告栏上的东西,只隐约听到人群里有人说:“是泉泉嗳,真的是泉泉。”
谢棠一听到小白地名字。“哼哧哼哧”地挤得更起劲了。
“原来泉泉有女朋友了啊,弄得这么秘密,都没有人知道。”有个小声抱怨。
“唉,你没看到旁边的字啊!那个女人是温晴,他妹妹!”
“啊,那不是……兄妹恋?”
谢棠回头看了我一眼,松开我的手,娇小地身体往人群里蹭了几下。就像泥鳅一样滑溜进去了。
“现实里居然也有这样的事情……”
“那不是违反的吗?”
“真恶心,乱伦啊!”
“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出校哦?”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我终于大约知道布告栏上大约是什么了。小楠拉拉我的手,说:“走吧,这些八卦。不去理它,自然会不攻自破。”
我回头朝小楠点点头,正要转身出去,人群中好像有人认出了我,叫了声“温晴”。立刻又有人说:“温晴在这里。”紧接着,身边所有的人都转过身来。人群的中心立刻从布告栏转移成了我。
看着那一双双不屑、不善、鄙夷或是忿恨地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跟他们说那些都是八卦,不要相信,还是跟她们承认我跟小白的恋情,并说明我们并不是“兄妹”的实情?
“晴晴,晴晴!这里贴了你和泉泉的照片!”公告栏那里传来了谢棠的叫声。
照片?!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忽而醒过神来,奋力地往里面挤去。围观的人非常自动地让开一条路,让我畅通无阻地挤到了公告栏前,然后又迅速地围拢来,把我围在正中心。
公告栏的顶部红艳艳地写着“惊现兄妹恋”几个大字,下面贴了好几排的照片。看日期都是昨天拍的,从我在教室里趴着睡觉开始,一直到坐车,看电影,闲逛,以及在林荫下的拥抱,都被拍下来了,连我们脸上的表情都拍得清晰无比。
脑海里像是忽然打了个春雷一样,站在公告栏前面,茫然一片。唯一想地就是,那个人,终于又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无聊,有什么好看的!”小楠在身后啐了一口,提高音量把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压下去。“西方国家的兄妹见面还接吻呢,大惊小怪!”说着,她抬起手,就去撕那个公告。谢棠也帮忙一起撕,把照片撕作一片一片,散落一地。
“西方,这里可是中国耶!”有女生站出来挑衅说。
立马有不少人附和说:“就是,就是!中国可没有那么开放!”
“那只能说明你们都不是真正地关心泉泉!”身后又响起了另一个熟悉地声音,回头看去,看到那正奋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人,正是玄瑟。
她这话一说,立马引来了泉社成员地强烈抗议声。
“切,还不承认了?!”玄瑟马上在气势上压过去。“如果真正关心泉泉的话,不会连泉泉从小是在香港长大的都不知道吧?香港,你们知道香港实行的说什么教育吗,都是英国式的教育!”
“什么呀,就算是英式教育,也不会教育人不交女朋友,只跟妹妹亲亲热热就行了吧?”
“泉泉肯定只是一时糊涂,都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他的。”冷不防有人伸手过来,在我肩上重重地推了一把,跌了一个踉跄。幸好有小楠扶住我,瞪眼对那些人吼:“你们有完没完!心情不好了,找自己的哥哥出去看场电影不行啊,到你们嘴里怎么就变这么龌龊了!真是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
“温晴是有男朋友的!”谢棠也大声帮我解释说。“你们不要乱说!醉醉知道的话,要生气的!”
“就说这个女人厉害!先是花王子,后来是冰王子,现在连泉泉都被她祸害了!恶心的女人!”又有人伸手在我肩上掐了一把,接着三三两两地像是受到感召一样,都动起手来,就算小楠她们掩护我往外走,也免不了被打到。
“嗳,刚才好像有谁提到我了?”暴动的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镇定的声音。“有什么事情吗?”
“云学长?!”
有人惊叫了一声,人群迅速安静下来,那些所谓的名门淑女们或许是不想在男士面前显出粗暴的一面,纷纷向站在楼道上的云斯遥行了礼,渐渐作鸟兽散去。
“晴晴,你没事吧?”谢棠关切地帮我检查“伤势”。
“没事。”只是头发被扯了几下,手臂上被掐出几块淤青来。
玄瑟拍着我的肩,安慰说:“没事的,这几张照片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被人故意误导了,泉社的那帮白痴就闹腾。我回头马上写个辟谣的报道,放到头条,明天再请泉泉出来辟清一下,安定一下泉社那帮人的情绪,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朝她们淡淡笑笑说:“我没事,你们快去上课吧,时间快到了。”
“嗯,你要当心一点,去哪里最后都叫上人陪着,有事情打电话找我们。”
玄瑟提醒说:“小晴,我看你今天还是请个假先回家去吧,泉社那帮人,很疯狂的。”
“没关系的,他们人多打不过,我会跑的。”
“那你自己当心了。”
“嗯。”
她们走开后,转过身,看到云斯遥还站在那里。转身往楼梯上走了几级,忽然转身走了回来,说:“云学长,可以借你一点时间,我们好好谈谈吗?”
(107)谈判
我们来到学校里的冷饮店,各自点了一杯饮料,挑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地坐下。由于是早上第一节课的时间,有课的都去上课了,没课的还在被窝里躺着没起来,所以店里特别冷清,只有我和云斯遥两个人,还有在柜台前散坐着,百无聊赖地看早间新闻的服务员。
在饮料上来后,我决定开门见山地说,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到桌面上来说个清楚。
“云学长,我觉得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也从来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当面说清楚的。这种偷偷摸摸,暗地里动手脚的事情,我已经受够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大家都别戴面具,不搞神秘,堂堂正正地说清楚,可以吗?”
云斯遥看着我,沉默地听我说完,难得地没像往常一样优雅从容地笑,而是双眉轻锁地唤了声“小晴”,轻叹着说:“关于这件事情,我要向你道歉。”
我郁闷透了,心想该道歉的何止只是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我事先曾经有所察觉,却没有及时阻止,现在造成这么打的轰动,也有我一半的责任。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作出解释,把这件事情的波及力减到最小,并且希望能尽快地平息下来……”
“这不是事情的关键。”我有些郁闷地打断他,感觉他有些站在避重就轻。为这件事情作出解释,那之前的事情又怎么算?“关键是你愿不愿意放过我们,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只要不再有新的状况出来反复地提醒!”
云斯遥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点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非常感谢你不再追究。”
他忽然这么好说话,让我有些惊奇,讶异地看着他。“学长或许也是出于大处的考虑,但是既然我们决定在一起。那么也就做好了承担任何一种结果的心理准备,天谴什么的,我们不害怕。不会退缩,也不会连累大家……”
我刚说到这里,就听到电视里主持人播报了一则最新新闻:“今天凌晨。xx地区忽然暴发小规模流行病,截止今天早九点,染病人数已经增加到42人,具体病因,有关部门正在调查……”
我整个人蓦地颤抖了一下,手里捧着的饮料也溅到了手上。见云斯遥正看着,赶紧抽过面巾纸擦干净。一抬头,却迎上他打量地目光。
“但是,你的脸上很明显地写着‘害怕’两个字。”
心里震了震,连忙捧起饮料喝了几口,以掩饰心里的不安。
“只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云斯遥用吸管轻轻地搅着果汁里地冰块,抬起头,看着我微微一笑。问。“天谴,是什么?”
看着他的表情,我有一瞬间的感觉,觉得自己似乎弄错了。
“你说地‘我们决定在一起’的‘我们’是谁,萧学弟?”他好奇地看着我。随即有些释然地笑笑。“就算真的是你哥哥,也不至于天谴吧?”
我被他说得有点心虚,坐立不安起来。如果真的不是他的话,那我刚才那番话,不是等于在自曝吗?匆匆说了声“上课去了”。推开桌上的饮料,站起身往门外走。刚拉开玻璃门。我的另一只手被跟过来地云斯遥拉住,前倾的身体被迫停了下来。他在身后柔声说:“好好谈谈吧。”
我回头看他,他的脸上是惯有的优雅和沉静,但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担忧。我被他牵着坐回去,心里乱作一团,本来已经是那么肯定他就是那个在身后搞鬼的人,现在却又模糊作了一团,什么也不知道了。
云斯遥看我什么也不说,解释说:“我想,你可能误会我什么了。我不太清楚你说的话,不过,我还是先来解释一下今天这件事情吧。这几天,我妈妈因为拍戏的原因去了国外,所以嘉贝住在我家。”
我抬头看了眼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起罗嘉贝。
昨天晚上我看到她很晚回来,去她的房间喊她吃夜宵地时候,看到她匆匆地把相机藏起来,但我看到了电脑上正在导出照片……”
我听得蓦然抬起头,问:“你的意思是罗嘉贝做的?”
云斯遥点点头:“你刚才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所以再一次地代她向你请求原谅。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如果当时我再稍微注意一下,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那之前地事呢?”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个人会是罗嘉贝,一点都不。
“之前地事?”云斯遥怔了怔。“你说的是开学时候的事?”
我怔怔地看着他,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个人不是他了。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浆糊,隐隐作痛。缓缓站起身,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
我找不到理由拒绝他,就坐他的车回去了。
到家后,直接回卧室到床上躺着,小姨过来摸了下我地额头,说:“你这孩子,发烧了也不说。”说着,就叽叽咕咕地帮我拿了热开水和感冒药过来。我倒还不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只是觉得头有些隐隐发昏,吃了药之后,就睡着了。
睡得却不安稳,做起了噩梦,梦到了那些生病的人,躺在医院地病床上,纷纷朝我伸着苍白的手,张着嘴,说是我害了他们。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蓦然醒过来,发现还躺在卧室的床上。
小姨听到动静,开门进来问:“好点了吗,小晴?”
“嗯。”
“出来喝点粥吧。”
爬起来,先去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去身上的冷汗。坐到饭桌前,肚子里空空的,却还是什么也吃不下。随便吃了点,准备重新出发去学校,走到公交车站,忽然又不想去学校了,想起学校里的事情就心烦,干脆放自己一天假,去看小白拍戏,放松一下,不然总是被这件事纠缠着,恐怕那人还没做什么,我们自己先崩溃了。
摸出电话给小白打过去,发现原来小白已经打过电话了,大概是睡着的时候,没听到。铃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小晴,你怎么样?”
我用轻松的口气回答说:“我很好啊,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
小白的回答却让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到学校去了?”他不是应该在拍片吗?
“玄瑟打电话给我了。”小白的声音有些沉重。“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我去跟她们解释清楚!我去告诉她们,我们不是兄妹,不是乱伦,我们是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的!”
“你千万别去!”我急忙阻止他。“会越解释越麻烦的!”
“但是,小晴……”
“你先什么都不要跟他们说,到校门口等我,我马上到学校……”
我一边说,一边急急地跑下公交站,准备去拦出租车。刚绕过停在站台上的公交车,耳边就响起一阵尖锐的汽笛声,正要回头去看,蓦地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就腾空飞了起来。手机脱手飞了出去,还隐约可以听到小白焦急的呼喊声。使劲地伸出手,想够回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摔在地上,被车轮碾成了碎片。
(108)车祸
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仰望的天空也在视野中渐渐模糊,然后被一片纯白代替。仿佛是走在无边无际的雪地里,四周连着天空一道都是白茫茫的,却不觉得冷,可能是因为一直走着,停不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的世界里又开始隐约有了声响,好像是有人在反复地呼喊。
在呼喊什么呢?
“小晴!小晴!”终于听淸了,好像是在喊我的名字。回过身,看着白茫茫的天地,没有一个人影,不禁又迷茫起来。
“小晴!小晴!”那个声音却在分分秒秒地迫近。
是小白!是小白在喊我!他在哪里?转着身体,焦急地四周搜寻,但白色的天还是天,地还是地,放眼还是看不到边,我开始喊着“小白”的名字,迈开脚步奋力地奔跑起来。
“小晴!”小白遥远的声音似乎听到了我的回应,急躁起来。”
“小白!”我也加快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脚踩在雪地里,轻飘飘,软绵绵的,很虚无的感觉。忽然,眼前的雪坡的坡度起伏了一下,我脚底像是被什么绊倒一样,摔到雪地里,顺着雪坡翻滚下来,好疼……
“小晴!”小白的声音一下子响在了耳边,我努力地抬头,眨着眼睛,终于在模糊的视线里,渐渐地分辨出了小白的脸。那张熟悉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不像平常那样又黑又亮,而是红肿的像兔子一样。“小晴!”在傻怔了几秒钟之后,激动的一把把我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声音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喊着我的名字。
身体原本就已经是散了架一样地疼,现在被他这么一抱,更是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疼……”呻吟了一声,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是这样地虚弱,像是蚊子叫一声。
小白却听到了。连声说“对不起”,慌忙用双手轻轻地扶着我的肩让我躺回去,然后站起身在床头的响铃上一阵猛按。回身在我床头坐下。紧紧地握着我的一只手,忧切地问:“觉得怎么样,小晴?”
“就是疼。”看着小白消瘦不少的脸庞,渐渐地想起了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我给小白打电话,然后,好像是被车撞了,“让你担心了。”
小白的眼圈又是一红,紧抓着我的手,哽咽地说:“吓死我了……”
“我已经没事了……”我本想伸另一只手过去摸摸他的脸,却发现那只手被绑得像木乃伊一样,一动,就一股锥心的疼。
在两声敲门声后,开门进来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医生看到我,就宽慰地说:“醒来就没事了。”说着,走到床边,记录了一下床头那台“嘀嘀”响着的仪器上的数据。回头拍了下小白的肩,欣慰的说“可以安心了。”
小白站起身说:“但是小晴说她身上疼……”
医生一边在册子上记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会疼是好事,说明有知觉了。她是被撞飞了出去,然后从半空中摔到地上。只是右手骨裂,已经是奇迹了。结下阿来就是康复性治疗,估计就是十天到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小白又惊又喜,抓着医生的胳膊连连道谢:“真的吗,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这个病房很大。只有我一个病人,而且从那些配置的医疗设备来看,住院费肯定很贵。
医生笑笑说:“先住三天吧,没其它状况的话,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谢谢医生。”
护士按医生的吩咐给我换上药水后,就跟医生一起出去了,我这才发现我的脑袋上也包裹了一圈东西,估计也是纱布之类的。
小白坐在床前,还是握着我的手。我的手指很凉,他的手心却暖暖的。“是不是很疼?”
“不疼了……”躺着一动不动的话,的确是不疼。“小白你不去拍戏不要紧吗?”
“我跟他们说过了,等你好了就去。”
“这样怎么行,不能让他们等你一个人啊。我现在没事了,有护士小姐照顾我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小晴……”小白依然稳如泰山地坐着,没有移动的意思。“花依已经傍晚安排过了,这几天先拍林学长的戏份,我的到十天后才开拍。”
“是这样吗?”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是啊。”小白一边回答,一边点头。“饿吗?”
“不饿。”
小白蹙着眉说:“怎么会不饿,都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让他们送点过来,多少都吃一点。”说着,他起身拿起床头的电话,按了什么号码过去,让人送点粥过来。
“这是哪里的医院?”看上去很高档的样子,一个病房就有我家那么大,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或许是因为我住不惯这么大的房子。
“这里是圣金医院的加护病房。”小白转回身,拿了一个软软的球状物塞到我手里,一股暖流顿时从手心涌入,渐渐温暖了整个身体。
“圣金医院?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可以住院的那个圣金医院吗?”
“是吗?”小白也略微讶异了一下。“这个我不大清楚。撞你的司机,本来是把你送到安济医院的。我和小姨赶到后,小姨就联系了林学长,走后门把你转到了这里,好像听说是林学长家里办的医院……”
正说着,又有人开门进来,在门口喊了声“小晴”,踩着高跟鞋快步跑了过来。小白在床前拦住小姨,提醒说:“当心点,不要弄疼小晴。”
“就你心疼小晴,难道我就不心疼了吗?”小姨瞪了小白一眼,一把推开他,侧身坐到床前,伸手摸着我的脸,感慨万千地说:“没事太好了,吓死小姨了……”
小白在旁边小声嘀咕说:“我看安济医院的人才是快被吓死了,小姨冲进去,先是给了那个司机一拳,又大骂医生是饭桶,是垃圾……”
“臭小子,你有意见啊?!”小姨就“霍”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揪小白。“让你有意见!”
看着小姨追着小白打,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第一次这么深切地体会到,活着,真好啊!
然后才发现,原来门口还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花依,她靠着门站着,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另一个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墨镜。见我看向他,伸手取下墨镜,朝我抿嘴微微一笑。
“林学长?”我有些惊奇林明睿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拍戏吗?
小姨转身走过去,拉了林明睿进来,对我说:“这次多亏了明睿,小晴才会这么快好起来。”
小姨这家伙,这么快就帮林学长拉情面了。“谢谢学长。”或者,应该叫小姨夫?
他淡淡笑笑:“我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拍摄的进程也可以早日恢复,毕竟拖太久,对谁都不太好。”
他的话的意思,就是现在已经暂停了?!小白这个家伙,刚刚还告诉我说先拍林学长的那部分!愤怒的目光扫过去,小白立马理亏地转身避开。正好刚才叫的粥点送过来了,就借题发挥地跑过去接。
林明睿来到床前,看着我,温声问:“现在觉得怎么样,有不舒服就告诉医生?”
“已经没事了,谢谢学长。”撇过目光看到正在忙活的小白一眼,然后提了提声音,对门口的花依说。“花依姐姐,小白明天就回去了。”
“等小晴出院,我再去拉!”小白不满地纠正,一边小心翼翼地抱我起来,侧身坐到我身后,把我抱在怀里。
“明天去!”
“出院再去!”居然还跟我顶嘴,不知道病人最大吗?
等他勺了一勺粥,吹冷了递到我嘴边时,我偏过头说:“你不明天去,我就不吃。”
“小晴……”小白试图用哀怨的目光说服我,不理他。他的勺子递到哪边,我就把头转向另一便。几次之后,他终于投降了,说:“好啦,明天去!”
(109)所谓的自然规律
挂了一下午的吊针,终于在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卸任了。让小白回家去好好休息,明天好有个好的精神状态去拍戏,他却是不听。每次我一提让他回家,他的耳朵就自动过滤,还千方百计地把小姨往家里劝。
等小姨走后,他就叫护士进来,把电视调到床的对面,然后摸了遥控器,居然蹭上床来,在我左边躺下。看他拽过被子,慢慢地往我挨过来,瞪了他一眼,问:“你冷啊?”
“嗯。”他含糊地应了声,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地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寰岛一个放都市泡沫剧的台,问我。“看这个吗?”
“随便。”我对看电视什么的,不大有兴趣。小白倒是很喜欢,他在家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小白削了一个苹果,因为我的身体动不了,他就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陆续送到我嘴里。电视里的一对男女正在闹分手,那女的狠狠地给了男的一巴掌,真是哪里都会看到的剧情。
“小白。”我咬着苹果,缓声说。“你说我们在一起,是违反自然规律吗,真的会有天谴吗?”
小白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问:“小晴是害怕吗?”
“嗯。”我点点头。“如果是我们自己的话,无论要受什么样的惩罚,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我不想连累别人。”
“小晴……”小白放下手里的东西,倾身过来抱着我。就像小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在阳台上讲故事一样。
“你知道吗,在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人和动物、还有后来的妖、魔,都是一起生活的。不分彼此,大家都是一样的存在,只是各自的形态不同。但是后来渐渐地有了纷争。有了对立,有了胜王败寇的铁律。但是真正的自然规律又是什么呢?谁又真正知道呢?”
“难道说对立和纷争才是顺应自然规律?这么说来,最初的大和谐就是不合自然规律,那么大家一开始就是因为违反自然规律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怎么又会因为违反而遭受天谴?”
“绕口令一样的,我快被你绕糊涂了。”其实我大致上已经明白了。
小白沉吟了一下,从床头的台子上摸过纸和笔说:“那我再用逻辑课上学地公式推导一边给你看,假设‘违反自然规律’是充分非必要条件a……”
我笑笑说:“没想到你逻辑学学得不错讶!”
小白讪讪笑笑:“没小晴学得好。”
“对了。学校里的事,后来你没去解释吧?”
小白点点头:“忽然听不到你的声音,我的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会想到去解释。不过,昨天玄瑟打电话给我了,说她已经搞定了,学校里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流言了。”
我有些惊奇地问:“她怎么搞定的?”
“好像找到泉社的社长面谈,说如果不想我转校或是退学的话,就尽快平息这次的事件。还说最好每天焚香念佛祈祷你没事,不然后果由她们负责。”
“真要感谢她。”玄瑟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啊!
“我一定会尽快揪出搞破坏的那个混蛋。”一边忿忿地说,小白一边把我往怀里抱了抱。“这次小晴,差点就……”他大概是把这些照片这些事也归结到那个人头上去了。
“这次是意外了……”我解释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看也没看就跑出去了,下次不会了。”
小白看看我,沉默地“嗯”了一声,却像是在想什么。要睡觉了,他却还是蹭在我旁边没有下去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是要睡在这里吧”
没想到小白若无其事地给我一个更加惊奇的答案:“我都在这里睡了三天了。”
“不是吧,你——”我惊奇地圆起了嘴,小白干脆倾身亲了过来。想咬他一口,他的舌头灵巧的躲开,随即又无赖的去而复返。既然欺负我手受伤了不能打他,好吧,这笔帐先欠着,等我好了,把他变会原形倒挂起来挂三天!
关掉电视,熄了灯,抱作一团睡觉。小白忽然说:“我很像小晴快点好起来,又想不要那么快好起来才好,因为我很喜欢这样照顾小晴。换在平时的话,小晴总是什么事情都会自己处理好,其实我也很想成为一个可以让小晴依靠的好男人的!”
“是吗,那以后好好的听我的话就行了!”
小白咦了一声:“不是一般都是老婆听老公的话吗?”
我笑了笑:“那说明你是‘老婆’!”
“我怎么会是老婆?”
“睡觉啦!”
第二天,终于把小白赶出去拍戏了。护士小姐说多晒晒太阳对恢复有帮助,就扶我坐到轮椅上,推着来到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圣金医院果然不愧是名门医院,花园像是百花园一样,放眼看过去,高高低低,五颜六色的花朵。
“温小姐真幸福,有这么爱你的男朋友,真羡慕啊!”还是推着我在花园里转,一边感慨着说。
“你也会遇到的。”
一边在阳光吓徐徐推行,一边和护士小姐聊天,看着满院赏心悦目的色彩,心情也不禁舒畅起来。
“温小姐!”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接着是一串奔跑的脚步声。护士推着我转了过去,一个护士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说:“有两位自称是温小姐的朋友在病房等温小姐。”
我本来以为是谢棠和小楠,没想到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就看到了等在病房门口的云斯遥,惊奇了一下:“云学长?”
“小晴。”他回头看是我来了,就快步迎过来。“觉得好点了吗?”
“嗯,就是手还动不了,别的都好了。谢谢学长。”
“那就好。”云斯遥来到我身后,换过护士,推着我往回走。在门口一转,却看到了站在门里面的罗嘉贝。
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似乎是想躲的,犹豫了一下,似乎下定决心转回来直面我,冷冷的说:“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但是,我的道歉对象只有温泉同学,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嘉贝!”云斯遥轻喝了她一声,罗嘉贝奴奴嘴,一副好不理睬的样子。
“那你今天来错了,他不在。”我还不想看到她呢!
“是来错了,不过既然来了,就顺便告诉你一声好了。运动会,我报了跟你一模一样的项目,你当心不要输的太难看!”说完瞪了我一眼,往门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伸手推了我的车子一下,有云斯遥挡着,才不致于滑开去。
“嘉贝,你不要太过分!”
她回头朝云斯遥哼了声,冷冷地说:“我轮不到你管,献你的殷勤去吧!”转身,就跑掉了。
“嘉贝!”
(110)妈妈来了1
云斯遥转回头,抱歉的跟我说:“不好意思,小晴,我原本是想让她来跟你道歉的,没想到……”
我打断他,淡淡笑笑说:“没什么,我没想过要她为自己所做的事情道歉,也没有想过要原谅她。”
云斯遥推着我进门,一边叹气说:“她只是放不下面子而已。她平时在家里娇宠惯了,在学校里,也一直都是第一名的过来,养成了过于争强好胜的个性。你这次出事,她也是很关心你的,今天早上,还是她告诉我你已经醒过来了。”
“她怎么知道的?”我惊奇的问。
“好像是打电话问的玄瑟……”
正说到玄瑟,门外走廊上就响起了玄瑟的大嗓门,还有谢棠和小楠的说话声。
“小晴!”“晴晴!”
她们像大虾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从门外蹦进来。看到云斯遥在这里,小楠她们顿时傻了眼,站在门玄瑟也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进来,还是应该退出去。玄瑟却是处变不惊,大大方方的从口袋里掏出照相机,朝着我们就是极其自然的“咔嚓”一声。
“别乱拍!”拍了也没乱贴。
“放心啦!”玄瑟一副“没事没事”的摆摆手。
云斯遥站起身,朝我们优雅的笑笑,说:“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等云斯遥走后,谢棠和小楠才跑过来,先是问我伤势怎么样,后来就一直往云斯遥身上问。我知道小楠喜欢云斯遥,不想她有所误会,就如实告诉她说:“他今天是带着罗嘉贝过来,”向我哥道歉的。
“罗嘉贝?”谢棠惊奇了一下,赶紧抓着我问。“是文秘一班的那个罗嘉贝吗?她跟泉泉,怎么了?为什么是云学长带她过来?”
看来她们还不知道罗嘉贝跟云斯遥的关系。这么专业的知识就由玄瑟来解释了。然后告诉她们,照片这件事情就是罗嘉贝弄出来的。
“啊,她怎么能这样?”谢棠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怎么可以这么害泉泉跟晴晴啊?!”
小楠说:“是不是因为上次演奏会出错。她记恨你啊!”
“谁知道呢?”那次音乐会,在观众们看来,的确是我害她跟我一起下不了台。无所谓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忽然听到玄瑟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说:“原来是她啊。”
谢棠被她邪恶的笑声吓倒了,往小楠身边缩了缩,小声问:“你想到什么了?”
玄瑟摸着下巴,嘿嘿的笑:“想到卖人情给泉社的方法了。”
“你是要……”
正聊着,医生进来了,说是来给我检查今天的身体情况。主治医生是个长的很和蔼的伯伯。说话很和气。帮我检查身体的时候,亲切的问起:“今天你男朋友怎么不在,回去了?”
“嗯。”我随口应了一声之后,才忽然想起玄瑟她们都在,赶紧闭紧嘴巴,希望这个问题速度的流转过去。谁知道刚进来的护士又接过去一句:“一直都不肯回去,说是不放心这里。上午终于是说动了,肯回去了。”
医生一边记数据。一边感叹着说:“很有心的小伙子啊。”
我不敢多接话,只是“嗯嗯”了几声,希望这个话题快说过去。大概是上天听到了我内心强烈的呼唤,他们终于没再说了。检查完后,医生恭喜我说情况很乐观,就带着护士走了,说有事的话,按床头的响铃。他们一走,果然,谢棠立刻就问了:“醉醉回来了吗?”
玄瑟凑过来。神色暧昧的说:“该部会是说云斯遥吧?”
我连忙解释说:“当然不是,是医生他们弄错了。他们说的是我哥。”
(110)妈妈来了2
“哦……”她们两个居然异口同声的把尾音拖的长长的。
三天后,我终于顺利出院了,虽然手上还打着绷带,但是终于可以回家了,十天后回医院拆掉绷带,就算完全恢复了。
小白特地早早的收工赶回来,帮我办出院手续。花依的车就在医院门外等着,小白半扶半抱着我出门。滕手打开车门,正准备抱起我坐进车里,听到身后传来小姨叫我的声音。回过头看去,看到有辆出租车在我们的车子后面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后,出来的是小姨,还有一个让我惊奇不已的人——我妈妈!
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小白,他有些迷茫的看看我,我小声说:“那是我妈妈。”
小白惊奇的“啊”了一声,显然比我还要没有心理准备。看着小姨和我妈妈走过来,叫了声“妈”之后,介绍说:“这是小白,也就是我跟爸爸说的,男朋友。”
妈妈看了小白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从小白怀里把握抱了回去,转身往出租车走去。“妈。”我有些不满的叫了一声,回过头往小白看去。看到小姨拉着小白轻声说了几句,拍拍他的肩,就快步回来了。
我妈抱着我进去,我连忙探头说:“花依姐姐,你知道我家怎么走的吧?”刚看到花依朝我打了个“OK”的手势,就被我妈拉了进来,说:“别罗嗦!”
“妈,你这样对人家很没礼貌啊!”我不满的说。“这几天都是小白在医院照顾我,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照顾你,妈妈当然会感谢他,会找他好好谈谈的。一个大男生,还没结婚就大大方方的住到别人家,这算什么回事?!”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合租,是合租!不信,你问小姨?”赶紧拉救命稻草。
小姨在副驾驶座回头说:“姐姐,其实小白人挺好的,又疼小晴……”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妈妈好像生气了。我和小姨都只好乖乖的闭嘴。妈妈比小姨大了15岁,外婆又过世的比较早,所以我妈对于小姨来说,一半是姐姐,一半是妈妈。
“还有你,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走路、过街、坐车的时候不要打手机,你都听到哪里去了?!找了男朋友,爸爸妈妈的话就不听了,对不兑?看,马上就出事了!”
“当然不是!”妈怎么把这件事情也怪到小白头上去了,想要还嘴,抬头的时候看到妈妈的眼圈红了,一脸的疲惫。估计是刚得到消息,就急匆匆的坐飞机赶过来了。昨天小姨还跟我说,爸妈那边还一直瞒着她。说我不醒,不敢打电话通知他们,怕他们会吓坏。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有理吗?”
我闷声说:“不跟正在气头上的人说话,等你不生气了再说。”
(111)养伤的日子
到家后,在小姨的指引下,妈妈抱着我进到卧室。示意小姨留下照顾我。自己却走出去,反手关上门,把小白关在外面。
“妈!”
我挣扎着要起来,小姨连忙按住我,说:“我出去看着,没事的,别急。”小姨轻拍着我的手安慰我,等我的情绪稍微安稳下来,才开门出去了。
我知道妈妈肯定是要跟小白说一些不好的话,心里焦急得很,但一只手疼,一只手动不了,在床上翻了半天,疼得冷汗直冒还是翻坐不起来。最后咬咬牙,用力一翻,结果“砰”的一声翻到地板上了,砸得头昏眼花,身体上像是被敲了一下,顿时“嗡”地一下全身都疼痛起来,痛得快麻木了。
“妈!妈!”
喊了好几声,终于把妈妈喊应了。她开门进来,看我趴在地上,紧张地叫了声“小晴”,赶紧过来把我抱回床上。
“小白呢?”我捏着妈妈的袖子问,一直没有听到小白的声音,不会是已经把小白赶走了吧?妈妈却不回答我,拉过被子给我盖好,把摔乱的头发理顺,又起身灌了热水袋过来,垫在我手下面焐着,这才坐下来说:“这几天妈都准备住在这里照顾你,所以他住这也不大方便。刚才跟他商量了一下,他说剧组那里可以安排住的地方,所以就让他去那里住几天了。”
那还不是等同于把他赶走了?不过妈妈一来,这个房子就显得太小了点,没地方住。但是,小白也没别的地方住的啊!
“其实有小姨照顾我就好了。”我小声说。“妈你的工作这么忙,还请假过来……”
“你小姨从来都是需要别人照顾她的,她哪里会照顾人?”妈一边帮我整理床铺,一边说。“你是真关心妈的工作,还是怪我过来把他赶走了?”
我沉默了一下,说:“那我好了之后。会让小白回来吗?”
“等你好了再说。”
再说?那就是暂时不考虑了?!“妈,其实你跟小白相处一段日子就知道了,小白人很好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先不说这个了,你睡会。要吃什么,妈给你去烧!”
“我不困。也不饿。”我执拗地说。“妈,你总要给小白一次机会,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妈妈大概是被我缠得没有办法,叹口气,坐回到我床头,说:“小晴,人年轻地时候。总是会被一些表面现象所迷惑,尤其是陷入恋爱中的人,很容易看不清一些实质的作用。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最不会让你受委屈地,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这我知道,但是妈妈你根本就没有去考察过小白……”
“你们小孩子谈恋爱,往往眼里除了那个人就看不见其它的;而父母则会从他地家庭背景,到他父母为人综合起来看。所以会比你们单方面地看人稳妥一点。就拿妈妈和你小姨来说吧,妈妈和你爸爸是家族婚姻,结婚前只见过一面,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反而是你小姨,主张什么自由恋爱。当初那么坚持的要跟那个男人,后来还不是……”
“姐!”小姨开门进来,不满地说。“别拿我说事的,那跟小晴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小晴。你现在还是学生,专心读好书才是正事,别想这些,先休息吧。”妈妈拍拍我,站起身,示意小姨跟她一起出去,留下我好好休息。
“妈!”
小姨在出门后,又探回个脑袋进来,朝我眨眨眼说:“别急,慢慢磨。”
我郁闷,没想到妈妈在这个事情上固执成这样,看来爸爸应该也是这个态度。什么从家庭、父母为人方面考虑,妈妈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觉得箫醉比较好嘛,他们早就知道我和箫醉在交往,那时怎么就没说要以学业为重?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我那么努力地考上圣华,无非是努力学习,将来毕业找个好工作,现在却像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偏离了当初那个拼命努力的目标,而变成只想跟小白在一起。
唉!叹了口气,蒙头睡觉。不知道小白现在去哪里了,花依应该会给他安排好住地地方吧。
晚上,妈妈给我的手脚做了按摩,喊小姨过来,一起托着我,让我下地走走看。虽然躺着不动的时候都不疼,但一下地还是疼得厉害。走了一小段路,就让我躺回去了。
“肿块都已经退了,洗好澡,再把药膏抹上一遍,明天应该会好很多。小昭,你去放洗澡水,我找保鲜膜把小晴受伤的手裹起来,不要沾到水。”
“好的。”
妈妈和小姨出去后,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唉,不知道小白现在找到住的地方没?应该不会可怜兮兮地无家可归,露宿街头吧?
下意识地想去枕头下摸手机,一抬手,隐约的刺痛提醒我,我的手机早已经在车轮下成为废铁了。
“小白……”
喃喃地念了一声,没想到窗外居然响起了一个很小地声音:“我在这里,小晴……”
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目光往窗外看去,听到“突”的一声,有东西蹦起来的声音。接着就有两只雪白的爪子勾到了窗台,然后冒出两只尖尖的耳朵,竖了竖,大概是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将整个脑袋探上来,压低声音喊了声:“小晴。”
“小白!”我刚惊喜地喊了声,门外就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我看了小白一眼,小白连忙将脑袋往下一缩,不见了。
妈妈开门进来,在我绑着绷带地手外面严严实实地裹上好几层保鲜膜,然后抱起我去洗澡。洗澡的时候,我又给小白说了好多好话,比如学习很认真啊,学习优秀,人缘很好,还当班长之类的半真半假的话全说了,结果妈妈跟我说:“别编了,我都托人查过了。他在学校是风云人物,招蜂引蝶的主,大明星都没他那么多粉丝。”
“但是就算有那么多粉丝,小白从来都不花心,不是更难得吗?”
“谁知道呢?”给我换上睡衣,背我回床上,拿过药膏给我擦药。我转头往窗外看地时候,偶尔还可以看到小白露着半个脑袋,扒着窗往里面张望。
涂好药,妈妈说:“早点睡觉吧。”起身要去关灯,小白一看,好像有些着急了,连忙伸出一只爪子,往我的枕头指了指。
灯关了,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我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到一个硬硬地东西,趁妈妈转身的时候摸出来,是手机,肯定是小白趁刚才妈妈带我去洗澡的时候,塞到我枕头下的。
在妈妈和小姨的轮流监护下,我的伤势好得很快,四五天的时候,就可以下床自己走动了。但是小白只能在拍戏的间档给我打个电话,或者晚上趁我妈妈不在屋里的时候从窗口进来看我。
又到星期一,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去趟医院拆了绷带,就完全好了。吃早饭的时候,听妈妈和小姨说起要去酒店办桌酒席庆祝我恢复健康,热闹一下,去去晦气,同时也请主治医生过来,感谢他高明的医术,让我这么快好起来。
小姨说:“那要请明睿过来,没有他,小晴进不来圣金医院。”
我连忙回头说:“那也要请小白过来,我住院都是小白在照顾我,不然小姨都没时间约会。”
小姨瞪了我一眼,妈妈走过来催我快吃,吃完去学校。
(112)小姨夫?!
才出门,离开我妈的视线,就打电话给小白,跟他说我今天去学校,还有明天办酒席的事情,让他准备一下,明天好好表现。小白又高兴又紧张,说中午休息的时候到学校来找我商量。这几天我也一直没看到他,就跟他约好中午一起去外面吃饭。
来到学校,大概是因为我的手还绑着纱布比较显眼,几乎所有人经过我身边时,都回过头来看看我。偶尔还会有不认识的人过来问我手没有事吧,我都“嗯嗯”应诺着,向他们道谢。到了教室,班里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围到我的桌前,关心问我伤得怎么样。
要去上课的时候,跟我上同一个教授课的吴艺娜热情地过来帮我拿书,不知道是出于 班委对于班上同学的关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走在路上,她关怀了几句我的伤势之后,就问起小白的情况:“班长呢,听说,他这几天在排戏?”
“嗯,跟林学长一起,拍一个游戏的宣传片。”
“啊,原来林学长也是一起的啊!我前几天在日报上看到过玄瑟的报道,不过说得不是很清楚,让我们关注后续报道。”
一边说,,一边并肩走进教室,在前面几排坐下。教授还没有过来,她又向我问了些小白的近况,然后又问起:“小晴,你是跟音乐系的冰王子萧醉在交往吧?”
我含糊地说:“怎么说呢,算、是吧?”
她一听,蹙蹙眉说:“那怎么前几天报纸上又说你在跟花王子云斯遥在交往啊?说你出事昏迷未醒的几天,是云学长一直守护着你。还说云学长这次可能是动了真情,怪不得这个月都没有交新的女朋友,看得很多女生都羡慕死你了!”
玄瑟这家伙!虽然知道她故意这样传,大概是想尽快冲淡“兄妹恋”的那件事情,但是,就算萧醉不在。她要拉人给我闹绯闻,也不要拉云斯遥吧?!
我连忙解释说:“云学长是来看过我,不过就是我醒来的那天上午他来过一次。很快就走了,并没有那么夸张。我住院的时候,一直是我小姨。还有我哥在照顾我。”
吴艺娜叹气说:“唉,八卦社的人怎么胡乱编造八卦呢!你跟萧学长在交往,现在又出云学长这事情,还有赏赐照片的事情,男主角可都是学校里的王子级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在暗地里怨怼你呢!我看还是找个时间跟他们说清楚,别乱传这些了。”
“嗯。”我点点头。说:“谢谢你。”
上完课,吴艺娜喊我一起去吃饭,我说不了,中午回家去吃,她也没说什么,笑了笑,跟我在教学楼前分了手。跟小白通了电话,小白说半个小时后到。但我已经有七天没有见到小白了,实在没办法再安心地坐在教室里等他,干脆就来到公交车站上等。
在脖子伸得都酸痛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花依的车子从公路的那一边开过来了。
车子在我身前停下,小白从里面把车门打开。我一钻进车,小白就拦腰抱过来,把我抱到怀里,喃喃地说着“好想念小晴啊”,就低下头在我唇边重重地亲了下。
“小白。”我用可以动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声说。“我也想你。”
“小晴……”
“小白……”
花依在前面“咳”了一下。提醒她的存在。我们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还有人在,利马收敛好,规规矩距地坐着。花依把我们扔在城市广场就开车走了,说不想做灯泡,用得到车的时候再打电话给她。
我们在一个中档的餐厅要了一个情侣包厢,关起门来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小白明天应该怎么讨好我妈。由于我受伤的是右手,吃饭不大方便,虽然特意要了勺子,但还是不大方便,所以还是要靠小白夹菜给我吃。于是,问题谈着谈着,不知不觉就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花费在下列类似情况的打情骂俏中。
小白夹起一块肉递到我面前,说:“小晴,啊——”
张开嘴咬,“咯”地一声,咬到自己的牙齿,那块肉却在面前划了个优美的弧度,进了小白嘴里。
小白又夹起一块肉:“小晴,啊——”
瞪着那块肉,趁他不备一口咬过去。又是“咯嘣”一声,咬到筷子了。
我生气了,他又马上过来道歉,把菜都夹到我碗里,拌着饭用勺子勺给我吃。等花依打电话通知我们,才发现中午休息的时候结束了,小白得回去拍对,我也要回去上课了。约好了晚上八点通电话再商量,就各忙各的去了。
晚上给小白打电话的时候,又被妈妈抓到了。假装上洗手间,把门关起来悄悄地跟小白商量对策,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妈妈站在门外,睡衣没口袋,手机都来不及藏。妈妈却也没说我,只是看了我一眼说:“你明天下午没课吧?”
我不知道我妈要干什么,考虑来考虑去,心想我妈八成是已经调查过了,还是老实说比较好。但是我又很想明天中午也跟小白一起出去吃饭,于是,就说:“是没有,不过我有点想去图书馆借点书。”
“改天去吧,你蕭胡叔叔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来,明天中午妈妈带你去医院拆掉纱布,然后去机场接他们。”
蕭叔叔要回来了,那萧醉……..
“喔,好的。”我应 了声,回自己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的课,是跨学科先的经管系地“投资分析”,中间矿了几节课,有些听不懂了,上得有些郁闷。无聊地转着头,不经意间看到教室后面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地在最后一排坐下。
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抬头看到我。
是林明睿耶!
我现在看到他,就自动想到了“小姨夫”,连忙朝他眯眯一笑。他也远远地朝我温和一笑。不过既然他回学校了,那小白呢?
立马悄悄地发一条消息过去给小白,等快下课的时候,他才回过来说“刚离开片场,马上回。”
第一节课下课,走出教室透气,看到林明睿站在过道尽头地阳台上看风景。我想了想,走过去,喊了声:“林学长。”这还是那次采访后,我第一次跟他正式地说话。
他回过身,见是我,问:“你的伤好了吗?”
“中午去拆掉纱布就全好了,还没有感谢林学长帮我转院,如果不是学长,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说不定,总之谢谢学长了,学长是我的恩人。”
“恩人?”林明睿轻轻笑笑,单手插在口袋里往旁边走了一步,让他的面容在我的视线里清晰起来。“看过白蛇传了,要学她一样,报恩?”
见他地笑容依旧温柔而淡定,我也没有多想,以为是他是在调侃我,就笑笑说:“有啊,是次学长提了,我就特地去借过来看了。许仙的那个朋友真坏呢,明明是自己妒忌许仙娶了大美女,还那么小人的地去怂恿他去找法海收白蛇!”
“是么?”林明睿看着我,低头笑笑。
我瞅瞅他,慢慢地走过去,在离他两三步远地地方靠着窗站着。心里犹豫再三,小声说:“那个,林学长,我想问一下……”
“什么?”他抬头看我,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那个,学长是不是跟我小姨在,交往啊?”根据我的观察,小姨目前应该很可能还处在花痴状态,念在她帮我向妈妈说小白好话的份上,我也帮她打探一下。
林明睿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说呢?”
我立马说:“我当然希望是真的,学长跟小姨站在一起的感觉,还是很登对的!如果是真的话,那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小姨夫’啦?!”虽然辈份平白地矮了一辈,但是真的希望小姨的心愿能够达成,而我也可以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小姨夫啊!
我滿怀期待地看着林学长,他则看着我淡淡地笑,忽然低下头,哂笑着说:“开什么玩笑!”
(113)原来是你
听出他的口气明显地变了,我不禁奇怪地“咦”了一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那张俊秀的脸庞在眼前慢慢放大。
“我真受不了你们!”
他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脸色也在刹那间撕破所有温柔的伪装,变得阴沉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像你们这样愚蠢的人,愚蠢的妖怪?!亏我还把你们当成是对手,步步为营,小心地隐藏自己,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太可笑了!”
看着他似乎有着蓬发的怒气,却又竭力压制着,只由间而的冷笑微微透露着心中不满的冰山一角。我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时候如果手边有什么东西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抓过来,在我的面前,摔个粉碎。
见我愣愣地看着他,却不说话,他有些受不了地滴转了下头,攸地又转回身来,再次逼近到我眼前,烦躁地说:“你那个滋兰映池,他真的是上古的大妖怪吗?!”
“滋兰映池……”
我惊讶地看着他的转变,机械地跟着他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背心震了一下,蓦地回过神来。“小白?!”滋兰映池,这不是小白真正的名字吗?!
他知道小白!
我惊愕地看向他:“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是吧?”林明睿抿着嘴轻轻一笑,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条项链。垂到我的眼前。
好眼熟地观音像……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天箫醉挂到我脖子上地那条!
我认得这个像,认得这个红线,我用剪刀用力地剪了它N次,却怎么也剪不断!但是这条项链箫醉出国的时候已经拿回去了,为什么会到他的手里?!
难道……
“是你……”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除了反复地念着“是你”之外,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我因为曾经在云斯遥那里吃过亏,就一直怀疑他,最没有想到。却原来是那个看上去最亲切,最像好人的人!
“一直都没有想到过吗?”他朝我走近一步,那股强大的强迫力震慑得我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你们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却毫不知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原来学长也是妖怪。是什么妖,也是狐狸吗?”
林明睿微蹙了下眉,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我们不是人,是妖。会害人、会吃人的妖,你就一点都不害怕?”他地声音变得阴恻恻地,似乎是在故意吓我。
“我们要害怕,有害人的人,也有不害人的妖怪。小白就是妖怪,他就从来都没有害过我。而且我觉得妖怪和人,没有什么不同啊。”
“我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小白的同伴,他会很孤单。如果学长也是妖怪的话,那不是很好吗,可以跟小白作伴。所以我不明白,学长为什么一定要分开我们呢?天谴什么的,我已经问过张小姐,还去查过资料,都说是没有地事,学长是不是太过虑了?”
林明睿带着诧异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隐约有些扭曲。半晌才吐出一句:“是你们太天真了。”
“天真也未必就是坏事。”我仰头直视着他,看到他的眼底隐约发现有伤痛流淌而过的痕迹。“学长是不是曾经有过误会。误会那些不幸地事情,是因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引发的?我可以保证,那肯定不是学长你们的原因!如果学长不相信的话,我和小白可以证明给学长看!不会有事的,绝对!”
林明睿侧过头,盯着我的脸沉默地看了一阵,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过了一会,他忽然抿嘴一笑,说:“真不知道你的这种信心是从哪里来地。”
“是小白给我的!”我坚定地点头。“我相信小白,更加相信我们的感情,相信美好的东西 ,是绝对不会给人们招来灾祸的!”
林明睿看着我,双手缓缓按到我的肩上,将头慢慢地垂到我的耳侧,压低声音说:“但是我不相信!我要你在今天晚上宴会结束之前,给我狠狠地甩掉滋兰映池,否则,我就让他在你的母亲、还有小姨面前,现出他的原形。”他缓缓地说着,却一字一句阴狠无比。
我抬头不解地看他,问:“为什么?”
“这不是你需要问地东西。”他逼近我,将脸凑在我的脸侧,几乎都可以感觉到他灼热地鼻息。“尽快去分手,然后去跟箫醉或者其他人交往,谁都可以!不然,就等着看你妈,和小姨被吓到的表情吧?!”说完,他还恶作剧地朝我的脸侧吹了口气,然后直起身,插着手,缓步地往外走去。
我不自觉地随着他转身,刚要再喊住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正要摸出来,就看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冷冷地说:“刚才的事情,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一个字,后果自负。”
我看来他一眼,没说话,接起小白的电话,还没“喂”,小白就兴奋地问:“小晴,你在哪,还在教室吗?”
“嗯。”
“投资分析课对不,我马上过来!”
“嗯。”我沉默了一会。“小白……”
那边已经挂了,估计他正兴冲冲地往这里赶。收好手机,抬起头,林明睿正走进教室,他的脚步在门口又停了停,半回过头,似笑非笑地跟我说:“晚上的邀请我接受了,我会看着的,好好表现。”
目送他走进教室,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也知道他也是个很厉害的大妖怪,但是不知道小白是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小白。
站在走廊上犹豫不决,在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听到小白喊我的声音,回过身,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地从楼下飞奔上来。
上课的时候,我和小白一起坐在前排,侧头跟小白说话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林明睿坐在最后面几排远远地注视着我们。看到我的目光往他那边瞥过去的时候,他还会朝我扬起一个和煦的微笑,就像往常一样。
我回过头,看着正努力记着笔记的小白,好几次欲言又止,现在这样告诉小白,林明睿一定会知道的,我还是先忍忍,找个好时机再提醒他。
(114)他是妖怪!
这一节课,有锋芒在背,怎么坐都无法安心,终于在煎熬下听到了久违的下课铃声。同学们收拾好书本,纷纷离开座位往外走,有认识的人从旁边经过时,还会打上招呼。小白努力地记着黑板上最后一点笔记,我侧过头假装去看小白记的笔记内容,眼角的余光却往林明睿坐的地方瞥去。
咦,他好像不在座位上了,连忙伸长脖子往后门望去,门外没有他,难道已经走了吗?转回头来,轻轻拍拍小白的手臂,刚叫了他一声,就有条人影停在了身边,缓缓地喊了声:“温学弟。”
听到这个声音,我莫名地抖了一下,抬起头,果然是林明睿,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学长?”小白正好把做好笔记。“有人什么事吗?”
“刚才沈秘书打电话给我,叫我们立刻回公司一趟,有个记者见面会。”林明睿完全无视我盯着他看的警戒的目光,跟小白说得依旧轻松而平淡。
“现在?,要马上去?”小白看看我。
林明睿点了下头,说:“车在楼下等我们。”
小白回头看我,我沉默地把面前的书一本一本地叠好,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各样的滋味杂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我究竟怎么办才好?
虽然已经下课了,但是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教室里还有不少同学,有的在整理笔记,有的在讲台上围着教授问课业上的问题,更多的则是伸长了脖子往我们这边看,然后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很兴奋的样子。诚然,光是小白或是林明睿他们自身的光彩。走到哪里都会是目光的聚集点,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又凑在了一起。
我单手抱着书站了起来,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晴?”小白似乎有些惊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我手里把书接了过去。
林明睿却是淡淡笑笑:“被娱乐记者拍到的话,会很麻烦的哦?”
“我到医院下不行吗?”
林明睿会意地笑笑。转身往外走去。我和小白跟在他后面,下了楼,果然看到有辆黑色的车停在教学楼外。我分明记得学校是有规定教学楼区是不允许车子开进来地,这辆车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停在这里。
我们走下台阶,副驾驶座的门开了,出来的是林明睿地那个经纪人。他在我们走到之前,开了后座的门。林明睿先坐进去了。我抢在小白之前钻进去,坐在他们中间,一旦发生什么的话,我也可以护着点小白。我已经打定主意,在车上告诉小白林明睿就是那个妖怪的事实!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似乎是敲在我的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伸过手摸索到小白的手。紧紧抓着,似乎这样才能安心一点。
车缓缓地开动了,等开出经管学院的教学区,从南门开进车道地时候,我把身体往小白那边坐了坐。拉着他的手说:“林学长是妖怪!”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也足以让车里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这里除了我们和林明睿,就只有两个人,再怎么样,影响也不至于太大,而且现在他们也听到了,我说林明睿是妖怪。就算他的法力比小白强,真的把小白变回了原形,那么我也可以义正辞严地说是林明睿这个妖怪,把小白变成了一只猫,从而也可以掩盖小白是妖怪这个事实。
我的话一说完,前面地司机和经纪人回过头,惊异地看向我。我把身体往小白靠了靠,警觉地瞪着坐在另一边的林明睿,提防着他下一步澳做什么。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他却只是看着我,一动也没动,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气,接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你还真是不听话啊。”他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坐,瞥眼朝我放在怀里的包包看了眼,说:“看下你地手机吧。”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看小白。有些不明白小白为什么也是一幅平淡的样子,难道他一早就知道林学长是妖怪了?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我看手机,我并没有把手机开来震动或是静音,如果有电话或者短信来过的话,应该可以听到的。
我犹豫地从包里摸了手机出来,却惊觉来电提示的灯闪亮着,而看到屏幕显示上不停地跳动着地那个名字赫是:小白!
小白?!
我蓦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回过头,坐在我旁边的,哪里还是小白,分明是气定神闲地又一个林明睿!
两个林明睿?!传说中的分身术?!
我的手抖了一下,手机险些从手里滑了出去。匆忙要去按接听键,手有些发颤动,好不容易按到接听键上,手机却倏地被左边的那个林明睿轻巧地取了过去。
“还给我!”我伸手去抢,却蓦然被一条手臂箍紧了腰,接着往后一拖,就被拖进了一个冰冷的怀里,随即嘴也被捂上了,任我怎么挣扎,也只能“呜呜”着眼睁睁地看着他接起了小白的电话。
“小白。”
听着从他嘴里发出的我的声音,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到最大。他究竟想干什么?!
“小晴,你在哪,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我居然听得见手机里小白的声音,林明睿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在车上,去医院。”声音显得平淡而疏远。
“那我到医院等你!”
“别,我跟妈妈和小姨在一起,呆会要去机场接萧醉。”
“萧醉?”小白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他……要回来了?”
“嗯,我呆会再打电话给你。先挂了。”
“小晴……”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把电话挂掉,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说:“元泰,去医院。”
“好的,哥!”
听到这一声,我这才注意到司机居然也变了模样,赫然竟是那天晚上闯进我们家,说要救小白的那个男孩!他叫林明睿“哥”,他是林明智?!林明智也是妖怪?!林明智不是也有女朋友的吗,难道说那个女生也是妖怪?
太无法相信了,这个世界真的还有这么多妖怪吗?!
腰间的钳制消失了,脖子上去疼了一下,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我蓦地回头,就看到林明睿地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略带嘲讽地笑笑:“他果然是用了法器在保护你。”
“法器?”
林明睿淡淡笑笑:“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说着,我的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递过来给我,说:“你妈妈,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我接过来,按了接听键,是我妈妈。“妈跟你小姨出发了,还在学校吧。”
“正在车上,去医院。”
“跟那个小白在一起?”妈妈的语气有些不高兴了。
“没,跟林学长在一起。”我抬头看了林明睿一眼,一左一右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回一个,正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一幅悠然地样子。“他正好要去医院,就一道捎上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客气地。你到医院门口等我们,别在麻烦人家了!”
“嗯,知道了。”我还不想他再来麻烦我了呢!
挂完电话,脑袋一股胀痛,真不知道此时此地究竟该怎么办才好。急然一声急刹车,出神的我差点一头往前面冲了过去,幸好林明睿及时地拉住我。抬头的一瞬间,看到车前大刺刺地挡了一个人,是小白!
“小白?!”蓦然一阵狂喜,就要打开门出去。
身后忽然一声很温柔的叫唤:“小晴。”很像小白的声音,回过头,冷不防对上了一双幽深如海的眼眸。
(115)辞不达意的尴尬
“小晴,小晴!”
小白拦下车,等车一停下就快步跑到我这边的车门外,用力地拉扯着车门,一边拍打着玻璃,高声喊我的名字。
我忽然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了一样,楞然地看着面前朝我微微而笑的林明睿,有一瞬间的迷惘。听到车窗外的动静,回过头,看到玻璃窗外的熟悉的脸。
“小白?!”我有些惊讶,赶紧挪身过去开车门。奇怪的是,小白在外面怎么开都开不了的车门,我的手一碰,门就自动开了。本意是想让小白坐进来,没想到他却一把把我搂了出去,紧张地把我上下检查了一番。“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没事。”我有些茫然地回答。
正说着,一声清脆的警哨声破空而来,回过头,看到交警快步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一边指着我们大声“哇啦哇啦”地一阵大喝,但大街上吵,我们只隐约听出来他是责问我们在快车道上干什么。这才醒悟过来,小白拦了林学长他们的车,以至于这个车道上的车全部被迫停了下来,已经排了长长的一队,后面的司机们“嘟嘟”地不停地按着喇叭。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连连道歉。小白往车里看了一眼,反手把车门关上,就搂着我往旁边的自行车道走去。
“这里是机动车道,不能下客!”交警大声叱喝着追过来。
“知道,知道!”小白随口应着,一搂我的腰,带着我跳过分隔车道的栏杆,灵活地避开自行车道的车辆,直接窜到了人行道上。交警愤怒地吹着警哨,但他又不能像小白这样违反交通规则地跳过来,绕了个大圈过来时,小白早带着我跑出老远了。
在最近一个公交车站上打到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向医院。上车后,小白又不放心地在我身上前后看了看,问:“刚才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被攻击了,是林明睿干的?”
我摇摇头说:“没有啊,林学长要去医院。就顺路把我捎上了。”
小白看着我,目光带着些疑惑:“你为什么一下课就急着去医院,为什么不等我一下?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都不接?”
我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惊觉在我脑海里,这一段记忆居然出现了一小段的空白,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我为什么不等小白。为什么会上林学长的车?
我努力地想,想起来了。“我妈妈和小姨在医院等着,所以……”
“她们已经到医院了?”
我愣住了,好像还没有吧……
小白一直盯着我看,忽然抓住我的手,红着脸低低说了声:“小晴,让我看一下。”
“看?”我有些诧异地看他。
小白点点头,看我没有反对,伸手过来松了松我的领结。当他解开第一颗扣子地时候,我蓦然有些回过神来他想要干什么,脸“噌”地一下红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在这种地方……”
“我用了障眼法,别人看不到这里。”小白的脸也红的像柿子一样。“我……只要看一下背上就行。小晴。可能被攻击了。”
“攻击?”我心里也觉得忽然想不起地那一段空白记忆很可疑,我妈妈又没过来学校,我没理由不等小白就上林学长的车的。朝小白点点头,看着他解开着第二颗扣子,脸红得不行。靠近他地怀里,柔软的真丝衬衫,熨帖着皮肤,凉凉的,异常舒适。
小白拉开我的衣领在背上看来下,讷讷地说了声:“果然。”接着又在我耳边轻声说:“小晴,你忍一下,可能会疼。”
“嗯。”
小白将手心贴到我的背上,隔着布料,暖暖的,然后开始慢慢发烫,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窜动。缓缓地向上移动,忽然从骨子里迸发出一股刺痛,痛得我“啊”地一声喊了出来。小白赶紧收回了手,搂着我说:“没事了,没事了。”
疼痛在小白收手的一瞬间消失了,但记忆里那一片空白地地方还是空白着。看着小白沉默地为我整理衣服,忽然不由自主地说:“小白,我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但是每次话到嘴边了,就是想不起要说什么。”
“我知道。”小白说。“估计就是为了清除这一段记忆而攻击你的,你应该是看到或者是知道了什么。小心林明睿。”
“林学长?”我惊了一下。“他就是那个神秘人吗?”
“估计是。”
到了医院,我和小白刚下车,就看到林明睿的车从车道上拐进来,直接从医院的侧门开进去了。小白盯着那辆车看了一阵,回头对我说:“我去找他,有事情打电话给我。”
“嗯,你小心一点!”
小白点点头,就朝车子驶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小白刚走开,就又有一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出来的是我妈和小姨。妈妈往小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皱着眉说:“看到我们就跑,还真有礼貌?”
妈妈对小白果然是有偏见。我连忙解释说:“妈,小白是有事情要找林学长,所以就追过去了,他根本没看到你们过来。”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我进了医院。医生为我解开缠了十多天地绷带,手上顿时轻了不少。这么多天没动用过这只手,生疏得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手了。在医生的帮助下,慢慢地开始做一些很轻松的动作,才渐渐适应过来。
记下之后几天的注意事项,就告别医生出来了。说再见前,妈妈和小姨再三邀请医生一定要来参加晚上地宴席。听他们提起宴席,我心里又忍不住一动,有什么事情在嘴边一晃,又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事呢?
绞尽脑汁想着,跟妈妈和小姨坐车,一起来到了机场。坐在候机大厅里,趁妈妈去看飞机到站时间表的时候,偷偷给小白打电话:“怎么样,还在医院吗?”
“嗯,在医院,正在跟他谈,晚上的我会跟他一起过来的。”
“没什么事吧?”我关心地问。“真的是林学长吗?”
“还不确定,不过没事,没想象中那么糟,不要担心。晚上见。”
听他地语气挺轻松的,我也相信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刚挂了电话,听到妈妈喊我地声音,好像是在说飞机停站了。赶紧走过去,在出口处看着潮水一样的客流从身前经过,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件被我遗忘的重要的事情。
妈妈忽然拉了下我的手,我惊了下,抬起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箫醉回来了。
他样子没多大变,只有原本有如娃娃般精致的脸有些消瘦下去,显得几分清俊的棱角来。细碎的刘海,依旧干净清爽,脸上的表情也还是淡淡的,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目光不经意地跟我的撞上,略微停留了一下,别过头跟在萧叔叔身后出来。
妈妈和萧叔叔多年未见,一见面,话茬就像刚开闸的洪水一样,说个不停。小姨陪着萧婶婶说着,剩下我跟箫醉面面相觑。我迟疑了一会,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很想你。”话一说出口,我顿时楞住了,为什么……我要说的明明是“欢迎回来”,为什么会变成这一句?!
骇然抬头,果然看到箫醉有些惊愕地看着我,清冷的面庞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看他似乎要误会了,我一急,连忙解释说:“是真的,你不相信吗?”
一听到我说出的话,我惊吓得捂紧了嘴巴。为什么会这样,我要说的明明是“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一说出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116 最怕的事
听到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惊吓得捂紧了嘴巴。为什么会这样,我要说的明明是“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一说出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萧醉看了我一点,微微别过头,说:“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电话?他有打电话给我吗?
不过好像他走后没多久,我的手机就在那场车祸中被碾成了碎片,他的电话大概是在那之后打过来的吧?抬眼看看他,想说什么,却又怕一开口说出来的就不是我原本想说的话,就忍住没再开口。
萧醉也没再说什么,看了下我的手,问:“伤都好了吗?”
我点点头。
“小晴。”我妈妈叫了我一声,走过来,含笑的看看萧醉,对我说,“知道你跟醉醉这么久不见,有很多话要说。不过也别站在这里,先到醉醉家,等他们放好行李,再一起去酒店。到时候有的是说话的时间。”
我继续点点头。
“温伯母。”
萧醉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打招呼,这次难得有礼貌地叫了我妈一声,高兴得我妈合不拢嘴,那眼神分明就像是在看女婿一样。连连朝他点点头,让我们慢慢跟过来,自己先转身跟上萧叔叔他们的脚步,眉开眼笑地说着什么。
我们总共六个人,一辆车坐不下,妈妈他们就另外打了一辆车,留下我合萧醉两个人坐他家司机的车回去。本来自打我说了两句话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上车后,门一关,这片天地仿佛就剩我们两个人。这种尴尬就更加明显了。
手机一直抓在手里,手心有些汗涔涔的。暗地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林学长虽然控制了我的说话。但从目前情况看下,只要我闭紧嘴巴装哑巴他也奈何不了。这一点问题不大。最为重要的应该是,他特意从我脑海里清除掉的那段记忆。总觉得那才是最关键地,那段时间,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
我一定要想起来!
——对了,他重要算是攻击我了吧?我上次听谁说的,张小姐还是林学长自己,说现在虽然允许妖怪和人们和平的共同生活在这个都市里。但是一旦犯错,对于妖怪地惩罚是比人类严苛很多的。约束妖怪律法的第一条,就是严禁使用任何妖法攻击人类。那次小白向萧醉下咒,就差点被收妖师收去,那么林学长,他也算攻击我了!他也违法了!我应该找张小姐来收了他!
想到这里,捏紧手机,刚要翻盖,就听到萧醉在旁边郁郁地说:“说想我,为什么现在又不理我?”
我回头看向他:“我......”刚说出一个字,立马惊觉过来,捂住自己地嘴,无奈地看着他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对,有手机,我发短信跟他解释一下。刚翻到“写新信息”这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小白。
小白的电话怎么也在这时候过来了,怎么办。会不会也会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犹豫了一下,按掉,待会发短信过去解释。萧醉似乎看到了,问我:“你们吵架了?”我刚要摇头,小白的电话又过来了,犹豫了一下,继续按掉,快速地发了“什么事”过去,看着信封的样子在屏幕上挥扇了几下翅膀,提醒发送成功,刚呼出一口气,就听到萧醉怨愤的说:“你跟他吵架了,所以就过来跟我说想我,目的是为了气他,对不对?”他的声线虽然已经极力的压平了,但压抑不住暗处汹涌的怒气。
“不是这样的!”我一时焦急,脱口而出。“我们分手了,我喜欢的人是你!”
说出口,我有愣住了,看着他惊讶的表情,身体不自禁的往车门移去。为什么会这样,我快崩溃了,为什么让我在萧醉面前说这样的话?对他,我已经觉得很愧疚了,为什么现在还让我说这样的话,然后以后要我再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都不是我想说的吗?
求你不要再让我说话了!
这句话说出来,却又变成了“求你不要再问了”,低下头,眼泪无助的从脸颊上滑落下来,“啪”“啪”地摔碎在手背上。萧醉也没有说话,车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哽咽声。
手机在这个时候又响了,是小白。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许久,终于一咬牙接了起来,我不说话又能怎么样。
“小晴。”是小白的声音,“你没事吧?”
我“嗯”了一声,幸好没出错。
“你现在跟萧醉在一起?”
继续“嗯”了一声。
小白在那边沉默了一会,说:“晚上见。”接着电话就挂断了,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到了萧醉家,车停下后,是萧醉在外面喊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下车。进屋后,萧叔叔他们去放行李,换衣服,王奶奶在客厅里陪着妈妈和小姨说话,我就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呆。
要出发了,也是小姨过来拉了我一下,我才恍然醒悟过来,尴尬地笑笑。到酒店后,由于医生和林学长他们还没到,大家就坐在包间附赠的小客厅里面闲聊。我借着去洗手间的空走出来,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吹风。发了条短信给小白,说:“你什么时候到?”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小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按掉,又发了消息过去:“别打电话,我现在说话似乎被控制了,说出的话,都不是我想说的。”
过了好一会,消息才过来。小白刚学会发手机消息,所以速度特别慢。消息上只有三个字:“马上到。”
收回手机,从心底深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很无力。但想到小白马上就会来到我身边,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侧过头看去,却是萧醉。他站在离我五六步远处的地方,背着灯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我转过身,面对这他站着。
“他晚上也过来吗?”萧醉平静的问。
我点了下头。
“你要怎么跟你妈妈解释?”萧醉往我这边走近了一步。“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什么远房表亲,是吧?”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欺骗到这种份上?!”萧醉的语气平淡中有些烦恼。“对全校的人说是你的亲哥哥,而对我说是你的远房亲戚?他难道没有堂堂正正的身份吗,只能生活在被人虚冠的身份之下,就不能用自己的名义站出来面对大家吗?”
萧醉的气势忽然变得有些摄人,我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心莫名地紧缩了一下,埋藏在心底的什么东西似乎被触动了。
“小晴!”忽然传来一起呼唤,我看到小白从另一头的电梯里奔出来,看到我,就朝我跑来。而紧随着他出来的那个人,那样儒雅沉静的脸,落在我的眼底,心却莫名地一阵狂跳,胆战心惊!
我想起来了!
那些遗忘的事情!
是林学长!他威胁我,在宴会结束之前要是不跟小白分手,他就要在我妈妈和小姨面前,让小白显出原形!
这样不行的,萧叔叔他们都在,萧醉也在!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该让小白来的!
“小白!”我朝迎面跑过来的小白迎上去,推囊着他说,“你来干什么,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小晴?!”小白愣了愣,慌乱地抓住我的手,不解的问,“怎么了,小晴?”
“你走啊!我让你走,你听见没有?!”我的口气变得很不好,我想变得委婉一点,但是这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小白先离开这里,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种可能,也不能让妈妈他们知道小白不是人。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还来做什么,你走啊!你不要这么烦,总是缠着人不放,好不好?!”
我几乎无法相信这样冷酷绝情的话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眼泪不可抑制地往外涌着。被泪水迷离的眼神,迷乱地搜索到小白的目光,希望他能从我的眼底看出来,看出来我的心意。
小白定定地盯着又哭又喊的我,惊愕的眼神也渐渐被朦胧的雾气迷糊着。紧抓着我的肩的手松了松,掉头往回走。在跟林明睿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奔进正徐徐关闭的电梯里。
117
当冰冷的电梯门掩去小白的身影,全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萧醉走过来,从地上扶起我。我靠着他站着,看着林明睿慢慢地走近,我知道此时我的眼神,一定是气愤而忿恨的。
从来没有这样子怨恨过一个人,任何时候都没有!没有他,我和小白不会走到今天这样举步难艰的地步。
“这么了,吵架了?”林明睿看着我,居然还可以端出一幅关心后辈的样子,问得那样心平气和。
我想冲上前,打他一拳,或者扇他一巴掌也好,只想吐出我在心里头这股闷气,但是手却犹如千斤之重,抬不起来,冲口而出指责他的话,也一出口就淹没在空气里,悄无声息。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悬殊,在怨怼的怒火中渐渐蔓延起来的,是一丝淡淡的绝望。
他看着我,唇角边一抹冷淡的笑。
包间的门忽然开了,是小姨,看到我们,奇怪地“咦”了一声,远远地招呼说:“怎么都站在哪里?”一边快步走进来,跟林学长说。“明睿,到了怎么也不先过来打招呼?”
“我跟温泉一起过来,小晴一看到他,就哭喊着要他走,所以……”林明睿跟小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回过头假惺惺地看了我一眼,语调中一股很关心我的样子,气得我想冲过去跟他理论。
“小晴!”萧醉拉住我。半抱半推着把我弄到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黄昏的灯光下。对着镜子里那个满面泪痕的人呆看了半晌,才认出来原来是我。拧开水龙头,举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顿时一股寒到骨子里的凉意,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又惹上林明睿了?”
萧醉的声音清冷如旧,但语话中隐约透露出的关心之情却是真真切切的。不像林明睿,虽然总是一服温柔客气的样子,事实上却是保藏着那样的祸心。他要分开我和小白。真的是因为担心人妖结合,会引发天谴吗?说实话,我真的不相信,动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分开我和小白的人,会怀着那样崇高的目的的!
“我知道你又是瞒着我,瞒着所有人。但是你一定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问。”萧醉站在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淡漠得说。“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想说,这是你自找的。凄然使你自己当初决定选择这条路,那么还没有走道路的尽头,你心里还喜欢着他,就不要说放弃。”
“萧学长——”听着他这番话,心里莫名的一阵动容。
放弃?我怎么会放弃?!当初决定跟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过很多。也做好了今后的道路不再平坦的心理准备。无论有多么艰难,无论遭受到何种打击,只要小白还在,只要我们还彼此相爱,就一定会坚持的走下去。
萧醉侧过身,避开我的目光,冷淡的说:“下午的那些话,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理由说的,我都当作没有听见。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谢谢你。”我感激得几乎哭了出来,之前还一直在懊恼要怎么样跟他解释这其中的误会。像在他能够这样说。这是太好了。喜悦过后,才反应过来,我说话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大概是林明睿看已经达成目的,就解除了对我的语言控制吧。
整理好仪容,和萧醉一起回到抱紧。我低落的心情,与宴席上热闹的一份格格不入。之前在洗手间的时候给小白发了一条短信,但一直没有收到回信,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萧婶婶发现我的异况,关切地问我怎么了,萧醉帮我回答说身体不太舒服。坐在我旁边的小姨伸手摸了下我的额头,说:“好像有点发烫,是不是感冒了?”
我担心小白,很想去找他,就趁势说:“我头有点晕,像睡觉,我想先回去。”
我妈担心地看着我,点点头,站起身相送我回去,萧婶婶就说:“让醉醉送小晴回去吧。”
我连忙推辞说:“不用了,我自己做司机叔叔的车回去就行了。”
萧叔叔不同意,坚持让萧醉送我回去,并嘱咐他给我买感冒药。有这么多客人在,妈妈也实在不好走开,就只能拜托萧醉送我了。
一前一后沉默的下了楼,我就对萧醉说:“学长不用送我了,我去找小白。”
“他在哪里,我送你过去。”萧醉的脚步却没有停,一只先我半步走着。
我怔了一下,醒悟过来我不知道小白在哪,刚才发给他的短信他都没有回。停下脚步,拨了电话过去,“嘟嘟”响了一下,小白就接起来了:“小晴。”小白的声音有些遥远,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似的。
“我已经出来,你在哪里?”
“我就在附近……但是不能马上来找你。”
我心里一顿,担心的问:“你怎么了,小白?”
小白却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我在这里“小白”,“小白”的叫了好几声之后,他才幽幽的说:“小晴,我真没用。”自怨自唉的声音,渺渺的从电话的那一头传来,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小白?”
“总认为自己能够保护小晴,认为自己可以做所有的事情,结果却是什么也做不好,还总要小晴为我操心。”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焦虑起来。
“我刚才不是故意不会你的短信的,只是我被打回原形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有些惊吓的提高了声音。“是林学长嘛,你们动手了吗?”
“小晴,我太没用了。”小白象是受到打击了一样,颓丧的说。“我打不赢他,原来我连保护小晴的能力都没有。我一无是处,我的存在只会让小晴为难,让小晴痛苦……小晴原本明明是可以那样幸福快乐的根萧醉在一起的,都是我,都怪我!”
“小晴说的对,我总是只想着自己,喜欢就去告白,喜欢就要揽到身边,却从来没有站到小晴的位置想上一想。萧醉跟小晴是青梅竹马,家境好,又会弹钢琴,还是个,人……小晴跟他在一起,就不会在为怎么向小姨和妈妈交待而苦恼,怎么看都是不我这个妖怪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听他一字一句默默地说着,眼泪沿着脸颊无声的滑落下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想说放弃?”
小白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喃喃的跟我说:“对不起,小晴。”
眼泪落得更凶了,半晌,听见他在那边加上一句:“从明天开始,你就会忘记我了。一切,也都会恢复正常,一切都会好的……”
(118)你的骄傲
一切都会好?会好?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
最重要的那个人都退缩了,那我还在坚持什么呢?趁早放手,一拍两散,多轻松,多好啊!多好!
我有些怒极反笑,嘴里反复地重复着“好”这一个字,握着手机的手颤颤地发抖。在挂机键上连按了好几下,才把电话挂掉。提着脚步虚顠顠地往下走几级台阶,身体无力地晃动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夫上脸颊,捧着脸,慢慢地埋到膝盖里,眼泪默默地无声地流着。脑海里空荡荡的一片,太阳穴涨涨地刺痛,又似乎被繁琐的事情塞得满满的,什么事情都无法思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晚上的风很凉,吹在身上有些冷,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忽然感觉到肩上沉了一下,似乎有人为我披上的外套,隔开了冷冽的寒风,身体渐渐有些回暖。
我犹豫着从膝上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朦朦胧胧中看到蕭醉就站在我身边,低头沉默地看着我,柔和的月光映得他清冷的脸了透出几分温柔来。“进去吧。”
目光像无根的浮萍,漫无目的地随处游荡着,忽而一阵风来,台阶下的两棵大树浓密的枝叶摇曳了一上,“籁籁”地作响,安静下去的时候,就看到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黑色的棉布衬衣,军绿色的短裤,斜背着个现今已经很少能够见到的小布袋,虽然是极其土气的乡村打扮,却无法掩盖一身给飒爽的英姿。
“张小姐……”
我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泪眼,再三确定确实是有那样一个人站在那里之后。激动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像在大海里漂浮着的奄奄一息的遇难者遇到救星一样,飞奔到她面前,喊了起“张小姐”,好不容易停歇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张想看着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我搅到怀里,轻拍着我的背,柔声说:“不哭不哭。”
这个时候听到这样温柔的安慰,反而是将所有的委屈都勾得一骨脑儿往上冲,抽噎了几声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张想就这样拥着我,轻抚我的背无声地安慰。等我的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轻声问:“那个妖怪呢,没事吧?”
“不知道他在哪。”我有些愤懑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家伙,估计是受伤了,躲起来了吧?”张想一边整理着我的头发,一边说“我当初在他身上施的那个咒,束缚了他一半的法力,他一定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这个骄傲的家伙,自尊心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估计现在自卑得快要死掉了。”
是吗,小白……
“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说要放弃啊?!”一股悲愤之气,又从心里头涌上来,鼻子酸酸的,眼泪又扑朔地滚落下来。“我们走到今天很容易吗?说什么生活会恢复正常,一切会好……好吧,他们是有法力,有能力,动下手指就可以抹去我的记忆,他当我是什么,是布娃娃吗,是玩偶吗?!”
张想拍着我的背,温声说“别气,别气。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家伙,白活了几千年,其实在处理人际关系和感情上,完全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跟人打架打输了,就自卑了,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来爱你,就自以为是地做出他认为对你比较好的选择……”
“他是个笨蛋吗?”我悲愤交加。“我难道是因为他打架比别人厉害才喜欢他的吗?”
“在现在这个世界,他除了有法力之外,还有哪一点可以让人引以为傲呢?”
张想突如其来的反问让我一时为之语塞。是啊,小白在这里,淌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家世,没有钱,没有朋友,没有家,只有那一点微末的法力。现在却连这唯一的骄傲都无法维持下去了,所以一向自诩出身高贵、不可一世的他,才用那样落寞的声音跟我说他一无用处……
“小白……”我怔怔地站着,心隐隐作痛,忽然回过神来说。“我去找小白!”
“小睛!”张想拉住我,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扳转回来面对她,盯着我的眼睛正声说。“人妖想恋,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你很坚强,你是我所见到的第一个能走到这一步的人,真的很勇敢。所以,我也很希望你们能够一直走下去,打破人与妖之间,这几千年来积蕴下来的不可愈越的隔阂,但是——”
“张小姐?”我看着她,有些不明白好想要说什么。
张想朝我点了下头,淡淡笑笑说:“那妖怪下午给我打过电话,把事情的本末告诉了我,还问我他如果跟攻击你的妖怪动手,算不算犯错。我当时正在外地,特别叮嘱他稍安勿燥,等我回来再说,他还是忍不住跑去跟那人动手。虽然动手的时候设起了结界,但是圣金医院的商务楼还是被他们打塌了一幢,幸好没有伤到人,不然还真是没有人保得住他了。”
“动手,还打塌了医院——”我怔怔地重复着,忽然拉住张想的手,急声问。“那应该不算是小白犯的错吧,是林明睿,是他一直逼我们分手,是他一直迫害我们!”
“小晴,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张想按住我的肩,目光笔直地看进我眼底,沉声说。“你没有没想过,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就能够成功地逼迫到你们?”
我茫然地看着张想。
“那是因为,最介意那个妖怪的身份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温晴。”
我顿时愣住了,从身体地深处慢慢地打出一个寒噤,下意识地摇头否认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你为他编织谎言,让他躲着家里的人,其实你也是很介意人不是个人,而是个妖坚吧?”张想淡淡地说完,然后从心底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拍着我的肩说。“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姓林的那边就交给我去处理吧。外面冷,那边还有人在等你,先进去吧。那妖怪估计也就在附近哪里躲着偷看你,他不会走远的。我去会一会那个大家伙。”
她一边说,一边搂着我的肩往回走。把我送回到蕭醉身边,示意我们回酒店去。
低着头,默默地走上几级台阶,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张想站在原地向我们摆手。目光慢慢飘向远方,在停满车辆的广场上漫无目的地游移着,不知道是在期待着能够看到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一路不言不语,乘着电梯往上,“叮”地一改声门开了,沉默地走回到包厢前。当蕭醉的手搭上扶手的时候,我的心里忽然一顿,掉头转身往电梯飞奔回去。
“小晴?”
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蹭了进去。不知道是因为跑了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跑得特别厉害。摸出手机,拨通小白的电话,不等他说声“喂”,就大声说“你给我出来,不管是人是猫,还是狐狸,到酒店门口等我!等你十分钟,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小睛……”
说完,就决然地挂掉电话,一口气跑出酒店,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迎着清凉飒爽的晚风,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心境前所未有地担荡。
119我爱的妖怪
手机紧紧地抓在手里,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除了有车时而从地下车库,往广场上开出去之外,寂静的让人有些不安。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九分钟过去了……
当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跳到“10”的时候,小白还是没有出现。“这个混蛋!”心里暗骂了一声,收好手机,爬上台阶上面的石栏。慢慢地站起身,往下看去是水泥地,据目测大约有四五米来高。故意将一只脚微微往前移了半步,果然立刻就听到身后传来焦急的一声叫唤:“小晴!”
我转过身,看到酒店正门前的圆柱后面,隐约露着小白的小半张脸。脸色很苍白,神情黯淡无光,才短短的几小时不见,却有一种像是隔绝了几千万年的感觉。
我爬下石栏,小白有些愧然地看着我,身体慢慢地往回缩去。我一句话也没说,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往酒店里面走去。
“要去哪里,小晴?”小白不解地问着,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安,但还是没做任何挣扎地被我拉着走进了电梯。
“小晴,到底要去哪里?”看着楼层一层一层地跳着,小白越来越不安,晃着我的手不停的问着。“小晴,你说句话好吗,你这样,我很害怕……”
电梯的门“叮”的一声开了,我拉着他出来,迎面就看到站在外面的萧醉。小白大约是终于明白过来我要去哪里了,开始往后坠着身体,但又顾着我的手刚好,不敢真的使上力。“不行,小晴,他在里面,妈妈和小姨也在,我不能进去,会出事的,小晴……”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说:“不管出什么事情我都不怕,我们不能再退缩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大家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来对决!”
“小晴?”小白看着我,眼中泛起痛苦的神色,咬牙摇摇头说。“不行,他会伤害到你的,我又保护不了你……”
“我不怕!他有本事就直接对我出手,张小姐就在外面,他一动手,马上人脏并获,下半辈子就去牢里渡过把!”
“小晴……”
我紧紧拉着小白的手,正声说:“小白,我最后问你一声,你是要跟我一起进去,去正面一切,无论明天是什么情况,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牵着手,一起面对;还是现在就打退堂鼓,大家各自退回到原地,或者干脆用你们的法力把我的记忆抹去,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小晴……”小白怔怔地看着我。紧抿着嘴,说不出话来,眼圈却渐渐地红了。慢慢地松开我的手,上前一步抱住我,紧紧地拥进怀里。将头深深埋在我的耳侧,隐约听到有哽咽之声。“我跟着小晴。无论什么时候都跟着,无论!”
泪水又“哗”地滚落下来,抬起头,第一次看到小白也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强自抿着嘴释然笑笑。用手背擦去泪水,自己的,还有他的,左手紧紧地拉着他的右手,右手搭上了冰凉凉的扶手,回头看着小白,相视一笑,深呼吸,将扶手用力的往下旋转,“砰”的一声,门再面前敞开了一条缝,乍泄出来的明丽的灯光,让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晕眩。
两个人并肩站在近门处,看着相继转过来的熟悉的脸庞,还有那张曾经让我深恶痛绝的淡定的脸,这一刻,心底却格外地平静。“妈妈,小姨,萧叔叔,萧婶婶。”用冷静且坚定的声音介绍说。“这是小白,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林明睿朝我扬了下眉,换着个姿势坐着。眉眼间,淡漠而高远,在我看来,却觉得他总是有些不怀好意。小姨微笑地朝我赞许地点点头,暗暗朝我竖了竖大拇指,萧婶婶和萧叔叔则是有些错愕的互看一眼。
妈妈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笑着站起身招呼我们过去坐。小姨喊过服务生加了一个位置,我挨着小姨坐,小白坐我旁边。林明睿坐在小姨的另一边,我只要微微转过头,就可以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和小白的手,在桌下紧紧地交握着,回头互看一眼,用目光向对方肯定,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发生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但是,晚宴却进行的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林明睿出了偶尔瞥过来打量的目光之外完全没有什么其它任何举动,当大家问起他和小白拍宣传片时的对手戏,他也客气的说小白很有悟性,演技很好,很有发展前途。
我想,或许,张想已经找过他了把?
我们,已经安全了吗?
宴会结束了,将客人们一一送上车,妈妈回过身看着我和小白。我知道时到“秋后算帐”的时候了,就拉了小白的手,抢在妈妈兴师问罪之前说:“妈,小白也要跟我一起回家。”
“家里才两个房间,怎么睡?”
小白连忙说:“我可以睡客厅。”
“让他睡沙发、打地铺,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赶他一个人出去住酒店。”妈妈不高兴地说:“住酒店有什么不好,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怕一个人住吗?”
“妈,这不是一个人住的问题,而是有没有把他当成是自己家人的问题。如果今天不是小白,而是爸爸的话,妈妈会让爸爸一个人去住酒店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怎么可以拿他跟你爸爸相提并论?!”妈妈生气了。
“小晴……”小白担心地轻轻拉拉我的手。“要不算了,不要惹阿姨生气……”
我按住他的手,说:“为什么不可以?爸爸是妈妈共渡一生的人,而小白是要跟我共渡一生的人,对于我们来说,他们都是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不是吗?”
“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是‘共渡一生’吗?”
看妈妈气的脸色都变了,虽然心里有些内疚。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力争到底。“妈。我已经成年了。在法律上,我都可以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起责任了。我选择小白,也是经过再三考虑的。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希望妈妈能够支持我的决定,而不是找理由排斥他,我想,如果今天我选的人是萧醉学长的话,妈妈一定会非常赞成,而不会说上一句反对他的话把?!”
“你……”
妈妈气的抬手要打我,小姨连忙拖住妈妈的手。从旁劝说:“姐,小晴从小就特别懂事,你怎么不相信她的眼光。小白除了没什么家世之外,其它方面还是很好的,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你就先观察她一段时间再说把。”
妈妈挣开小姨的手,烦躁的说:“你们少给我一个鼻孔出气,小晴八成是你给教坏的!他们现在还是学生。学生的本分是学习,不是谈恋爱!”
“妈,这我可以保证!我保证不会放松学习,保证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每学年都拿一等奖学金。以最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只希望妈妈能同意我和小白在一起!”
小白也说:“阿姨,我也保证会努力学习,每次考试都拿第一,不,第二名。每学年都拿二等奖学金,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希望阿姨能让小晴跟我在一起……”
妈妈看着我们,脸色微微有些迟疑,不再像之前那样决断。
小姨连忙趁机进谏:“姐,你看他们都说道这个地步了。再怎么说也该给一次机会,看看他们的表现,难得有这么大的决心。”
妈妈每再说什么,转身往公路的另一边看去。小姨朝我们使了个眼色,我和小白立即跟过去,“妈妈”“阿姨”地叫。妈妈大约被我们缠地烦了,就回头说:“好,你们自己说的,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到时候做不到的话,就乖乖给我分开,一句废话都不要多说!”
“嗯嗯!我们一定会努力的!”我和小白激动的对望一眼,连连点头。
“谢谢妈妈”“谢谢阿姨!”
“好了,好了。”小姨笑着过来。“别都板着个脸,像是仇人见面一样。我去打车。”说完,小姨拍拍我和小白的肩,朝我们笑笑,就小步跑到公路上去拦出租车。
“妈!”我叫了一声,跟山去。
妈妈回过头,看着我和小白,有些不耐烦的问:“还有什么事情?”
我犹豫的说:“妈,其实小白不是普通人,他是……”
妈妈横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不是普通人,是大明星,是影视新星!”
我回头看着小白,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我,我定了定声音说:“小白不是人——是妖怪。”
(120)不信则无
“什么,妖怪?”
我妈的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贝,惊动了正拦了辆出租车的小姨,扭头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就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跑过来。
我郑重地点点头:“小白不是人,他是狐妖。”
小白也跟着我点头:“但是我没做过坏事,我是个好妖。”
妈妈惊讶地盯着我们,目光从难以置信,渐渐转成了担心。她拉过我的手,另一手就抚上我的额头:“你刚才没有去买感冒药来吃吗?”妈妈大概是以为我发烧了在说胡话。
小姨只听见一半,也要好奇地进来插话说:“什么,在说什么妖怪?小白演的角色,不是魔吗,怎么成妖了?嗳,魔的档次可比妖怪要高好多,对方可是仙族诶,小妖怪哪有能力跟神仙对抗啊?!”小姨却是当成了在讨论她写的那个得意剧本……说实话,仙魔大战,我觉得很没意思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小白从小姨话里听到了贬低妖怪的意思,立刻不乐意了,反驳说:“那可不一定,妖怪里有一种天生的妖魔,比神仙厉害多了!他们天生就是群妖的领袖,有召唤万妖的能力,不光是神仙,天、地、人三界都很忌惮他们。一旦感应到有天生妖魔的降生,就会有各路人马出动,想去剿灭他们!”
“天生的妖魔啊,听起来好有意思的样子!”小姨听得两眼发光,下一秒就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摸出来水笔和一个小笔记本。一边“唰唰唰”地记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他们不是群妖的领导吗,各路人马去围剿他们的时候,妖怪们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小白点头说:“当然不会,那个时候,妖怪们就会尽全力地去保护他们。因为有他们,妖族才会有昂首挺胸地过日子的希望。所以,一旦有妖魔降世,三界就会大乱,然后到处都会有争斗。”
“哇,天下大乱啊!”小姨激动异常,迅速地记了几行,忽然放下笔,极目望向远方,用非常抒情的声音说。“妖人混战,受伤的妖魔遇上平凡的人类少女,在朝夕相对中,情愫渐渐萌发。他想要避世,想要逃离这场争斗。但妖不允许,不可群妖无首,人也不允许,放由着隐患,怎能高枕无忧?!进退两难,何去何从……啊,多好的故事啊……”
看小姨的样子,已经完全把小白说的事情当场故事来停了,还自己另外编了个故事……我也很无语,也很无奈。不过,换在以前,要是有人跟我这么说,我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拉拉小白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跟小小姨说了,剩下的让她这个大作家自行想象去吧!再写个剧本出来,小白也有活干。反正我也已经向她们坦白过了,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喂,小姐,要不要上车的?”被小姨拦下的出租车司机等得不耐烦了,从车窗里探出头,朝我们这边大声喊。
小姨这才醒悟过来,一边高声回答:“要的要的。”一边又匆匆地写下几个字,才往出租车走去。
“走吧。”妈妈叫了我们一声。
我跟上几步,想了想,说:“妈,你和小姨先回去吧,我和小白去附近的药店看看,我好像是有些感冒了。”
“姐!”小姨已经上了车,从窗子里探出手朝我们挥手。妈妈看看我们,有些无奈地说:“去吧,早点回来。”
“嗯。”
目送出租车走远后,打电话给张想,她之前说去会一会林明睿,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张想爽朗的声音:“做得不错,小晴!我赢啦!”
“赢?”我奇怪地反问了一句。
张想“呵呵”笑着说:“就是你那位林学长,我跟他打赌,我赌你一定会想通,会主动向家人坦白……果然,我赢了!”
果然是张想的原因,林明睿才没有在宴会上向小白动手。不过,那个时候,他要是真的动手了,对于她来说,接下来应该也会很麻烦吧?
“这也要感谢张小姐,是张小姐让我知道什么叫作‘庸人自扰’,原来一直都是我自己在为难自己。”
“知道就好,好好地去过日子吧!小两口,真让人羡慕啊!”张想“呵呵呵”地笑着。“以后结婚生孩子的时候,记得要发请帖给我。从户籍上看,我也算是那妖怪的家长,哈哈!”
我的脸攸地红了,小声咕哝了一句:“那么遥远的事情……”小白在旁边好奇地问:“她说什么了?”我斜了他一眼,说:“没什么。”马上引开话题,问:“对了,林明睿那边……怎么说?”
“没怎么……”
张想刚说了一句,接着我就听到身后,和手机里同时响起了张想的高呼声:“嗨,小晴!”连忙转回身,看到张想缓步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走出来,朝我们用力地挥手。
“张小姐!”我开心地迎过去,刚往前跑了几步,却赫然看到张想身后的地下台阶上渐渐地出现了另一个人影,脚步闲适而舒缓,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微微低着,晚风吹过覆到眉际的刘海,以一个优美柔和的弧度轻轻起伏着。
是林明睿!
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小白快步过来把我拉到身边,警惕地瞪着迎面徐徐而来的林明睿。
看我们一副全力警备的样子,张想摆着手笑了:“别紧张、别紧张,他是个修行者,不是妖怪,更不是坏人。”
林明睿,他不是妖怪?!我愣了一下。“修行者,是什么?”
林明睿朝我微微一笑:“就是拜在仙师门下,求得修行方法,每日潜心修行,与人为善,以求早日修成正果,登极天道的人,或者妖。”
“与人为善?”想想他之前做的事情,再听到这一句,忽然觉得好讽刺。
小白也冷哼了一声:“原来攻击人,也算是善事了。”
“你着妖怪!”张想走过来,拍了下小白的手臂,笑着说。“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怪不得小晴会这么辛苦,连站在旁边看的林明睿也替你担心。你这个走运的家伙,像小晴这样勇敢的女孩子很难得的,以后要成熟一点,好好照顾她,听见了没有?!”
“那当然!”小白昂然地说,接着声音一变,说:“不过现在,要先解决了这个家伙……”小白刚说完,身体就闪电般地向前扑出,伸出手,指甲一下子变得尖利,气势汹汹地一爪子朝林明睿抓了过去。
“小白?!”我大惊失色,他之前受了重伤,刚恢复人形,怎么又动上手了?
“臭小子!”张想低骂了一声,脚尖一提,身体轻盈地往后退去。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低念了已经咒语,身体顿时化作一道白光,照到小白身上。
一片耀眼的光芒消淡去之后,就看到小白前冲的身体停在了离林明睿只有两步距离的地方,中间隔着张想,额头上贴了一道黄符。
“可恶!”小白骂骂咧咧了一声,僵硬的身体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变回了原形,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白!”我赶紧跑过去,把小白从地上抱起来,捏捏它的腿,有些僵,不过身体还是温温的。
“只是让它安静一会而已。”张想解释说,伸手从小白脑门上揭了符回去。“过个几分钟就可以动了,趁着几分钟,我把这件事情解释一下。明睿对你们没有恶意,之前的那些,只是他的计策。换句话说,他之所以会那样做,是因为他对小晴你不太放心。”
“不放心?”
张想看着我点点头:“妖怪跟人不太一样,他们要不没有感情,要不感情一旦觉悟,就会一辈子死认一个人,永远不会改变。明睿也是担心这个天真的妖怪会受到伤害,所以才会想到用那些方法来试探你。虽然过分了一点,但看在他也是一片好心,就原谅他吧!”
说着,她拉了我的手过去,跟林明睿的手握着一起,笑着说:“握个手,再去喝个茶,大家就尽释前嫌了!以后在学校里,还要请明睿多多照顾这两个后辈了。”
“那是应该的。”林明睿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毫无芥蒂的,就像是之前的那一切完全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是试探吗,真的只是那样吗?
林明睿笑着说:“我是做得过分了一点,作为赔礼道歉,我请大家去喝茶!”
张想附和说:“好,去喝茶,去那个,星巴克吧?”
“张小姐,星巴克好像是咖啡馆……”
“是嘛……”
我有些无语,是我想太多了吗,还是张小姐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了?不过之前,张小姐也是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小白编的那个故事……那个故事,明明百分之八十的人听了,都会知道是假的啊!
唉……
(121)平静的生活
虽然一直觉得林明睿不会像张想说的那样简单,但是从表面看来,日子的确是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每天跟小白一起上学,放学,回家吃晚饭,再一起温习功课,或者在客厅跟妈妈和小姨一起看电视。妈妈一开始还是不在喜欢小白,不爱搭理他,但是我和小白一直表现得很乖,很规矩,学习又用功,她也找不出理由来说我们。
有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听到小姨在卧室里跟妈妈窃窃私语。隐约听见有提到“小白”,我连忙竖起耳朵躲在外面听着。
“姐,你也不能总盯着人家家里看,有时候也要换个角度看问题。我们温家现在只我们姐妹俩,我还没结婚,说不定就一辈子单身了,姐你呢,就小晴一个女儿。蕭家家世是好,但小晴要是真嫁过去,你舍得不舍得是一回事,重要的是我们温家可就断子绝孙啦!”所以呢,没家世也有没家世的好处,可以招进门,凭空多个儿子多好!老了也有女儿女婿养你,都不用愁了!”
妈妈沉默了好久,缓缓地说了声:“这样想想,也对。”
从那以后,妈妈似乎也想通了,对小白渐渐亲切起来,也常常会吩咐他去做些事情。过了几天,看我手上的伤也完全好了,就嘱咐小姨好好照顾我们,她要回去工作了。临走前,还把小白的手机号码也记了去,看来也是默认小白是自家人了。
刚送走妈妈,第二天小姨就收到了全国作家协会的邀请函。小姨第一次受邀请出席这样的协会,立马乐颠颠地收拾好行礼,跟我们说声“拜拜”,就坐飞机去北京参加研计会去了。于是,日子一下子恢复到了最开始时候的宁静,宁静得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总觉得有些不太爽快的感觉啊!
合上正在看的书,准备趴在书桌上睡上一觉。午休时间,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小白在半小时前被叫去学生会开会,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看来运动会近了,学生会也忙得够呛,不知道有同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趴在书桌上转了个身,一眼就看到体育委员刘星从窗外经过。他也看到了我,停了停脚步,转到后门推门进来说:“温晴,听说你昨天跟大家一起去跑步了?”
“是啊。”我坐直身,朝他笑笑说。“好久没运动了,活动一下筋骨。”
“噢,是这样啊!”刘星抓抓后勺,笑得有腼腆。“我还以为是赛前练习呢,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运动会我已经给你打过请假条了,到时候到操场上给运动员会喊几声加油就行了!”
“请假?!给我?”我惊讶地说。“不用请假的,我可以参加的呀!我的伤已经全部好了,只要练习几天,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刘星愣了愣,接着连连摆手说:“你才刚好,还是养伤要紧。要是出什么状况,班长那里就不好交待喽!”
“喔,原来是他的意思啊,我会跟他说的!”小白那家伙,帮我请假怎么也不先跟我商量一下。低关翻了几页书,发现刘星还没走,回头看看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刘星探头往外面看了看,有些鬼鬼祟祟地在旁边小白的座位上坐下,小声问:“我听说,早上蕭醉去学生处办了退学手续,好像要去外国的大学上学了……”
蕭醉……你真的决定转去奥地利的学样了吗?
“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幸福啊,想去哪里上学就去哪里!对了,温晴,你不是和蕭醉在交往吗?他出国了,那你们……”
我朝他淡淡笑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是嘛?”我说得这么平静直接,他似乎有些意外。
“嗯,是的。”我朝他释然地笑笑。
“那太好了。”他忽然欢呼一声,看我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摆手说。“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啦,只是你跟蕭醉分手了,我们系的男生就有希望啦!”
“希望?”
“是啊,你可是我们系几个男生寝室最佳女友票选的第一名啊!成绩好,运动能力强,人又漂亮,又朴素,要不是那么快就交上萧醉那样的男朋友,肯定会有很多人追的!现在就好了,真是大喜讯啊!”
汗,我第一次发现平时看上去木木憨憨的刘星原来也这么八卦。为了不让以后的日子有更多的麻烦,就笑笑说:“我已经另外有男朋友了。”
“啊,不是吧,是谁啊,哪个系的?”刘星好奇地问。
我笑着回答说:“秘密。”
“喂,刘星,你还在这里干嘛,体育部,开会!”隔壁班的体育委员经过,在窗外敲着玻璃窗喊。
“马上去!”刘星大声应了声,回头朝我憨憨地笑笑,就起身跑出去了。
教室又安静下来,但是心情却被打乱了。随手翻了几页书,忍不住摸了手机出来,翻到蕭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打了出去。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服务生小姐优美动听的声音。
关机,他已经上了飞机,或者已经到国外了吗?
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手机合回来,犹豫着要不要给蕭叔叔或者蕭婶婶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玄瑟。
“喂。”我知道她打这个电话过来的目的,百分之九十地肯定。
“小晴,蕭醉要退学!”
果然没有错。“嗯,我知道了。”
“唉呀,你别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啦!你和泉泉的事情刚压下去,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说不定又会传得满城风雨啦!”
“那要怎么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随口问,其实心里在想要不是要直接告诉他们算了,我跟小白不是兄妹,我们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恋爱的。但是那样的话,泉社的那帮女生肯定要来找我的麻烦了,我就、就不能安心学习了。唉,真是麻烦啊,那天一时逞强居然跟妈妈说每年都要拿第一名。第一名啊,唉,我为什么要说第一名呢?小白那个笨蛋还说要拿第二名,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麻烦啊!
“小晴,你先别烦,听我说。”玄瑟正了声音说。“上午我们一直在找蕭醉,但是他拒绝我们的采访。他越是这样,传闻就会越糟糕,所以当务之急,小晴你去说服萧醉,让他接受采访,向大家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他还在学样?”我惊奇地问。
“嗯 ,在音乐楼。”
122)不想长大的童话
人來到音乐楼,这间练习室的门外。好久没有来了,心头有些事过境迁的感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悠扬的钢琴声,像是流水一样,潺潺地在心头流淌而过。有一种感觉,像是赤着足,走在春日暖暖的沙滩上,一个一个深深浅浅的脚印。而前面不远处,一个用力挥手的身影,无声地呐喊,一种很压抑的愉悦。
门,在手搭上扶手的那一刻,“嗒”地一声开了。似乎没有从里面锁上。我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看到正在专注地弹着钢琴的侧影,从玻璃窗投射进来的阳光,在发际穿梭,在天蓝色的窗帘的映衬下,浮跃起梦幻般的光晕。
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从玄瑟办公室拿过来的那本相册,有些顿悟,原来岁月在不经意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相册上那个神情专注的小男孩,已经成长为眼前的俊挺少年了,虽然在他的心里,一直拒绝长大,拒绝着走出对于他而言,最美好的那个童年,但现实却是这样残酷。
琴声在不经意间停止了,萧醉的手停在琴键上,头微垂着,没有转过来,轻轻地说:“你来了。”
“嗯。”我随手把们轻轻带上,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面走。“你决定转学去奥地利了?”
萧醉沉默了好一会,低着头,默默地说“你有话对我说吗?”
我点点头:“人生是自己的,路是要自己走的,时间是永远向前不会逆转的,所以每走一步、每做一个决定都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这次的决定,是认真想过,并且是为自己的人生做出的,而不是为了逃避某些事情。”
他这才缓缓地转过头看我:“爸爸已经帮我联系好波利尼斯先生,到奥地利修完大学的课程后,就转到波利尼斯先生门下,学习技巧。”
虽然很久没有接触演奏这方面了,但是对于波利尼斯这个名字却还是有点印象的。他是现在世界上演奏技巧最高的钢琴演奏家之一,据说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萧醉能拜到他的门下,那真是太好了!其实萧醉游这么好的资源,却来念圣华这样的非音乐专攻学校,总觉得太蹉跎岁月了。
扬唇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那很好呢,是很好的机会。”
“嗯。”他应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问:“那还回来吗?”
“不知道。”他说完,又沉默了,目光飘向窗外,过了一会,幽幽地加了一句说。“回来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
“萧醉……”听他这句话说得,我心里不禁也浮起一股酸涩的味道。
“我似乎总是跟不上时间的脚步,像是做梦一样,一觉醒来,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变得我完全都不认识了……”
我淡淡笑笑:“能醒来就好,说明已经跨出最重要的那一步了。最怕的是一辈子都沉迷在梦里,醒不过来。”
萧醉回头看看我,萧醉有些自嘲地笑笑:“说得也对。”语气微微顿了一会,又说。“不过,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早些醒过来的话,情形会不会好一些,会不会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你为别的男生哭,对着空气大声喊别人的名字,我才知道一切都变了。我没有跟上时间的脚步,也没有跟上你的脚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落后一步,说不定会有别样精彩的风景呢!”我只能这样安慰了。
萧醉忽然朝我淡淡笑了一下,说:“谁知道呢?”
我佯作平静地笑笑,转移话题说:“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去送你。”
萧醉摇摇头:“我会忍不住想回来。”
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会,萧醉从钢琴前站起身,拎着一个小提琴盒,缓步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把小提琴交到我手里:“人的确不应该生活在过去,但也不应该把过去遗忘掉,不要放弃小提琴,和那一段回忆。”
我看着他,慢慢地点了下头。人要学着长大,也要学会勇敢地面对一切。
拎着小提琴,跟萧醉一起走出练习室。等在外面的玄瑟立刻迎上来,看了我一眼,张口就问萧醉:“请问,学长为什么退学,为什么忽然决定去外国留学?”
“出国深造。”
萧醉冷冷地说了一句,拉着我走进电梯,按下快速关门的按钮,想把玄瑟关在外面,但还是被她灵活地蹭了进来。“那小晴怎么办?”
“分手了。”
萧醉很干脆地回答,倒是一时堵得玄瑟不知道再问什么,怔怔地看着我。直到我和萧醉在音乐楼前分手,他往西,我往东,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跟了去萧醉那边,过了一会,又快步跑回来,跟上我的脚步,说:“小晴,醉醉承认了你们分手,说原因是他要出国,可能不回来了。”
“嗯。”我轻轻应了声,萧醉这样说,也是为了要给我和小白打掩护把。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还是担心有人会拿你和泉泉的事情作文章。”玄瑟跟在我后面不停地碎碎念着,忽然勾搭上我的肩,说:“我想到了,最好的澄清方法就是,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新交一个男朋友!”
看她一直为这件事情忧心忡忡,绞尽脑汁,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朝她淡淡笑笑,宽慰地说:“不要担心了,没事的。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没有证据,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
玄瑟睁大眼睛看看我,忽然拉着我的手,一脸正经地问:“小晴,你告诉我,你和泉泉,是不是真的在……恋爱?”
我沉默了一会,郑重地点点头,然后解释说:“我们不是亲兄妹。”
玄瑟愣了愣,不可思议地说:“不是吧,你真的是捡来的?”
小白刚来学校那阵子,每逢有人问他为什么我们兄妹俩长得不像,他总是说我是捡来的,没想到玄瑟到现在还记得。“他才是捡来的。”
“就算是捡来的,在法律上还是兄妹啊!你们在一起的话,还是算乱伦,犯法的!”
唉,我只是不想让她为我们的事情这么操心,没想到解释起来这么麻烦。努力地转动脑筋想了想,解释说:“那户口没报在我家……因为我爸爸妈妈都是普通职工,只能有一个孩子,所以报户口的时候,就报在一个农村户口的亲戚家里了。”
“小晴!”
正好奇地探头看玄瑟在写些什么东西,身后传来了小白的喊声。回过身,就看到小白把怀里抱的一大摞资料往身旁的罗嘉贝手上一叠,小跑到我面前。一伸手,就把玄瑟手里的小本本抽了过来:“你这个家伙,又缠着小晴要八卦了啊……”不满的说话声在看到本本上记的文字是戛然而止,愣了一下,转过目光看向我。
“什么呀!”玄瑟踮起脚尖,把本子抓了回去,嘀咕着纠正说。“我主要是关心小晴,其次才是采访……”她咬着笔尖,一边盯着本子看,一边点头,一幅陷入沉思的样子。过了一会,抬眼看看我,又看看小白,忽然抿嘴一笑,猝不及防地拿出相机朝我们拍了一张,然后扭头就跑:“忽然文思如泉涌,我要马上回去写了!拜拜啦!明天见!”
“喂,你别乱写!”小白不放心地嚷了一声。
玄瑟背对着我们伸长手摆了摆,高声说:“放心啦,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会好好报道的!”
“这八卦的家伙……”
“相信她吧。”我笑着对小白说,回头的时候冷不防看到站在那边抱着一堆资料等着的罗嘉贝。“你们还在忙吗?”
小白点点头:“是啊,很烦得事情,要比对每个人的参赛表,有项目在时间重上的话,还要每个赛组联系过去,调整出赛先后顺序。”
罗嘉贝腾出手看了眼手机,远远地喊:“副会长,会长在催了!”
“知道啦!”小白头也不回地高声应了声,又跟我说。“我先过去啦,下午等我一起上课。”
“嗯。”
(123)史上最强八卦
上完下午的课,小白又要去学生会忙了,我看他忙成这样,就坚持要跟过去给他帮忙。运动会的准备工作,我在初中、高中的时候每年都要做,所以并不觉得陌生,很快就上手了。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比预定计划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顾学长请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告别的时候,说希望我明天也可以过去帮忙,还说会向学生处申请给我加学分。我是想帮小白的忙才过去的,没想那么多,不过有学分加,那当然更好了,马上高兴地应下来。
罗嘉贝站在顾学长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那么痛快。
第二天,刚到学校,就到处有人在大声喊“圣华日报”、“圣华日报”,所到之处,也不时地有人回过头看我们,然后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有些紧张地看着小白,以为玄瑟已经把我们的事情报道出来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免不了为接下来同学们的反应而担心。
小白握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担心。
到教室后,才知道原来报道的只是萧醉退学,以及我们分手的事情。看来玄瑟是想放长线,慢慢报道了。八卦版在平静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后,好不容易又蹦出来个这么惊爆性的八卦,换成是我,我也要好好地利用,不能一下子全丢出去。
课间的时候,很多人过来问我和萧醉的情况,有真正关心的,也有兴灾乐祸的,更有一个劲地想把话茬往小白身上引的。每当这个时候,小白就会笑眯眯地出现,说:“谢谢大家关心,小晴还有我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在小白倾国倾城的笑容面前,那些有意来刁难的女生,也不大好意思再说什么,都讪讪笑笑走了。
接下来几天,玄瑟开始一步一步有计划、有节骤地加深报道这件事情。先是我和萧醉分手内幕的探究,以及各种说法的争论就报道了好几天,再是从侧面隐晦地报道说我和小白关系亲密,暧昧得不像亲兄妹,然后又是各方说法及各种传言的综合猜想……
看她的架势,很有要写成长篇访谈录的趋向,不过,她事先过来把过招呼,让我们暂时都不要作出任何正面回应。于是,这个八卦在人为地控制下逐日扩大了它的影响力,一周之后,已经完全盖过了大家对即将开始的运动会的关注度。
泉社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谣传,但后来看报道一直在持续,我们也没有站出来辟谣,终于也重视起来,一连召开了十几次全体会议,商量对策,也郑重地请小白过去,希望能给大家一个说法。在解释了几次之后,小白干脆直接去了校广播室,公开宣布会在运动会结束之后,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说法,让大家先安心地参加运动会。
他这样说了之后,虽然直接来找我们的人少了,但是事情的影响力还是一天天地在扩大。再这样下去,担心事情会超出所能控制的范围,于是,就在运动会开幕的那一天,玄瑟把我和小白不是亲兄妹,并且正在交往的事情全部给报道了出去。说是借运动会这几天做好解释,把这件事情的热度冷却下来,不要影响到运动会之后的正常课时。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天,车子刚到学校,看到围堵在校门口的批泉社成员,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这个疯狂又霸道的组织,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小白叮嘱我留在车上,自己开了门出去,我立刻摇下车窗往那边看。看着小白没走多远,就被人潮团团围住,一时嘈杂的声音喧天,隐约可以听到湮没在其中的小白的声音。我焦急地看着,有些忍不住想开门下车过去,看到后面有辆车开了上来,停在旁边。
我回过头,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清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林明睿。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原本就没有存在过似的,现在忽然又出现了,莫名地让人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看到我回头,抬手朝我招招手,抿嘴温和地笑笑。
“泉社的各位同学!”忽然大声响起的,是经由扩音器扩大的玄瑟的声音。“大家如果还承认泉社是为了支持温泉同学而成立的,那么,就请安静一下,温泉同学会给大家一个清楚明白的解释的!”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听泉泉怎么说!”
在玄瑟,还有另外几名女生的一起吆喝下,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就响起了扩大的小白的声音。“泉社的大家,八卦报报道的事情,都是真的,在这里我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有意地瞒了大家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小白这么一说,人群又蓦地沸腾起来。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不久之前,我曾经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只是大家都没把我这句话当真,因为我没有具体说是谁。但是现在,我可以清楚地告诉大家,真的,我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就是小晴!我喜欢她,全身心地喜欢,喜欢到明知道她有个很优秀的男朋友,就算还顶着兄妹的名义,还是情不自禁地去向她告白,去追求她。”
“我原本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是因为小晴,才有了今天的温泉。我们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遭遇了很多磨难,付出了很多辛苦,好几次都差点放弃,但终于还是手牵着手地走过来了,能够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所深深珍惜,不想再失去的,哪怕只是一分一毫。”
“我知道泉社的大家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也很感激大家,感激泉社,但是对于泉社对我的期望,我只能说我很抱歉。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有自己想要的平凡的生活,我现在只想跟小晴好好地在一起。对于这样的我,如果你们觉得还能支持,或者喜欢我的话,就请支持我这一次的决定。如果觉得没有办法接受,那么,我也不会强求。我只能说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算会有最差的结果,受到学校的处罚,以至于退学,都不会成为我放弃小晴的原因。”
小白说的时候,人群里就一址纷攘着。他一说完,就有人大声嚷起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醉醉才退学出国的?!”
“醉醉是被你赶走的!”
“抢别人女朋友,太可耻了!”
“把醉醉还给我们!”
这一拨骚动起来的,好像不是泉社的人,而是支持萧醉的“迷醉一派”,小白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我们是公平竞争!”小白理直气壮地解释。
“就是就是!现代社会竞争才是主潮流,有赢就有输,有什么可耻的?!”
“自己女朋友都看不住,输了就退学,才没用呢!”
“就是,魅力比不上我们泉泉,能怨别人吗?”
泉社又立刻站到小白这一边,同仇敌忾地开始氢击,捍卫小白的荣誉。
玄瑟从吵作一片的人群中挤出来,趴到车窗外,笑嘻嘻地向我邀功说:“我这招不错吧,这就叫作先攘外,后安内!”话刚说完,她就发现停在后面的林明睿的车,立马不失时机地抱起相机拍了一张,然后迅速过去采访了。
(124)恋爱百分百
小白费了很大劲,才从人群中脱身出来。拉着我下车,避开人群,直接奔往上课的教室。路上为了躲避那些人不去坐电梯,一时忘记了今天的课是在八楼的阶梯教室,结果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爬了一半,停下来靠在墙上休息,我跑得差点岔气,小白却是面不改色,像是没跑过一样。
“我背你上去吧。”
我靠在墙上,摆着手说:“先休息一会,没气了。”
“嗯。”小白应了一声,也学我的样子靠在墙上,半抬着目光,忽然对着空气自己笑了起来。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傻笑什么?”
小白转过身,拉过我的手轻轻捏着。“忽然觉得好高兴,能够那样大声地说出来,感觉真好!终于可以让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小晴是我的了!”
“我又不是东西,怎么变成你的了?”轻拍了他的手一下表示不满。
“少了几个字啦,是我的女朋友。”小白执拗地拉了我的手回去,又得寸进尺地搂了整个人过去。“以后要是再有讨厌的风花雪月之流的过来捣乱的话,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全部打回去了。”他顾自己得意地傻笑了一会,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小晴,你帮我求下张小姐,让她把那个咒解掉吧。我现在都不会乱来了,你也好久没用上了,是不?”
我看了他一眼,说:“解了之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不是就是去找林学长再打一架?”
小白楞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一下子就说中了他的心思了,讪讪笑笑说:“是啊,他那样害我们,怎么可以那么轻易放过他,完全不像我的风格嘛!这笔帐一定要讨回来!我才不信那家伙会有那么高尚,说担心我,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怎么就从来没有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叫做‘担心‘的东西!”
我迟疑了一下,问:“你也不相信吗,小白?”
“当然不信!”小白忿忿地说。“只有张想那个笨蛋相信!姓林的看我,都萨那种忌妒到发狂的眼神。那天跟我动手,出的也都是往死里打的狠招。哼,关心我,关心到要杀死我的地步,真不容易啊!”
但是张想很相信林明睿说的话,估计劝服不了解掉小白身上的咒。而且张想说林明睿不是妖怪,但是第一次见到他和另外那个小孩的时候,那个小孩明明说他们是妖怪的啊,他还叫林明睿“哥”的!
“小晴?”小白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在想什么?”
“在想张小姐恐怕不会听我的,她连当初你编的那个蹩脚的谎话都相信,更加不会怀疑林明睿了。”
“什么呀!”小白不满地说。“我那个怎么算谎话啦,只能算先见之明,小晴现在真的成我‘娘子’嘛!对啦,现在是叫‘婆’的!”说着,他就笑嘻嘻抱着我喊“老婆”。
我瞪了他一眼,说:“还没结婚呢,不许叫!”
“我们班好多男生都叫女朋友‘老婆’来着!小晴也要叫‘老公’嘛,唉,小晴……”
绕过他,继续爬楼梯,留他一个人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地自言自语,等察觉过来,喊了声“等等我”,又匆匆追过来。
好不容易爬到八楼,腿开教室的门一看,顿时楞了一下,教室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今天是运动会,不上课!
真是被校门口那架势给弄晕了,居然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教室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是各班集中参加开幕式的声音,赶紧按原路跑回,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大操场。大部分班级的人都已经聚集齐了,所以当小白拉着我的手,一路跑着,挨个地找我们班集合的位置时,显得分外醒目。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操场上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定在了我们身上。从来没有试过这么万众瞩目过,感觉很怪异,很不自然。
终于到我们班了,找了个偏后面的位置站好,前后左右的人都回过头看我们。小白连忙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讪讪地连连说:“不好意思,迟到了。”大家估计都已经看过报纸了,但是也没有人直接来说。
刘星从前排人群中挤过来,说:“温晴,你怎么跑成这样?开幕式结束后,马上开始的就是七项全能的两百米跑,我们班女生可就指望着你拿分呢?”
“没事的,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对了,班长,你参加的项目还有次序表我已经打印出来了。“说着,他递了一张密密麻麻地布满字的表格过来给小白。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惊叹地说:”哇,这么多啊?“
终于,大家的话题都转到了运动会的参加项目上。
小白由于参加的项目太多,基本上一整天都在各个比赛场地之间马不停蹄地跑,我的则显得很轻松,早上是两百米跑,下午是800米。不过,我跑800米的时候,小白还跑过来沿途为我助跑加油,结果居然拿了第一名的好成绩,破了自己的记录,忍不住有些怀疑是不是小白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不过,小白坚决不承认。
我刚跑完,小白又一个比赛项目开始了,他匆忙把手里的水和毛巾塞给我,就飞快地奔去另外的比赛场地报道。我喝了口水,准备去班级的休息区坐一会再去看小白的比赛,回过身,蓦然看到身后的人群中有人速度地隐去,好象是谢棠。
——谢棠,她是喜欢小白的,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我,还托我送过情书。看到今天的报道,她一定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吧,会狠我吧?
心里正为此感到很愧疚,旁边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小晴。”
转过头,看到云斯遥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也穿了一身清凉的运动服,胸前别了一个硕大的号码,跟他平时优雅斯文的气质有很大的出入。他看着我笑笑说:“早上的报纸,我看了。”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应了声“嗯”。
“你换男朋友的速度,快赶上我换女朋友的速度了。”看他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好象有些幸灾乐祸,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看到了,低头笑笑说:“开个玩笑,别介意。”
“我听说云学长最近都不换女朋友了。”跟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的休息区走。
“是啊。”云斯遥从休息区的桌子上摸了瓶水,喝了一口,看着人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淡淡地说。“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噢,那就是说以前觉得很有意思。”
云斯遥回头笑着说:“不要这么断章取义。我以前是觉得,这个世上只有一种感情是真的,那就是亲情。爱情这种东西……”他说着,低眉笑了笑,轻轻摇摇头。“所以,当有可爱的女生提出交往的请求时,我都会接受,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得罪人。”
“那现在相信了?”
“也不算相信吧,只是觉得自己挺无聊的。如果把那些时间花在练琴上,估计我也够得上学校里全优生的资格了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云学长,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125)我们是朋友
云斯遥抬起头,抿嘴笑笑:“没什么,只是大学四年,居然就这样快被我混过去了,忽然有些感触,发几句牢骚而已。”
我看看他,心想他混到现在才有感触,是不是太晚了点。不过,他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他爸爸是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家,肯定帮他把以后的道路铺好了。他进圣华大学,无非就是拓展一下人面,选修小提琴,也应该只是图个课业的轻松而已。
“对了,学长,运动会结束后,我想去你们乐团,重新学拉小提琴,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看看我,加问了一句。“是因为箫醉?”
我淡淡笑笑说:“不算是,也只是忽然很有感触,觉得放弃了很可惜而已。”说完,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目光仍然定在我的身上,不由抿嘴笑笑,加了一句,说。“其实是想着多项特长,也不会是件坏事。说不定以后找工作,还会容易些。”
云斯遥低头笑了起来,想了想,开玩笑似的说:“你是文秘专业的吧,毕业了,来给我做秘书吧?”
“好啊。”我笑着答应。“不过,我对薪金待遇的要求很高的哦。”
他笑着说:“正好,我对员工要求,也是很严格的。”
经过那一场怀疑之后,忽然发觉云学长其实真的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得贵族气质。就算是穿着再普通,再平凡的衣服,他的一言一行,还是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又不像是罗嘉贝那一种的高傲凌利,而是一种温和如水的感觉,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有些深,深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说,他觉得这个世上只有亲情是真的,所以,他才会那样不分对错地帮助罗嘉贝吧?
运动会在轰轰烈烈中结束,虽然我们班在篮球赛上遭遇惨败,连半决赛都没进,但是在运动会上却大获全胜。开始的时候,小白一口气拿了好几个第一名,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于是,就给她规划了一个得分名次表,比如定义为跑步热肠,那么关于跑步的项目全部拿第一没有问题,但是铅球啊,铁饼啊,标枪之类的,就可以适当地拿低一点的名次,第五名,第六名那样的就可以了。当然,前提要确保我们班的总分不能被其他班级超过。于是,在我们精确的计算下,我们班稳稳地拿了年级第一,虽然只比第二名高了五分,但是还是赢得很稳如泰山的。
我也在运动会上拿了不错的名次,也光荣地在最后的颁奖仪式上捧过了优秀个人的奖杯。那个曾经轰动全校的八卦也在我们的意气风发中,也似乎渐渐地得到了大家的默认,除了偶尔会有人在身后指桑骂槐地酸上几句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其他那些人说什么我倒是都无所谓,只是有些介意谢棠那边。毕竟她是我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致以,很怀念她一看到我,就扑过来拖着我的手臂叫“晴晴”的那些日。
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去找谢棠。来到她们教室门外,透过玻璃窗往教室里看谢棠在不在,我还没看到她,她就已经看到我了。回过头,她已经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几步远处看了我一眼,走过来拉起我,快步来到她们那一层的女生洗手间。在洗手台镜子前停下来,甩开我的手,转过身却不说话,腮帮子鼓鼓得,看得出来是在生气。
“我今天,不是来解释的,而是来说对不起的。”我轻声说。
“我没有想要故意隐瞒你,或者还有其他的恶意,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勇气把这件事情告诉大家。”
“对不起,希望能够原谅我。”我看着她,真诚的道歉。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我说完,就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听到了隐约发出的啜泣声。
苹果?”我满怀歉疚地喊了声,第一次有人因为我的原因苦,心里很不安。伸手过去想拉拉她的衣袖,她却突然反手“啪”地拍在我的小臂上,接着又“啪啪啪”地连拍了好几下,带着哭腔朝我喊:“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向我道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果果?”
她打了我几下之后,似乎终于解气了。慢慢平静下来,揉揉眼睛,把眼泪抹去,抽噎着说:“其实,在那次泉泉说自己有喜欢的女生,我想找玄瑟去打听,你又那么紧张的时候,我就开始有点知道了。报道出来后,我就想,如果你还当我是好朋友的话,应该是要来向我解释的吧。没想到,你却一直不来!我好生气!亏我还去看你比赛,你的每个比赛我都去看了,你却不来找我!小楠说肯定是我一厢情愿地把你当好朋友了!”
“对不起,我是不知道怎样来面对你。都是我不好。”
谢棠咬着薄薄的嘴唇看着我,眼睛里还是水汪汪的。大约是看我真的很自责,就伸手过来轻拍了下我的手臂,释然的说:“没事了,你来了就说明还当我是朋友,我就不会再生气啦。”
“真的吗?”我有些喜出望外。
“不过,你和泉泉要请我和小楠吃饭,还要负荆请罪。”
我连连点头说:“会的,没问题。”
谢棠转身拧开洗手台上的水龙头,用手掬了冷水起来洗脸,一边喃喃地说:“看你和泉泉甜蜜的样子,真让人嫉妒。不过,我也知道你们能够走到这一步,肯定是很不容易,要这样大声地说出来,这种勇气真的很让人佩服。我在这两种立场上犹豫的好久,决定支持你们!所以,我又向泉社递交了入社申请,理由上写了“永远支持泉泉和晴晴在一起”,不知道泉社这次会不会批准?”
“谢谢你,果果。”
“不用谢啦,我们是朋友嘛!”
我已经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原来这样的才叫做朋友,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到你的立场,为你考虑,支持你的决定。
她一边抽出一次性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水,一边说:“忘记说了,受到你们的鼓舞,小楠也去申请加入乐团了哦?”
“乐团?”我迟疑了一下。“她决定要去向云学长表白了吗?”
“没有啦,只是先到他的身边,再看看有没有机会争取一下了。”
“噢。”我应了声。“我前几天也刚跟云学长说了运动会之后想去乐团学琴,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帮小楠制造些机会了。”
“啊,你也要去乐团吗?”谢棠惊奇地看看我,接着又喃喃自语说。“那我也去吧,乐团吹长笛的那位邓学长也很帅气呢!”
“嗯,一起去吧。”
(126)那样接近幸福
兑现诺言,被谢棠和小楠狠狠地宰了一刀,顺便还捎上了玄瑟以及八卦社的几位“同事”去了极贵的一家西餐厅吃饭。不过,她们打闹的性格,跟西餐厅的氛围格格不入,被服务生提醒了好几次注意安静,还是我行我素。看得我一直担心会被扫地出门,虽然这种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但是最后埋单的时候被友好的征收了“影响公共环境费”。
在车站跟她们挥手告别,回头看看还站在身边的小白,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是一种难言的幸福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可以这样幸福。除了一直关心爱护着我的家人之外,还有这么多帮助我支持我的好朋友,还有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小白。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就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小晴。”小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到我面前,双手搂着我的腰,高兴的说。“下午,妈妈打电话给我了呢!”
“是吗,她说什么?”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估计是好事情。
“妈妈问我生活费够不够,我说够的,上次拿的奖金还有广告费,有很多!妈妈又说天气要转凉了,问我秋衣准备好了没有,我说小晴上次带我去买过了。然后妈妈又问我……”小白说得眉飞色舞,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一样。我微笑地听着,心底有一丝凄酸,想起小白的身世,他从出生到现在,恐怕都没有受到过这样长辈似的关爱吧?同时又有一种感动,看来,妈妈是承认了小白了呢!
走出一段路,小白拦了一辆车,跟司机说了个地名,当车子开始发动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问他:“去哪里,不回家吗?”
“去买衣服,妈妈说你现在穿的好多衣服都还是初中的,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小白认真地说。
“那也不用这么急吧,现在快八点了。”
“又不晚,商场都开着呢!”
“干什么去商场,那里的东西贵得离谱?”我摇摇头,表示不去。
“就买一件啦!有时候学校里会有舞会啊,派对啊什么的,参加的时候可以穿。”
“我不参加那些东西。”
“那就当作去广场上约、约会好了。”
“……好吧。”
手牵着手走在城市广场的林荫小道上,偶尔遇上几个认出小白的人,跑过来问:“你是不是网游仙魔里那个魔族王子?”
小白就会笑眯眯地说:“是呀,要签名吗?”
小MM们就会激动地尖叫一声,然后捧上本子来让小白签名。小白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冲我得意。我忍不住打击他说:“是你自己凑上去,人家小MM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才让你签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用不着妒忌你老公我的无敌魅力啦!”我的话丝毫没有打击到他,依然笑嘻嘻的。牵着我的手,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下,搂过我,开心地说:“小晴,我刚才又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下午花依也给我电话了,说这次帮我接了部电影,是主演哦!我想,好好演,等到名气超过姓林的之后,就去拍很多照片,签上名,放到玄瑟那里出售,肯定能卖不少钱吧!我都想好了,泉社的人,可以凭社员证打对折。另外还可以推出套装,精选辑,合辑,豪华版之类的,不错吧?”
我忍不住“呵呵”笑了笑,他想的还真多。“到时候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期末考试,我们当时可是跟妈妈夸下要考第一、第二名的海口。”虽然看现在的情况,妈妈基本上已经接受小白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小白能够自己考出好成绩,不再对这个世界的知识一无所知。
小白点着头说:“当然记得,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努力地背笔记!”
静静地依偎着坐着,就算是什么话也不说,也觉得格外心安。小白忽然在我脸上亲了亲,低声说“等我一下”,就站起身跑开去。目光跟随着他过去,发现竟然是跑去花贩子那里去买花。
鲜花是好看,但没几天就谢了,浪费钱。站起身,想跟过去叫他回来,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斜对面的林荫道上,有一道熟悉的人影慢慢地走过。确切地说,其实是两道人影,那个人的怀里依偎了一个身型娇小的女生。借着月光,只看见半张白生生的脸,和一头卷曲的长发,还有一个蝴蝶形的钻石发夹。
“小晴!”身后传来小白的喊声,在回身前,我看到那个身影朝我回了下头。我只隐约看见宽大的墨镜,小白就抱着一捧花跑了上来,朝我凝视的方向看了看,问:“在看什么?”
我再定睛看的时候,已经没那个人影了。“刚才看到个人,好象是林学长。”
“林明睿?”小白立马往那边走上几步看看,大概是没看到人,回转过来说。“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吧,难道是来监视我们的?”
看小白似乎又有些忿忿起来,连忙拉着他说:“可能是看错了,带着个女生,应该也是来这里约会的人。林明睿如果要监视我们的话,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还被我看到。”
小白沉默了一下,把花捧给我说:“好看吗?”
我接过来,说:“好看,但是很快就会谢了,多浪费,还不如让你变几枝来。”
小白笑笑说:“变出来的,是没有香气的,当然比不上真的。放心啦,我有办法,让它永盛不衰的。”
到家后,寻了个瓶子把花插上,小白在里面倒上特殊的长生水,果然,不出一会,就看到摆在客厅里的花朵绽放得比之前还要鲜艳欲滴,像是开在枝头,从来没有被剪下来过。
我高兴地搂着小白亲了一口,小白立马反扑过来,抱着我翻滚在沙发上。我闹不过他,只能出“暗招”,一句“急急如律令”把他定回一只猫的样子。抱过来放在膝盖上,揪着它的耳朵玩。要睡觉了,给他解了咒,快速地跑回自己房间躲起来,听他在客厅里“哇哇”大叫,连做梦也能笑出声来。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下来,一步一步向幸福接近,没有想到,第二天就出事情了。
下午,上完课准备去乐团报到,下楼的时候,碰到玄瑟风风火火地从楼下跑上来。我笑着问:“怎么了,又有大八卦了?”
“是啊!”但她的脸色没有像以往听到有八卦时的那种激动,拉着我来到连接两幢楼的天梯上,压低声音说。“知道吗,你们系大二文秘一班,有个女生,死了!”
“死……”我惊了一下。“怎么会?”
玄瑟沉肃地点点头:“今天早上,在城市广场旁边的花山公园被人发现的!而且,听说,死因是颈动脉上的两个牙印,很锋利,据说像是犬科动物……”
“犬科动物?”狗会咬死人?
“不过,花山公园是禁止动物入内的。”玄瑟说着,突然附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说,世上会不会真的有,吸血鬼啊?”
我心里惊了一下,连忙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其实,妖怪都有了,吸血鬼,又有谁知道呢?
第七乐章?红色圆舞曲 (127)林学长的用心
乐园今天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大家就在各自的声部室练习。小楠为了接近云斯遥特意选了小提琴,但是她完全没有小提琴基础,所以这几天一直只敢跟着我学最基本的东西,"奇"书"网-Q'i's'u'u'.'C'o'm"不也去找云斯遥。
而谢棠就根本是过来凑热闹的,或者说是过来看帅哥的,比如,这会儿,她就在外面的练习厅里跟她的目标“邓学长”聊得正欢。
云斯遥从推开半掩的门进来,看到我正在指导小楠的姿势,缓步走过来,微笑着说:“不错啊,刚进来,就开始指导新学员了。”
我看了小楠一眼,笑着对云斯遥说:“我这是班门弄斧,没事瞎指导,云学长如果有空的话,就帮忙指点一下小楠吧。”
云斯遥转过目光,盈盈带笑地看向小楠,说:“好啊。”
小楠却连忙慌乱地摆手说:“不、不用,我先自己练练,等练好一点,再去向云学长请教吧?”
云斯遥笑笑,刚想说什么,旁边有女生喊了声“云学长”,接着就有个拿着小提琴的女生走了过来,用嗲嗲的声音说:“云学长,我有一段总是拉不好,你帮我看看指法是不是有问题,好不好?”
“好啊。”云斯遥还是答应得很爽快,回头朝我和小楠淡淡一笑,说。“我先过去一下。”
我只能点点头,等云斯遥跟那个女生过去之后,回头看小楠,却又一幅世黯然的样子。谢棠也从外面进来了,扯着小楠的衣角说:“小楠,你干嘛拒绝云学长嘛?云学长都已经答应了,现在这样平白地被抢了,多郁闷啊!”
“我不想拉这么难听的琴给他听。”
小楠淡淡地说了声,就一个人默默地转到偏僻的角落,反复练习我刚才教她的指法。我和谢棠跟过去,在她最近的一排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练。谢棠去自动贩卖机上取了三罐饮料过来,坐到我旁边,一边喝,一边看着小楠认真练习的身影酸酸地叹着气,自言自语地说:“真好啊,有追求的目标。我现在好迷茫啊,第一喜欢的泉泉变成晴晴的了,第二喜欢的顾学长是张学姐的,第三喜欢的醉醉出国了,我怎么办呢,喜欢谁好呢?”
“不是还有那位邓学长吗?”她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啊,喜欢的全是大众情人。
谢棠摇着头说:“不行吗,份量不够呢,跟我之前喜欢的泉泉一比……唉!”她歪着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叹着气说:“看来,还是应该在同一水平上找一个,不然心里难平衡呢!找谁好呢?”她托着下巴喃喃自语。“云学长是小楠的,林学长……对了,有林学长,可是林学长完全不了解啊,会不会像云学长一样是个花花公子啊?”
听她说着,我忍不住问:“难道八卦报没有报过林学长的八卦吗?”
谢棠想了想,说:“很少有报道他的私事啊,对子,城市晚报好像曾经报道过他有个秘密女友,不过林学长公开澄清过说没有跟任何人在交往,所以,事实上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啦!”
“噢。”我随口应着。
从乐园出来,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谢棠说的事情,总觉得很奇怪。以林明睿在校内校外的名气,凭玄瑟的八卦敏感度,怎么可能会放过曝他的八卦的机会?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日报社门前,犹豫了一下,缓步走进去,就看到小恋她们忙得满屋跑,玄瑟坐在电脑前“啪啪啪”飞快地打着字。
我把琴放在桌子上,问:“有我帮和上忙的地方吗?”
“哦,小晴。”玄瑟看了我一眼,就匆匆转回头看电脑屏幕。“帮我把这两张照片扫描一下吧。”
我在她的电脑旁边看到两张五寸照片,应了声:“好的。”走过去拾起来,转身去开扫描仪。放了第一张照片进去扫,等待的时候,把手里那张翻过来看。是个很面生的女生,印象中没有见过,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一头卷曲的长发,闪亮的钻石发夹。
好眼熟的发夹啊……我捏着照片,回想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发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转身问玄瑟:“这个女生是?”
玄瑟头也不回地说:“就是之前跟你说的,你们系的那个女生……”
“不是吧?!”我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地喊出声。
玄瑟回过头,不解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我好像看到过她……”我及时地收住话,为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连忙一话锋说。“以前在教学楼看过她。”
把照片扫描好,存了盘,放到玄瑟手边,转到她身后站着,心情格外复杂。
这样看来,我昨天晚上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两个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林明睿和这样女生。他们当时动作亲密,难道这个女生就是传说中他的秘密女友?那她为什么会死,林明睿的潜力那么强大,不可能保护不好她啊?
——如果以上推断成立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本人下的手。
但是,为什么呢?毕竟是杀人啊,就算他不是妖怪,不会因此而受到最严苛的惩罚,但这就是在人类社会,也是要被判很重的刑的!我现在已经不吝于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他的用意了,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慢着,等等,我想起之前玄瑟说,致命的作品好像是被犬科动物咬伤的,犬科动物……小白是狐狸,也算是犬科动物吧?!
难道,他是要嫁祸给小白!!
我的手脚顿时一阵发凉,心一下子跌到了最底层。
看来,这一切,应该都是他设计好的。事发的那天晚上,我和小白去了事发地旁边的城市广场。还有目击证人,就是找小白签名的那些签名那些MM。之后,我们就回家了,能证明小白不在场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以我和小白的关系,我的证词能不能被采证,是个很难说的问题。到时候,恐怕真的会百口莫辩。
更有甚者,他如果在学校里,当众现出小白的原形……到时候,就算张小姐相信我们,不收了小白去,但是作为一个杀人嫌疑犯,小白也绝对无法再在学校里安然呆下去了吧?
“小晴,你怎么了?”玄瑟凑到我身前,关切地问。“忽然脸色这么差,生病了吗?”
“没……“我的声音隐约有些发颤。
玄瑟皱皱眉,伸手覆到我的额头摸了摸,我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蓦地颤抖了下身子,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提示,神秘人!是林明睿!居然是他!
我看了玄瑟一眼,犹豫着转过身,往门外走。
“我在别墅等你,你应该认得路吧。”他的声音温和而友好,仿佛是多年的好朋友。
“等我?”这个时候,他居然找我?
“一个小时内,希望能看到你过来。”说完这一句,他就挂了。
“喂——”我想叫住他,但电话的那一头,已经是单调的“嘟嘟”声了。
(128)你的忧伤我不懂
心情复杂地走回办公室,靠着墙沉默的站着。玄瑟从电脑前回头问我:“小晴,怎么了?”
我犹豫再三,说:“林学长让我过去一下他的别墅,可能有什么事情。”心想,我把林学长叫我过去的事情告诉玄瑟,如果他真的要向我下手,或者有什么危险的话,那么,他就不可避免地是第一个值得怀疑的人。
“林学长?”玄瑟的眼睛倏地亮晶晶起来。“难道是主动要给我们专访吗?”
“可能吧。我的琴先放在这里,呆会回来。”
“嗯嗯!”玄瑟连连点着头,然后塞了录音笔和照相机给我,向我捏捏拳鼓励说。“加油!”
我无奈地点点头,出门的时候,看到小恋捧着一叠报纸过来,就顺便再跟她说了一遍我要去林学长那里的事情,这样就至少有两个证人了。
凭记忆来到林明睿位于白金宿舍区的小别墅门前,仰头看着紧紧闭合的大门,我想我们也应该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了。
门在门铃响了两声之后,“啪”地一声,开了。上次看到过的那条金毛大狗蹲在门里面看了我一眼,转身跑进屋,像是在为我带路。我慢慢的走进去,听到门在身后“啪’地一声又锁上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声脆响像是敲在心头上,引得全身一颤,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恐慌从心底蔓延起来。毕竟,他很可能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从大狗进去的那个门进了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沙发,给人一种非常清爽的感觉。
林明睿正坐在沙发上,半垂着头,轻抚着趴在腿边的金毛狗的头。“你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随便坐吧,桌上有吃的。”
我在他右手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摆放在面前的玻璃桌上青翠欲滴的提子,红通通的大苹果以及各色看上去就很新鲜的水果,似乎真的是为了我的到来而特意准备的。但是,我这么可能会去吃他这里的东西?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何况他是一个这样危险的“陌生人”。
我看着他,开门见山的冷冷的问:“你叫我来,什么事情?”
他没有抬头,只是一下一下,悠慢悠慢地轻抚着狗狗的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我心情不好。”语气平缓郁闷的像是在跟一个多年的好朋友倾诉心中的烦恼。
“杀了人,所以心情不好,是不是?”话一说出口,我才惊觉我居然也会说这么尖刻的话。略微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之间他抚着狗狗的头的受停顿了一拍,抬起头看着我,平静的说:“是的。”
我大吃一惊,我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更加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用这样受伤的眼神看着我。像是积累了千百年的悲伤和忧郁。大狗也似乎吃了一惊,一改懒洋洋地趴着的姿势,蜷起前腿,扬起头看着林明睿。
“每次杀了人,我的心情总是会特别不好。”他有些苦闷地闭了闭眼睛,身体往后一仰,无力的靠到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喃喃的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是被,我其实并不想杀她们的……”
每次?她们?
我听在耳里,恐惧在心里,没想到他杀的人还不止一个!
那他今天叫我一个人来这里,他会不会杀了我?我跟玄瑟说的时候,应该加一句: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去的话,就通知小白到这里来救我!
但是现在,也只能捏把冷汗,走一步算一步了。“那为什么还要,杀人?”
他却不回答了,仰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仰,屋子里静的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正当我忐忑不安地想着要不要去摸手机的时候,林明睿忽然坐了起来,黑色黯淡的眼眸盯着我,一刹那间变换了色彩。
黑色的眼眸变得血红,眉眼拉得细长,两颗犬齿在唇缝间生长出来,露着锋利的光芒。皮肤变得雪白,白的有些透明,几乎可以看到脉动的血管。耳朵也变得尖尖的,头发倏地变长泛白。最后呈现出一种银白色的诡异色泽。血红的眼睛微微半合,就有一种狰狞而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呼吸几乎停窒了,他却又忽然站起身往我走过来,我忍不住往够倾靠去。他俯身凑到我面前,用低哑的嗓音问:“我这个样子,你害怕吗?”
为了跟他保持距离,我几乎整个人都已经缩到沙发上了。努力地定了定神,用尽量平静的语调回答:“你无论那个样子,我都害怕。”就算他朝着我,笑得亲切温柔的时候,我也害怕。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呢更加狰狞,两颗锋利无比的犬齿闪着危险的光芒,似乎下一刻就会往我脖子上咬来。“为什么?!滋兰映池也是大妖魔,为什么你就不怕他?”他的声音,暗藏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和困惑。
我被逼得退无可退,壮起胆气,直接对上他那对血一样的眼眸,大声说:“因为你会害人,小白不会!”
听我这么说,他一直往我逼近的身体却停了一下,凝起全部的某光盯着的。我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僵尸一样的脸,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新“咚咚”地跳的厉害,像是要破膛而出了一样。忽然,他的脸又往我这边靠来,我以为他要来咬死我,吓得整个身体往后一坐……忽然眼中林明睿的脸开始摇晃。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我,连同着那张沙发一起往后倒翻了出去。后脑勺先着地,摔得我眼冒金星。半天缓不过神来。
忽然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从鼻尖传入,有一双手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轻轻地揉着我后脑勺肿起的大包。我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前一秒钟还狰狞得要吃人的脸,这一刻却露出大海一样深沉的温柔,不敢相信。
“怎么样,还疼吗?”温柔的声音在耳侧缓缓的响起,一是像是在做梦。
“不、不疼了。”我伸手到后脑勺摸摸,那里已经完全没有异状了。看来是林明睿用了法术,把我的肿包抚平了。
“谢谢。”察觉过来我们现在的姿势的暧昧,从他怀里挣出来,想站起身。却一下子被他捉住双臂,往后按在翻到的沙发上。已经恢复正常的眼眸深深凝视着我,出神了似的喃喃说:“为什么,我遇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你遇到的人,不是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小晴!小晴!”
门外忽然传来了小白的大喊声,我高声应了声“小白,我在这里”,挣扎起来,想挣出林明睿的钳制。眼角的余光一闪,却看到那条金毛大狗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冲到门口的时候,摇身变作了一个小男孩的模样,双手在胸前快速的动着,好像是要施展什么法术。我怕小白不设防会被伤害到,连忙大声喊起来:“小白,小心!”
(129)出人意表的身份
“小白,小心!”
喊声未落就听到门外有打斗声响起,不出一会,看到小白的身影风一样地从门口卷了进来。“小晴!”目光快速的从屋子里搜索到我的所在,大喝一声:“姓林的,你干什么,快放开小晴!”慌忙冲过来,挥手一记白光扇在林明睿的肩上,随即在我的臂上一喧,就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搂进自己的怀抱。紧紧地拥着我退开几步,警惕的瞪着被他打得扑倒在地的林明睿。
林明睿慢慢的起身,靠到沙发上箕坐这,隐约有血线从唇角留下了。他抬手用手背试了一下,看着上面殷红的血丝出了会神,有些自嘲地笑笑。
那个男孩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林明睿受伤,有些不敢置信的叫了声:“哥?”快步奔过去,蹲到他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小白也不解的跟我对望一眼,显然也是对居然就这样随便一打,就把林明睿打成重伤,而感到不可思议。但从他的眼底,我也看出了他想趁这个机会,一举把林明睿解决掉。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
小白有些不甘心地看了林明睿一眼,还是在我拉扯下往外走。终于平安无事地离开了林明睿的别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白把我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受什么伤之后,才不满的抱怨说:“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居然一个人跑到姓林的老窝来!你想要吓死我吗,小晴?要不是我刚好有事去报社,刚好顺口向玄瑟问起你,真不知道今天会出什么样的事情?!”用手心熨贴着我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我会担心的!采访的话,之手也要叫上玄瑟她们一起啊!”
“恩。”我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小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就开始装模作样的无病呻吟:“今天把我吓了个半死,小晴晚上一定要做好吃的菜给我压压惊。“
“恩,好的。”
手牵着手慢慢地往教学区走,考虑了许久之后,才跟小白说:“小白,你知道吗,我们系死了位学姐,是林明睿杀的。“
“就是今天报纸上报道的?“小白惊了惊。”他杀的?!”
我点点头:“他承认了,就在刚才,而且他向我现出了他的原形,他真的是妖怪!”
“他居然敢杀人?!”小白忽然又注意到我的后面半句,紧张的拉着我说。“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摇摇头,这也是我所不明白的地方。“我本来以为他杀人是为了要嫁祸给你,但是心脏看了,似乎又不是这样的,这次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他好像很痛苦,说为什么总是遇不上像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是什么人?”
小白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晃晃我的手说:“不想了,不想了,对了,之前杜教授好像来教室找你。”
“杜教授?应该是论文的事情吧。”虽然还是大一,但是学校鼓励我们好开始着手于毕业论文的前期准备了。不过各科导师们的中心当然在于知道大三大四学长学姐们的毕业论文,我们一年级的,一般只是准备一个大致的范围,比如,是写语言方向、文学史方向还是文学作品方向。之前上杜教授的课时,我写了一个简略的大纲递了上去。杜教授是我们学校最有名的教授之一,如果能够得到他的认同,有他带我写毕业论文的话,绝对能拿到优秀的!
小白提议说:“晚上再向张想汇报这里的情况,想着先去找杜教授吧。”
“恩!”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杜教授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却是喜出望外。杜教授居然说我选材的切入点非常好,非常新颖,让我以后就跟在他门下,好好写,说不定可以去投全国性的学术期刊。
把好消息告诉小白,两个人欢天喜地地下楼的时候,正遇上罗嘉贝从楼下上来,好像也是要去杜教授那里。她看到我们,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对小白说:“副会长,明天下午三点学生会开会。”
小白笑笑说了生“我知道了”,就拉着我,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楼下走去,一边说:“上一定要好好地庆祝一下,我们现在就回家,去买菜吧!”
把相机之类的送回玄瑟那里,再三道歉说这次没弄到采访,下次一定会多多加油。她才撅着嘴让我拎回小提琴,放我们回家去了。去菜场买了一大堆的菜,大袋小袋的拎了两个满手。
说说笑笑地刚进家门,赫然看到客厅沙发上大剌剌地坐了个人,抱着手,翘着二郎腿,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看到我们进来,倏地站起来,一晃身就已经冲到我们面前。我原本还以为是小姨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张想。
“张小姐?”我的话刚喊出去,张想就凑到小白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张开嘴露出牙齿,然后往左转,再往右转,仔细打量了一下,才放开手,说:“你们回来了。”
小白连忙“呸呸”吐了两声,不满的抗议说:“喂,虽然你是天师,也不能随便调戏年轻美貌的妖怪,而且,我已经有小晴了!”
张想白了小白一眼,说了声“真啰嗦”,就转身坐回沙发上去了。
我把菜拎去厨房放好,忽然想到张想刚才看小白牙齿,估计是怀疑小白是杀人凶手吧?想了想,倒了杯水,端给张想,顺便在他旁边坐下。“张小姐,你今天过来,是不是以为花上公园有人被杀的事情?”
张想看了我一眼,有些惊奇的问:“你知道?”
“我们学校的报纸有报道了,遇害的是我们系的学姐。”我停顿了一下,在要不要说实话之间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来。“我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谁?”张想显然是很给面子的随便问了。
我严肃地说:“林明睿,林学长。”
“林明睿?这么可能是他?”张想惊讶的瞪着我,忽然笑了笑,非常大度的拍拍我的肩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相信我,绝对不会是他的。”
我不明白张想为什么这么无条件地相信林明睿。“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站了起来,用绝对严肃的神情告诉张想,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张小姐,也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亲眼看到的,他是妖怪,他在我面前现出真身了,他是个红眼睛银色头发的妖怪!”
听到动静,正在厨房里,把刚买来的菜往冰箱里摆的小白也探出身来,往我们这边看看。
张想盯着我看了一会,双手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坐回沙发,叹着气说:“小晴,你冷静一下,不会是他的,他是……”他的神情忽然有些犹豫,似乎是在迟疑着接下来的话应不应该说。
“是什么,张小姐?”我催了一下,等的就是下面的话。
张想终于像是下定决心,告诉我说:“他是中国收妖联盟的理事长。”
130 兄弟有别
“理事长?”我困惑得重复了一声。理事长,这是个什么概念?
张想点头说:“收妖师这个职业虽然历史比较悠久,但是一直以来各个流派都各行其是,自己收自己的,彼此间也有过不少的误会。大约在50多年前,经一位德高望重的修行者倡议,成立了收妖联盟,把全国各个收妖流派都联合起来。每年聚会一次,发生特殊事件的时候,也会召集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各流派之间,保持各自的独立,又维持一定的联系。”
“那位修行者就是第一任理事长,已经在三十多年前成仙的,明睿是他的直传弟子,绝对不会是妖怪。”张想肯定地说。
原来,他有着一位这么强大的师傅,怪不得他的法力那么高强。
“但是,就算不是妖怪,是神仙的弟子,也有可能做坏事,不能单凭这样,就不去怀疑他啊!!我明明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张想拍着我的肩说:“虽然有些惊讶他的普通身份会是一个学生,但是理事长绝对是一个温和宽厚的人。无论对人,还是对妖怪,都非常亲切。所以,在他的倡议下,我们也改变了向来对妖怪赶尽杀绝的态度,而变成以教导劝善为主。”
“相信我,不会是他,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你不要着急。”
我看着她,心里很清楚地知道,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吃过饭,张想又陪我们坐了一会,了解了我们最近的一些事情。当知道我和小白的关系已经被妈妈和学校的同学们认同的时候,她高兴地拍拍小白的头说:“不错不错,要好好加油,好好听小晴的话!”
送走张想之后,我蜷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事实上完全是在想别的事情。小白洗好碗坐过来,我起身拉着他说:“小白,怎么办?林明睿居然是收妖联盟的理事长,怎么会这样?!”虽然看张想那么无条件地信任,隐约有感觉他的来历或许不那么简单,却没有料到竟然会这么惊人。“他明明是妖怪,为什么会成了统领收妖师的人,总觉得其中有更大的阴谋啊!”
小白叹着气说:“还能怎么样,看现在的情形,就算我们在张想面前现出姓林的原形,恐怕她也会觉得他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他是他们的头,在他们眼里,他是神,而我们两个呢,一个是妖怪,一个是妖怪的老婆。”小白说得有些泄气,懒洋洋的歪身靠去沙发背上。瞪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忽然又坐起身搂过我,冰凉的脸轻蹭着我的额角,一本正经地说:“我只要有小晴在身边就行了,他无论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了。”
“小白?”我抬眼看看小白沉肃的脸,他应该也是感受到了现在事态的严重性。我们已经完全处于了被动的地位,只要他动一下,我们就只有挨打的份。
但是,就算这样,我们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开你身上的咒的,就算无法说服张小姐,偷也要把解咒的办法偷过来”
再怎么说,至少也要有还击之力!
黑暗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林明智!
林明睿的另一个身份,是他的亲哥哥。从他那边,说不定可以问出些林明睿的来历来。虽然被蒙蔽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我们都应该去试一试。
第二天,跟玄瑟说想去打探林明智的最新八卦,据我所知,在学校里,除了小白和四位王子之外,林明智的人气也是很高的。果然,我这样一说,玄瑟立马告诉我林明智非常喜欢打篮球,最经常出没的地方是东三篮球场,最常出现时段是中午,以及下午四点以后。
于是趁着午休时间,来到球场守株待兔。玄瑟的情报果然精确无比,十二点快到的时候,林明智就跟他们系的一群男生拍着篮球出现了。立刻迎上去,说:“学长,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我有事情想请教你。”
林明智爽朗地一口应下:“好啊,没问题!”回头向一起来的人说了一声,就跟着我来到附近的冷饮室。
“我哥啊?”林明智抓抓额头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哥一直不跟我们住一起,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平时的生活习惯。咦,对了,学妹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怎么又对我哥感兴趣了?”
"我,只是帮一个朋友问的。"我连忙编个谎,“我一个朋友喜欢他......”
“噢,那太不好意思了,关于我哥,我知道的,还真不多。”林明智腼腆起来,带着愧疚地说。“那个,我哥跟我不是同一个妈妈,他小时侯,一直跟他妈妈住在乡下。考上东华之后,才到我家。不过路上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他的妈妈就是在那场车祸中过世的,哥那时受了很大的打击,离家出走过一段日子,后来就去做了歌手,没多久就搬出去独自住了......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无法融入我家氛围的缘故吧。”
林明智说的时候很有些遗憾。“在我家,爷爷和爸爸是大忙人,每天忙到不见人影。妈妈和我却是天生缺根筋的人,每天吵吵闹闹,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哥哥那种很安静,可能也是很敏感的人,大概受不了我们吧?”
我连忙安慰说:“肯定不是的,他估计是因为工作时间不规律,怕打扰到你们,所以才搬出去的。”
“真的吗?”林明智眼睛一亮,拍着胸膛很豪气地说,“我们不怕打扰,我们天生是精力特别充沛的人!就算连续一个星期不睡觉,照样象牛一样精神!”
听他的比喻,我忍俊不禁。果然不是亲兄弟,这样明朗阳光的笑容,跟林明睿那阴暗的个性,完全是天渊之别。
“林明智疑惑的看向我,”我支吾了一下,解释说:“他周末,跟小,不,温泉,有好几个新闻发布会要参加......”
“哦,这样啊。”林明智挠挠头,讪讪地说。“那下次再找他好了。”
松了口气,还好林明智比较好糊弄,但是这一趟却是一无所获,还得想办法去跟玄瑟交差。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快到教学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响起一个轻笑声:“怎么无精打采地,最近不是应该春风得意的吗?恋爱顺利,论文又被杜教授承认了,小晴果然很优秀啊!”
是云斯遥,他还真是悠闲,每天无所事事地到处乱逛。
你怎么知道?”我指的是论文的事情。
云斯遥淡淡笑笑:“当然是嘉贝告诉我的,她可是以你为目标,正在拼命努力呢!”看他笑得似乎很开心。“嘉贝从小到大,一直太顺利了,有个人能压住她,激起她的斗志,也是件好事情。”
我轻哼了一声:“刚开学的时候,你好象不是这样想的。”当时他还帮罗嘉贝陷害我来着。
云斯遥笑笑说:“不能后来才想通了吗?”说着,他忽而又感慨起来,“年轻真好,斗志十足。”
“你很老吗?”
云斯遥笑笑说:“我比你们大了三岁,三年一代沟喔。”
我瞥了他一眼,我还想说小白比你大几千岁呢!不知道有多少代沟!
站了一会,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精致的请贴,递给我,微笑着说:“这个周六晚上,我的生日PARTY,希望你能来。”
我没有伸手去接,推辞说:“可能没空,而且那种场合,不太适合我。”
云斯遥却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把请贴塞到我手里,微笑着说:“可以带温泉一起来。”他这样一说,我心里才倏地一动,想到了小楠,连忙又问:“可以另外再带几个朋友吗?”
云斯遥“呵呵”笑了起来:“只要你不把全校的人都一起带过来,我想我家还是可以招待得过来的。”
“那好的,我一定会去的。”我朝他笑笑。
131 云学长的生日晚宴
时间,慢慢地、平静地到了星期六。
一大早,还窝在被窝里,睡个难得的懒觉,就被一串手机铃声吵醒。伸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送到耳边,懒洋洋地“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谢棠激动的大喊声:“晴晴,晴晴,我们在中兴街的必胜客门口等你,你到哪里了?!”
我睁了睁迷蒙的睡眼,看看床头的闹钟,有些无奈地说:“拜托,老大,现在才八点半,云学长的生日晚会要晚上七点才开始,不会太早了一点吗?”
“要挑礼服的啊!还有礼物!”谢棠大声激动地说,旁边小楠倒是都没怎么出声。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一句果然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啊。“晴晴,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她终于发现了啊。“嘿嘿。”我讪讪地笑了两声。“你们先去逛吧,我大约十二点左右到。”
挂完电话,本来想再睡一会的,结果发现被这样一吵,睡不着了。爬起来做早饭,九点的时候,小白起床出来了,说顾承彬打电话给他,今天学校开理事会,每个系的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都要过去参加。
“拿什么时候能回来?”给他盛了粥,在旁边坐下。“答应了晚上要去参加云学长的生日会呢,可别误点了!”
“你先跟谢棠她们一起去挑礼物吧,开完会,我直接过去找你们。”
“嗯。”
送小白出门后,收拾好厨房,换上上次小白送我的紫色裙子,梳梳头,也出门了。陪谢棠她们逛了一天的街,买了一堆衣服和礼物,回到小楠家。我这才知道原来小楠也是富豪家的千金小姐,她平时穿得很朴素,一点都看不出来。
坐在旁边悠闲地看着她们在镜子前适衣服,适来适去,却发现衣服太多了,反而不知道穿哪件好了。呵呵,看来衣服少,也有少的好处。像我平时在学校就穿校服,出席正式点的场合,就穿小白送我的这条裙子,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好发愁的。
眼看着快六点半,她们还是争论不定。这两个人真是的,一大早就急得不行,现在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反而还在这里磨蹭。好心地提醒说:“六点二十了,刚才在网上查了,我们这里到云学长家,不堵车的话大概要四十分钟。也就是说,现在马上出门,我们或许还可以赶上不迟到!”
“啊——”果不出所料地一声惨叫,然后在两分钟内,速度地搞定一切出门了。虽然司机一路狂飚,连闯好几个红灯,但最后还是迟到了。在仆人的引导下进到大厅,看到自助餐已经开始,放完礼物,赶紧悄悄地溜进人群,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来,喘过一口气,就拿盘子就近去了些喜欢吃的东西,坐回来,准备开动的时候,前面有人走过来,轻笑着说“你们迟到了哦。”
抬起头,持着红酒一派优雅地站在面前的,正是一身白色西装的云斯遥,惊了一下,慌忙放下端在手里的盘子,跟小楠异口同声地说:“不好意思。”
“路上堵车了!”谢棠灵机一动,加上一句。
其实路上我们闯了红灯,还开的飞快,三辆警车追着我们跑,都没有追上。不过,一下车,司机就被警察叔叔带走了,汗。
云斯遥笑着说:“那我可不管,作为惩罚,呆会一定要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哦!”
谢棠左右瞅瞅我们,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吧。”
“不要只坐在这里吃东西,也要四处走走,说不定会交到不少好朋友哦!”临走前,他又好意地提醒了我们一番,还告诉我们说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想吃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向服务生要。说完之后,朝我们微微一笑,就到旁边那张桌子招呼客人了。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家里光是一个客厅,就大得像个剧院似的。想起刚才进大门的时候,铁门一开,看着面前像公路一样宽阔的道路,和路两旁高大葱翠的行道树,看得我几乎要退回几步,看看是不是真的到了云斯遥他们家,而不是到了什么国家级公园之类的。
“晴晴。”
听到谢棠喊我,回过头看她,问:“怎么了?”
谢棠挨到我身边,搂着我的一条胳膊,小声说:“呆会表演节目,就由你去拉一个曲子,好不好?”
我摇摇头说:“我可不去,因为谁迟到的,谁去。”
小楠在旁边立刻接着说:“谁答应下的谁去!”
谢棠不满地嘟起嘴说:“也不想想这次是为了谁来的,小楠你就应该趁这个机会上去表演节目,引起云学长注意才对……”正说着,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转,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啊,林学长居然也来了!”
“林学长?!”我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朝谢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赫然看到侧对面的一张桌子后,林明睿靠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酒,轻抿着杯脚,低眉凝视着杯里红色的液体,茫然出神。
“我去找林学长!”谢棠忽然站起来,说。“如果林学长答应跟我一起上台合唱的话,这个节目就由我出,怎么样?”
小楠拍拍她的手臂,说:“支持,去吧!”
谢棠端起面前的一杯饮料,“咕咕咕”地一口气喝完,很有一种喝酒壮胆的气势。
“啪”地一下放下酒杯,深呼吸,就“噔噔噔”地往那边走过去了。
远远地看到谢棠停在林明睿面前,看着他从酒杯上抬起目光看看谢棠,原本沉静得有些忧郁的面庞,又一如既往地露出温和阳光的笑容,说了局什么话。然后就看到谢棠高兴的蹦了回来,转身往回走,一边忍不住雀跃地朝我们打着手势。看到林明睿的目光似乎有往这边瞥过来的趋势,我连忙回过身,装作去够桌子上的东西,把身体俯下来,低于沙发背的高度,这样,他应该就看不到我了吧?
吃了点东西终于把肚子填饱了,却收到小白发过来的短信,抱怨说理事会还在开,罗里八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回消息过去问他晚饭吃过没,他说已经叫了外卖,于是就让他安心开会,这边没什么事情,理事会结束了再跟我联系。
八点的时候,生日庆典正式开始了。居然还请了专门的司仪来主持,弄得像婚礼一样隆重。先是云爸爸云祈良的感谢辞,感谢大家的到贺。第一次见到这位国内首屈一指的企业家,长的出乎意料之外的儒雅,估计是跟业余爱好是小提琴有关。接着又是云斯遥的感谢辞,然后就是同学好友们准备的节目,乐器演奏居多,另外还有唱歌,舞蹈,相声等。
谢棠和林明睿的倾情一唱居然被排成了最后的压轴戏,第一次听林明睿唱歌,不禁感慨专业歌手的水平果然非同一般。声音清朗,清澈,恍若天籁之音。一衬之下,谢棠就像是小孩在唱童谣一样,任是活生生地被弄成了父女间的对唱。
在潮水一样的掌声中,谢棠黑着脸回来 。小楠打趣说他们应该唱吉祥三宝才对,谢棠连声大叫“丢脸丢到家了”,眼看着都快哭出来了,我们连忙又去安慰她。
(132)失落的亲情
表演时间结束后,接下来就是舞会了。
全场通明的灯光一瞬间熄灭,悠扬的舞曲前奏在寂静中缓缓响起,头顶上蓦地出现了五颜六色的灯光,闪亮了几下,就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曳了起来。
在振奋人心的节奏中,男生们纷纷行动起来了,开始到处邀舞。也有几个男生到我们桌前邀请,估计都知道我有小白,所以都绕过我去邀请小楠和谢棠,我也落得个轻松,只顾自己去找东西吃。
捧着盘子满载而归,发现小楠和谢棠都已经不在位置了,大概是被帅哥们约去跳舞了。向服务生要了一杯冰水,一边吃蛋糕,一边想着小白要是在的话,肯定会很高兴。因为这里有好多蛋糕,比张阿姨的那个蛋糕店里的品种还要齐全。
正吃着,感觉有人停立到身侧,眼角的余光看到倾长的人影,以为是林明睿,惊得一口蛋糕噎住了。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云斯遥,赶紧伸手捧了水杯喝水。云斯遥也在我旁边坐下,轻拍我的背给我顺气。
终于,一口气缓过来了,长长地呼出口气,又喝了两口水。
云斯遥道歉说:“不好意思,我不应该一声不响地突然出现,吓到你了。”
“没……我看错了。”我真是有些神经衰弱了,自己也能把自己吓成这样。
云斯遥轻声笑笑,停顿了一会,说:“陪我跳支舞吧。”
“我不会跳。”
“我教你。”
“真的不会,从来没跳过,会出丑的。”
“跟着我的脚步就行,很容易的。”
“好、好吧。”都这样说了,还拒绝的话,似乎就有些不给情面了,毕竟他是今天的寿星。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舞池,教我一步一步踏,但我的手脚似乎忽然变得特别苯,明明是左右左右这么简单的事情,却一直踏错,连连踩到他的脚。看着他原本锃亮的黑皮鞋被我踩成灰灰的一片,心里很不好意思,他却一直柔声宽慰我,说没事,刚学都是这样的,慢慢来,不要着急。
终于跳完了一曲,松了口气,虽然从头到脚都没什么长进。想给小楠约首曲子,云斯遥笑着说下面几首曲子都已经被约走了,不过在舞会结束前,一定会留一首。送我回了座位,忽然觉得又有些饿了,端了盘子想去取一些蛋糕来吃。一站起身,忽然觉得脑袋又有些发晕,心想不会是因为刚才跳舞转了几圈,就转晕了吧?
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些蹒跚,冷不防撞上一个端着酒迎面过来的服务生,只听到乒乒乓乓一阵脆响。幸好地上铺了地毯,玻璃杯子摔下去都完好无损,但各式各样的酒却泼了我一身,顿时浸肤的寒意。
“怎么会事?”云斯遥闻声过来,轻责了那个服务生几声,并带着我离来了大厅,来到二楼他家的更衣室。
更衣室虽然不大,但设备却很齐全,浴室、休息的沙发,睡觉的床一一俱全。女仆取了一套衣服给我 ,让我进浴室去洗个澡,并把衣服换下来交给她去洗,保证回家的时候,我一定能穿着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同一件衣服回去。
在起初的一阵头晕之后,身体里就开始有一股燥热,像是喝醉了一样。但是我回想了一下,我刚才喝的都是果汁、或者是冰水,根本没有碰过酒,连红酒蛋糕都没吃。
用冷水冲一下,体内的热度却一点都没有消退。穿好衣服,推开浴室的门出来,一脚踏出去,忽然像是踩在海绵上一样,软绵绵地,身体一歪,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奇书qinkan.net这才知道铺了地毯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摔倒没有声音,门外的人根本就听不到。
我在地上趴了一会,等到力气恢复了一点,才支起身子去够摔出去的手机。抬起头,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居然还躺了一个人,好像是云斯遥。他怎么了,他不应该是在外面等我的吗?!
我惊了一下,顾不得站起身来,确切地说是没有力气站起来,爬身过去来到他身边。他静静地躺着,呼吸有些急促,像是睡着了,脸红红的,又像是发烧了?
“云学长?”我推了推他,他闷声“嗯”了一声。我更加用力地晃了荒他。云学长,你怎么了,云学长?”
他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延伸有些迷离。我想扶他起来,却发现我的手上居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心里隐约觉得不好,回头往紧关着的门看看,想过去开门喊人过来。
但刚要试着站起身,忽然听到云斯遥用急促的声音喊了声“小晴”,一把捉住我的肩膀,用力地往后按去,我一下子被按倒在地面上,手机也脱手而出。
“云学长?”惊愕地看着云斯遥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脸色潮红得有些不大正常。“云学长,你怎么了?”我挣扎起来,用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喊着,却发现,喊出来的声音却还是小得可怕。他紧紧地压着我的身体,灼热的吻,带着淡淡的酒气,在我的脸上,脖子上不停地落下。
“云学长!”我害怕起来,拼命地转着头躲避着他的亲吻,奋力地试图挣扎出来,手慌乱到在地面上乱摸。我记得,我的手机应该就落在这个附近的。我记得,应该是的!
终于摸到了,但是慌乱中,根本没有办法看到手机屏幕,我只能在接电话的快捷键那里连按了两下。过了几秒钟,也不管电话有没有接通,直接用最大的声音喊:’来救我,在更衣室,救我……”
刚说了一句,嘴就被堵上了,浓重的香槟酒的味道。接着,头昏昏沉沉起来,半醒半睡中,隐约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是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的声音。紧接着,身上一轻,寒风贴着身体刮了过来,冷得发抖。下一秒钟,有人把我拉进怀里,披了一件衣服到我身上。
迷糊的神志被那一冻,冻得有些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云斯遥被两个服务生摸样的人扶起来,深厚有个声音冷冷地吩咐说:“他被人下了迷药,快去接一盆冷水来,从头顶淋下去。”
女仆迟疑了一下,身后那个声音又冷冷地喝了一声:“不想他欲火焚身而死,就赶紧去!”女仆的神情这才变了变,赶紧说了声“是”,急冲冲地冲进浴室里打水。
在仆人们的手忙脚乱中,云斯遥终于清醒了过来,揉了揉太阳穴,一眼看到正晃动的视线看着他的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刷白,颤声问了声:“罗嘉贝在哪里?!”
女仆鞠了个躬说:“小姐在大厅。”话间刚落,就看到云斯遥暴风一样地从外门口冲了出去,两个服务生喊了声“少爷”,急忙追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身后那个声音温柔地轻声问我:“你没事吧?”
我这才恍恍惚惚地发现,我被人抱着,:“还好,就是头有些晕。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
“休息一下就好了。”说着,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打横抱了起来,眼皮沉沉的,想要睡觉,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张轮廓模糊的脸。
过了一会,仿佛间听到了谢棠的喊声:“晴晴怎么了?”
“被人下药了,我送她回去。”
我试试睁睁眼睛,发现睁不开。
“啊——”谢棠惊叫了一声。“是不是罗嘉贝干的?我刚才看到云学长打了她一巴掌,还大声骂她,我从来没看到过云学长那么生气……”
抱我的人像是没有耐性跟她再说下去:“我先送她回去了。”说完绕过她就走。
“林学长,你不知道晴晴的家住在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吧。”谢棠自告奋勇地跟过来,却在靠近车子的时候被人拦住。我被抱着上了车,安置在后排的座位。车里的温度很舒适,暖暖的,又带着些清香。沾上柔软的车垫,找了个位置,就沉沉地睡着了。
133 给小白的补偿
好像从一场悠长的睡眠中苏醒过来,第一感觉,头痛欲裂,全身也又酸又乏。无知觉地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看到对面明亮的落地窗,和随着微风轻动地白色窗纱。
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那里?带着疑惑,慢慢地支着身子做起来,看着诺大的房间发愣。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回想起昨晚是去了云学长家参加生日宴会,然后被酒拨了一身,被带去洗澡换衣服。对了,接着发现了云学长,然后……..
被回想起来的事情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往自己身上看看,发现还穿着昨晚洗澡后换上的那套衣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后来仿佛确实是被人救了。对,我还记得他们说云学长是被人下了药,好像是罗嘉贝做到……这个人,为了害我,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是无可救药了。
转着头,打量着房子里清雅素淡的装饰,这里,应该是云学长家的客房吧。下了床,穿上整齐地摆在床边的鞋子,把被我睡乱的床铺整理好,轻轻地开门出去。
一开门,就闻道了食物诱人的香味,肚子就有些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循着香气的来源看去,发现没几步就是厨房了。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云斯遥家的房子那么大,不可能客房旁边就是厨房吧?
我慢慢地走过去,透过厨房的玻璃推门,看到了正在里面忙活的身影,居然是林明睿!
“林学长?!”我大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步的行动,他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回过头看向我,温和地笑笑,轻声说:“你醒了。”
我点了一下头,迟疑地问:“我想问一下,这里是那里——云学长的家吗,林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到“云学长”三个字的时候,神情隐约动了一下。端着热好的牛奶放到餐厅的桌上,一边说:“昨天你被人下了药,昏迷不醒,我不知道你家住在那里,就现代你回来了。”
想起来了,昨天在危急时刻是有人冲进来救了我,这样看来,救我的人,应该就是林明睿了。但是为什么会是他,难道我慌乱中那个电话按过去,是拨到了他的手机上?想起手机,慌忙在身上摸了一下,没在,大概昨晚掉在地上,没捡回来。
鞠了个躬感谢地说:“谢谢林学长救了我,我现在没事了,就先不打扰学长了。我先回去了。”说完,我转过身,站在走廊上往两头看了看,不知道往那边走才是门口。
“先过来吃点东西吧。”他在里面温和地说。
弥漫在空气里的食物的香味很浓郁,我又正是肚子空空的时候,不由得食指大动。但是,对于他,还是无法不设防。
“不了,谢谢学长。我一个晚上没回去,小白估计快急死了。我还是尽快回去。”说着,我就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去,推开尽外的玻璃门,发现窗外居然是,大海,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这个房子居然是建在海边的,而且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二楼的阳台。估算一下,从海边到市中心,最快的车程也要两个多小时吧?看来一时之间,还是没办法回去了,应该先打个电话跟小白说一声,不知道他现在急成什么样了。但是手机又没在身边,我只能硬着头皮折回去找林明睿。
“学长。”我从厨房门口慢慢地探出身。“我先借用一下电话,行吗?”
林明睿不知可否,侧了侧身,从长裤的兜里掏出手机,摆在餐桌上。我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伸手刚从桌上摸起手机,刚要开始输号码,忽然听到林明睿说:“我劝你不要叫他过来。”
虽然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但还是问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决定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了,如果他过来的话,我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听得却脑袋一下子短路了,没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
他喝了口牛奶,悠然地说:“要知道,他是个妖怪。杀死一个妖怪,可是一点罪都没有的。如果再随便给他安个罪名,那就是替天行道。会受人景仰。而且,我手边正有一个天大的罪名,正愁找不到替死鬼,不,替死的妖怪呢。”
我知道他指的是杀死学姐的这件事情,我早猜到他留了这么一手了,所以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可以保持平静地问:“那你要我怎么做?”
“安心留在这里就行了。”
“那上学怎么办,我不能不去上课的。”
“你要去学校也可以,但必须马上公开跟温泉分手,然后搬到这里住,其他的,你就像平时那样就行。”
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还是想分开我和小白,但现在加了一条,就是要我跟他在一起。想起他之前跟说的那句话,是他为什么总遇不上我这样的人,现在看来,他是准备把我留在身边来弥补这个遗憾了。
“你想让我跟你在一起?”我试探着问。
林明睿抬起头来看着我,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双手按着我的肩,认真地说:“是的。比起温泉,我自认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能做到的事情,我全部都能做到。只要你愿意但在我的身边,我一定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可以保护你不被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一分一毫,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帮你得到。”
这一刻,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困顿在黑暗中的人们,看到黎明的曙光一样。
“那小白不是很可怜?”我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不想让他看出我心里真实的想法。“你不是也说过,妖怪跟人不一样,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如果因为你而抛弃他的话,那他不是很可怜吗?”
林明睿盯着我的眼睛,忽然问:“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他?”
我心里惊了一下,这个人太敏锐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骗过他。“小白被张想下了咒,就是我一念‘急急如律令’,他就会被定住。张小姐当初给他下这个咒,是为了我能好好地管教他,现在,既然如果我要抛弃他的话,这个咒,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而且,对于一个大妖怪来说,因为这样一个咒而受制于人,很可怜,不是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林明睿缓缓地说。“张想下的咒,只有她可以解。”
“你可以让张小姐给小白解的,不是吗?”
林明睿看着我,忽然说:“原来,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我心里惊了惊,察觉自己心急了一点居然说漏嘴了,连忙解释说:“所以,我知道凭我和小白的力量,要跟你作对,简直就是螳臂当车,所以也放弃挣扎了。你让张小姐解掉小白身上的咒,我心里也少了份愧疚,那样才能安心留在这里,不是吗?”
林明睿一直盯着我看,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地,说了声:“好。”
我欣喜万分,赶紧把手机递还给他,示意他赶紧打电话给张想,让张想解掉小白身上的咒。小白身上的咒解掉的话,就能打败林明睿了,救我回去了吧?
林明睿接回手机,却说:“现在还不行,我和收妖师们之间,不是直接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不能直接给她们下命令,得另想办法。”
我心里忍不住一阵失望,又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说会给小白解咒的可能性是多高,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我的真正用意。
“放心,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兑现,先过来吃早饭吧。”
我犹豫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他取了个杯子,给我倒了一杯牛奶,还温温的,摸起来很舒服。然后又盛了煎好的鸡蛋和培根给我,桌子正中间有面包片。虽然有些陌生,但隐约还是有点印象,这个好像是西式的早餐。没吃过,不知道怎么吃,有没有什么特殊程序……
“不习惯吃西式的早餐吗?”他似乎是看出我的迟疑,温温一笑。“那明天还是做中式的早饭吧。”
“不,也不是不习惯……”只是不知道吃的步骤而已,不过有样学样我还是会的。吃了早饭,他又问起我是不是要去学校,说去的话,他就开车送我过去,我连忙说不去了,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就回去之前的卧室睡觉了。
离奇失踪,总比回去弄得满城风雨,让大家都知道我要跟小白分手要好,而且那样一来,说不定还会引起泉社的暴动,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也说不定。只是,小白找不到我,一定会很担心吧?但是我在屋子里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电话之类通讯的东西,看来,我还是要另外想办法才对。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我赶紧缩回床躺着。
(134)我的决定
“我进来了。”
他在外面轻轻敲了两声,推门进来,手里捧了一个手提电脑。走过来,把电脑放在我床头的桌子上,温声说:“我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休息好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用这台电脑上网,聊天玩游戏什么的都行。”
上网?我眼前忽然一亮,看到希望了,表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噢,好的,谢谢你,我先睡觉了。”说完,就随意地翻个身侧过去,闭起眼睛装睡,一边紧起耳朵倾听他有没有往外走。但等来的,却是落在脸颊上的一个亲吻,和轻轻地在头顶上方响起的清朗好听的声音:“好好休息,做个好梦。”
之后好一会,才听到往外走的声音,和轻轻的关门声。睁开眼睛,转回身,看着已经着上的房门,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林明睿这个人,性格阴暗,冷酷阴险,城府深得让人心惊胆战,但温柔起来,却又像最体贴的情人,让人拒绝不了。完全摸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过了一会,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窗口,目送那辆红色中国从海岸公路,在视线中渐渐行远。这才坐去桌前,把手提电脑开起来,打开QQ。虽然平时不大上网,但是上机课的时候,曾经给小白申请过一个QQ。其实指望小白在线的可能性很低,我只是上来看看能不能抓到谢棠或是玄瑟她们。
果然,这个时候也只有玄瑟这个万年在线的网虫在。立马发了消息过去,却等了半天没有反应,估计只是QQ挂着,人上课去了。没办法,只能干等着。
闲着无聊,就点进我们学校的校园网转转。我平时一般只去资料区,和一些知名导师的视频专区。今天心烦意乱地看不进资料,就无聊地点进八卦区,随便一扫,就赫然发现置顶的一个大红的帖子上大刺刺地写着我的名字。定睛一看,那个帖子的题目叫作:讨厌温晴的同仁们进来顶一下!
看着这个十万点击,一万回帖的帖子,我忍不住想我有这么天怒人怨吗,平时在学校里,好像也没感觉出来……好奇地点帖子进去看,发现这个帖子完整的收录了我从刚进学校,跟云斯遥的八卦,到后来的萧醉,还有小白,一直到昨天晚上,林明睿抱着我离开云斯遥家的照片,外加详详细细的文字表述,完完整整地全部贴在上面。下面有一万多人次的回帖,激烈地讨论着,不是说我水性杨花,擅长勾引男人,就是说我喜欢脚踏两只船,换男朋友像换衣服一样随便,还有人说小白估计也快要被我换掉了,真可怜。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情,传得真是特别快。昨天晚上刚出的事情,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传得沸沸扬扬了。
不知道小白现在怎么样了,真的很担心,应该是在到处找我吧?只是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越看心越乱,关了帖子,转去影音区点开一部电影看,看着屏幕上的人走来走去,却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目光总是时不时地溜过去看玄瑟的头像。
终于,在快十点的时候,头像跳了,发过来两个字:“小晴?!”
我连忙回过去说:“是我!”等一句消息发过去,我才蓦地反应来,QQ聊天是有聊天记录的,林明睿会发现的。想起玄瑟的电脑是配有耳麦的,连忙发了语音聊天过去。
等接通后,又想起这个房子会不会被他施了什么法,或者装了什么监视器之类的,赶紧压低声音跟玄瑟说了声:“等我一下。”当下就抱起电脑,往外走去。
打开门,本来还以为他会设什么门示,防止我出入之类的。先伸了一只脚出去试探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异样,才放心地走出去。在屋子周围看看,找了个隐藏的角落坐下来。玄瑟已经在那边焦急地喊我的名字了,我连忙小声问她:“温泉呢,他现在怎么样?能帮忙联系到他吗,我有话跟他说!”
“等下,我打电话给他。”过了一会,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谢谢。”能联系到就好,松了一口气。
“对了,小晴,你现在在哪里,好多人打电话问我风王子住哪里?我昨晚就把我这里有记录的风王子的住宅地址全给了泉泉,但是都找不到人。你们到底在哪里?”玄瑟的语气有些担忧。
“我也不知道这里的哪里。”抬眼四周看看,发现这个地段很偏僻,虽然走十分钟的路就可以到一条看上去比较气派的公路,但是那条公路也看不到一辆车经过。
“还有,你跟风王子,是怎么回事?有人拍到昨晚他抱着神情迷离的你上车,今天泉泉也没有来学校,所以大家都在猜测你昨天在风王子那里留宿,把泉泉气得旷课。”
“我……”
玄瑟听出来我的为难,就说:“不方便说的话,你呆会跟泉泉说就好了。他好像快急死了,刚才接我的电话的声音,感觉像是哭哑了一样。”
“嗯,是我不好。”小白担心死了吧?
东拉西扯地说了二十分钟左右,玄瑟说了声:“他来了,你们好好说,我去挡住外面的人。”接着一阵细微的嗓音之后,就听到小白焦急的声音:“小晴,你在哪里?”
“小白,我没事,你先别急,听我跟你说。”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决定暂时先留在林明睿这里。他答应会说明张小姐解掉你身上的咒,不过这个,就算他不实践谎言也无所谓,我想趁这试着找出他是妖怪或者那些人是他杀的证明,这样也就可以说服张小姐他们了。所以,你不要急着找我,我没事的,我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等我的好消息!”
“这样怎么行的,小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这个险啊?”小白急了。“他杀了那么多人,我放在你身上保护你的尘嚣也被他破掉了,万一你惹他不高兴,说不辷他也会把你……”
我连忙说:“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但我会担心!”小白的声音坚定无比,隐约又有种摇摇欲坠的脆弱。
“小白……”心里一动,鼻子忽然酸酸的,有些想哭。“你不要担心,他暂时对我还挺好的。”虽然这种好,总让我心里有些毛毛的感觉。
“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放心。先这样,有机会我会再跟你们联系的,拜拜。”
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怯懦的喊他过来救我,就匆匆把语音关掉,顺手把QQ也关掉。看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呆,趴到键盘上轻声抽泣。心里忽然很难过,难道我们只是想简简单单,平平静静地在一起而已,为什么总是会这样?为什么我们会走得这么辛苦?
135)温馨的前奏曲
抱着电脑回到房间,仰面躺到床上,一动也不动,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门铃的“叮咚”打断了我不知所谓的思绪。愣了一下,难道是林明睿回来了?!连忙翻身下床,冲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拍拍两颊,傻笑两声调节一下情绪,装出平静的样子,应了声“来了”,小跑着过去开门。
出乎意料之外的,站在外面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年轻脸庞,一手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一手拎了一盒东西,冲着我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分外阳光。
“请问,是温小姐吗?”他很有礼貌地向我。
“是,我是姓温,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温小姐’。”我很奇怪,这里是林明睿的家,为什么会有人过来找“温小姐”?
“温小姐真有意思。”陌生人露出灿烂的笑容,把手里拎着的花和纸盒一起递给我说。“这是您的外卖,请签收一下。”
“外卖?不好意思,我好像没有叫。”
“是一位林先生订的,账也已经付过了,温小姐只需要签个名收一下就可以了。”
原来是林明睿订的。为难那个送外卖的人这么久,有些不好意思,道了歉签收了抱进来,看到墙上的时间,才发现原来已经是中午了,怪不得他会订了午饭让人送过来。
吃了午饭,开始在屋里到处转,每个角落,每个抽屉都去看看,翻翻,希望能找到些什么秘密。林明睿应该都跟那些女生交往过,交往过的话,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吧,比如照片、信件之类的东西。
从卧室的窗口爬出去,推推旁边那个房间的玻璃窗,发现关得严严实实,里面还垂着深色的窗帘,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爬回来,另外再想办法了。
开门出去,到海边转了一圈,看着波澜壮阔的海面,烦乱卡忑的心境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暗自握握拳,告诫自己,不要急,慢慢来。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当天色黯淡下来,慢慢地踱回到房里,看时间已经到五点半了,该是准备晚饭的时候了。想起来林明睿中午在外卖单上写了晚上等他回来吃饭,估计是要回来吃饭,就转去打开冰箱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不少的蔬菜,足够做一桌比较丰富的菜色了,当下就“叮叮当当”地行动起来。
当食物的香气从锅里浮现出来,忍不住又想起小白这两天一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唉,之前还是应该教会他做几个简单的菜才对啊!总是吃蛋糕的话,会营养不平衡的。
炒好一个菜,尝了一口,咸淡合适。盛出来装盘,端着转过身,不经意地一抬头,就看到林明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愣了一下,扬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说:“你回来了。”
“刚回来。”他温和一笑,缓步走进来,脱下外套,挂在手臂,说。“你在准备晚饭?”
“是啊,闲着没事,就随便做了。”忽然有些拘谨,好像随便动别人家冰箱里的东西不大好。“对了,吃过饭没?”
“还没有,本来是想回来带你一起出去吃的。”他笑得很会心,眼底也不像往常一样,总觉得有些阴霾。“既然烧了,当然更好了。”
“这样啊。”我讪讪笑笑。“很快就好,汤已经好了,再烧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林明睿淡淡笑笑;“你忙吧,我去放东西。”
“......好的。”
看着他走了出去,回过身捏捏自己的脸,暗恼自己怎么笑得那么僵硬。以前也没少装模作样过,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却这样没了演戏天份?在自怨自艾中烧好了菜,到门口喊了声“林学长,吃饭了”,他应了一声,就过来了。
面对面坐着吃饭,尽量地让自己显出自然的样子来,但气氛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吃完饭,又自高奉勇地去洗碗,没想到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拦腰从背后抱了上来。
“林学长?!”我的身体顿时僵了僵。
他在耳侧呢喃了一声,用手转过我的脸,灼热的气息就要往我唇上荡来。
急中生智,当下把手里抓着的一个碗往水里一扔,假装被水花溅到地“啊”的一声惊呼了出来。林明睿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碗掉下去虽然也有溅起水花,但由于距离很近,激起的水花也就只是溅湿了袖口那一点地方。
我回头有些抱歉地看向他,说:“对不起。”
林明睿温柔地笑笑:“我来洗吧,你去换衣服。你的东西我都拿过来了,放在卧室。”说着,他在我脸颊轻啄了一下,就放开我了。他的动作很从容,相比之下,我就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来到卧室,打开门一看,又吃了一惊,屋子里面,居然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屋子,而且,好像就是我之前在小姨那的那个卧室。东西都按老位置摆着,但看的出来那个空间是虚幻的,连床、衣架之类的也全是虚幻的,真实地只有摆放在上面的一些东西。估计林明睿是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就干脆全部一起打包卷过来了。
我走过去,把东西一点一点地取下来,然后在这边的卧室里摆好,当东西全部收拾完的时候,这个虚幻的空间就倏地不见了。跪坐在地上,整理衣服,心想林明睿过去拿东西的时候,应该没遇上小白吧?小白中午的时候被玄瑟叫去了学校,应该没那么快回去吧?不要遇上什么问题才好?忍不住抬头看向手提电脑,又想要去找玄瑟问情况了。
“整理好了吗?”林明睿开门走进来。
“嗯,好了。”匆匆取了一套衣服出来,站起来说。“我去洗澡。”
泡在浴缸里,想着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做。要不要去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解掉小白的咒,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他会不会怀疑?另外,那个打不开的房间,应该有怪异吧?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呢?
唉,郁闷啊,想不到好的办法。
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看到林明睿正坐在电脑前打着什么东西,心里凉了一下,走上前几步探头往屏幕上看一看,发现是浏览一个网站,隐约有看到“收妖联盟”几个字。看来,他们联盟除开会外,平时是这样联系的,果然是高科技时代啊。
林明睿感觉到我走近,回过头,我连忙笑笑说:“有吹风机吗?”
“要吹头发?”
我点点头。
他忽然微微笑笑说:“你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他朝我伸出手说:“把梳子给我。”
“梳子?”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梳子递给他。他接过去,牵着我做到床沿,扳过我的身体背对着他。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有些忐忑,但是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坐好。
然后,感觉到他开始用梳子缓缓地给我梳头,从头顶一直缓缓地梳到发梢,暖暖的,又好像有无数的手指在头皮上轻轻地按摩着,舒适无比。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忽然说:“好了。”
“嗯?”我站起身,下意识地抓了下脸侧的头发,居然干了。惊奇地伸手摸摸后面的头发,居然全干了,然后摸上去滑滑的,柔软如丝,头发从来没有这样好过。“已经干了啊!”我有些惊喜地跟他说。
他朝着我微微笑。
“谢谢你啊。”有法力的人就是方便啊,居然这样梳两下就干了。死小白当初还是长头发的时候,每次洗完头,还都故意拖着一头湿湿的长发过来让我帮他吹干。那个狡猾的家伙!
刚要把毛巾放回浴室去,林明睿忽然叫了声“小晴”,拉住了我的手。我回过头一看,他就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握往床上带去。
(136)无法掩饰的谎言
“林学长?!”我大惊失色,奋力地揪着他压下来的身体。
他微闭起眼睛,撑起半个身子,有些不满地看着我,我的一颗心在胸膛砰砰乱跳,紧张得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原来,我也是很怕死的。看我不像之前那样强硬的反抗了,他用手捉开我的手,压到头顶,身体再度压下来,死死地抵住我的,缓声说:“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关系更实质一点,不愿意的话,可以说‘不’。”
“我......”
心里一阵犹豫的时候,他的吻已经细雨般地落下来,脖子上,脸颊上,最后深深地锁住双唇。呜咽声系数被吞了过去,眼睛里情不自禁地涨满了泪水,僵硬的身体在一阵阵的轻蹭中却反而越来越冰冷,冷的有些发颤。
当他的手指轻触到身体的某一点的时候,一往无前的动作募地停了一停。他轻轻喘息着,缓缓的撑起身体,看着我错愕的问:“他没有碰过你?”
我别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溢满眼眶的泪水在这一侧头间,滚落出来,将枕头打湿一片。
“对不起,是我心急了。”他的眼中出现愧疚的神情,轻声道歉,起身拉过被子裹住我。伏在我身侧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坚定地说:“他做得到的事情,我也一定做得到。我会一直等到你自己愿意为止。”
“好好休息。”他轻轻地说了声,翻身下床,蓦然地听到“簌簌”的穿衣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在“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的时候,眼泪象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了出来,拉起被子,将整个人深深地埋进被子里,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我和小白,离幸福又到底还有多远呢?
第二天清晨,林明睿做好了早饭,过来敲门喊我起床。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有礼的绅士,体贴地为我准备好一切东西。等吃完饭后,就开车载我来到市中心,说是带我出来散散心,又问我喜欢什么东西,说要买件礼物送给我,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
我本来想说不用了,后来想了想说想要手机,好几天没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了,万一他们打过来找不到我,以为我失踪了,他们会担心的。
我以为他会担心我用手机跟小白联系,不肯买给我,没想到他也爽快地答应了,带我去商贸中心挑选了手机之后,又带我去商场买衣服。吃过午饭才往回走。回到“家”,刚推开车门来,忽然听到身后远远的一个呼喊声传来,仔细的分辩了一下,居然是小白叫“小晴”的声音。
“小晴!”下一声再响起的时候,声音就已经很近了。我转过身,小白的身影就倏地一下子窜到我的面前,焦急的拉过我,退开几步与林明睿保持距离,一边就开始在我身上检查看有没有受伤,一边关切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他有没有对你做不好的事情?”
“我没事。”
只是两天没见,小白就瘦了一圈,忍不住心疼地摇摇头,表明我没事,心头却又有一种想哭出来的悲怆。接着,忽而又看到小白来时的路上有人影快速地跳跃着过来,等停到身前看清,居然是张想。
“张小姐,你看,我没说错吧,就是这个妖怪抓走了小晴!”小白搂着我,指着林明睿迫不及待地向张想愤慨地投诉。
张想看着我,似乎有些吃惊,接着又转头看向林明睿,不解地问:“明睿,这是怎么回事?”
林明睿从车子的另一边绕过来,也有些不解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有些不大明白,张小姐,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张想愣了一下,说:“就是温情的事情,他是这只狐妖前世的妻子,所以这一世也是情侣。这几天她忽然不见了,这狐妖急得要死,跑来找我帮忙,但是,为什么,温晴会跟你在一起?”
“前世的妻子?”林明睿淡淡笑笑,“这么明显的谎话,张小姐你怎么也会相信?”
“怎么说?”张想奇了奇。
“这只狐妖的底细,张小姐没有查过吗?”林明睿的神情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真是不尽职。
“滋兰映池,滋兰狐族的叛徒,上古战争后期,前战国时期金麾杯八王之一的六位坎王,掌流水之力,坐守终无宫,八王的资料,玄学库里可以清清楚楚地查到,他哪里有什么妻子?张小姐若有兴趣的话,不妨一起到我的屋子里坐一坐,我把资料调出来给你看。”
张想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我和小白身上流转了一下,似乎想要跟进去。
小白的谎言被当众揭穿,有些脸红地嚷嚷起来:“就算那不是真的,又怎么样?就算没有前世的渊源,仍然无法阻止这一世我们真心相爱,小晴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前世的宿缘不是真的,她从来都没有介意过,我们也一直都是在为我们今生的幸福而拼命地努力着。张小姐,我们的努力你也有看到的,如果不是这个人,不,这个妖怪,总是破坏我们,暗地里给我们使绊,我和小晴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磨难的!”
张想想了想,大概是想起我们之前的事情,也认同小白的话,点点头,说:“他们相爱,这我是知道的,他们走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我亲眼看着走过来的,是很不容易,明睿,就算我多事了,就麻烦你解释一下把,或者,小晴,你说?”
“张小姐,我——”
“就算是,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林明睿打断我的话,接过去说。“张小姐可能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小晴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当然会跟我在一起。前几天,还被狗仔队拍到我和小晴的亲密照,现在报纸上报道得满城风雨,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开个记者招待会,直接向各大媒体公开算了?”
“你胡说!”他没说完,小白就忿忿起来。“那些八卦都是你故意传播的,你这个用心险恶的小人!”
张想则是惊讶地看向我,问:“小晴,这是真的吗?”
“张小姐,我——”
我心里乱作一团,脑子不停地转着,考虑着,如果,如果我现在承认我是被林明睿抓来的,坚持说他是妖怪,是杀人凶手,接下来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大体上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张想相信林明睿是妖怪,双方撕破脸皮,大打出手,趁机求张想解开小白的咒,共同对付林明睿。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林明睿是妖怪,和我被他抓来这里,这两者之间,似乎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第二种可能,林明睿承认他带我来这里,但不承认自己是妖怪的。他可以说成是他会错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喜欢他,就带我过来了。
小白和张想,应该是尾随着我们的车过来的,那么,说不定还在市里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我们了,然后跟着我们过来的,那么他们一定看到了,是我自己坐上他的车的,并没有受到任何胁迫,到时候,张想会不会反而怀疑我和小白是事先串通好了的,故意用这一招来栽赃陷害林明睿?!
“小晴?!”小白抓着我的手,晃了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渴望地望着我。
“小白,我——”
(137)打不开的房间
“小晴,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想大概也有些急了,因为一个妖怪,而莽撞地跑过来质问一个她形式上的领导,怎么说,都是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把。
林明睿缓步走过来,伸手想要搭上我的肩,小白快速地搂着我往后退去,警惕地瞪着林明睿。林明睿不以为意地淡淡小小哦,温声说:“小晴,我也知道你们曾经感情很深,如果你们是因为误会而分开,那现在他回来找你了,如果你原谅他,愿意继续跟他在一起的话,就跟他们一起回去吧,我不会怪你的。”
小白一听之下,忍不住怒火中烧,几乎要跳了起来:“用不着你假惺惺,我和小晴,才没有什么误会?!倒是你,无耻的第三者,给我闪边上去,不要再来拆散我们!”
“小白!”我按住快要暴走的小白,犹豫了再三,将两种可能性反复地思考了无数遍之后,才说,“小白,我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就不会再回去了。你和张小姐回去吧,你好好照顾好自己。”
“小晴……..”小白睁大眼睛看着我,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小晴,为什么这样?没关系的,你说出来,有张小姐为我们作主!我们不用怕他的,小晴!”
“别傻了。”我硬起心肠,从他的手里,用力地抽了手回来。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累了,不像再那样挣扎着走下去了。明明可以过很舒服的日子。我何必自讨苦吃,不是吗?”
“小晴……”小白又不甘心地跟过来。
“今天走了一天,我很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不去看小白和张想他们脸上的表情,低着头转过身,就快步走上台阶,打开门,进屋去了。
门刚关上,小白就扑了过来,拍着门大声喊:“小晴!小晴!”
把身子低压在门上,默默地听着小白的喊声,和接下来想起的张想无奈叹息的声音:“走吧,狐妖。已经变了的心,是最难追回来的。”
“我不走!”小白执拗的说,“就算小晴不喜欢我了,我也要陪在小晴身边,我要留在这里,我可以当宠物猫!”
听到小白的这一句话,之前说那两句话时郁结在心底的一口气才松了出来,小白应该是明白我的用意吧。他想要变成宠物猫留在这里,是因为不忍心我一个人在这里涉险吧?
“你是猫吗?”张想的声音冰冷了起来,“别这么没出息,人家不要你了,还纠缠不清,好歹还是个有名有姓的大妖怪。有点男子气概,好不好?”
“不行,不要,我不要走,我要当宠物猫!”
接着,我就听到一声“急急如律令”,之后,就没有小白的声音了,看来是被张想打回原形,拖回去了。
看来他们应该是可以平安回去了,松了口气,走到洗手间,掬起水,用凉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林明睿走了过来,停在门口,凝视着我,吻合地笑笑:“你平时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觉得无聊?需不需要养只宠物来陪你,比如猫,或者狗?”
我连忙笑笑说:“不用,我在校园网上找到课程的视频了,平时看那些,也够忙了。”
林明睿会意地点点头:“那我去学校,先帮你请一个月的病假?”
“麻烦学长了。”我差点忘记了旷课太多,也是拿不到学分的。
他朝我笑笑,就转身走了。
接下来两天,在我偷偷地给小白发过短信之后,他就经常偷偷发短信给我。他之前是特别不喜欢发短信的,因为嫌麻烦,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大会打字。不过,非常时期,他也学起来了。
另外,为了防止会被无意间发现,我把小白的手机号码存成了“爸爸”,爸爸的当然还是爸爸,小白只发短信,爸爸只会打电话过来。
着一天,睡过午觉,起来去阳台上站了一会,活动了一下身体,转身走回来的时候,看到那间紧锁着的门,心里一动,就去拿了拖把,开始拖地。先去拖林明睿的卧室,他正在电脑前忙着,看到我过来拖地,微微一笑,说:“不用这么辛苦地拖地,我待会弄一下就好了。”
“很平常的事情,没什么辛苦的,虽然你有法术,但是你想要我跟你在一起,不正是想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吗?”
林明睿闻言,恍然一笑,竟如春光般明媚:“说得也对。”
朝他微微一笑,卖力地拖起来,拖好一个房间,去洗下拖把,又继续拖下我的房间,拖完之后,顺势停在那个紧锁的房门前面,用力的拧了下那个扶手,还是拧不开,就故意装作毫不在乎地大声说:“林学长,这个门好像锁上了,你来开一下把。”
林明睿应声出来,看了下,说:“那个屋子不用打扫,放了些杂货,不用理它了。”
“哦。”我应了一声,就抱着拖把往另外一个方向拖去了,心里却更加笃定了那个屋子里面一定有什么。
拖完地,累得出了一身汗,林明睿喊我过去吃冰镇银耳莲子羹。这几天下来,发现他的厨艺出乎意料之外的非常不错,所以一般在家里吃饭的话,都是他掌勺。
一边吃着冰镇过的银耳,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起:“林学长好像什么都会做的样子。”
林明睿优雅地笑笑:“一个人住惯了,自然什么都会了。”
“都是无师自通的吗?”我趁机引着话题,希望他能提到他的师父。“那太厉害了!”
林明睿笑笑说:“当然不完全是,大多是师父教我的。小的时候,我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我得照顾她。”
“喔,林学长的师父,我听张小姐提起过,就是第一任收妖联盟的理事长,是吗?”见话题成功的引到他师父身上,我连忙接下去问。
林明睿笑笑说:“她倒是都告诉你了。”
我怕他会对张想不满,连忙解释说:“因为之前我在她面前说你坏话,她听不下去,所以就告诉我了。他们好像特别信任你。”
林明睿笑而不语,吃好了,就站起身去洗碗,我也赶紧三口两口地吃完,拿了碗过去,他很顺手地接过去洗了,我在他旁边站了一会,看着窗外海天一色的风景,他微微回了下头,问:“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好啊。”
(138) 柔软的沙滩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就映在海滩上。踩着柔软的沙滩,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这一段海岸还没被旅游局开发出来,所以很好有人来,放眼看去,只远远地看到沙滩的另一头,有几个小孩子奔跑追逐的身影,风中隐约传来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真羡慕啊,可以笑的这样天真,无忧无虑。
“哥!”忽然远处有个声音传来,一团黑影快速地迎面奔过来,等奔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见过两次的金毛大狗。跑到前面的时候,他的身上金光一闪,就变回一个男孩子的模样,还是像第一次在我家见到他的那个样子,穿着大大的韩式裤,大概由于一路跑过来,脸蛋红红的,居然还有几分可爱。
他瞥了我一眼,就靠到林明睿的另一边,显然是不大喜欢我。“哥,你的伤,好了吗?”
“嗯,还好。”
我这才发现,之前在那边嬉闹追逐着的那几个小孩子也正嘻嘻哈哈地往这边跑过来,一边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大的有六七岁,小的看上去似乎只有周岁,刚学会走路,跑起步来也踉踉跄跄,重心很不稳的样子。
怪不得没有大人带着,也会到海边来玩,原来都是妖怪。
他们欢快地围过来,有的捉着林明睿的衣角或是袖子,有的则伸着双手蹦跳着想要抱抱,一色的嫩嫩脆脆的嗓音,有种被淹没的感觉。
林明睿弯下腰,抱起那个最小的小女孩。用手拭去沾在她粉嫩嫩的小脸上的沙土,柔声问:“元佳今天有没有乖乖地听元泰哥哥的话?”
“有。”元佳一边玩着自己的小手。一边认真地回答。“元佳,最、最乖了。”
她这一说,其他的孩子纷纷蹦跳起来,向林明睿声明自己才是最乖的那个。林明睿微笑着挨个地摸摸他们的头,夸奖说:“大家都很乖,呆会让元泰哥哥拿奖品给大家。”
“好!好!”孩子们一听有奖品,开心地蹦得更欢了。
“不过呢,现在哥哥跟这位姐姐有点事情,大家先跟元泰哥哥一起去玩。呆会谁调皮了,谁就没有奖品了哦!”
孩子们又纷纷表明自己很乖,绝对不会调皮的。林明睿看着孩子们露出温柔欣慰的笑容,像个最温柔的大哥哥,又像是最耐心的幼儿教师,这一瞬的他,真的很难跟之前那样阴暗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正想着,忽然感觉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低下头,对上一双乌溜溜,纯澈无暇的眼眸。是个四五岁,头发天然微卷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很漂亮。
“怎么了?”我轻声问她。
她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我,然后朝我举举小胳膊。我明白过来她是想要我抱抱她,就微微一笑,弯下腰抱起她。这小家伙。还挺沉的。不过一抱她起来,什么也没做,她就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然后搂着我的脖子。兴奋地喊着:“妈妈,妈妈——”
汗,难道我跟她妈妈长的很像吗?
“元爱,乖,来哥哥这里。“林明睿放下手里的孩子,走过来想抱过我手里的小女孩,她却不肯过去。我连忙笑笑说:”反正没事,就陪他们玩吧。”
林明睿看看我,会心地笑笑。
陪着他们在沙滩上玩了一会,林明睿拿了零食过来,让元泰分给大家,他们又欢欢喜喜地“争夺”去了。
跟林明睿并肩坐在沙滩上,听着元泰不时地大喊“元焕,你是哥哥,让让弟弟妹妹”,“元爱,你已经吃的太多了,少吃点”,看着他们天真无邪的吵吵闹闹的样子,想到长大之后,他们将如何在这个人类的社会上适应,不禁又有一些感伤和担忧。
林明睿开了一罐饮料,递给我,一边淡淡地说:“元泰跟我一样,都是人和妖结合生下的孩子。他是我从他家人的菜刀底下救下来的,就一直跟着我,也快有五六年了。”
人和妖?听到这句,我心里猛吃了一惊。林明智学长好像诗歌普通人,他们同一个父亲,却不同一个母亲,那么,林明睿的母亲,是个妖怪?!
“林学长,你的母亲——”我犹疑着问,不知道他介不介意。
“她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蛇妖。”他缓缓的说完,没有回头看我,喝了一口饮料,转头望向那群还在纷闹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妖的孩子。他们,有的是因为父母被收妖师收走,无依无靠,被我收留;有的是被父母寄养在这里,因为幼年时期的小妖们形态都不太稳定,会不受自己控制地变回原型。他们的父母在都市里是普通的一员,带着这样的孩子不大方便,就送来我这里。”
“不过,他们都是好孩子,都很乖,很懂事——比人类的孩子懂事。”
抬头看着他温柔如水的侧脸和柔和的目光,心里不禁有些动容,原来他的心底也是有这样温柔的一角,他是真心地疼爱这些孩子吧。
“无论我做什么样的努力,妖还是不能被这个社会认同。你知道吗,小晴?”他转过目光,望向浩瀚的大海,缓缓地说。“我的母亲,就是因为惧怕被爱人洞悉自己的真实身份,惧怕他会以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就因为这样,她失去了她的爱人,她的家庭,甚至是生命……所以,说我自私也好,口是心非也好,我一定要找一个可以认同我妖怪身份的人类女孩结婚。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再因为妖怪的身份,被社会歧视,或者被遗弃。”他说着,转身拉过我的手,紧紧地抵到胸前。“现在我找到了,这个女孩,就是你,小晴!”
“林学长——”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在怪我拆散你和滋兰映池,但是我会用我的努力来弥补你,我不会做的比他差。他能为你做到的事情,我全部都可以为你做到。我希望,可以让你明白。”
他说的无比真诚,我听得忍不住一阵动容。他拥过我,让我靠在他的肩头,一起看着壮阔的大海在风的带动下,起着柔和波澜。有那么一瞬间,有些不忍心再欺骗他,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说:“林学长,有些事情发,是勉强不来的。而且,有些事情,不亲自去实践,怎么会知道大家无法接受,社会无法接受?”
他神情黯淡地说:“我就是实践多了,看明白了,透彻了,也累了,倦了……小晴,我现在能抓住的,就是你了,小晴……”
第七乐章 红色圆舞曲 (139)相信爱情
散完步回来,心情有些复杂。这样脆弱而绝望的林明睿是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拿起手机,想发条短信给小白,看着手机屏幕迟疑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放下手机,去开了电脑。打开QQ,想去跟玄瑟聊聊,却看到有系统消息提示“有人申请加我为好友”,点开一看,附加消息居然是“小晴,我是云斯遥”。
“云学长?”犹豫了一下,点了“加为好友”,他在线,刚进来,就发了消息过来说:“小晴,你现在在哪里,没事吧?”
我回过去说:“我没事。”
他那边停顿了一会,又发过来说:“对不起,小晴,我没想到嘉贝会这样做,冒犯了你,真的很抱歉。”
“罗嘉贝?”虽然林学长也大略地说了一下跟罗嘉贝有关,但具体的我还不清楚。
“那天你洗澡的时候,我在门外等你。嘉贝拿了杯酒给我,说祝我生日快乐。她从来没有对我这个哥哥这样殷勤过,就没多想就喝了,没想到她……”他用了一个省略号表示心中的震惊和愤慨。
隐约记起那天谢棠好像有说云学长气得当众打了罗嘉贝一个巴掌之类的话,忽然觉得云学长其实也很可怜。从小父母离婚,让他对爱情失望,从而态度非常消极,抱着仅剩的亲情,对唯一的妹妹罗嘉贝言听计从,却万万没有想到罗嘉贝为了对付我,居然不惜用这一招来利用他,他这一次,肯定被亲情伤透了心吧?
“云学长,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想了。”
“这不是说说这么容易的事情,而且,那天之后,你就不来学校了,小楠说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你一定是躲着我吧?没有勇气直接去你家找你,其实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所以想来想去,只能用这个办法。这样彼此看不到,有些话也容易说出口。”
“我不去学校,不是这个原因。”我没想到他会把我不去学校这件事情归咎到自己身上。“是因为另外的事情,真的。”
云斯遥那边沉默了好久,才说:“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嗯。云学长,你也不要难过,嘉贝大概也是一时糊涂。”
“你不用为她解释了,我心里都清楚的。她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是哥哥对待,从来不叫我,在学校里也当作跟我不认识,估计是觉得有我这样的哥哥是件丢脸的事情吧?”
“云学长,你想太多了。”
“呵呵,没事了,你不怪我的话,我就放心了,我下了,要过去乐团那边了。”
这时,林明睿也走进屋来,我就发了:“拜拜,我也下了。”
“跟谁聊呢?”林明睿带着微笑走过来,温柔得像是这世上最好的情人。
“云学长。”我淡淡笑笑。“正为那天的事情向我道歉呢!”
林明睿笑笑说:“那天的事情,他也气坏了。当众打了罗嘉贝一巴掌,现在应该差不多全校都知道他们的兄妹关系了。听说罗嘉贝也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哦。”我随口应着。“她本来就不应该不认自己的亲哥哥。”
转回身,准备去关掉QQ,忽然看到云斯遥的QQ又跳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记了说什么事情了,双击点开,赫然看到消息上说:“小晴,其实我真的有点喜欢你,是你让我开始试着相信世上真有爱情这样的东西,也曾经试着努力过,只是现在是绝对没机会了。那就用这句话作为结束吧!祝你和温泉幸福,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找我。还有,早些回学校,让你看看我的新女朋友。”
本来还为前面一句话感到有些动容,看到后面那句,又忍不住笑了。他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又找到新女朋友了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忽然反应过来,林明睿就站在身边,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底那抹冷冽的寒意。然后又在那一刹那间消失无踪,恢复柔情似水的样子,扶着我的肩,柔声说:“出去吃饭吧。”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几天他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他的,还有他母亲的。
他的母亲跟人相爱,一直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自己的妖怪身份,怕被爱人知道,怕会被嫌弃。怀孕后,就一个人到了乡下,结果被爱人误会,伤心之余另外娶了妻子,也就是林明智的母亲。
他母亲生他的时候,正值山洪暴发,差点一尸两命。幸好遇上了他的师父,就是收妖联盟的第一任理事长,才获救,不过他母亲却因此而落下了病根,他很聪明,悟性又高,加上母亲的道行也不低,先天条件好,所以,很快就学会了师父的所有法术。后来,师父升仙了,就让他接管了收妖联盟,叮嘱他,人和妖是一样的,联盟的目标是人妖和睦相处。
想来想去,收妖联盟的理事长,应该不是个糊涂的人啊,居然可以把收妖联盟交给一个妖怪的孩子打理,说明那个时候,林明睿一定很受他的器重。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中间,应该有发生什么把?难道就是因为那些女生被杀掉的事情吗?他说他实践了太多,也失望了太多次,应该就是他试着找一个可以接受他的女生,却一直都不成功,所以绝望之下,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忽然听到了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的震动声,摸出来一看,是小白的短信。“小晴,原来张小姐相信我们了!”
我惊了一下,连忙回短信过去,问:“什么意思?”
“张小姐相信我们说的话,相信姓林的可能是妖怪了。”
看到这条消息我惊喜了一下:“真的?”
过了好久,才又受到小白的短信,“是的,张小姐说不相信你会放弃我。说我们最艰难的时候,你都挺过来了,不可能现在这个时候放弃,一定有原因。她决定暂时先相信我们的话。”
“太好了!”我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了,原来张小姐也是个聪明人呢!想到林明睿就在对面的房间,赶紧压抑住狂喜的心情,躺回来,缩在被窝里发短信。
“还有,她前几天去查老理事长留下的材料,可能查到了什么,不过他未告诉我。”
“嗯,估计是查到什么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你之前说的那个上锁的房间,我也告诉张小姐了。张小姐说,你想办法引开林明睿,我们会想办法进去看看。到时候,看具体情况再说。”
“好的。”
引开他啊,用什么办法引开呢?上街的话,他一定有察觉,倏地一下就回来了。还是想办法引得远一点把。
(140) 用一记调虎离山
第二天下午吃过饭,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想办法。不经意看到电视机旁边地上放着电子秤,忍不住爬起来,站上去称了一下。果然,重了两公斤。最近的日子,虽然每天发愁,但是吃了睡,睡了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果然很适合养猪。
刚从秤上下来,林明睿就端了一盘水果近来,看我在称体重,就笑着问:“怎么样,胖了还是瘦了?”
“胖了很多。”
他淡淡说:“小晴太瘦了,再胖点才好。”
我蹙着眉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明天转身在沙发上坐下,说:“那出去运动一下,叫上孩子们一起去打沙滩排球,或者,我们出去旅游?”
旅游?!
听到这个词,我的心里蓦然动了一下。我果然是读书读傻掉了,这么好的理由居然想了一天都没有想到。立刻欢喜地提议说:“我们去旅游吧!”
“好啊。”林明睿笑着答应,拉着走过去的我,在他身边坐下,“你想要去哪里?”
我想了想,越远越好。“威尼斯,去威尼斯怎么样?我们去看看这个水上城市,好不好?”
“好啊,没问题,我去打电话,看能不能订到明天的票。”林明睿说完,在我脸上轻啄了一下,就站起身,走到窗台上打电话去了。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回头看着阳光的沐浴下颀长的身影,温柔而沉静的侧脸,心里头有些怪异的滋味。当他打完电话,朝我回过头的时候,我赶紧伸手抓了一块西瓜过来吃,问他:“订到了吗?”
他朝我露齿笑笑:“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
看着他灿烂温和的像是没有杂质的笑容,我心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我去看看要带些什么东西。”站起身,迈开步子欢快地往卧室跑。林明睿忽然叫了声“小晴”,我回过身,他走上来,拉住我的手,微一用力,把我带入怀里轻拥着,低头俘获我冰冷的嘴唇,温柔地轻轻啃噬,像是在品尝一道人间珍品。
良久,他才放开我,转而在唇畔轻轻一吻,柔声说:“去吧。”
我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卧室跑去,从柜子里拖出行礼箱,蹲到衣柜前一件一件地往里面装衣服,时不时停下来,摸一下装在口袋里的手机。
为什么我会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呢,他现在这样的表现,应该只是表象吧?但是,为什么一想到他牵着那些孩子的手在沙滩上跑着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得不到社会认同,没有父母在身边,没有亲人照顾的他们,只能相互追逐着,自己嬉戏。
手机,拿起又放下,犹豫不决。林明睿从外面经过,探进头问:“需要帮忙吗?”
我连忙说:“不用,东西不多,很快就好了。”
他淡淡笑笑:“那我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等他走后,我就站起身,坐到电脑前,又无聊地挂上了QQ,去找玄瑟说话。没说几句,玄瑟就神秘兮兮地说起遇害学姐的那件事情,说据小道消息说不是人类干的,现在有个天师后人都介入了。
那位被杀害的学姐……
这无疑像是一个惊雷,提醒了我,让我明白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那位学姐应该只是害怕林明睿的妖怪身份,就被他杀害了,对于未知的事情,会感到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就算再受伤,也不应该因为这个就杀人吧?
他现在育着这么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人不容置疑的权威,又有着那样强大的法力,如果不尽快掌握到他的一些证据或者弱点,真的完全对付不了他。所以,我还是应该通知小白何张想他们过来查探的。暗暗下了决心,当下拿出手机发了短信过去给小白,告诉他我们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飞往威尼斯。
“小晴。”
刚发完短信,就听到林明睿在对面房间喊我的声音,“过来帮我一下。”
“好的。”
第二天.懒懒的睡到日上三竿,起床的时候,还有些奇怪林明睿今天怎么没有喊我起床,在以前,九点钟之前,他一定会过来喊我起床的。
伸个懒腰走出卧室,发现他已经准备好早饭了,看到我走出来,就招呼我过去吃。
“睡饱了吗?”他一边给我倒牛奶,一边说。“晚上要赶飞机。到站的话,恐怕是半夜了。”虽然第一天之后,早饭就从西餐换成了中餐,但温牛奶却一直没有改变,根据他的说法是说这个营养高。
临出门前,再三让我再确定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他这样再三提醒我,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十分肯定的说没东西忘记带了,就回房间去把笔记本电脑捎上,说飞机上可以看电影。
林明睿淡淡笑笑,帮我拎过手里的箱子放到车子的后备箱,说:“走吧。”
坐车到机场的时候,才六点多,到附近吃了晚饭,就到候车室等着,快到点了,却来了个通知说飞机晚点,大约要晚两个小时左右。坐在椅子上等着等着,就开始犯困,林明睿楼过我,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一会。
他今天晚上出奇的沉默,而且不像平常那样总是微微的笑着,时不时的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本来不是特别想睡,但是一闭上眼睛,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着睡着,仿佛做了一个梦,一忽而特别热,一忽而又冷了起来,忽然身体一沉,撞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却像是没有睁开一样,眼前仍然是黑暗一片,用力的眨了眨,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奇怪起来,我们不是之前在机场等飞机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在做梦吗?伸手想在自己腿上掐一下,手一动,居然听到了锁链的声音,低头一看,吓了一跳,自己的双手,还有双脚,居然都套上了寒铮铮的锁链。
我在腿上用力的掐了一下,好疼,不是在做梦!
“怎么会这样?”我不禁有些惊奇地叫出声来。
光线却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我立马抬头瞪大眼睛看去,光源是几米远处的一个火盆,而我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居然是个非常宽敞的洞穴,四壁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在火光的烤射下,显得有些幽深狰狞。
忽然看到火盆后,缓缓地转出来一个人,一手高举着一个火把,正是林明睿。
“林学长?”火光映射下的脸庞,有些阴森。
他缓缓地走过来,站到我面前,忽然一挥手,手里的火把“砰”地一声坠进到地面,直立着,顶端燃着熊熊的火光。
“为什么背叛我?”他的声音不响,却感受得出来汹涌在喉咙口的怒意,一屈膝,躬身到我面前,用手扣起我的下巴,逼着我抬起头跟他对视,寒星一样的眼眸散发着凌人的寒意。“你这个女人,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背叛我?”
(141)背叛者死
“林学长,你在说什么?”
下巴被他扣得生疼,说话很费力。他忽然说到“背叛”,我吓了一跳,心想难道我和小白他们的约定被他知道了?但是,表面上还是尽量显出一副困惑而无辜的神情。
林明睿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以为凭温泉和张想两个人的力量就能解决我吗?太天真了!你以为那些小动作,我都不知道吗?!自作聪明!”
我有些惊悚地看着他,难道我一直以来悄悄做的事情,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吗?而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任由我去闹吗?那么一直以来,他若隐若现地造就那个房间的神秘感,也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引君入瓮,把所有怀疑他的人统统一网打尽吗?!
他冷眼看着我:“没话说了?”
“我——不是要背叛你。”事情到了这一步,看来任何狡辩已经没有用了,只能试着解释一下。“我们只是想要解开你的心结,不想你再这样错下去。”
“我的心结?我的心结?”林明睿忽然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心结就是妖怪不能被这个社会认同,解开这个心结,怎么解,你说,你要怎么解?!”
“胡说!”林明睿一下子松开我的下巴,力气却大得把我推倒在地上,胳膊肘摔上冷硬的铁,疼得半条手臂都麻了。“我什么时候不承认自己是妖怪了,什么时候?!”
“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女生?”我不怕死的反驳。“还不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她们说出去,害怕别人会知道,害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害怕!”
“不是,我不是害怕!”他忽然一把紧紧地掐住我的双臂,用力地晃动着我。“我是恨你们这些女人,总是花言巧语地骗人!前一秒钟,还说得情深义重,海誓山盟,为了爱情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下一秒立马就翻脸不认人!冷酷无情的人,就该死!背叛我的女人,就该统统去死!”
“对,还有你。”他盯着我,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恶狠狠地摇晃起来,“还有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够接受滋兰映池,就不能接受我?!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我哪里不如他?”
好不容易从猛烈的摇晃中喘过一口气来,大声地辩解:“你以为我和小白是一开始就走到一起了吗?我们经历过多少困难,你知道吗?一开始,我也不想跟一个妖怪在一起,我也拒绝过小白很多次,但是,他杀我了吗?他没有!”
林明睿的动作忽然蓦地一滞。
我终于从晕头转向中平静下来:“如果那个时候,小白也像你互相间,害怕我把他是妖怪的秘密说出去而杀掉我,那么,也绝对不会有今天的我们!问题的原因所在到底在哪里,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没有人是可以坐享其成的!第一步,是要靠自己的勇气踏出去的,而不是坐着别人主动地来认同你!”
我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严厉起来,抬起头,直视着在疯狂边缘的林明睿,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地从暴怒转成了脆弱。我又忍不住放缓语气,温声劝说:“林学长,付出才有回报。只要你愿意踏出第一步,去面对整个社会,社会上肯定会有愿意接受你的人。”
“第一步?”林明睿重复着我的话,忽然冷笑起来。“到现在才讲第一步?最后一步才差不多!等时间一到,把你埋到那块地里去,我就大功告成了。”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疯了似的。
“地?”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他指的是火盆下面的那块。
“你还不知道,那块是什么地吧?”
他的脸倏地凑到我跟前,近得有些骇人。我怵得忍不住往后挪了一点距离,他却一把捧住我的脸,用手腹轻轻地在我脸颊两侧摩挲,动作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惊悚无比。
“那块地,我把它叫长生地。就是把你活生生地种下去,一个月后,地里会长出一朵花,十个月后,就会结出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小晴,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小睛!她的嘴里,不会再出现那个讨厌的名字,她的心里,也不会被那个该死的狐狸占去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分一毫的位置!”
“那才是我的小睛,是属于我的,我的!”他忽然发起狂来,原本看着我的眼神,还隐约带着一丝温柔,这一刻却完完全全地冷厉起来,忽然一把扼住我的脖子,用力地掐我。“你死了,我的小睛就出现了,她会喊我的名字,做一切我喜欢做的事情……你怎么还不去死,去死,去死!”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喘不过气来,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不直接,去造个傀儡娃娃!”
“我不要傀儡娃娃,我要的是小睛,是小睛!”他用力地掐着我,大力地摇晃着我,我的空气开始浑浊,喘不过气来,头脑也开始浑浑沌沌的。
“面对、现实吧,林、学长——”
还想说一句“那样还是我吗”,却没有力气说了,直接昏死了过去。当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耳边反反复复喊着我的名字,有人在我身后紧抱着我,像念咒般念着:“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
可能是察觉到我动了动,他更加紧地抱紧我,我想我可能保持这样不动比较好,但是,过了一会,隐约听到头不顶有声响传来,心里一动,仿佛听到了小白的说话声。心里忽然顿了一下,这里,该不会就是那间屋子的地下吧?!
“林学长。”用尽量显得楚楚可怜的声音说。“我们上去吧,这里好暗,好冷。”
“我抱着你,不会冷的。”他前半句还说得很温柔,后半句又倏地阴冷起来。“还冷的话……”他的手忽然往火炬指了一下,顿时一团火焰往我身上扑了过来,沾上我的衣服,就“呼”地烧了起来。
“啊!”我吓得赶紧四处找扑火的东西,什么也没找到,只能用手去扑火。“啪啪啪”地终于把火给扑灭了,手心却是火辣辣的一片疼痛,空气中隐约地闻到了肉烧焦的味道。裙子也被烧掉了一半,膝盖右侧也烧红了一片,不敢伸手去摸,估计被烧熟了,眼睛里却忍不住一阵酸涩,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眼泪忍不住扑落落地掉下来。
好想大声喊小白来救我,又怕他们来了会落入林明睿的圈套……忽然好害怕,怕自己会死,也怕小白、或者张小姐会出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觉得好害怕,好害怕……
“小晴,不要哭,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只到你出现为止……”他紧紧地抱着我,温柔地将我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地吻去。我的身体僵硬着,疼得已经失去了原本应有的知觉,迷迷糊糊地,直到隐约听到了“崩”的一声,什么断裂的声音,火盆的上方,倏地有一团灰影坠落了下来。
(142)还一计请君入瓮1
“小心!”
听到有人高声大喊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到火盆上方的火焰一下字窜得老高,火势一下字涨大了一倍多,“劈里啪啦”地燃烧着,映得整个空间都火红一片,照在脸上也火辣辣的一片,原本沾满脸颊的泪痕也在一瞬之间被蒸发干净。
“小白?!小白!”虽然没有看到确切的身影,但心底却有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林明睿怀里挣出身来,就要以整个人的重量往前扑去。但是,套在手上的锁链突然同时长出了利刺一样,深深地扎进手腕和脚腕,尖锐的疼痛瞬间打断了前扑的动作,半途扑倒在地上。
“小晴?!”响起的是张想的声音。
“张小姐?”我抬起头,看着张想迈着轻健的脚步快步过来,扶着我坐起来。她拾起我的手,检查我身上的伤势,深深地皱起眉头:“怎么会弄成这样?”说话时,回眸惊讶地看向林明睿。“明睿,你真的……”
林明睿瞥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火盆下面,仰头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张想这才忽然惊了一下,回过头朝着火焰大声喊:“狐妖,你没事吧?”
小白被困在火里了吗,还是还在上面,被火挡住了下不来?
“没事!”这次响起的是小白的声音了,好像是从火焰里穿来的。“这火真可恶!小晴呢,张小姐,你看到小晴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小晴的声音?”
张想看看我,说:“是,我看到小晴了……”
“小白,你怎么样了?”
“呵呵。”林明睿忽然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回转过身看着我们,说:“知道这是什么火吗?”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自问自答说:“地之冥火,是采集墓地上的鬼火淬炼而成的,世上最阴暗的火,专门用来对付你的。天生拥有流水之力的坎王,滋兰映池!火烧的滋味,不错吧?!”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他果然是设了圈套专门对付小白吗?
“小白!小白!”我用尽全力大声喊了几声,终于听到了小白的回音:“小晴,我没事,就是暂时走不出去。不过,很快就好了,没事的。”
“张小姐!”我连忙又抓住张想的手,恳求说:“张小姐,你快解开小白身上的咒吧,让他从火里出来,他会被烧坏的。”
张想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冷静一下,她缓缓地站起身,转向林明睿站着,淡淡地说:“明睿,那些事,真的都是你做的,是吗?”
林明睿还是仰头看着烈焰,并不回答,也没有动。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师父?当初,他是怎么教导你的,你还记得吗?”张想的语气凝重起来。
“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太失望了。我还记得那年,理事长把你引荐给大家,那个时候,他是那样自豪地向大家宣布你是他这一生中最得意的弟子。他对你寄予了那样重大的厚望,他说你一定会带领着大家让人和妖之间的关系步入到一个新的境界——”
“我是在努力”我一直在努力!”林明睿忽然回过头,狠狠地打断张想的话。“为了改善人与妖之间的关系,我甚至连成仙的机会都放弃了!但是大家呢,大家一直以来又是怎么想的?!”
张想微微怔了怔,林明睿低头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大家眼里,只要是妖怪,就有异心,就会害人,不管怎么样,至少施个咒管制着,可以把他们紧紧地控制在手里。呵呵,人和妖的和谐关系,说得好听,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大家所谓的折中和谐关系,原来是要我们妖族,在人类的管制之下,兢兢业业地存活!”
“那不是我想要的!不是!”火焰随着他的怒火一下子又高涨了起来。
张想似乎被他说得无话可说,因为当初她也是趁小白刚破印出来,就用神器瞧了它,然后趁机给他下了咒,才安心让他流在我身边的。[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看那火焰蓦然高涨,我紧张地高声大喊小白的名字,他还在里面。“张小姐,你先解开小白的咒吧,张小姐,我求你了!”
张想看看我,迟疑了一下,似乎终于作出了决定,双手
(142)还一计请君入瓮2
在转,似乎给小白解禁了,林明睿却抢先一步一吧抓住张想的手,冷笑一声:“到现在才醒悟吗,迟了!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说着,他的手上一用力,隐约有光芒闪动,张想的脸色就整个地变了。她的另一手,还有腿,一齐扫了过去,再接连地发动了几次攻击后,终于得以从他的钳制之下脱身出来。当张想迅速退身大我身边的时候,我看到她刚才被林明睿捏住的整条手臂都变成了黑色。
“张小姐?!我吓得一颗心快从嗓子眼蹦了出来,紧张地看着张想在我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吃下,闭起眼睛打坐。不一会儿,就看到她的脑后方出现了上下弯月,像是上弦月和下弦月一样,两两相对着,顺时针方向旋转。
”真是不费吹灰之力。”林明睿轻蔑地嗤笑了一声,抬起手,看看腕上的手表,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忽然说:“时间到了。”说完信手一挥,就听到劈里啪啦的一阵纷响,禁锢着我的锁链忽然动了起来,一忽而全部朝我身上绕了过来,把我捆成了一个粽子。
“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我挣扎起来。林明睿却不顾我的挣扎,弯下腰 ,直接把我抱了起来。打坐中的张想瞥过目光往我这边看了看,没有动,脑后的弯月持续地旋转着。
“小晴!你怎么样了,小晴!”小白听到我的喊声,焦急地大喊起来。
“小白!放开我,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子!”在他怀里,我尽全力,用全身的力量挣扎着。闹了几下,忽然觉得身下一实,发现林明睿居然真的在那个火盆底下挖出了一个可以埋人的大坑。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说过的话,他是要把我活埋在这里,还说会长出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我不要被活埋!
当土一点点当头泼下来的时候,我像虫蛹一样奋力往坑壁上一拱,奋力地想往上爬。林明睿却一把按住我的肩,按着我沿着坑壁慢慢地滑回去,淡淡地说:“你逃不掉的。”
看着他冷漠的脸庞,我吓得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有种想跪下来求他,求他放过我们的冲动,但是知道那是没用的。
咬咬牙,坐起来,换一个方向拱,不论机会有多大,不能束手待毙。现在,我只能凭自己的努力,坚持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等张小姐恢复好,或者等小白从火里出来,我就可以得救了,我这样坚信着!
“小晴!小晴!”上面的火盆猛烈的摇晃起来,应该是小白正在拼命地想冲出来。我也要拼命地坚持!
土一点一点地当头泼下来,我拱着身子,将它们一点一点地压到身下,压实。土被拨下来大半,我却还是好好地整个身子露在外面。林明睿蹙了蹙眉,似乎感觉这样根本埋不了我,忽然跳进坑来,伸手在我肩上一拍,我的全身顿时僵硬了,动弹不得。他抱起我,将我打横放平,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份杰作一样,从高往下的欣赏了一番,抿嘴宽慰地笑笑,飞身跳回坑上,一挥手,坑四周的土全部扑落落地往我头上、身上淋来。
泥土飞扬,闭起眼睛,泥沙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进到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很难受。对着眼前莫名的一阵黑暗,忽然害怕起来,忍不住轻轻地呜咽起来:“小白,救我,救我,小白……”
当全身快要被泥土掩埋的时候,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头顶上面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击了下来,一瞬间覆灭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也把我淋了个落汤鸡。禁闭上眼睛,忍受着大水当头冲击下来的强大力量,紧接着就听到清晰的小白的叫喊声:“小晴!”然后响起的是打斗的声音。
小白把林明睿我身边逼开,慌忙回来扒我脸侧的泥土。被刚才的大水一淋,泥土也湿透了,粘在我的脸上,脖子上,糊糊的很不舒服。睁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正在拼命挖土的小白,这一刻,忽然感动得大声哭了出来:“小白!”
(143)未了的牵挂 ( 1 )
“小晴,没事了,小晴!”小白一边温声安慰我,加快动作刨开土。
林明睿的身影又鬼魅似地飘近:“没想到,你的魅力还真大,居然可以让天师传人连命都不要,也要给你解咒,真是了不起!”
小白一听这话,动作蓦地停了一下,惊愕地回头往张想的方向望去。
“张小姐?”看到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想,我的心里不由一阵发寒,不会真的像林明睿说的那样,张想是拼了自己的命给小白解的咒吗?
小白发疯似地把我从土里刨出来,一把扯断我身上的锁链,抱着跃身到张想身边。让我靠坐到一边,就起身坐到张想前。摊开手,手心出现了两颗闪亮的金丹,喂张想吃下去,又扶起她,抓起她的手,像是源源地输着什么气。
过了一会,张想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看小白,有气无力地说:“笨蛋,别耗费真元,先打倒他。”
小白不以为然地说:“没事,这种货色,本大爷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搞定!”
“不要轻敌——”张想的说还没说完,林明睿的身影就逼近了过来,扬手一挥,指尖就有一条火龙呼啸而出,朝着小白的背心气势汹汹的冲过去。
“小白,小心!”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在火龙撞上小白的背的那一刻,几乎不敢睁着眼睛看。幸好,小白似乎早有防备,在撞的那一刻,他的背心忽然迸发出一片金光,把火龙挡了回去。
刚松出一口气,忽然看到林明睿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火龙的方向就顿时倏地一拐,朝我奔涌了过来。我吓了一跳,看准火龙过来的方向,赶紧把身体往旁边地上一扑,试图避开。却没想到,它奔过来的方向也随着我的动作一低,仍然当着我的面冲过来。当下骇得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小晴!”小白惊呼了一声,下一刻,就看到我的身体凌空飞了起来,是小白抱着我躲了开去。
“混蛋!”小白大概也发觉了,不先把林明睿解决掉,根本就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于是,就把我放在张想的身边,在我们身边设起防护结界,就掉头冲了过去,“嚓嚓”两下攻过去。
我慢慢挨到张想身边,忧心忡忡地问:“张小姐,你没事吧?”
张想轻轻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很失望,也很难过。”
我心里也沉了一下:“我也没有想到林学长会做到这么决绝的地步。”看着正跟林明睿打得难分难解的小白,一颗心在胸膛里“咚咚”作响,像是擂战鼓一样。每一招出来,我就好怕小白会躲不开,会被打中。
“决绝?”张想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下,虚弱地说:“你这么说,我也才发现,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阵,阵名就叫做‘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我惊了惊,他真的是绝望了吗?
“一般设这个阵的人,都抱定最差结果,同归于尽的决心。因为出去的办法,只有设阵的一个人知道,所以,就算我们打赢了林明睿,如果他不带我们出去,我们也只有困死在这里了。”
“那我们怎么办?”该说的道理,我都说遍了,完全说不通。打输了,他就会杀死我们;打赢了,我们也被困死在这里。这就是他所谓的“引君入瓮”的计策吗?把怀疑他,不信任他的人都引到这里来,然后一举全部埋葬?!“
是我的自作聪明害了小白和张小姐吗?
心里紧蹙地难受,眼里湿湿的又忍不住想哭。我真是没用,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什么办法都想不到,只想到哭。
“他有什么弱点吗?”
(143)未了的牵挂 (2)
弱点,他的弱点?我在脑海里拼命地回想这几天来相处的片断,他的饮食,起居,平时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机会的事情啊?他有弱点吗,没有啊,还是我遗忘了什么,我想不起来!
“没事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想另外的办法。”张想轻咳了一声,殷红的血丝从唇角流下来。
“张小姐……”我快要恨死自己了。
那边,小白跟林明睿打得难分难解,一个用火,一个用水,整个空间,真正地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行,在这里,林明睿的力量被放大了,小白身上的咒虽然解开了,估计也不能制住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只能同归于尽了。”
“小白……”
看着在凌利的火攻下躲闪着,并寻找着机会反攻的小白,心紧紧地纠在一起。我不想小白输,我想小白赢。在这里面,林明睿的力量被放大了,那么,出去,只要出去的话,那小白就应该会赢了吧?
“出去……出去……”
心里忽然一动,对张想说:“张小姐,我想到了,可以试一试的办法,能让林明睿想要马上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什么?”
“那群孩子!那群妖怪的孩子们,如果他们有事情的话,他一定会马上赶过去救他们的。他很珍视他们!真的!”
如果说,林明睿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的话,我是不信。他对我,只是希望有一个能接受他的人陪着他,无论是谁,都可以。但对那些孩子们,他的感情是真的,他珍视他们,像珍视另一个自己一样。
张想看看我,想了想说:“虽然不太光彩,但在这个时候,只能试一试了。成功了,就能出去,不成功的话,就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我点点头,有些迫切地问:“张小姐,有办法吗?”
张想点了下头,吃力地撑了撑身体,我连忙会意地过去扶她起来。她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摸出两面小镜子。递了一面给我,自己手里流了一面。“呆会我用这面镜子照射到林明睿的时候,你就握着这面镜子,想像那群孩子们遇到危险的情形,然后向林明睿呼救。”
我接过镜子,看着铜质的镜面,这个时候,只能对不起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了。
果然,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一样的,在生死存亡,窘迫的时候,为了自己,还是会去伤害无辜的人。
张想艰难地盘腿坐起来,又摆出施法的姿势,想起她伤得很重,我不由忧切地问:“张小姐,你会不会有事?”
张想摇摇头,跟我说:“我没事,倒是你,没有法力,这个对意识力消耗很大的,呆会不要太拼命,损了元神,会很危险的。”
我点点头。
“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她是在宽慰我,事到如今,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不成功,便成仁!
(144)黑暗里的温暖
张想在小白他们飞来跃去的打斗中,费力地分辩着林明睿的位置,好几次都收回目光喃啁地说:“不行,他们的动作太快了,我跟不上。”然后闭上眼睛,养了一会神,然后再次睁开,盯着他们看。
而在我看来,则是已经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看到这边一阵火呼啦地烧过来,那边一股水柱又哗地奔涌过来,时而在半途冲击在一起,整个空间都颤巍巍地摇晃起来。
“就现在!”张想忽然说了声,我一惊,看到她手里的镜子忽然闪过一片绿荧荧的光芒,蓦地想起她之前的嘱咐,连忙握紧镜子,闭起眼睛想像那天孩子们在海边玩耍的情景。把自己想像成其中的一个小女孩,随着那个叫作元泰的孩子玩,亲切地叫着“哥哥”、“哥哥”……
忽然之间,天空黑了下来,大雨将来,平静的大海也开始咆哮。元泰指引着大家往回跑,但是忽然涨上来的潮水,和拍天而起的巨浪,却打散了人群,几个跑在最后的孩子,被卷入了海里,挥舞着小手,高声喊“救命”。
元泰连忙纵身一跃跳进海里,快速地朝一个落水的孩子游去,而另一边其它的孩子,又被纷纷打入水里。
“哥,救命,救救我——”
紧紧地握着镜子,感觉到意识缓缓地流出,注入手里的镜子,手已经汗湿了,意识也渐渐地无法完全地凝聚在一起。
张想忽然高声大叫了一声:“小白快点抓住他!”
“小晴,快!”我睁开眼睛,翻倒在地的火盆上爆发出的白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张想忽然拉起我,用尽全力往那边扑去。“小晴!”白光里响起小白的声音,随即有股力量把我们往外一带,我们就一下子扑了出去,扑倒在地上。外面,果然就是那间废弃的屋子。
“小晴,张小姐!”小白扶着我们坐起来,抬起头,就看到林明睿站在门口,外面隐约有孩子们嬉笑。
在小白的搀扶下,缓缓地坐起身来,就看到一群孩子欢喜地叫着“哥哥”,结成串地跑过来围在林明睿的身边,有的拉衣角,有的拉手,有的则瞪大了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小白和张想,更有一个小女孩跑到我身边,蹲下身,指着我腿上的伤,两眼汪汪地说:“姐姐,流血了,痛痛。”
林明睿刚才肃杀的气息顿时缓和了下来,伸手摸摸靠在他身边的小孩子的头,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哈哈,人在啊,不好意思哈。”外面忽然又响起了一个陌生的道歉声。“我跟一个朋友到这里,结果跟丢了,发现这群孩子在外面爬窗子玩,说要找哥哥。这附近没有别的房子,心想应该就住在这里了,就带着他们一起进来玩了。”说完,他还有些讪讪地加问了一句:“应该是你家的孩子吧?”
随着那个声音的渐行渐近,眼看着门的另一侧移过来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还没想起曾经在哪里看到过,那人的目光一落到屋里的我们的身上,就蓦然大变,大叫一声:“想想!”推开堵在门口的林明睿和孩子们,飞快地冲了进去,在扶想张想之前,还愤怒地推了小白一把,忿忿地说:“你这个妖怪,怎么把想想害成这个样子了?!”
然后就抱着张想“呜呜”地哭:“想想,你怎么就迷恋上这么一个臭妖怪?!不就是长得比我帅那么一点点嘛,想想,找老公不能只看长相的,想想!”
小白不理他叽叽咕咕的罗嗦,抱着我坐到一边,幻出一件外套,给我裹在身上,站起来,走到林明睿面前,说:“我们到外面再打一次,谁输了,就任对方处置!”
林明睿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说完,绕开小白,缓步走到张想他们面前,缓声说:“我跟你们回去,接受审判。”
张想在那个青年男子的搀扶下站起来,朝林明睿淡淡笑笑:“很高兴你能想明白。”
林明睿什么话也没说,在跟着张想他们离开的时候,回过头,远远地跟我说了一句:“帮我照顾孩子们。”
我沉默地点点头。
“哥!”元泰站在门侧,看着林明睿,一脸沉重,双手紧紧地握捏成拳。
林明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侧身而去。
“哥!”
于是,在小白抱着我回到家的时候,后面还多了一大串的小朋友。小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听到外面的吵闹着,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看到一串七八个孩子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看着我们问:“哪来的孩子,你们的?速度太快了吧?”
真不知道小姨这是什么逻辑,这里最大的元泰都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孩子们似乎没有见过除林明睿以外的其他人,看到小姨,全不认生的热情地迎上去,这个一声“姐姐”,那个一声“姐姐”,叫得小姨心花怒放。
小白抱着我进到他的卧室,打了水为我清洗好伤口,准备上药的时候,忽然听到客厅里小姨发出一声尖叫声。我们吓了一跳,那些虽然是孩子,但毕竟是妖怪啊,不会是出事了吧?!
小白连忙跑出去看,下一秒,孩子们就一下子拥到我床前,一个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知错了似地检讨说:“那个姐姐昏倒了。”然后就有个小女孩站出来,抽抽噎噎地哭:“是我不好,哥哥说过,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变回原来的样子的。我一高兴就……”她越说越委屈,揉着眼睛大哭起来。
元泰在门口冷冷地“嘁”了一声,说:“元爱,不关你的事,是人类胆子太小了。”
原来是她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变回原形吓到小姨了。连忙伸手搂过她,安慰她说:“没事的,姐姐可能是太惊喜的,元爱原来的样子很可爱,不是吗?”
我话刚说完,手边就出现了一只粉粉的小猪,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殷切地抬头仰望着我问:“真的可爱吗?”
“可爱,可爱死了!”我用双手把她抱起来,上下上下地颠了两下,小家伙才终于破泣为笑了。
小白从门外进来,跟我说小姨没事,只是吓晕过去了。接着,他抻手拍拍围在床前的孩子们的头,说:“腾个位置,我给姐姐上药,等上好药,才能陪你们玩。”
孩子们听话地让出位置,却还是围在床边,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居然还爬到床上来趴着。小白给我上药的时候,看到元泰默默地从门口出去,我连忙拍拍小白说:“你去看看元泰,我自己擦就行了。”
小白点点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小白回来了,把孩子们哄去外面吃东西,并拿了一些进来给我,告诉说:“元泰说人是他咬死的,他要去陪林明睿。还有,他请你好好照顾这些孩子。”
元泰这孩子。
(145)妖怪满屋
小姨醒来后,我和小白又是忙得手忙脚乱。怕直接说这些孩子是妖怪,小姨会没办法接受,就跟小白商量了一个浪漫一点的说法,就是:“这些孩子,都是被遗弃的,因为他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就是一种美女触碰到,就会变成可爱的小动物。”
小姨瞪圆眼睛看看我,再看看小白,然后再看看我手里抱着的粉嫩的小猪,忽然又“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孩子们都吓得躲到门外,捂起耳朵往里面看。小白就带了他们出去吃东西,随手把门关了起来。
小姨的尖叫声终于停了下来,盯着我,说:“小晴,你告诉我,这些奇怪的孩子哪里来的?”
“他们——”我想了想,说。“是林学长收养的。”想起之前,小姨对林学长的迷恋,带上他,应该会更容易接受一点吧。
“明睿?”小姨惊了惊,又有些抓狂地说。“明睿怎么会收养这些怪里怪气的孩子?”她倏而又像是想起之前的事情,拉上被子把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太可怕了,居然一下子,人就从面前消失了,然后变成了,一只猪!天啊!我一定是在作梦,小晴,你快告诉我,我是在作梦!”
“小姨!”我推推她的手。
“小晴。”小白忽然开了门进来,一脸的严肃,朝我招招手,示意我出去。我跟小姨说:“小姨,你是在做梦,再休息一会吧,睡醒就好了。”站起身,把小姨按回床上躺着,拉好被子,就出去了。
小白拉着我来到客厅的电视机前,是一直以来收视率最高的娱乐新闻频道,好像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到处崭动着捧着相机的记者们,很混乱。
挤在电视机前的元爱忽然指着屏幕,回关跟我说。“哥哥。”
我定睛一看,人很多,镜头离得比较远,都看不清人,倒是看到习幕最下排的一行字:现场直播当红偶像歌星林明睿首场个人新闻发布会。接着镜头一转,就赫然看清了台上林明睿的脸,还有坐在他旁边的张想和另外一名相貌端庄的老者。
“大家都坐好,乖乖听哥哥说话。”大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连忙从电视机前拉了元爱和其他几个孩子回来,到沙发上坐好。
“各位来宾,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好。今天召集大家公平,是要跟大家宣布我的两个决定。首先,从即日起,我,林明睿,退出演艺界。”
场上一下子哄然了。
“大家先不要急着问原因,回为听完我的第二个决定,你们自然会明白原因是什么。”
现场一下子笼罩在了一片闪光灯的光芒之下。
“第二个决定,就是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公开我珍藏多年的秘密。但是,在公开这个秘密之前,以免引起现场的动乱,先向大家介绍坐在我身边的两位嘉宾。坐在我左手边的这位,是现任中华收妖联盟的理事长,朴善存朴老先生。右边的这位,则是张天师的在世传人,张想张小姐。”
场下又哗然了,已经有记者忍不住开始发问,关于收妖联盟,关于张天师,有人还在怀疑这世上有没有妖怪,有人则已经开始问张想收服过多少妖怪了。
张想就解释说:“这世上有妖怪的存在,他们也像普通的人们一样,有善有恶。出生之初,大家都是善良的,只是后来的教化不同,有的从善,有的为恶。只要加以好好引导,妖怪和人们是完完全全可以各睦相处的。”
但这样说,似乎很难文具盒信服,很多人质疑妖怪害人的事情,有些人心惶惶。
林明睿接过话说:“我知道这样说,大家一下子很难信服,所以也不勉强大家马上就接受妖怪存大的这一事实。所以,我决定,先从我个人做起。我将以个人的全部资产,奇书qinkan.net筹办一所妖怪学样,招收在都市里兢兢业业地生活着的妖怪们的子女,给他们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同时,会成立一个妖怪教育基金会,欢迎跟我有同样意向的社会各界人士一起投资。”
坐在下面第一两排的社会名流,有几位已经开始私下讨论。也有人说:“但是妖怪害人怎么办?”
朴善存老先生连忙说:“这个大家放心,我们收妖联盟会提供一切的安全保障。请大家相信我们的工作,我们在妖界的存在,就像是人类社会的司法机关一样,我们也有自己的律法,甚至更加严苛。”
有人在底下暗暗点头说:“妖怪不害人的话,倒也无所谓。”
“妖怪多少有些法力,干起活来,肯定比普通人强。以后企业都聘用妖怪的话,是不是会提高工作效率?”
“说得没错,但是反过来想想,会不会导致社会失业率升高?”
听着他们的讨论已经从对妖怪的惧怕和好奇,转成了对未来人妖融合的社会发展的担忧。林明睿似乎很欣慰:“大家不必担心,社会生产发展得快,发展得好,只会有更多的创业和就业机会,不会存大这样的问题。”
讨论了很久之后,有两个人当场作出了投资的决定,然后又有人绕回来质疑妖怪是不是真正存在的问题。
“我就是妖怪,这就是我今天要公开的秘密。”林明睿公布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说得很平静。“各个大门都开着,如果有害怕的人,可以直接从各个门出去。如果有特殊需要的话,门外守侯的警察也可以提供随程保护。”
他这样一说,离开的人倒是很少。
“我是妖怪,确切地说,是半仙半妖。我的母亲,是修炼了一千年的蛇妖,在快要修成正果的时候,却爱上了我的父亲,但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在生我的时候,怕显出原形,就一个人避到乡下,结果被父亲误会,还娶了其他的妻子。后来,十八岁那年,父亲接我和母亲进市,路上出了车祸,母亲到死都不肯用法力,害怕被父亲知道,结果随着车子一起滚下悬崖,烧死在车子里。”
“这件事,是我一辈子的一个梦魇,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个妖遇上这样的事情,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份不被,而做出一件件愚蠢的事情——虽然我也做过这种事情。”
“妖和人一样,都是这天地间的生灵,都是几千年,生生不息地活着过来的,也应该跟人一样,可以顶天立地地走在这个城市的大路上,而不再躲躲藏藏,畏畏缩缩!”
“虽然,妖怪们可能害过人,可能做过错事,但是试问又有哪个人能说自己从来淌有做过错事呢?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原谅的机会,也需要一个肯定和接受的机会。所以,我在这里呼吁,希望全国,全世界,热爱和平的人们,请也给我们妖们,一片可以生存栖息的地方。”
他的话,说得很感人,也很真挚,听得鼻子也忍不住酸酸的。而孩子们却不大明白,只睁圆了眼睛看着,最小的元嘉还扑到电视上拍着林明睿的脸,含糊地叫着:“哥哥,哥哥。”
怀里的元爱小声问:“哥哥会不会有事?
我拍拍她说:“不会的,过些日子,带你们去见哥哥。”话刚说完,就听到几声巴掌声,接着响起小姨清脆的说话声:“孩子们美女姐姐带大家去外面玩,有人去吗?”
抬起来,看到小姨已经换上衣服,站在客厅门口,朝着孩子们亲切地招手。看到我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
“有!”
孩子们纷纷举起小手, 然后小鸟似地飞奔了过去。
等小姨带着孩子们到院子里玩,小白坐到我身过,搂过我,将下巴抵在我的额头,轻声叹着:“终于好像云开见月明了。”
“嗯。”我轻轻应了了声,埋首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珍惜这一刻的幸福。
没过多久,院子里忽然又传来小姨的惊叫声:“啊———啊———”
“怎么了?”我和小白匆匆赶过去,就看到小姨爬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子上,指着地上,大声尖叫:“有老鼠!”
地上一只小白老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泫然欲泣的样子。
汗,不知道哪个孩子又变回原型了。
“小姨,真是的,一惊一诈的孩子们都被你吓坏了!”我轻声抱怨着,弯下腰,捧了小白老鼠起来,轻抚着它安慰。
小姨想想也是,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桌子上爬下来。“嗯哼”了一声,叉着腰说:“你们,排好队,我数一,二,三,全部变回原来的样子,让我看看都有什么。”
“一!”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
孩子们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
院子里的孩子们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出现的则是一群小鸡、小狗、小猫之类的。小姨又“啊”地尖叫起来。
(146)遥远的呼唤1
几天后,小姨终于习惯了孩子们的奇怪形态,渐渐跟他们打成一片。他们的名字都是带“元”字的,一时记不住,就干脆直接喊“小猪轮到你了”,或者“小鸡过来吃饭”,“死老鼠去扫地”。
元洛,就是那个被小姨讨厌的小老鼠,经常被欺负地泪眼汪汪的。由于我们家里小,孩子们又多,所以小姨全部勒令他们变回原型睡觉。由于小姨怕老鼠,元洛就被迫每天来我和小白这里睡觉。
这些天,由于我的伤要照料,所以小白一直跟我住一间。为了不跟我抢 床,他一般也都变回原形,像之初一样,蜷在我床头睡觉。所以这段日子,经常晚上醒过来,看到床头蜷着一只猫,猫的旁边仰天睡着一只小老鼠,我就觉得特别好笑。
这天晚上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小白不见了。以为他去洗手间了,但结果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小白才突的从地上跳上来。看到我睁着眼睛,他有些诧异:“小晴?”
“你去哪里了?”
小白有些迷茫地抓抓耳朵说:“这良两天总觉得有人在喊我,所以我出去看看。”
“哦,那有发现是谁吗?”我问。
小白摇摇头:“不知道。没事的,估计是我神经衰弱,在疑神疑鬼。不要担心,睡吧。”
“这几天你辛苦了,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多休息吧。”
“嗯。”
原本真的以为小白是这几天太辛苦。力量消耗得太多了,才会产生幻听。但是几天后,半夜醒来,发现小白又不见了,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恐慌。连忙从床上爬起身,开了门出去。不在客厅,也不在洗手间。
犹豫了一下,神使鬼差地开了正门。一眼就看到院子里那口井正透着非同寻常的光芒,我开门出来的时候,刚看到小白的最后一点身影在那处白光中消失。
脑海中顿时清明一片,呆楞了一秒钟,立刻反映过来,大喊着“小白”的名字。扑到井上,朝着井底大喊。“小白!小白!”这是口枯井。里面没有水,大声喊下去,没有小白的回答声,只有空洞的回音。
“小白!”
遥远的呼唤2
小白不见了!小白走了!小白要离开这里了。回去他来地那个地方了吗?
眼泪无知觉地滑落了下来,好不容易,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幸福安定的生活,他却又要回去了吗?
“小晴?”
我的哭喊声惊动了小姨,她披了衣服出来,看我扑在井上哭,拼命地伸手往下够,以为小白掉下去了,慌忙过来说:“小晴,别急,我去隔壁邻居那里看看能不能借到梯子。”
我拉住小姨,哭得喘不过气来:“小白是被白光拖进去的。”
“小白!小白!”我不死心地朝着井里面慢慢消失的白光大声喊,一边伸长手,胡乱地抓着。
“有妖怪?”小姨惊呼了一声,也跟着我的样子,也趴到井口高声喊了几声小白。忽而又匆匆说了声:“我让孩子们过来帮忙。”说完,掉头往回走。
我在井里挥动的手,忽然扣上了什么东西,暖暖的,我认得,这是小白的手,是小白!“小白!”连忙并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小白的手,用力地往自己这边拉,但是那一边的力量似乎更加强大。
“小晴!”隐约听到了小白微弱的呼喊声,抓着我的手紧了紧。小白,一定也是不想走的!一定是地!
“小姨,帮我!”我大声喊起来。
小姨听到我的喊声,立刻掉头扑过来抱着我的身体,用力地往后拉。那群孩子们也被吵醒了,推门出来,纷纷过来,排着队在身后帮忙一起拉我们。妖的力量果然比人类要大,就算是小孩子,有了他们的加入,立刻觉得力量大了不少,感觉小白似乎被我们拉近了一些。
“乾,有人,还有妖阻止。”冥冥中忽然响起一个空寂的声音,遥远得不像是这个世界所能拥有的。
“杀了。”另一个遥远的声音,冷冽而果断。
“不要!”接着是小白的一声叫声,当迎风一阵劲风过来,我的手里顿时一空,往后的拉力,拉得一串的人叠着串儿往后摔去。
“小白!”跌倒在地,立马爬起来,再次冲过去,却只能看着那团白光在面前忽闪了一下,快速地消失。
“小白!小白!”对着空气,高声大喊。
“小晴,别这样。”小姨过来揽过我,无声地安慰。
“小姨……”
小姨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安慰说:“一定会回来的。”
透过朦朦的泪眼,看扎空寂的庭院,完全已经没有了小白的踪影。“小白,小白……”反映过来,赶紧冲进屋里,哭着打电话给张想:“小白,小白被一片白光带走了!”
“应该是小白身上的咒被解开,他作为”坎王“而具有的特殊力量被释放出来了,被在另一个世界或者时空的同伴们感应到,所以就带他回去了吧?”
真的是同伴吗,不是敌人吗,小白不会有事吗?
我很担心,又开始后悔,要是早知道解开小白的咒的结果,回使得小白从这里离开,我肯定不会求着张小姐给小白解咒,绝对不会!
我好后悔!
小白,你是回到以前的地方了吗?你还能回来吗?
你一定会回来的吧?
我能这样相信吗,小白?
外之章 遥远的协奏曲 (147)魂兮归来1
念魔林,含章宫。
碧雪塘边已经高高地设起了招魂幡,下面香案上两个香炉,袅袅地冒着紫烟。碧雪塘里,清波之上,赤堇之花,开得像雪一般鲜红。
忽然,招魂幡迎风招展了一下。
“来了。”
幡下席地而坐的一个身着月白色华服的少年轻轻地说了声,站起身,伸出两根手指往幡面上凌空一指。指间顿时射出一道白光,纠结上招魂幡上的某样东西,牵引着往外一扯,就攸地有个人影从幡里被拖了出来。
刚离开幡面,是小小的一团暗影,然后渐渐拉长,在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一个紫色衬衫,白色休闲裤的现代时尚少年,跟周边古色古香的景致和两名盛装的古装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现代装少年。也就是小白利落地从地上翻身起来,眨眨眼睛。似乎对到来的地方感到很奇怪。
旁边的那个倚着门站着的少年,轻蹙着眉问:“坎。你这穿的是什么衣服?”
小白转过身,看着那门侧的少年,圆了圆眼睛,伸出手指指着他,惊奇的说:“你是……乾?!”然后回头看向那站在招魂幡下的少年。更是吃了惊似地高声叫到:“坤?!”
坤王微微点了下头。
“我怎么回来了?!”小白跳了起来。“小晴呢?!”当下转着圈到处找了一遍,没找着,转回到原地。急得对着坤王跳着脚说:“小晴呢。我刚才明明抓着她的手的,我回来的话,她应该也过来了吧,是不是,是不是,坤?”
“小晴是谁?”坤王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是之前叫着什么‘小白’的那位姑娘?”
“是啊。是啊,她叫的小白就是我,她就是小晴,是我的……老婆,她人呢?”小白一边说着。一边还是不死心地转着头四处看。
“她死了。人类的身体,经不起时空的迁移。”乾王冷冷淡淡地说了声。转身徐徐地往外走去。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跳了起来,连声喊着“不对”。飞身过去拉住乾的手。按到自己的心脏位置:“看,这里还砰砰地跳着。小晴肯定活着,一定还活着!”
乾王斜了小白一眼。不客气地抽回手。
坤王信步过来。温声劝慰说:“那大概是还在那边的世界吧。她一来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二来还是活人,招魂幡是招不过来的。”
小白一听,顿时傻了眼,转而拉着坤王问:“那就是说,小晴还在原本那里了?”
坤王缓缓而肯定地点点头。
小白看着他,沉思了片刻,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要回去!”说完。掉头回去,摇身化为一道白光,就要往迎风招展的招魂幡上撞去。撞了两下。都被幡面给撞了回来,摔得不轻。想起者幡是坤王的宝物,估计只有他才可以启用。于是又掉转回来。把坤王拉到招魂幡下,催促说:“坤,快,快送我回去!我忽然不见了,小晴会担心的!”
“小晴?”坤王看着小白。脸色柔和中带着些腼腆。“你一直提她,她是你的,意中人么?”
小白连连点头:“是,是地。坤,你也有心爱的人,你也知道这种分离的心情有多难受吧。快送我回去吧!”
坤王的脸上出现黯然的神情,默默点头说:“我明白。但是……”他回头,为难地望向停在外面门口处的乾王。
“坤,别理他,作好准备。马上就要出战西渑了。”乾王远远地说。“坎。趁早滚回你的终无宫去!”转身拂袖而去。
坤王默然点头。在乾王离开后,就准备收招魂幡回来,却被小白一把抓住手臂。“坎,不是我不帮你——”坤王为难地说着,一回头,就对上小白可怜兮兮的一张脸,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人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相持了一会。干脆一转身,直接往殿门里奔去了。
“坤——”小白尾随而至,像个跟屁虫一样的如影随形。“坤你一定要帮我,这宫里最善良,最有同情心的就是你了!你不帮我,那这世上就活生生地多一队悲情苦侣了,你忍心吗?”
“我也想帮你,但是你也知道,八王缺少一个。威力就会减半。我们被封印了这么久。还不容易大家才重新聚回来……”坤王语重心长。
“但是现在又没有什么大事,西渑这种小地方。乾的一个手指就可以搞定了,多我一个不多啦!”
坤王看实在说不通。只能把烫手山芋推回乾王那里去:“那也要乾同意才行,光我一个人的力量,启动得了招魂幡,却送不了你回去的。”
“我不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到的。我要回去见小晴,我一天见不到她,我就会死地。坤,你太狠心了,枉你号称土地之主,有大地母亲般的胸怀,现在却见死不救——”小白连求带闹。就差没有在地上打滚了。
坤王被他吵得忍无可忍,直接回到内殿,垂下帘子,设起结界,闭目养神,双耳不闻帘外事。任由他一个人闹腾去。
“坤!坤!”小白在坤王设起的结界外面上窜下跳可一阵,用个中办法轮流试着破了下结界,终于明白了坤王决计不再理他的决心。只能放弃捡软柿子捏的主意,灰溜溜地跑去枝离宫找乾王磨。
乾王正与乾王妃在花间小酌一边闲适地下着围棋,本来不想理会小白的吵吵囔囔,但小白居然得寸进尺,挨过去扯乾王妃的手。哭诉自己跟小晴多么多么相爱,却被乾王棒打鸳鸯,从此时空相隔,相思想念却不相见。众终日以泪洗面……说得感天动地,说得乾王妃也两泪涟涟。
终于乾王也忍无可忍,“啪”地一敲棋子说:“八王是一个整体。你想要离开,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
小白立马说:“那是不是说,只要大家都同意我回去。乾你也就答应了,是吗?”
乾王肯定地说:“是!”
外之章 遥远的协奏曲 (148)无赖到底
乾王本以为用“必须大家都同意”这个十分困难的条件,可以打压下小白回去的念头。因为当初离王离开魔林时,就曾经被兑王打得差点送了命。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乾王刚刚从温柔乡里起身,就看到兑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满身凌人的怒气,震得殿里的桌子椅子登时碎成了粉沫。
“乾,让滋兰映池,快点滚出我的视线!让他快滚!”
“噢?”乾王微微抬了抬眼皮。他虽然料想到了小白肯定会动用非常手段,但是没想到第一个耐不住气地,居然是最为冷静、冷酷地兑王。
“你不要问为什么,让他快滚就行!最好滚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兑王气恨得咬牙切齿,乾王的枝离宫也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为了自己的宫殿着想,乾王只能温声安慰几声,把兑王劝了回去。
还没缓过一口气来,艮王又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乾,坎呢!坎是不是躲到你这里来了?!”
“他怎么了?”乾王已经感觉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了。
艮王把抱在手里地衣服恨恨地往地上一扔,隐忍着喷礴地怒气:
“你看看。他把我的衣服弄成什么样了?我刚从冰天雪地之北取来的冰蚕丝,刚刚做好的衣服。一次都没有穿过。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乾王看了眼地上的衣服,揉揉太阳穴,隐忍地说:“只是浸了水而已……”
“下过水的衣服。让我怎么穿上身?!”艮王终于也暴怒了。
乾王又只能温声劝慰、再劝慰……
刚劝走一个火冒三丈原,又抽抽噎噎地来了一个,乾王顿时觉得头都大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错误的决定。
这一天,坤王像往常一样,沐浴、焚香,坐到潭水前面,抬手拂过水面。清粼粼的波光闪过,潭水里出现一张少女秀美的脸庞,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梨窝。坤王有脸上随之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喃喃地唤出一个名字。
忽然,“咚”的一声。小石子掉入水中的声音,一潭碧水的宁静被打破,漾开了一层一层的波澜。少女秀美的脸庞顿时模糊了起来。过了一会,微波慢慢平静下来,当少女的面容又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又一颗小石子“咚”地掉进水里,再次漾开水花。由此,周而复始。
坤王终于忍无可忍。豁然站起身,淡淡地说:“你跟我来!”说完,身体就像大鹏鸟一样迎风飞起,快速来到乾王的枝离宫,对着已经眼观鼻,鼻观心,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乾王说:“乾,你让他走吧。”
“心不在这里,只会拖我们后腿。而且人类的性命不过几十年,没多久。坎也就能回来了。”
听到这句。乾王终于睁开眼睛,点头说:“也对。”
“这么说,乾你同意了?!”小白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看到乾王肯定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激动,忽然又想到刚才坤王说的话,不由顿了一下,的确,小晴是普通人,人类的平均寿命只有几十年,不像妖魔这样,只要灵魂不灭,就是永生不死的。几十年。很快就过了,到时候小晴会老,会死……
“啊,我怎么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小白抓狂了起来,忽然回手一把揪住要往外走的坤王,摊开手说:“把千年参丹给我一颗”
坤王抬眼看看他:“你想给那个人类女子服下?”
小白坚定地点点头:“如果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我会受不了。”
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我会受不了。”
“但是她是个普通人。你平白无故地延长她的寿命,让她看着她地亲人朋友相继死去。也不一定好受。”
小白想了想,有些挫败地说:“那只有,等她死了。我也自尽。跟着她一起去投胎!”
坤王好心地提醒:“你并不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人。你死了,你的魂魄会回到这里,跟不了她。”
“那怎么办?”小白又要抓狂了。“坤,你有没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坤王盯着小白看了一会,沉默地点点头,说了声:“你跟我来。”转身施施然地往回走。
“嗯嗯!”
小白连忙跟上去,跟着坤王的脚步,回到了含章宫。坤王在碧雪潭旁躬下身,取下赤堇之花的一瓣赤红色的花瓣,交到小白手里。说:“你把花瓣捣成碎末。用凉水冲开让她服下。她的魂魄就会被铭刻在这赤堇花上了,等她寿终正寝之后,魂魄就能被召唤到这里。到时候再用赤堇之花重塑肉身。就可以了。”
小白连忙接过来,感动得无以复加:“谢谢你,坤!”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坤王惨淡地笑笑。“准备一下吧,我去通知乾过来,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恐怕无法确切地找回那个时空。”
他刚要往外走,却又被小白拉住,说:“等、等下!”
“怎么了?”坤奇怪地问,心想之前他不是一直急吼吼地想要回去吗。现在怎么反而又要等了。
“难得回来一次,总要带点我们这里的好东西回去送给小晴,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坤王吃了一惊:“你、你们,都有孩子了?”一抬头,发现小白已经从他的跟前消失了。在原地站了一会,觉得有些无奈。转过身想进内殿,却忽然看到小白爬在他殿前的长生树上,正把一颗颗长得红通通的长生果摘下来,不停地往怀里塞。
“你——”坤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说:“青的不要摘。”
“知道了。”
当把背着满满一大包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小白用招魂幡送了回去之后,乾王送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清净了。没想到,回宫刚躺下来,就感觉到宫殿的四壁震动了起来。正在沏茶的乾王妃蹙蹙眉说:“兑王殿下又发怒了?”
话音未落,就砍刀出坤之外的其他几位都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朝着乾王怒吼。
“我饿千年无花果,被摘光了,一定是滋兰映池那个王八蛋干的!”兑王的怒气冲天。
“呜呜呜,我的五色凤焰石,被人从镜子上敲走了。是不是坎干的,乾,你要为我作主啊!”离王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我九彩雪缎。不见了!”
“我珍藏的八宝箱,失踪了!!”
……
乾王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事不关己地安慰着:“大家现在找我,我也没办法。反正坎也会回来,等他回来,大家再找他自己算帐吧!”
话刚说完,就有位侍女急冲冲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殿下,不好了。西花园里的那株四季香被人挖走了……”
乾王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不想在众人面前失去他领导人的风度忍耐着。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了,愤怒地一拍桌子长身而起:“滋兰映池!!”
终曲 老公应从天上来 (149)重返校园
(149)重返校园
回到学校,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走进校门。就发现有些不对。从身旁经过的同学,都用一种看怪物地眼神看着我,然后慢慢地越走越远,像是要跟我保持安全距离一样。
不过,我也没有去问他们。原本以为我今天回学校,小白却没有来,一定会被泉社的人抓住责问,还愁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这样也好,不理就不理吧,反正在以前。也不是爱理我的人。
来到教室,一走进去,原本吵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停止原本正在做的动作,回过头。用陌生地目光看着我。
我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怎么,大家都不认识我了吗?”
“当、当然认识。”大家又纷纷走出去,前后打着招呼,说上课去了。
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我身旁走过去,时而偷偷地瞥过目光来打量我,而当我转过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匆匆地收回目光。加快速度走了,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似的。
等我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看着空荡荡地教室,收里一种怪异得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一节课下课,玄瑟就打电话给我了,我连忙从教室的后门出去。上到顶楼的阳上接电话。
“小晴,听说你今天回学校了?泉泉呢,也回来了?”
小白离开已经有一周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没有。”
一听我的语气,玄瑟就警觉地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要过几天才回来。”
“噢,对了。”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前几天,林学长的新闻发布会看没?”
“看了。”
大概是听我说得平静,她不禁提高了声音,说:“不觉得吃惊吗?林学长居然不是人诶!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妖怪存在,太匪夷所思了,太吃惊了。对了"奇"书"网-Q'i's'u'u'.'C'o'm",你之前不是在他那里呆了几天吗,怎么样。是不是被他发现了什么,所以林学长才干脆直接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认了?”
“我很早就知道了。”
“什么?!你很早就知道了,那你还跟他…….”玄瑟尖叫了几声。听我这边没反应,她又连问。“你晴,你不害怕吗?”
当时是很害怕,但现在的林学长,并不怎可怕了。“没什么好怕的,妖怪跟我们没什么不同的。”
“是嘛……”
“嗯 ,上课了,中午一起吃饭再跟你说吧。”
“好的。”
在那天之后,我曾经跟小姨一起带着那群孩子们去看望过林学长。他被关在收妖联盟总部的反思塔里,他所犯下的罪行,被判处了要在这里终生监禁服刑。每日静思已过。同时,也是重新开始修心养性,以待再次飞升之日。
也是在那这后,我才了解到。林学长之前差一点就成仙。只是在升仙之前,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所以在渡劫的时候略微分了下心,就失柏了。于是,他干脆就不再飞仙,全心全意地去追求那个女孩。
但由于,那段时候他受劫失败受的伤还同有完全复原。形态不太稳定。在他们的感情如胶似漆的进修,无意间被那个女生看到了他的原形,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在好醒后,还是吓得不轻,一看他,就口喊着“救命”要跑出去,在纠缠中,被林明睿错手杀死。
他原本正大光明的道路就是从这里开始出现了巨大的分歧。渐渐地走向了黑暗。
这几天看着孩子们活蹦乱跳的身影,心里免不了感慨万千。时常想着,如果当初那个女孩胆子再大一点的话,如果当时林明睿能够再冷静一点的话。如果当时他直接就坦白一点的话……有很多个如果,其实只要有其中一个如果成为现实的话,恐怕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只是,现实是残酷的……
下完课,抱着书,缓缓地往回走,有些无精打采。
“晴晴!”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大喊声,下一秒,就有人从后面跑来,一下子整个人都挂我的脖子上。是谢棠。她搂着我说:“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们了!你去哪里了呀。电话也没人接,一点消息都没有,急死人啦!”
我连忙笑笑说:“之前有些事情忙。现在没事啦。对啦,小楠呢?”连忙转移话题。
“小楠她……”谢棠忽然又抿嘴一笑,神秘兮兮地说。“小楠在餐厅等我们啦,走吧。”
“嗯,我打电话叫下玄瑟,之前跟她说了中午一起吃饭。”
“玄瑟啊?”谢棠面露难色。
我笑着问:“怎么啦,不欢迎呀?”
谢棠又连忙大方地摆摆手说:“没事啦,没事,叫吧叫吧。”
一起说说笑笑地往学校餐厅走,谢棠也说起林学长是妖怪那件事情:“真是太吃惊了,没想到林学长会是妖怪哦!不过,也只有妖怪才会那么出色吧,人无完人嘛!是不是,小晴?”
“是啊。”其实妖也没有完妖吧?
“晴晴,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她忽然神秘兮兮地问。
“什么问题?”
“那个,你不要生气,同学们都在猜你是不是也是妖怪呢……”
“喔。”怪不得上午那些人看到我,都是那副怪怪地样子。原来是以为我是妖怪,在怕我啊。
见我没回答,好追着问了一句。“那是不是呢?”
“当然不是啦,我一点长处都没有,哪里看妖怪了。”
“呵呵,我也觉得不像。”说完,她反应过来,连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介意地笑笑。拉着她说:“快走吧,小楠要等急了!”
到餐厅了,却发现并淌有一如既往地往普通餐厅过去,而是被拖着走向高级餐厅。我不禁奇怪地问:“要去高级餐厅?”我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带够钱啊!
谢棠笑眯眯地说:“今天你回学校嘛,所以我们要给你接风!”
“这样啊。呵呵,谢谢你们。”正说着,就看到小楠从餐厅的门里走出来,远远地朝我招招手。“小晴!”
谢棠拉着我地手,一起跑过去,刚跑近,就看到玻璃门里又走出来一个人,一只白晳修长的手搭上了小楠的肩,小楠回过头,朝着那个人露出甜蜜的笑容。
我不禁抬起目光看去,居然是,云斯遥!
他之前说地交了新地女朋友,就是小楠吗?
吃饭的时候,玄瑟不失时机地八卦起来,我跟谢棠则为小楠向云斯遥提出警告,说他要是像对其他女生一样对小楠的话。我们一定会找他算账的。没想到,云斯遥居然直接拿了请贴出来,分给我们一人一张,笑眯眯地向我们宣布:他们下个月订婚。
“不是吧?!”我、谢棠、玄瑟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太快了吧,就算他们是从我还来学校那天起就开始交往,到现在不过也才一周吧,这么快就要订婚了?!真是闪电啊!
小楠红着脸解释说:“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想早点看着我结婚,她也好安心。前几天被家里知道我和云学长在交往,正好我爸爸跟云伯伯一直有生意在合作,所以他们一商量,就……”
“原来是这样。”我们都会意地点点头。
门当户对,双方家长一点头,在一起真是容易啊。不像我和小白,到现在还是天人相隔,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
吃完饭,在餐厅门口分手,才走了几步,云斯遥又叫住我,走上来多给了我一张喜贴,笑着说:“这是给温泉的,上次已经放过我一次鸽子了,这次一定要来。”
我接过来,朝他淡淡笑笑,我都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放我鸽子……
(150) 天降妖夫
回到家里,看到孩子们又把屋子里弄得一团糟,卧室的门紧锁着,估计小姨也是受不了,锁上门赶稿去了。叫过其中年纪最大的元焕,让他带弟弟妹妹们去院子里玩。等他们出去后,去敲了敲卧室的门,跟小姨说声“我回来了”,回身去厨房洗菜做饭。
我在家地时候,小老鼠元洛就是我地小跟屁虫。我洗菜,他就蹲在我旁边帮我摘菜叶;我炒菜,他就朋碗柜里拿出盘子重洗了一遍,摆到我手边,懂事成稳得像个小大人。
小姨把客厅改装成了孩子们集体宿舍,几个沙发一并,孩子们一溜排开,每人一条小被子,睡得整整齐齐。照料得她们都睡得安稳了,才去房间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刚进浴室,小姨就跟过来说:“小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你白天要上学,我也得写稿交差,而肯孩子又多,真是照顾不过来。我看等过些日子,那个妖怪学校开学了,我们就把他们送过去吧。能住宿最好,不能住的话,我再看看能不能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我点点头:“到时候再看看吧。”
天气渐渐凉起来,泡热水澡成了每天最享受的时间。舒展开四肢,全身放松地浸泡在温水里。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天花板。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想起以前小白在的日子,他那副拽拽很欠扁的样子,蜷成一团乖巧地睡在枕边的样子。诌媚的叫“小晴”的样子。还有那天在井口消失的那一幕,反复地在我眼前像放电影一样重复着。
一空闲下来,我就会忍不住地想。如果那天,我再抓得紧一点的话,再用点力气拉住他的话,他或许、可能、应该就不会就那样消失在我的眼前了吧?
如果小白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视线已经全部模糊了。这几天,小姨一直安慰我。说小白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那些人既然有能力把他带起,就一定会有能力把送回来。我不想让她担心。也就一直笑笑说相信小白会回来的,但是事实上。我连那些带他走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不知道小白会不会出事?
很担心他,很想他。
从水里曲起双腿,将脸埋到膝上,低低地喊:“小白,你在哪里,小白,小白……”
“小晴——”隐约的一声呼唤,很弱,很飘渺,像是从睡梦中传过来一样。我起初并淌有在意。当第二声“小晴”响起来的时候,我才惊了惊,连忙抬起头往四周看。热气缭绕地浴室里。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是我被热气薰晕了吧?
自嘲地笑笑,起身准备去拿毛今过来擦身子,却忽然听到“砰”的落水声,然后“呜哇”一声。像是有人溺水了的声音,紧接着。浴缸里的水就翻腾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赶紧用毛巾往身上一裹,退到角落死死盯着在水里扑腾的那个黑影。
“哇靠,坤你这个家伙把我弄到什么鬼地方来了?!”那个黑影骂骂咧咧地,在水里挣扎了两下,忽然蹦了起来,跳到浴缸边沿站着。好大一团,好像是背了个大的包袱。但是听那个声音好熟,好熟,好像是……
“小白……”我喊这一声地时候,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小小的黑影也颤了一下。透过迷蒙的水雾分辩出我来,下一秒钟狂喜地大叫起来:“小晴!”丢下背上的包包,朝我扑过来的时候,身影倏地一下子拉长,抓住我的双肩。把我紧紧地搂进怀里,连声说着:“我回来了。小晴,我回来了!”
被他抱在怀里,一时疑似在作梦,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在眼眶里打转地泪水已经扑朔而下。“小白,小白……”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久久地不肯松开,这一次。我不会再留下之前那样的后悔了。我一定要紧紧地抓住,再也不松手了。
“小晴!”
“小白……”
就这样紧紧地相拥着,一时全然忘记了此时、此地。当小白地一双冰凉凉的手,在我赤裸着地背上像是刚发现什么似地摸了两下,才蓦然醒悟过来。这里是浴室,而我正在洗澡。
“小晴,怎么了?”小姨正巧又在这时候过来敲门,我的脸倏地一下红了。然后推开小白,说:“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小白却像是没听到我跟他说的话一样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我。“还不快出去!”我经着脸,从浴缸里“啪”地踢了一坨水过去他身上,他才像是倏地反应过来,讪讪笑笑,说:“马、马上!”说完,回身抱起包裹往外面跃去。
一开门,就看到小姨站在门口,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白堂而皇之地从浴室里走出去,旁边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孩子们的脑袋。
小白朝小姨讪讪地笑笑,随即大声吆喝起来:“小朋友们,有好东西。大家过来分礼物啦!”
“有礼物!有礼物!”孩子们一听“礼物”就连蹦带跳地跟过去了。
小姨插着手靠到门上,看前我促狭地笑。“小姨……”我刚喊了一声想解释一下。小姨就似笑非笑地伸手把门带上了。
等我换我衣服出去,客厅里吵成一团,小白在给孩子们一个个地派分礼物。小姨靠在门口,看到我出来,就打了个哈欠说:“困死了,我要睡觉去了,你们呆会庆祝久别重逢地时候,注意小声点,别吵到我,我今天已经被这帮小鬼折腾了天了,快累死了。”小姨还装模作样地锤着背,走回卧室,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还上了锁。
我跟小白好不容易又哄了孩子们睡觉。回到房间,小白已经很自觉地变回猫的样子,蜷在枕边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了。我躺在订上,转了几个身,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了。终于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肚子上拍了一下,说:“没话跟我说吗?”都快一周没见面了,自从我们相遇以来,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地时间。
“嗯。之前没回来的时候,总觉得有很多话还没跟你说,不过现在看到爷,就什么话也没有了。好像觉得,只要这样,就行了呢!”
心里虽然听得一阵甜蜜,但还是忍不住暗暗骂了声“笨蛋”,转过身不理他。
朦胧的月夜,卧室里静悄悄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悸动。闭起眼睛,试着入睡。终于还是睁开眼睛,又伸手拍了他一下。说:“变回来。”
“什么?”小白愣了下。
我不禁有些气结:“我不想跟一只猫一起睡觉——”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过来,欣喜地喊了声:“小晴。”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静静地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我的脸也不禁热了真情为,低声喃喃说:“我很想你。”说完,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到他怀里。
“我也是。”小白在我耳侧低低地说。
“现在终于好了。”从心底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仿佛积蓄了几千年那么久,一松出来,浑身就轻松了。然后发现,小白正像小猫一样在我脸侧轻轻地舔吻着。我侧了侧身子,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说:“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当然,有……”
“小白,我想好了。过些日子,第一所妖怪学校就成立了,我准备去那里做兼职。”
“那我也去。”他说得有些含糊。
“嗯,毕来后,我也准备去妖怪学样任职……”说着,发现他的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已经压到我身上了。不禁推了推他,说:“专心听我说话。”
“嗯”。小白豪不犹豫地应了一声,下一秒,温暖湿润的双唇却直接覆上了我的唇畔,轻轻地舔咬着,酥酥麻麻地感觉。
“你这家伙……”趁我张口要说话的时候,灵巧的舌头滑进来,纠缠上我的,用力地吸吮起来。
“专心。”
“我是让你,专心,唔……”
宁静地夏夜……
---正文完---
家有妖夫 妖夫番外·雪祭霜华
(1)
大雪飘零,冰封千里。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寒冷。在滋兰狐族古老的传说中,纵然天荒地老也不会冻结的千年池竟也结起了数丈寒冰。
清晨,狐族最年长的长老拄着圣杖来到湖边,念着咒语将圣杖深深地往冰层里扎去。一时间白光迸现,冰屑横飞,但让她震惊的是,这湖,竟是整个地冻结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苍老的身影在冰层上倒映出来,无法躲避的岁月的沧桑,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天意啊!
(2)
天色已黄昏。
僻静的小院里,积雪已经没过了石凳。“吱嘎”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门缝里露出半张女子的脸,朝着院子里大声喊:“映池!映池!又死去哪里了?!”
“在!在的!”
屋檐下的一垛雪抖动了一下,一个白色的人影就地一滚,迅速地翻身站了起来。单薄的白色短衫,及腰的长发又黑又密,披散着,似乎将整个瘦小的身子都裹在了里面。
跃着身子,还没跑到门口,那女子就将一包东西从门缝里远远地扔了出来,砸在少年的身上,砸得他瘦小的身体往后一个踉跄,顾不得自己就要跌倒在地,赶紧把那包东西紧紧捂在怀里。
“把这个拿去给东边木屋里的那个贱人。”说完,就“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没问题!”
那个被叫作“映池”的少年用非常爽朗的声音应了一声,抱着那包裹,提身往门外快速跑去。一路跑来,厚厚的雪层上,居然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3)
这是一间遗世而独立的小屋,孑然地孤立于雪原之上,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唯独这间木屋,没有沾上一丝雪迹,片片分明的木板上,还斑驳地可见一些绿意,那是春的颜色。
少年快步地奔上雪原,到达木门前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把那包裹从木屋下面的格子里塞了进去,直起身,拍拍手,嘴角露出会意的微笑:“这下,今天应该可以有顿丰盛的晚餐了!”
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像是清晨的露珠滴落到湖面上,清脆而寂寥。
少年的步伐忍不住停住了。
从来都不说话的人忽然出声了,换个人也会忍不住好奇地回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折回去,不够高,就跳起来,双手扒在木窗上,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里面看。
屋子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往里面吹一口气,屋里的光线才渐渐地亮堂起来。一个背地而坐的人,素淡如雪的衣装,又长又黑的头发像蛇一样蜿蜒了一地。
是个女人。
毫无疑问,滋兰狐族从古至今,向来都只有女人。“你是谁?”
“记性真糟糕啊,男人。”那个声音很动听,比山泉还要清脆,空远。“我的手腕上,还有你咬的该死的牙印。”脾气却是相当的糟糕。
“我记起来了!”少年脸色大变。“你是那个该死的巫女,说我会毁灭滋兰狐族,害我被千夫所指,我差点就死了!你这个混蛋,贱人,恶妇,臭婆娘!”少年的情绪激动起来,一边骂,一边挥手“嗖嗖”地往那个背影发出凌利的冰箭。
但是,无论以多快的速度发出,到了那身影一尺方圆之内,冰箭就自动化为一团冰水,从半空坠落,缠绵得如同美人眼角滴落的泪水。
“你不是还没死吗?”不论少年如何暴跳如雷,女人的声音仍然平淡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跟事实过不去,只能说明你心虚而已。”
“你这个混蛋!”少年气极,继续丢了几次冰箭之后,终于明白过来,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完全不能伤害到她。
收住攻势,大口大口地喘气,也借此平复胸中窜动的怒火。眼珠子一转,开始冷嘲热讽。“是啊,你说的都是事实,你什么都知道!知天晓地,伟大的巫女大人哦,要被送去熊顿族和亲的巫女大人哟!他们没告诉你吧,熊族的大王,头有这么大。”少年夸张地比了个箩筐大小的动作。
“手臂有我们两个腰那样粗,因为长期吃生肉,牙齿又黑中带黄,黄中带着腥红,还有一种死鱼的腥味,就这样凑过去,在巫女大人漂亮的脸蛋上‘姆嘛’地亲上一口,不要太享受哦,哦嗬嗬嗬……”
正得意地笑着,忽然当面一阵冷风过来,少年就觉得脸上被重击了一下,整个人顿时飞跌了出去,雪地上拖开了长长的一道痕迹。
“混蛋!”下一刻,少年就从堆了他满头的雪地里跃身起来,冲向木屋,用尽全身的法力,拼命地往木屋里放射冰箭。不一会,又再次被打飞了出去。
(4)
少年开始每天都去那巫女的门外嘲讽她即将要嫁的那个熊王一番,然后立刻躲得远远的,更多时候则被措手不及地打飞得远远的,但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滋味,从巫女暴怒的神情中,可以得到某一种报复的快慰。每天哼着曲子,心情愉快地过来,鼻青脸肿地,骂骂咧咧地回去,日子过得倒也丰富多彩。
这一天,连续躲过了五次攻击,少年因此得意非常。飘飘然地在一丈外的雪地上落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正要叉腰得意地哈哈大笑时,木屋里忽然又一股强大的气流奔涌出来,“砰”地一声,再一次地把他撞飞了出去,变成天际闪亮的一点。
过了一会,遥远的雪原上,一点黑影以疾风一样速度地逼近。“臭婆娘!”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挥手,把满山遍野的积雪袭卷起来,形成巨大的泉涌,铺天盖地地往那间小木屋奔涌去。
“轰”的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雪泉的冲击下,那木屋居然轰然倒坍,化作漫天的木屑,在天空中,伴着雪片横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少年似乎没有预料到会这样,停下来,愣住了,出神地看着。
当那一片旋风一样的雪泉渐渐地消逝去,一个身着天青色华服的女子身影渐渐地显现出来。秀美绝伦的面容,丝缎般的黑发,在风雪中狂舞,但那淡漠的神情和优雅的身形,却给人一种旷古绝今的静谥。远远地注视着少年,嘴角浮起一个戏谑的笑容:“喂,臭小子,长得不错嘛,还算有些狐族的特征!”
少年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壮起声音,故意用粗鲁的口气说:“本大爷当然是狐族的,还是狐族千年,不,万年难得一现的天才!”
巫女笑笑说:“努力吧,天才。”
说完,转过身缓步往雪原下走去,长长的裙裾和乌黑的青丝拖过雪地,“丝丝”地响,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少年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喂,你去哪里?”
“七七四十九天,素服、禁食、清心已满,回去了。”巫女幽幽地说。
少年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在雪地上印下整齐的两串脚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跟着走着。
当步过漫漫的雪原,远远地看到人烟时,忽然问:“为什么不逃走,你也是不愿意嫁去熊顿的吧?”如果愿意的话,不会每次他一提起,她就会那样生气。
巫女笑而不语。
“你不是有预知、卜算之力吗,只要你有心为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实现的,不是吗?”少年紧跟着,亦步亦趋。
巫女还是笑而不语。
少年盯着她的表情,为她的无动无衷而感到迷惑,然后愤慨,终于忍不住“嘁”了一声,指着她的背影,大声说:“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你是装神弄鬼的骗子!说的话都是假的,说什么我是祸害,我看你才是白痴,骗子!”气愤之下,手里又擒起几枝冰箭,朝着巫女的背心射了过去。
“扑扑扑”三声,冰箭没入那纤细的身躯,在少年的目瞪口呆中,长发和衣裾随着劲风飘舞起来,鲜血如榴花般在纯白的雪地上依次绽放。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滋兰映池谋害巫女大人了!”
(5)
地牢里。阴暗、潮湿、寒冷。充斥着各种不明来源的气味和戾气。
但对于牢中被千年寒铁所缚的少年来说,更为寒冷和难耐的,不是刺骨严寒的冰水,也不是遍体鲜血的伤痕。而是被那一场突变震惊到麻木的心灵。
他没有想到,会有人用那么多天,设那么毒的局来害他,欺骗他的信任,用温言暖语引诱着他傻愣愣地自己往里面跳,还真心地把她当成了可以说贴己话的知心人。
背负着谋害圣女地罪名,被锁在这里,已经有七七四十九天了,终日遭受到不停的鞭打还有辱骂。
圣女?!背负着一族兴旺使命的圣女?!
想到这个名字,他做梦都能冷哼出一声,然后狠狠地啐一口唾沫,无时无刻都不在愤恨地想着:这次若是不死,出去后第一个捏死那高高在上的圣女!
圣女?我呸!
地牢里的日子不分昼夜,也没有食物,每日只能凭自身的法力,从冰水里汲取一点点的养分,维系着微弱的生命。虽然他很顽强,凭着心里头的一股恨意很努力地支撑着,但是,却也不可抑制地只能任着生命之光渐渐地黯淡下去。每日只能迷迷糊糊地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隐约间,听到了“哐”的一声开门声,然后是恭敬的跪倒行礼:“圣女大人。”
圣女?!
听到这个让人咬牙切齿的名字,少年吃力地从迷茫中醒过神来,用最愤恨的目光瞪着那道窈窕的身影,徐徐地从门外进来。
“好久不见。”秀美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意。恍如昨日一般的高远,隐约中却多了一种难言的沉重。
千年寒铁,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剧烈的晃动起来,发出如婴儿哭泣般的呜咽声。
巫女静静地看着一直安静的少年,感受到这种垂死挣扎中所带着的忿恨和怨怼,不禁神色凄然地轻声叹,然后说:“感谢你。”
听到这一声出乎意料之外的道谢,寒铁呜咽的声音缓了下来。
“我不用去熊顿了。”
少年安静下来,默默地听着她诉说。
“夜灵代替我嫁过去了。”
“你利用我!”沉静半晌的少年咆哮起来。
“是的,很抱歉,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放你出去。”素淡秀美的脸上显出一种女子特有的娇羞,虽然还是淡淡的。“我会尽量地补偿你。”
“补偿?”少年看着她,寒铁的呜咽声慢慢地平歇下来。时间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他终于缓缓地开口了:“好,你放我出去。”
巫女脸上慢慢绽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念一个咒语,扬起手凌空挥去,千年寒铁应声“哗”然而落。禁锢已久的身子,失去了支撑。一下子软瘫到地上。巫女急忙扑身过去,扶住他的双臂,让他跌入自己怀中。
在秀美的两颊飞红的那一刻,随手勾来的一股水流幻做锋利的兵刃,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身体。
少年垂首在她的耳侧,用恻恻带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的。是这样的补偿。”
巫女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少年变幻作自己的样子,从门口决然离去,有些凄然地默默自言自语:“那,我也给了。”
(5)
少年知道地牢里的巫女很快就会被族人发现,所以,在强撑着一口气出了地牢所。就飞快地逃离本族聚积的山谷。
但是事与愿违,原本双脚站立的地方就被生生揷进了两根锋利的冰刺,边缘的地蜿蜒地破裂而开。
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后怕。幸好是躲开了。不然,这一记若是揷进脚上或者身子里的话,又将是什么的一种情形――他无从想像。
在瞪目出神了一会之后,掉头撒开脚步,发狂似地往前夺去,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离开这里,进到邻地,应该就会好吧?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逃出去,被族人团团地围堵在山谷口。他们人多势众,纵然再拼了命地负偶顽抗,还是无法阻止江河日下地败势。
“滋兰映池,谋害圣女,快快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吧”
“我不回去!”有两支冰箭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身体,雪白地衣袍染红了半边。他咬咬牙,狠劲地拔将出来,扔到一边,一面提着身子,用最后的力量躲避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再回去了,看到那个女人,我还是要再杀她一次!”
看着曾经唯一照顾过他的长老,也下了格杀令,心里头一股悲怆上来。不去管身上多处汨汨流着鲜血的伤口,狠了命似地袭巻起风雪攻击过去,带着旷世孤寂的悲伤。
当那一支支的冰箭暴雨一般地射过来,悲怆在怒气中蒸腾,风云也随之开始变色,山岳上的积雪也开始崩催。在脉脉掌风地带动下,小股小股的风雪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在山谷上方融合成了惊天动地大范围内的暴风雪。少年的衣袍和发丝在狂风暴雪中猎猎而动,而身体却如同山岳般岿然不动。双手环周,一记“排山倒海”,大雪像巨大地浪潮一样覆盖过去。
当大风雪平息之后。围攻的族人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站立着地只有少年一人而已,虽然遍体鳞伤,但身体却还是像标枪一样,挺立着,不倒。
“我终于找到你了。坎。”
身后传来一个轻渺空灵的声音,仿佛隔了一世一般。
少年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缓缓地回身,看着不远处衣袍当秀男子,迷惘地重复了一声:“坎?”
男子迎风微微而笑:“是的。念魔八王,第六位坎王,就是你。”
迟来滴情人节番外
情人节到啦,小白和小晴也终于走到一起啦,于是为了庆祝双喜临门,就邀请了姊妹篇《绝色赌妃》里滴一对裴若暄和温雅,一起去欢渡情人节。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仍然是光棍一条滴晚晚坏心地使了一招“偷龙转凤”,悄悄滴把雅雅和小晴对换一下……
西西,于是乎,会出现虾米样的情况咧?
感兴趣滴大家,就跟随我们滴摄像机,来看看这两对滴情人节专辑吧!!
GO!
**********
旁白:情人节到啦!
温雅:(扑)老公~~
小白:(因为从来没被叫过“老公”而激动,飞扑)老婆!!~~
(“啪”,两只在半空中重重地撞上,像火星撞地球,双双殒落,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
旁白:情人节到啦!
温晴:(洗碗ING)……
裴若暄:……
温晴:……
裴若暄:老婆~
温晴:(白眼,继续洗碗ING)
裴若暄:……
**********
旁白:去逛街啦!
温雅:(兴奋)老公老公,那边有棋牌室!!
小白:(同样兴奋)老婆老婆,那边有蛋糕店!!
温雅:(嘟嘴)去完我的,再去你的!
小白:(委屈)……好吧……
****
旁白:去逛街啦!
温晴:……
裴若暄:……
温晴:去哪里?
裴若暄:(微笑)都可以,老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温晴:……那回家吧。
裴若暄:(微笑)好啊。
****
于是乎,温雅那一对,去了棋牌室玩,温晴这一对往回走。我们滴镜头也在这里兵分两路。
**********
旁白:吵闹滴棋牌室。
温雅:(兴奋)老公,我厉害吧!赢了好多!
小白:(抓一张牌,研究ING)……不懂……
温雅:(兴奋)老公,我的牌好好!
小白:(委屈)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去蛋糕店?
温雅:(撒娇ING)再过一会啦,等我打完这一圈嘛。
小白:(犹豫)……好吧。
……一小时以后……
小白:(拽拽衣角)老婆,又打了好几圈了……
温雅:(牌不好,怒)NND,别吵我!再烦,回去罚你去跪电脑主板!
小白:……呜,老婆好凶。
结果:小白哭着,一个人从棋牌室出走了……
****
旁白:喧闹滴大街。
(碰到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挤过来)买花吗,买花吗,漂亮的玫瑰花!
温晴:(面无表情)……
裴若暄:(微微笑)……
小姑娘:(看看温晴,又看看裴若暄,沉思,然后把花递到温晴面前)哥哥,姐姐这么漂亮,买束玫瑰花送给姐姐吧?
温晴:(黑线)……
裴若暄:(笑眯眯)
结果:温晴甩手走人。
**********
尾声:
小白:(哭,揉眼)小晴,你在哪里?
温晴:(听到声音)小白,你怎么了?
小白:(奔过去,抱住,痛哭)小晴!你终于回来了!!~~~
**
eDN
妖夫番外篇之雪祭霜华(上)
更新时间:2008-2-26 0:46:00 字数:3182
(1)
大雪飘零,冰封千里。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寒冷。在滋兰狐族古老的传说中,纵然天荒地老也不会冻结的千年池竟也结起了数丈寒冰。
清晨,狐族最年长的长老拄着圣杖来到湖边,念着咒语将圣杖深深地往冰层里扎去。一时间白光迸现,冰屑横飞,但让她震惊的是,这湖,竟是整个地冻结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苍老的身影在冰层上倒映出来,无法躲避的岁月的沧桑,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天意啊!
(2)
天色已黄昏。
僻静的小院里,积雪已经没过了石凳。“吱嘎”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门缝里露出半张女子的脸,朝着院子里大声喊:“映池!映池!又死去哪里了?!”
“在!在的!”
屋檐下的一垛雪抖动了一下,一个白色的人影就地一滚,迅速地翻身站了起来。单薄的白色短衫,及腰的长发又黑又密,披散着,似乎将整个瘦小的身子都裹在了里面。
跃着身子,还没跑到门口,那女子就将一包东西从门缝里远远地扔了出来,砸在少年的身上,砸得他瘦小的身体往后一个踉跄,顾不得自己就要跌倒在地,赶紧把那包东西紧紧捂在怀里。
“把这个拿去给东边木屋里的那个贱人。”说完,就“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没问题!”
那个被叫作“映池”的少年用非常爽朗的声音应了一声,抱着那包裹,提身往门外快速跑去。一路跑来,厚厚的雪层上,居然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3)
这是一间遗世而独立的小屋,孑然地孤立于雪原之上,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唯独这间木屋,没有沾上一丝雪迹,片片分明的木板上,还斑驳地可见一些绿意,那是春的颜色。
少年快步地奔上雪原,到达木门前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把那包裹从木屋下面的格子里塞了进去,直起身,拍拍手,嘴角露出会意的微笑:“这下,今天应该可以有顿丰盛的晚餐了!”
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像是清晨的露珠滴落到湖面上,清脆而寂寥。
少年的步伐忍不住停住了。
从来都不说话的人忽然出声了,换个人也会忍不住好奇地回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折回去,不够高,就跳起来,双手扒在木窗上,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里面看。
屋子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往里面吹一口气,屋里的光线才渐渐地亮堂起来。一个背地而坐的人,素淡如雪的衣装,又长又黑的头发像蛇一样蜿蜒了一地。
是个女人。
毫无疑问,滋兰狐族从古至今,向来都只有女人。“你是谁?”
“记性真糟糕啊,男人。”那个声音很动听,比山泉还要清脆,空远。“我的手腕上,还有你咬的该死的牙印。”脾气却是相当的糟糕。
“我记起来了!”少年脸色大变。“你是那个该死的巫女,说我会毁灭滋兰狐族,害我被千夫所指,我差点就死了!你这个混蛋,贱人,恶妇,臭婆娘!”少年的情绪激动起来,一边骂,一边挥手“嗖嗖”地往那个背影发出凌利的冰箭。
但是,无论以多快的速度发出,到了那身影一尺方圆之内,冰箭就自动化为一团冰水,从半空坠落,缠绵得如同美人眼角滴落的泪水。
“你不是还没死吗?”不论少年如何暴跳如雷,女人的声音仍然平淡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跟事实过不去,只能说明你心虚而已。”
“你这个混蛋!”少年气极,继续丢了几次冰箭之后,终于明白过来,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完全不能伤害到她。
收住攻势,大口大口地喘气,也借此平复胸中窜动的怒火。眼珠子一转,开始冷嘲热讽。“是啊,你说的都是事实,你什么都知道!知天晓地,伟大的巫女大人哦,要被送去熊顿族和亲的巫女大人哟!他们没告诉你吧,熊族的大王,头有这么大。”少年夸张地比了个箩筐大小的动作。
“手臂有我们两个腰那样粗,因为长期吃生肉,牙齿又黑中带黄,黄中带着腥红,还有一种死鱼的腥味,就这样凑过去,在巫女大人漂亮的脸蛋上‘姆嘛’地亲上一口,不要太享受哦,哦嗬嗬嗬……”
正得意地笑着,忽然当面一阵冷风过来,少年就觉得脸上被重击了一下,整个人顿时飞跌了出去,雪地上拖开了长长的一道痕迹。
“混蛋!”下一刻,少年就从堆了他满头的雪地里跃身起来,冲向木屋,用尽全身的法力,拼命地往木屋里放射冰箭。不一会,又再次被打飞了出去。
(4)
少年开始每天都去那巫女的门外嘲讽她即将要嫁的那个熊王一番,然后立刻躲得远远的,更多时候则被措手不及地打飞得远远的,但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滋味,从巫女暴怒的神情中,可以得到某一种报复的快慰。每天哼着曲子,心情愉快地过来,鼻青脸肿地,骂骂咧咧地回去,日子过得倒也丰富多彩。
这一天,连续躲过了五次攻击,少年因此得意非常。飘飘然地在一丈外的雪地上落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正要叉腰得意地哈哈大笑时,木屋里忽然又一股强大的气流奔涌出来,“砰”地一声,再一次地把他撞飞了出去,变成天际闪亮的一点。
过了一会,遥远的雪原上,一点黑影以疾风一样速度地逼近。“臭婆娘!”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挥手,把满山遍野的积雪袭卷起来,形成巨大的泉涌,铺天盖地地往那间小木屋奔涌去。
“轰”的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雪泉的冲击下,那木屋居然轰然倒坍,化作漫天的木屑,在天空中,伴着雪片横飞。
少年似乎没有预料到会这样,停下来,愣住了,出神地看着。
当那一片旋风一样的雪泉渐渐地消逝去,一个身着天青色华服的女子身影渐渐地显现出来。秀美绝伦的面容,丝缎般的黑发,在风雪中狂舞,但那淡漠的神情和优雅的身形,却给人一种旷古绝今的静谥。远远地注视着少年,嘴角浮起一个戏谑的笑容:“喂,臭小子,长得不错嘛,还算有些狐族的特征!”
少年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壮起声音,故意用粗鲁的口气说:“本大爷当然是狐族的,还是狐族千年,不,万年难得一现的天才!”
巫女笑笑说:“努力吧,天才。”
说完,转过身缓步往雪原下走去,长长的裙裾和乌黑的青丝拖过雪地,“丝丝”地响,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少年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喂,你去哪里?”
“七七四十九天,素服、禁食、清心已满,回去了。”巫女幽幽地说。
少年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在雪地上印下整齐的两串脚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跟着走着。
当步过漫漫的雪原,远远地看到人烟时,忽然问:“为什么不逃走,你也是不愿意嫁去熊顿的吧?”如果愿意的话,不会每次他一提起,她就会那样生气。
巫女笑而不语。
“你不是有预知、卜算之力吗,只要你有心为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实现的,不是吗?”少年紧跟着,亦步亦趋。
巫女还是笑而不语。
少年盯着她的表情,为她的无动无衷而感到迷惑,然后愤慨,终于忍不住“嘁”了一声,指着她的背影,大声说:“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你是装神弄鬼的骗子!说的话都是假的,说什么我是祸害,我看你才是白痴,骗子!”气愤之下,手里又擒起几枝冰箭,朝着巫女的背心射了过去。
“扑扑扑”三声,冰箭没入那纤细的身躯,在少年的目瞪口呆中,长发和衣裾随着劲风飘舞起来,鲜血如榴花般在纯白的雪地上依次绽放。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滋兰映池谋害巫女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