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宿命皇帝刘小辩
带着超越寻常的骄傲,带着蔑视一切的态度,红色骏马在马场中悠闲地踱步,那绝世而独立的风姿,同火焰般在眼中跳动,把每个人的瞳孔都灼烧得热烫无比。
“啊~~汗血宝马!”叶晓易看到红色骏马,武侠情结立刻喷涌而。恨不得立刻上前骑着这马,来个弯弓射大雕。
“……这马真拽……”华佗扭头看了眼吕布,发现吕布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马,眼底露出兴奋神采。
完了,吕布看叶晓易都没这目光。
华佗哀怨地扶住腮帮,替叶晓易郁闷了一下。
安排了兵士分头去园里清点,吕布便走进了马场。叶晓易也想凑过去看看,结果被叶虎拉住。
“小姐,太危险。等大少爷驯服此马,你再过去吧。”面对叶晓易的张牙舞爪,叶虎毫不退缩。
“唉,这年头。妻子如衣服,马儿如宝物。你们说,吕布日后会不会把这马视若性命,然后对某些人不屑一顾呢?”华佗刺激着叶晓易,很幸福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做女人就是不好啊。”
踢~
“华佗,你等着。”叶晓易想到华佗的武功级别,暂且将杀人灭口的心思藏了起来,专注地看吕布如何驯马。
从前在九原,她也没少看吕布驯马。基本就一个套路,上去骑,骑到马无法把人甩掉,肯服服帖帖地让人留在身上就OK了。不过,吕布这次显然没走寻常路线。他上前先是观察了马一番。那马被多人挑战过,摔断的人腿都是车载斗量。它见吕布过来,也不将吕布放在眼里,用余光瞥了下,就继续吃草去了。
“有个性。”吕布微笑上前,迅速出手。他一手按住马背、一手捧住马腹,双手向上使力抡起,把来不及反应的红马四蹄朝天夹在腋下。
“嗷嗷嗷~~”躲在远处的驯马人都震惊了。就连华佗,下巴也落在地上:“吕布是人类吗?”
“应该是吧……”叶晓易瞪大眼睛盯着场中的一人一马,发现红马的眼睛都圆了,差点脱眶而出。
持续呆滞目光,红马再次被吕布从右侧抡到左侧,又从下方抡到上方,然后从上方抡下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探戈、伦巴、华尔兹……
吕布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把当年在九原跟叶晓易学的那些不标准舞步,全部倾囊掏出,将红马折腾得快要口吐白沫,才停手让它下来。
四蹄着地后,红马只觉得天旋地转,东南西北也辨识不清楚了。它挣扎站好,想要缓缓神,但只眨眼的功夫,身旁高大男子便瞬间消失,而背上又是一沉。
愤懑中,它跑跳起来,想跟从前那样摔掉背上的人,可跑了半天,就觉得夹住自己的那两条人腿像是长在了自己身上。
“有骨气。”吕布见红马拼命想摔下自己但未遂,就主动跳了下来,抓起它又是一顿探戈、伦巴、华尔兹……
“……”红马极度郁闷,濒临暴走,它被吕布折腾得脾气冒头,在吕布又骑上来时蹦跳得更厉害了。
“有坚持!”吕布再赞。
于是,探戈、伦巴、华尔兹……
众人扑倒。
“……大哥,别玩了,它快口吐白沫了~”郭嘉实在不忍心。他让那些远观的驯马人上前,把草料、饮水都给马端过去。
“我来。”吕布接过那些东西,亲手喂红马吃喝,又替红马刷毛。把马浑身上下收拾干净后,他再次上马。
“……”红马这次老实了。前腿不蹬、后腿不跳,它安静地让吕布坐在身上,随着吕布的指挥转左转右,听话至极。
“果然,它也明白了大哥就是它宿命的主人。”叶晓易流着口水,惦记什么时候也能蹭蹭这马骑。
“这是西园的马,不是我的。”吕布开口,眼睛却没有移开马。他摸着马的鬃毛,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很快就是你的了。
叶晓易发现吕布对红马的喜爱十分赤裸裸,不由心头泛了点酸意。
西园没多少事情可办,董卓让吕布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吕布复命的次日,他就以皇帝的名义,把马赐给吕布,表彰他英勇无匹,能够降服此烈马。
叶府众人见到此马,羡慕得要死,聂辽还在叶晓易的导演下,上演了跟吕布争风吃醋的好戏,在董卓手下面前充分表示了自己没得到好马的不满,然后拂袖而去,又在董卓手下走后,偷偷翻墙回来,参与给红马起名的大计。
“叫什么好?”吕布摸着红马的背脊,和红马眼神缠绵在一起。
“奉孝你说吧。这里你文采最好。”叶晓易拉住华佗问了句,得知华佗未将赤兔马的名字告诉郭嘉。
“此马通体为赤色,名字中定然有赤,不过……这马也太拽了,实在不好定名。”聂辽方才也想骑骑红马,却被红马踢了一串跟头。
“后面的字……为菟如何?”郭嘉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字,“此马个性刚烈、目光如炬,步中带风,动时如猛虎下山。”
菟?是老虎的意思?
“红色的猛虎……好名字,不过为何不叫赤虎?”叶晓易望着红马垂涎三尺,考虑起如果拿它配种,能賺多少。
“笨,这和你的快刀不会叫“太快”是一个道理。”华佗觉得叶晓易的高雅细胞实在太少,而铜臭气又太多。
“赤菟?我觉得不错,你觉得呢?”吕布问马,马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在吕布身上蹭蹭,算是同意了。
吕布得到赤菟马,叶府也有了腐败的借口。众人当晚就大摆宴席,在府内大吃大喝了一通。席间,叶晓易再次怂恿府内胆子大的上前骑马,结果都被赤菟马给踢了回来,就连敏捷的叶玄,脸颊上也盖了个马蹄印子。
连我的人都敢踢!
叶晓易酒壮英雄胆,趁众人不备,走到了赤菟面前。
赤菟看了眼叶晓易,很不屑地扭过头去,似乎在说:小样儿,就你还想驯服我?
“……你不服?”叶晓易被赤菟刺激到,拽过条看院子的大黄狗,模拟吕布抡赤菟的场景。
“……”毛是红色,因此旁人看不出赤菟是否脸红。但它明显被叶晓易刺激到,因为自己的伤疤被揭愤怒起来。二话不说,它抬起前蹄给了叶晓易一下子,又在叶晓易趴地的瞬间踩上叶晓易的屁股。
“哈哈,晓易,你厉害~”聂辽头一个看到,大笑着走过来,把狼狈不堪的叶晓易拽起来。
“晓易,你别招惹它。赤菟的性子烈。”吕布端着酒过来,含笑喂给马一杯。
“喵喵的,我就不信……”叶晓易在吕布转身跟聂辽说话的瞬间,把匕首掏了出来,放在了赤菟马的“马赛克部位”旁比划。
“你是要留下当种马啊,还是要太监啊?”满头大汗的赤菟听见叶晓易阴恻恻的笑声。
种马?太监?
宁死也不能太监啊~
赤菟坚贞不屈的个性在冰冷现实面前动摇。它哆嗦了一下,很老实地任凭叶晓易爬上背脊,听她在耳畔描述自己未来的三宫六院七十二母马的生活。
“赤、橙、黄、绿、青、蓝、紫,环肥燕瘦。你想要什么颜色、什么体形的,我都可以提供。要知道,我可是并州最大的牧场主啊。嗬嗬哈哈~”叶晓易继续贿赂赤菟,让赤菟对母马满圈的生活开始无限向往。
“晓易,你……怎么办到的?”聂辽和吕布聊了几句,发现叶晓易很神奇地坐到了赤菟背上。
“嘿嘿,秘密,我和它的秘密。哈哈哈……”叶晓易抚摸红色的马鬃,笑得十分狡猾。
叶府得了赤菟,皇帝刘辩却不仅仅失去了赤菟。他失去的还有他的皇位。董卓怂恿众朝臣后,见来文的不行,便上演了全武行,说谁敢阻止自己废立皇帝,就等着军法从事。
满朝官僚皆不敢开口时,尚书卢植挺身而出,斥责董卓。董卓勃然大怒,当场拿卢植立威,将卢植下狱,准备杀他以震百官。
叶晓易只记得卢植是刘备和公孙瓒的老师,记不得卢植死于何时。她问了华佗,才知道卢植并没有死于董卓之手,而是逃出后四处辗转,最后病困交加,结束了一生。
“据史书上记载,卢植年轻时候师从马融,通晓古今学问。马融外戚豪家,相当有钱,他宾客盈门,家中很多歌舞倡伎。但卢植待在他家数年,从来都不看一眼,最后学成归涿郡,闭门教授弟子。他为人刚毅有节操,胸怀济世之志,从这些年咱们所知道的黄巾之乱和宦官陷害事件中,也能了解他的个性。”华佗粗略地给叶晓易补习了关于卢植的常识。
“嗯,不过百官中,没有为他求情的吗?”叶晓易觉得卢植的风骨不错,是个当忠臣的料。死忠、死忠,只有肯死,可能才算忠心吧。她撇向郭嘉,见郭嘉倒是不为卢植着急。
“侍中蔡邕已经为卢尚书求情了。当年蔡邕被流放,就是卢植为他求情。两人一起撰补《后汉记》,关系很好。蔡邕劝董卓,说卢植乃海内大儒,如果杀掉,恐怕要失人心。董卓觉得有理,便准备释放卢植,暂且罢官而已。”郭嘉将从吕布口里听来的原话转述。
“蔡邕?那不就是蔡琰的老爹嘛。”叶晓易叹了口气,“说到这个,我听曹操家的卞氏说,蔡琰在她爹的安排下,嫁给那个河东的卫仲道,结果小卫短命死亡,蔡琰没生孩子又被说克夫,就回来了。奉孝……咱们来洛阳后,你没见过蔡琰吗?我记得当初她很迷你的。”
“呵呵,呵呵。”郭嘉笑了笑,没回答。来京城后,的确有人为他和蔡琰牵线搭桥,说蔡琰虽然已婚嫁过一次,但人品、相貌、才识都配得上他,可谓天作之合。后来碰见蔡邕本人,也听对方含蓄地提起。
“笑什么?”叶晓易扑过去掐住郭嘉的脸颊,“我跟你说。蔡琰不适合你。你们太像了,负负不得正的。这方面,互补才好。”
“如此说来……你和奉孝很合适。”华佗摇头晃脑,“头脑方面正好互补嘛。”
踢飞。
叶晓易给了华佗一手肘,又咬牙切齿道:“你竟敢说奉孝傻!”
“……叶姐……你实在……”刘晔五体投地。
卢植被蔡邕保出来后,感觉生活在洛阳很不安全。毕竟董卓为人反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他上书说自己年老多病,想归乡安养。朝廷白日刚得知这个消息,叶府伪造的陈寔的书信就在夜里送到了卢植的府上。
为了增加可信度,郭嘉亲自乔装打扮去见卢植,并呈上他下午亲自伪造的书信,说老师陈寔见并州治理有方,希望卢植去参观参观、指点指点,看如何能让并州的防务、民生更上一层楼。当然,卢植本人在并州的开销都由叶府负责,吃穿住行一律免费,如果他儿子愿在并州为官就更好了。
卢植为官清贫,家无余财。他离开洛阳,主要是想逃离董卓,具体往何处去没有太多考虑,加上害怕董卓派人追赶,上表后就连夜收拾起行李,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郭嘉写的书信言辞诚恳,丝毫没有接济的意思,加上是以陈寔的名义,很给足了他面子。
看卢植动摇得厉害,郭嘉又说叶府已经准备好车马,卢植只要带家人就好,路上护送、所需财物,一切都有人照看。
话已至此,卢植也不好推脱,就带了家人避人耳目地赶到叶府,在叶晓易的安排下,在次日一早就化妆成客商,骑马出了洛阳城,撒丫子往并州逃去。待董胖得知他从洛阳消失的时候,他一家已经在上党境内了。
“叶姐,你不怕那些假信漏馅?”刘晔记得陈纪那个人比较刻板,如果把事情兜出来,说不定会生气。虽然骗名人去并州是好事,但假他们陈家的名义就有点那个了。
“漏馅就漏馅。反正并州他们最有名,不用他们的名义用谁的?何况偷印鉴盖在信上,陈群也有份。哈哈哈。”叶晓易深知拖人下水是必要的。
卢植都走了,朝中更无人敢出二言。董卓失心疯地将皇帝刘辩废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献帝,接着又杀掉了皇太后何氏,自封为太尉。
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董卓似乎也觉得心有不安,就大加封赏百官、派使者授素有清名的幽州牧刘虞为大司马,还吊祭了已故的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等人,可算做足了功夫。
“我听说,废帝被看押了起来,过得很凄惨。”郭嘉常参与朝中大臣的宴饮,能听到些口风。
“说到废帝……我看以董卓的性格,他迟早会倒霉。”聂辽撕了条鸡翅膀塞进嘴里。
“是啊。”叶晓易心思转了又转,跟叶虎道:“你马上派人回并州,给我偷偷调二百死士过来,最好是咱们叶府的老人。来了后,先在洛阳附近住下,不要进城。我可能派用场。”
“哦?晓易,你要……干什么?”吕布记得叶晓易很宝贝叶府的老家丁,和他们感情很深,轻易不让他们出任务。
“大事!嘿嘿。”叶晓易露出两颗小虎牙。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剿匪的收获是?
丁原死前,并州军力主要分为三份。丁原部下三万,吕布的部曲和高顺的陷阵营共四千多,聂辽带的雁北步骑三曲——一千五百人。
丁原死后。三万并州军中的一万留给了聂辽当部下,剩下的两万董卓本想打散了分到何进的旧部中,再换一批人带领。可丁原待众人不错。许多并州军人并不愿受董卓的管辖,更不愿受凉州人的压制。在“某些人”的偷偷策动下,他们以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精神,来面对所有凉州将领,让那些凉州将领头疼不已。有个凉州小官憋了两天,想杀并州兵立威,可他头天杀了人,第二天,就被聂辽找茬从城头上给丢下去,活活摔死了。
摔死还不算。没等那些凉州人反应过来,聂辽掉头就去找董卓“哭诉”,说他一心一意为了朝廷,谁料竟然有凉州兵排挤他,还试图把他当场从城头上丢下去。所以,出于正当防卫的理由、出于不能让皇帝的将军蒙羞的缘故,他很“不小心地”把那个人“碰”下了城头。
把你丢下去?有几个人敢?这明显是胡扯啊。
见聂辽摆出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态度,董卓强忍住自己丢东西的冲动,冲聂辽笑笑,颤抖起三层下巴和大肚皮。等装痴呆的聂辽离开,他就在李儒的建议下,把并州将领又换了回去,然后将聂辽和聂辽的一万并州兵踢到河东去剿灭白波匪。
既然管束不便,就丢去当炮灰吧。
董卓让自己的凉州大军整天很滋润地休整,把聂辽给丢了出去。至于吕布,他依然没有派任务。好吃好喝养着,还隔三岔五往府里赏赐,坚决不让吕布走远,只能困在自己身边。他还终日跟朝廷里的那些人宣扬,说吕布是个很忠心的护卫,忠实地保护自己,让自己没有被刺客杀害。结果搞得朝廷的各路高官对吕布、聂辽以及并州集团十分不满,活似是他们最先迎接、投降了董胖一样。
“那些大人让我远离大哥,说董卓迟早会……”郭嘉将私下宴饮的话讲给叶晓易听,还告诉她自己收到了陈纪的来信,问大家为何不带兵回并州,留在洛阳的话,起码目前看不出任何有利之处。
“喵的,这个死胖子竟然撒谎。根本就没有人刺杀他!他这么做分明是把大哥从孤立出来。”叶晓易听了郭嘉的描述,决定抢在董胖前面, 在洛阳外的地方先制造一轮关于吕布的谣言:迫于皇命交出并州兵,效忠皇室,与董胖在朝廷正面对敌,维护皇帝的尊严,不为董胖带兵出战……二十多种谣言内容瞬间涌出,让她当即拽了郭嘉,让他从迷惑士人、诱导百姓两个方面考虑如何筹划并散布利于并州集团的谣言。
“什么百余朝官噤若寒蝉,并州吕布独挑华雄。什么并州吕布好男儿,宁死不为董胖训练凉州兵。什么满朝文武酒囊饭袋,并州吕布挺身护龙威……还有那个凉州董卓烟视媚行,并州吕布正义凛然。格律对仗我也想不出来,总之你把大哥的处境描绘得越艰难、越让人同情就越好,相反,董胖子,你弄得他像堆狗屎就成功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加些别的。例如董胖为人龌龊不堪、“爱好”独特,并州聂辽虚与委蛇,誓死不从、坚贞不屈、好马不配二鞍、好女不事二夫,哎吆……”叶晓易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她捂着屁股回头,见聂辽气得牙根痒痒。
“怎么大哥那里都是正经描述,到了我这里却变味了?”聂辽捏着叶晓易的脸颊,又给了她一个脑瓜蹦。
“嘿嘿,这不是总得有个人牺牲一下嘛。”叶晓易谄媚地笑着:“消灭敌人,不光要从肉体上,更要从精神上。给他造谣就是第一步。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呢。上至他祖宗八代,下至他的前世今生,只有编不出来的,没有说不出来的。”
“……”聂辽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不能那么造谣我就是了。另外,董卓让我去河东剿灭白波匪。我想问问奉孝和你有什么看法。”
“切~这胖子想借刀杀人啊。”叶晓易心说这就比较郁闷了。虽然白波匪不是聂辽的对手,可万一打完白波匪再打别人可怎么办?黄巾余匪还没有消灭干净,要这么打下去,聂辽就可以改名为剿匪特种军了。
“借刀杀人谈不上,但消耗实力是肯定的。除了你,董卓还派谁了?”郭嘉倒觉得事情有利弊两面。弊病的是打仗必然损耗军队人马,利的是,起码不会因为长期耗在洛阳而减少战斗力,而且扫荡河东,对并州边界的安宁也有好处。
“李蒙、王方。”聂辽答。
“是董卓的老部曲了。”郭嘉想了会儿,思路便转到了白波匪上。当初朝廷派兵剿灭黄巾得了数场胜利,结果很多黄巾大股变小股、小股变没股,但也有部分残余势力自组军队,四处劫掠,比较有名的就是什么黑山、黄龙、左校、司隶等等。起于西河郡白波谷的郭太就是其中一支。他和叶晓易等人回并州以后,主要把精力放在黄河以东的几个郡县上,加之后来兵不血刃地游说了黑山贼的主力张燕,更是注重保护现有的地盘,没有朝西边的西河郡下手。老实点讲,当时也是鞭长莫及。
“是啊,他们还带了两万兵马。所以,我这趟公差也很难。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晾着我一个人去打,再克扣粮草什么的。”聂辽不担心打不败白波贼,而是担心那两个人从背后下黑手。
“没关系,如果辽哥你有个万一,我会让大哥立刻干掉董胖给你报仇,再敲锣打鼓送沈娴姐姐改嫁到某颍川名士家。沈娴姐姐在晋阳可是很抢手呢。”叶晓易心说以聂辽的本事和兵力人数,那两个人应该不敢。
“呸,你个乌鸦嘴。呸、呸、呸。”聂辽揪起叶晓易一顿摇晃,“告诉我谁敢觊觎沈娴?他妈的,连我的女人都敢看,我回去挨个抓起来放血。”
“呵呵,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关键是……我和晓易听说,於夫罗可能和白波匪混在一起。”郭嘉在叶晓易被摇晃零碎前救下了她。
“啊?夫罗?你说他跟白波匪混在一起?他没回匈奴部?”聂辽听到於夫罗的名字,眼睛不禁瞪大了。当年在九原,他和於夫罗的关系最好。出去打猎基本在一起,杀人放火更是不会分开。可六小离别,他就很少接到於夫罗的消息了,期间也收到叶晓易的信说於夫罗可能应朝廷的征召出来剿灭黄巾匪,但后来叶晓易却没再提起。他也因为忙着洛阳这边的事情而忘记问了。
“他哪里能回去。他是原匈奴单于的儿子。他的父亲被部下杀害,结果他归无可归,就滞留在西河一带。后来好像为了生存,就跟白波匪合兵一处,共同劫掠。而且,听说自立为南单于了。”郭嘉叹气。
“啊,那小子变成单于了?那不就相当于咱们的皇子吗?”聂辽听到单于两个字,眼睛烁烁放光,“我说他怎么沉默寡言,态度还有些傲慢。该死的,当年要是知道他是皇子,我立刻敲他的大竹杠。”
“呸,你就不想好事。总之,这次顺便留心下有没有於夫罗的消息。如果他愿意,就让他带人回九原那边,守住五原郡的北方,这样我可以算钱给他,日后有机会,再帮他摆平那些部族的人,给他老爹报仇。”叶晓易早就惦记上於夫罗的匈奴兵。并州境内胡汉夹杂多年,百姓的民族融合还算好,於夫罗的南匈奴兵也有很多是并州北边的人,对那一带也很熟,只要提供粮草,加以训练,估计可以成为北方的小屏障,当然,前提是於夫罗还把大家当兄弟,不会背叛。
“嘿,你够财大气粗,还雇军队。先不说了,如果遇到夫罗,我争取把他平安地带回来。”聂辽做个遵命的手势,问叶晓易和郭嘉:“还有别的需求没有?”
“哎呀,是聂辽啊。你要去哪里啊?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华佗从厨房刚偷吃完回来,他后面跟着捧住一盆炸鸡腿的刘晔。
“就知道吃。辽哥是去剿灭河东的白波匪。”叶晓易忿忿不平地抢过四只鸡腿,然后分给郭嘉两只。
“河东白波匪?让我想想……”华佗装大仙,掐指算了起来。算完嘿嘿一乐,趴在叶晓易耳边说了几句。叶晓易听完,眼睛也亮了,她跟聂辽道:“多抓活的,尤其那种特别能打的,千万不能弄死。等打完,就将他们都弄回洛阳,提议董卓将他们公开卖掉当奴隶。董胖那家伙喜欢敛钱,应该会同意的。当然,哪些能打哪些不能打,你都要记清楚了。”
“如果董卓不同意呢?”聂辽问。
“要你干什么的?你就说弥补军队损失,或者找个高尚的理由,说卖的钱替皇帝改善伙食或者修缮个屋子什么的。反正让你卖就是了。”叶晓易搓搓手掌。
“知道了。捉活的,卖人。捉活的,卖人……你们这群财迷。”聂辽撇撇嘴,又跑去吕布的院子,跟吕布“汇报”叶晓易等人的无理要求。
“晓易,元化又讲了什么鬼招数给你?”郭嘉发现叶晓易脸上印着四个大字——垂涎三尺。
“到时候再说。”叶晓易拉起郭嘉的袖子,“来来来,陪我去数钱玩儿。”
“数钱?”华佗扭头,“穷人~俗物~~”
穷人也好,俗物也罢。叶晓易和郭嘉数了小半个月的钱,终于把聂辽给盼回来了。聂辽回城,很是浩浩荡荡,前面是整齐的军队,跟着是肮脏混乱的俘虏,最后面是打蔫儿的降军。三者形成了鲜明对比。郭嘉还专门为聂辽写了一个奏表,大概意思就是天威很厉害,所以他聂辽去收拾寇河东的白波匪,那些歹徒都望风而逃。于是,他将俘虏带回,希望把这些俘虏出卖给各家官为奴,得到的钱来救济穷苦,以显天威。当然,用来修缮宫室也是可以的。
总之,打了胜仗,一切都是皇帝的,没董胖什么事情。
其实,就算奏表里不搞得这么明显,百官也知道聂辽是想竭力撇开和董卓的关系。河东的白波贼是走了,可他们没死光,都逃窜到三辅一带。而且董卓自当上太尉以来,就纵兵劫掠,把洛阳很多富贵人家都给抢了,又杀又烧又,搞得民情激愤,各个朝不保夕地活着。董卓本人更是终日和宫中的女子群P,连公主都染指,玩完“性福”生活,还四处敛财,收铜器改铸小钱,导致洛阳附近的物价一路狂长,百姓也都不敢出门……此时还说什么买卖奴隶、救济穷苦,未免就是胡扯了。
但事实归事实,朝廷中那些良心未泯的士人,譬如蔡邕,还真抓了聂辽这个奏表,劝说董卓来安抚一下百姓和士子,也收敛下兵士们的行为。其他官员见蔡邕出头,也就都随声附和,请董卓发发善心,不要把百姓都给弄死了,这样日后抢都没处抢去。
董卓接到聂辽的奏表,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但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加上那些官员一顿劝说,他就顺口答应聂辽把那些奴隶卖掉,钱也可用来修缮皇宫。此外,为了更好地监视买卖奴隶的过程,他还特地派曹操去主管此事。至于那个投降的白波将领杨奉,他则封了个官职,让杨奉带领降兵和何进部曲的混合军。
听到董胖答应,叶晓易和华佗两人一阵欢呼。当即点了二十家丁,还跟吕布借了二十个部曲,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地往奴隶市场去了。
黄巾连年寇劫,百姓无暇种地,导致洛阳附近的州郡都缺食少粮,加上董卓的重税和钱币的贬值,此时的奴隶是最不值钱的。但考虑到这些奴隶是的白波匪,好歹有些战斗力,还是有些人想买些个回去当部曲。所以这奴隶市场也不至于太过冷清。
叶晓易来到市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挑了。叶晓易不是不想早来,只不过来太早,显得她更有预谋,不太妥当。
“哎呀,奉孝,你也来了?”曹操看到郭嘉,忙过来打招呼。
“呵呵,挑几个人回去当部曲。”郭嘉指指叶晓易,“她说家里的部曲长得不够凶,吓不住人。”
“那你们来晚了些。”曹操摇头,“特别强壮的都让人挑走了。现在剩下的,很多都带伤,还有的褴褛肮脏,我怕叶小姐的嫌弃他们。”
“唉~不管肮脏与否,买下来也算救人一命,是善事。”叶晓易今日穿得是女装,说话也只能学那些大家闺秀般温柔。
“咳,是啊。叶虎,陪小姐去吧。”郭嘉忍住笑,缠住曹操,让叶晓易去挑人。叶晓易“莲步轻移”,目光如闪电般射向了那些俘虏。聂辽走前,她特意叮嘱了聂辽一番。只要是厉害点的人物,最好都给弄得形容未遂、肮脏不堪,尤其她名单上的那个,还要在额头的左边用剑划个小十字,方便她认。
从前到后,叶晓易走了十几排,才在倒数第二行的人中发现要找的那个。听聂辽说,抓这个人费了不少事,最好还是按照郭嘉教的,找了一堆人围攻,才用渔网把这家伙给活捉了,后来看此人活蹦乱跳试图逃跑,只好饿了很多天,只给水喝,才让这家伙没了精神头。最后,用华佗教的“化妆术”把他扮成这快入土半截的模样,才放心地塞到俘虏的大部队来。
“你叫什么名字?”叶晓易和华佗按捺住兴奋,从旁边的几个人问起。
“张三。”那人腿断了数日,见叶晓易问,猜测是要买下自己,忙作势磕头,希望面前貌似温柔的女子能救自己一命。
“呵呵。好。”叶晓易点头,接着问另一个:“你呢?”
“李四。”
“呵呵。好。那你呢?”
“王二麻子。”
“呵呵……很生动。你呢?”叶晓易问到正主,手都哆嗦了。
“……徐晃……”
“呵呵……很普通的名字……你呢?”叶晓易心里美得那叫一个不行。
“步斯。”
“呵呵……”听起来很像前世某个国家的领导人。叶晓易装模作样地问了十来个,才对跟在旁边的兵士说,问过的这些自己都要了。
那兵士捆好人,带着叶晓易去曹操那里交钱,曹操对叶晓易带走这些“貌不出众”的人很不理解。但考虑到叶晓易一个女子可能不懂挑选兵士,也就释然了,以为她是买回去充场面。
“呵呵,曹兄,那我们就走了。”郭嘉拉起叶晓易的手跟曹操告辞。从叶晓易沁出汗的手来看,是找到想要的人了。
“告辞,曹兄,请代问卞姐姐好。说我这阵子没见到她,很是想念。请她有空务必来府上做客。”叶晓易说了些客套话,忙拽住郭嘉走了,免得自己在曹操面前笑出声来。
“晓易,你的脸怎么扭曲了?”走出很远,郭嘉奇怪地问。
怎么扭曲了?笨!
笑的啊!
从曹操眼皮底下带走一代名将徐晃,想不笑都难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