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争锋
轰!
狂暴的气劲蔓延,地面瞬间被炸开一个不规则大洞,透过洞口,能清楚的看到下方的景色。
李梦然与东君正踩在崩碎的地板上,脚下一空,便要被重力拉着坠落。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向对方再拍出一掌。
轰!
掌与掌碰撞,乍合即分。
李梦然和东君各自化成一道黑影,借力飞退,刚一落地,又同时俯身,踏步前冲,如离弦之箭般往对方疾驰电射而去。
锵!
腰间问仙剑跳跃出鞘,被李梦然执在手中。
剑长三尺,在两旁长明之灯的照耀下泛着盈盈清光,云苍青色的古朴剑身表面云纹密布,流溢着水波一般的寒芒。
剑气涛涛!
箭步前冲,两旁的事物被拉成模糊的幻影,眼着即将与迎面奔来的东君碰撞,他心中一动,一旋身,长剑扫引,寒光自剑锋上绵延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轮耀眼的银月。
银月一闪即逝,李梦然身前涡流忽起,一片气旋陡然显现,四面八方,无数元气被强行吸扯进来,迅速转化成道道锐利无匹的太白剑气,在气旋中心旋转交缠,如水流动。
长河东流!
长剑在李梦然手中回转,前刺,拉出一道绚丽的寒芒。
嗤……
刹那间,寒芒凝聚的剑尖破开层层空气,洞穿气旋中心,将无量剑气吸附,汇聚,引向刚好出现在李梦然身前的东君。
轰!
空气波荡,颤鸣,如同山洪绝堤,天河倾泻,浩瀚磅礴的剑气随着这一剑冲荡而出,充塞整个通道截面,往正前方奔涌碾压而去。
好强的剑!
东君瞳孔一缩,只觉一片白芒芒的剑气狂涛在眼前炸开,以吞天纳地之势席卷过来,瞬间占据整个视野,淹没一切。
还未临身,散发出的森森寒意和锐气已让他肌肤发麻,同时,前方的空气被挤压成一面气墙撞来,让他全身发紧,衣衫猎猎狂舞,黑发哗哗飞扬,几欲窒息。
不过,这也是在预料之中,如果连这样的程度都没有,反而让人失望。
面对李梦然声势浩大的攻击,东君不但不惊不骇,嘴角反而勾勒出几许兴奋快慰的笑意,一直古井无波,深邃沉静的黑眸中似乎有一抹星辰般的光辉亮起。
“无极太一,阴阳两化,天地始生,太阳为动。”
他右臂轻抬,五指撑开,捏成一个日轮般的印诀,体内法力如潮汇聚,同样引动周边无量元气,显化成一轮刺目金阳,毫不犹豫往破空刺来的剑尖砸去。
下一刻,大气震荡。
只见一片煌煌剑光炸开,浩荡剑气如滚滚长河冲过,淹没半个通道。
顿时,破空利啸声连绵不绝,充塞每一寸空间。
好像一只庞大的怪兽在窄小的笼子里挣扎,冲撞,好像真有一条完全由刀锋剑刃组成的大河冲刷,经过,剑光笼罩范围内,通道四壁木屑纷飞,被一股巨力凌刮,狠狠向外挤压,眨眼间,便被崩出无数条裂纹,急剧变薄。
突然,剑气长河一顿,快速扭曲,裂而中分。
轰隆!
突然,大片剑气爆开,汇成一道气柱冲天而起,在天花板上炸出一个孔洞。
碎木溅射间,星光月色条条垂落,自孔洞中飘洒而下。
同时,下方的剑气长河中央,一轮金阳如同河中巨岩,乍然显现,涨大,金芒四射,挤开崩散层层剑气,化成一抹金虹逆流而上,直冲长河源头。
轰!
剑光炸碎,剑气长河段段崩解,炸散。轰鸣震动中,狂乱的气劲四下飙射,搅动空气,化作乱流飓风,席卷整个通道。
大片的墙壁再也不堪重负,纷纷炸碎,变成一块块碎木四下溅射,露出墙壁之后的景像。
另一边,崩碎剑气长河之后,金阳余势不竭,被东君托着,放出毫光万道,直往李梦然胸前撞去。
白虹贯日!
李梦然无动于衷,手腕一转,刚才被东君一印震偏的问仙剑寒芒烁烁,化作一抹白虹匹练闪过,瞬间裂破虚空,洞穿,震碎强弩之末的金阳,直贯东君眉心。
“世界终末,太阴为静。”
东君微微一笑,手掌从李梦然的剑尖前让开,五指轻合,收于胸前,捏一成似满非满圆月状的神秘手印。
印成之刻,一股无形之力水波般荡漾开来,波及方圆丈许之地。
所过之处,万物纷静,时光定止,空气仿若化成固体,凝如水晶,不论是细微的粉尘木屑,还是一片片飞溅的碎木,都被生生冻结在空中,纹丝不动。
问仙剑所化的贯日白虹一进入东君身周丈许范围之内,速度便越来越慢,渐渐的,寒芒褪去,重新现出苍青色的剑身,最终,也只能静止在东君眉心三寸之前,再不可进。
甚至就连后面握着剑柄的李梦然也被这股神秘的力量所影响,犹如身处大海深处,受万倾海水挤压,每一寸身体都承受的莫大的压力,胸闷气短,好像连内脏都要被从口中挤出来。
不过这股力量的运作方式是越接近中心的东君所受的影响就越大,以他的力量,倒也不是不能动作,只是要花费极大的力气罢了。
果然厉害。这家伙不论阴阳术还是武道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和我一样,已步入法武合一之境。一招一式,皆能引动天地元力加持,就连本身的修为也是相差不远。
而现在这一招,用来防御可谓是滴水不漏,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只要力量没有被超过太多,便几近无敌。但万物有缺,一般来说,一个招术走向极端,其他方面就必然落后。
这一招用来防御还行,用以攻击,很可能就不怎么样了。或许,现在连他自己也被冻结了,不能动作。如果真是如此,我现在就算是暂时站着不动可能也不会有事。
不过两者争锋,岂能把主动权交给敌人?万一他真有保持这个状态时的攻击招术,我不是要栽了?
何况天明那小子似乎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正作死一般的往下跑啊。
受东君的一招太阴印影响,战场上有了片刻的寂静。李梦然趁机感应了一下天明的位置,心念电转,当机立断,长剑一震,再度变招。
同时,东君掌指微移,也有了动作。
第三十七章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雷动九天!
李梦然一震长剑,雷音迸发。
剑身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嗡嗡震颤不止,无形的震波向外扩散,周边的空气顿时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咔嚓裂响,对剑身的压力为之一松。
就是现在!
李梦然心中一动,蓄势已久的力量猛地爆发,长剑化成一抹闪烁不定的电光横扫而出。
剑锋颤动,雷音轰鸣,在虚空中荡开层层涟漪。所过之处,万物崩解,凝结的空气如水晶般破碎,咔嚓裂响不绝,刹那之间,便已达至东君身前。
阴极生阳,少阳初动!
这时,东君也有了动作。
印记转换,一股与李梦然震剑雷音极为相似的震颤之力陡然爆发,同样成波态向外极速扩散,电光火石之间,便与以撕天裂地之势劈来的电光撞在一起。
两者相交,天地一寂,璀璨夺目的电华突兀一滞,不再闪动,仿若一道炽目的电霞被凝在空中,丝丝光芒缭绕绽放,然后下一秒……
轰隆!
空气爆破,元气震荡,无尽的光芒自剑尖一点上迸射而出,在李梦然与东君之间绽放,光耀万方,吞没一切。
炽白的光之海洋中不可视物,爆鸣不绝,以两人所在之地为中心,一整段三四丈长的通道终于完全崩碎,坍塌,轰隆隆变成一片废墟。
…………分割线…………
时值子夜,夜色微凉。
墨色的夜幕上,无量星辰密布,皓月高悬于中天。清冷柔和的月华遍洒乾坤,给万物披上一层银色的轻纱。
蜃楼中部,一条朱红色飞桥悬于半空,一端接往前方的甲板,另一端连着后方的楼阁殿台,供其中之人游走往来。
若是白日,有天光映照,水汽缭绕,一定艳丽非常,如虹彩出云,人行在其上,真好像是天人仙君一般,凌空而渡。
可惜现在是最深沉的夜晚,在冷色调的月光包裹下,朱红色的弧桥反而显得有些暗淡阴沉,好像是是凝固已久的鲜血浇筑而成。
“今晚月如银盘,星斗排布,一派良辰美景,正是赏月观星的好时候。可惜,好好的气氛都被一群反逆份子给破坏了。”
星月之下,飞桥之上,云中君一边踏步前行,一边仰观星月,轻声感叹,显得出尘而悠然。
就好像墨家等人的动作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最多也只是妨碍赏月观星的程度而已。
就是不知,若他晓得此刻正有某个盗王往他视若珍宝命根的丹阁药库闯去的时候,还能不能有这份闲情逸致。
“不过是一群小老鼠罢了,花点时间将他们捏死,正好可挟得胜之意悠然品酒,雅观星月,不是么?”
星魂走在云中君身旁,脸色沉凝,眼泛寒光,脚步不像云中君那般轻盈,说出的话语平淡之中暗含杀气。
“非也非也,雅性都被杀气冲散了,哪里还能静得下心来观星?不过……”
云中君捻须淡笑,正要说话,忽觉脚下震颤,隐隐有沉闷的轰鸣声不断传来,不由脸色顿变,转头看向星魂,严肃道:“刚才,星魂阁下可曾察觉到异常?”
“是脚下。”星魂微微点头,一脸凝重的将目光投向飞桥下方,脑海中闪过某个人的身影:“或许是有人在下方激战,不过这样的声势……”
“下面的动力室乃是蜃楼的重中之中,战斗如此激烈,恐有损坏,陛下怪罪,星魂阁下,不如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如何?”
“也好。我们走。”
话音未落,星魂已电射而出,迫不及待的往飞桥下方掠去。交战之人中或许有李梦然,若不是要在云中君面前保持一下左护法的形象,他早就行动了,哪里还会在这说废话。
嘿,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即使将阴阳术修练到了极高的境界,依然改变不了少年容易激动的性情。事情发生,再怎么激动也于事无补,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淡定,冷静的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最应该做的选择。看来,星魂大人还不够成熟,还得多多磨练才是啊。
看着星魂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云中君摇头轻笑,心中腹诽了几句,才不紧不慢的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他号称云中之君,在阴阳家中除了神秘莫测的东皇太一之外,轻功一项实是居于所有人之冠,因此云步轻踏,衣袂飘飘,没过多久,便已从容的追上全速前进的星魂,与其并驾齐驱。
两人的行进速度急快,即使是较慢的星魂,也远非平常的江湖高手所能望其项背,不一会儿,便已冲下飞桥,踏上甲板,靠近了声源所在。
一路上,脚下的地面颤动的越来越剧烈,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突然,正往前疾掠的星魂两人脸色大变,脚步急停,不约而同的一点地面,倒飞后跃。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两人身前的甲板炸开一道二三丈长的大裂缝,刺目的白芒潮水般自缝隙中迸射而出,一闪即逝。大大小小的碎木屑沫被磅礴的气浪高高喷上天空,雨点般纷飞砸落。
紧接着,一金一白两道人影自裂隙中射出,冲天而起,如白鹤穿云,一口气直上高空。
深邃的夜空,闪烁的星辰,皓洁而又庞大的月轮成为了背景。
如霜月色洒落,映照出两人半边同样英俊精致的脸庞,闪动着璀璨星辉的黑眸。
他们衣袂飞扬,黑发披散,腾飞于虚空中,沐浴在星月下的身姿如神如仙,散发着神圣缥渺的气息,慑人心魄。
“李梦然!!”
星魂停下脚步,仰望天空中的那两道身影,先是为他们的气势所动,稍稍呆滞了片刻,接着,便看见了那道身穿白衣,自机关城一战之后,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顿时瞳孔一缩,饱含浓烈情绪的暴喝脱口而也出。
“少君大人!?”
旁边的云中君也抬起头,目光投射在东君身上,表情有些惊讶,心中动念:这位少君平日里脾气古怪,不喜杀生,常常闭关静修,极少参与到阴阳家的日常活动中,若不是东皇阁下开口,恐怕还不会参与到这次的蜃楼事件里来。
就算来了,平日里也几乎从不出现在蜃楼上,多是在附近的山林间悠游,在大海上垂钓洒网,自得其乐。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回到蜃楼上来了,还在与敌人激战?难道,是因为这些反逆份子这次闹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