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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第五章入侵者

《《限制级恋人》》

走出客房后,我按着原先的计画,先把二楼的房间,除了主卧室外,全都逛过一遍。

除了建材的层次和装潢的格调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多费时间观察的地方。

佣人和幽灵女仆们把这个家整理得井井有条,排除了所有对主人有害的事物,只留下有益、健康的东西,使得别墅成了个看似精采的的空壳子,实则没什么秘辛好发掘。

这样看来,舍弃睡眠时间似乎是不值得的了!不如先回客房窝上一会儿,等时间届将结束前,再回主卧室比较妥当。

如此决定了之后,我打了个呵欠,懒懒地往回走。

“匡铛!”、“喀嚓!”

咦?

我竖耳倾听,肯定这声音是来自于楼下。

楼梯就在前面几步的地方,虽然怀疑是幽灵女仆搞的鬼,但探头一望也无妨吧?

刚走到楼梯口,一只脚的黑影突然从墙面左方消失,我看见的时候,它只剩小腿以下部分,非常健壮,还看得见肌肉。腿毛长而卷曲,很明显它属于某位男性,而且没有穿鞋。

我双手撑住栏杆,弯下身体,以倒栽葱的姿势向下窥探。但入目的景况却让我冒出身冷汗,急忙直起身子,往楼下跑。

一楼门边的窗户打开着,地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片,一条条褐色不透明胶布横向贴在玻璃上,藉以降低碎裂的声音。玻璃窗被人从外部击破,破洞约有拳头大小,离窗锁不远,估计歹徒先是用钝器破坏了玻璃后,再伸手打开窗锁,然后侵入。

稍稍回想黑影消失的方向,入侵者肯定潜入了餐厅那附近。

对方是个男人,而且可能持有凶器,若想制服他,我得先设法弄把防身武器才行。

这儿离厨房很近,弄把刀应该是不成问题,只是得留心别在半途与入侵者打照面。

盘算好以后,我轻轻掩上玻璃窗,正想小心跨过这堆玻璃碎片……

“停止你的行为,侵略者!”女人的喝止让我停止了脚下的动作。

声音很轻、很虚无,缺乏一种实在的力道,仿佛假音一般无力。

我转过头,那女人就站在门边,穿着蓝白的女仆装,绑了条长长的辫子,依稀看得出她有着微红的发色,一脸怒意,手里握着扫帚。

只是,她的身躯是半透明的。

“你是谁?”我很确定她不是人。只是,这里的幽灵一般人是看不见形体,她显然是修为较高的那一个。

“这里是私人住宅,请立刻离开此处,否则,我们将强制排除。”她板着脸,不理会我的问话。

“我不是入侵者,入侵者另有其人,大概跑到餐厅那边去了。”我道。

“请立刻离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她将扫帚举到胸前,人也微微向前了一步。

虽然我实在怀疑那玩意能造成什么伤害,仍是再次说道:“我不是入侵者,但入侵者毫无疑问的已经闯进来了!我是客人,是跟风华一起来的,我知道你很怀疑为什么之前没发现我的踪影,那是因为我跟你一样,都不是人。”

我一口气解释道,虽然看得出她并不怎么相信,但稍稍用头脑一想就能够明白,我要是入侵者,又怎会在侵入室内后还留在破坏现场?

何况我身上现在披着客房的浴袍,要说入侵后换装再回到窗边,这也说不过去。

“请你离开。”

看来我的解释全是白说,她依然态度不变,想撵我出门,我不放弃的想与她来场口舌之争,她却将头一转,望向了窗外。

态度真是高傲!

“喂,你……”我正想对她的轻蔑表达不悦,却发现她真的是在看些什么,便也跟着转头一望,只见窗外站着个痀偻老人,比手画脚的不知在和女仆沟通什么,似乎是个喑哑人士。

和女仆一样,他的身体亦透明得能映照出身后的景物,显然也是非人类。

女仆瞧了一会儿,重新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手上的扫帚依然紧握着,却是一个转身,往餐厅跑去。

我立刻追上,她的速度因为小心翼翼而放慢,因此跟上她并不困难。

“老伯说了什么?”我问道,她的身旁一直有股寒意。

我想那老人一定说了我些好话,至少向她说明了,我并非是入侵的不明人士。

既然那老人待在屋外,那他必定是瞧见了那男人的长相与动线,和意向不明的我比起来,她才决定优先处理那名疑有恶意的真正入侵者。

“入侵者另有其人。”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从嘴里发出。

那当然,我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嘛!

“但你也不失可疑。请别太靠近我!”我感觉她四周刮起了冷风。

“别这样,风华是我的朋友,她现在也住在这幢别墅里,我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让我加入排除入侵者的行列吧?”我与她拉开了点距离。

“你的身分未经证实,我还无法相信你的话。”她道。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至少让我助上一臂之力。”尽管她是个幽灵,但对方可是个能力未知的男人,就算是暂时合作也好,先把那动机不良的外人给请出去再说。

她压根儿不搭理我,也许她认为,我是抢了她工作的多事家伙,不过我并不在意。

她可以骂我厚脸皮、不要脸,但多一分助力就少一分风险,我可不希望楼上沉睡的三个女孩遭遇到什么不幸。

“我是小摩。”既然要并肩作战,初步的认识是基本的吧?

“该怎么称呼你?”

“请别发出无谓的声音,会惊动对方的。”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分散与模糊。

我识相地闭上嘴巴。

在餐厅门口,她探头一望,除了漆黑,没有异样的动静。里面的东西不多,假如入侵者在里头,能躲的也只有餐桌下。

我思索着生擒对方的办法,她却迳直进入,一一拉开了椅子。

喂喂……这么毫无防备的话,不是很容易受到偷袭吗?

……对了,她是幽灵,就算被攻击也不会受伤嘛!

我安了心。

椅子一张张拉开,桌下什么人也没有,我求谨慎地检查了四周,就在拿起烛台而遭到她的白眼时,忽然全身一阵哆嗦,就像被丢进水里一般,突然从骨头里冷了出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星华!”我听见她慌急的叫喊,回身一看,只见一个绑着两撮马尾、同样身穿女仆服的女孩跌坐在地上。

我转头确定了一下,背后是一面墙,看来她是直接“穿”过来的。

“你没事吧!还有没有力气?”红发女人急忙奔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墙后还站了个‘人’……”那名叫“星华”的女仆奇怪地打量着我,然后拍拍裙子,在红发女人惊讶的表情中站了起来。

“不舒服的话,别勉强移动。”

“我没事,日华,他好像不是人。”星华仰头改口道,她足足矮了日华两个头。

“这是怎么回事,宴会厅的玻璃破了一个,闯进来的是他吗?”她指着我。

“不是,赵伯说是另一个人。”日华端详着我,眼神除了防备还多了不解:“你到底是什么?有实体却不是人,妖怪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该归类为什么,只得先转移话题:“还是先找到入侵者再说吧!等那之后,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聊。”

“没错,尤其是不能让他爬上二楼!”星华道。

没错,排除外敌是目前最急迫的!日华同意的点了点头,握紧扫帚。

“那向厨房推进吧!”星华的手里抓着银制烛台,而我暂时还是空着手。

厨房指的是最终目的地,在到达前,还隔着一道走廊、一间结合宾客休息室的收藏展示室。我诚心希望入侵者不会躲在厨房,因为那里有危险的刀具,要是他带走其中几把,那会变得很难对付。

我当然没把这样的想法告诉日华和星华,免得她们更加担心。

“节省时间,我们分做两路吧!”日华道:“你巡休息室,我到厨房,

等会到休息室门口,我会大致看一下,细部的查找就交给你。厨房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我会立刻叫你的。“

“没问题!”星华一口答应:“不过你的声音可别太大,吵醒小姐就不好了!”

“当然,这事我希望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

来到宾客休息室门口,走在最前方的日华首先将头探入,身后的星华则将头穿过墙面,观察里面的情况,只剩颈部以下露在墙外,看起来有些可怕。

我站在最后方,除了随时待命外,还肩负随时回头顾及后方的职责,免得被人尾随身后却浑然不觉。

“好像没什么异常。”星华道。

“在未彻底检查过前,都不能百分之百断定。”

“我知道了。”星华把头缩回,乖乖对着日华责备的表情认错。

由于初步未发现异状,星华于是留下,我则是跟在日华背后,走向厨房。

走廊还有一半,我压低声音,微弱的问道:“为什么我看得到你们?”

“因为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她头也不回的说道。

接下来我没再问,越靠近厨房她就越不想说话,我没笨得连这点都没看出来。

终于,我们来到了厨房门口。

两座大冰库、双瓦斯炉、双烤箱、双微波炉、双流理台,几乎所有用品都是成双成对的,厨房中央还有个岛台,动线十分流畅。食棚及餐具柜里都能躲人,不过那人似乎没想那么做。

“他来过这里。”日华走进厨房,岛台上有几个打开却匆匆只吃几口的罐头,和一些撕开塑胶袋的面包,都没吃完,上面还有几个明显的齿印。

“看起来很饥饿,却不懂得珍惜食物。”

“不过已经走了。”我打开冰库,又一一看过所有能躲人的橱柜,都没发现他的影子。

然而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刀架上少了两把刀,相对的,他把锤子留了下来。

“如果他要离开这里,而又不与我们相遇,那会往哪里逃?”我问。

日华不假思索的指着瓦斯炉旁的小门。

“从后门出去,可以从房子外部任何一扇窗再闯进来;或是从厨房门口出去,走到对面的洗衣室,那里有个管家专用电梯,可以通向地下室或二楼……糟了!”

她惊呼一声,突然穿墙而过,消失了身影。

我心里也是叫糟,因为小门还从内锁得好好的,那人一定搭电梯不知跑到哪楼去了!

我立刻奔到电梯前一看││还好,停在地下室。但楼上却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砸碎物品的声音!

该死,是障眼法!

我火速按下向上键,趁电梯爬升上来的时候,连忙火烧屁股般,跑到宾客休息室想通知星华,但星华早已不在那里,大概是早一步上楼去了!

我冲回洗衣室,电梯已打开一阵,踏进去时候门正好关上。

安全上垒!

按下二楼按钮,电梯慢慢往上,似乎外界过了千年万年,它老人家还与世无争的龟速攀爬,急得我在里头跳脚。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停下,这回我没耐性等电梯门慢慢打开,直接双手一掰,也不等门缝够大,直接侧身挤了出来。

电梯的出口在长廊底端,与客房对称的位置上,战场则在娱乐室。

入侵者是个高大、满脸胡渣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两手各握一把菜刀,腋下还夹着几幅画轴。

星华一脸气愤的抓着撞球,一颗颗掷向入侵者,男人举起右手格挡,双眼因寒冰似的狂风而眯了起来。

我手里同样握着临走前由刀架上取走的一把水果刀,娱乐室里看起来很混乱,我不敢轻易进入,只有先环顾一番,这才发现房里还有另一名蓝色长发的女仆,手里拎着条抹布,我一出现在门口,她立刻转过头来,狂风登时更盛,部分东西随之砸来。

我立刻闪身回避,日华正好赶到,看来她大概是被电梯的数字给误导了。

她握着扫帚,冲进房里,开口便阻止道:“快停下,会吵醒小姐的!”

吵醒?

我抬头看了一看。

不好,主卧室就在隔壁的隔壁!

“不会的,我让她们睡得更熟了些。”蓝发女仆绷着脸道,看来这阵狂风便是由她主导的了。

“留下不属于你的东西,速速离开!”日华举起扫帚,朝男人挥了过去,男人举刀一挡,扫帚登时从中断成两截。

“不许欺负日华!”见日华失利,星华手中的撞球丢得更勤了。

而这时,蓝发女仆的力量似乎到了尽头,只见风势渐收,而她的面色也变得更加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月华!”星华叫道,但她手里的球很快也丢完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合攻减弱,男人慌张地问道,但当他发现三女仆很快就要不行时,胆子又再度大了起来,打算趁攻势无力时趁乱逃走。

“想走?先过我这一关。”我举起水果刀,面色沉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把手上的画,还有口袋里不属于你的东西全掏干净了才准走!”我喝道。

男人一愣,随之面露恶色,舞刀恐吓:“滚开,小子!要不然我杀了你!”

“杀我?嘿,输赢不是靠数量,而是比技术。”我装出深藏不露的高手貌,心里怕个半死,却还要装腔作势:“论人数、论技术,你都输人一截,只有刀比我多上一把,还得顾着那些值钱东西,你活得了吗?”

他瞬时被我唬住。

“你说的对。”他将腋下的挂碍往撞球桌上一扔,恢复双手的灵动性后,挥着手中的双刀道:“那我就先解决你后,再带走这些东西!”

怎么会这样!

瞪着他高大的身躯,恶狠狠的表情,还有手上两把发亮的银刀,没有任何把握的我,终于在高涨的危机意识中冒出了冷汗。

我害怕得要命,但日华看着我、星华也看着我,脸上都布着忧虑,我不能退却。

当蓝发女仆发现她们对我面露关心时,敌意也消退了不少。

凭良心说,我没有很大的自信与胜算。我不会什么武术,身材也相对不利,但这次却不能逃避;如果我侧身让他逃了,我会对不起别墅里外的所有人与幽灵们。

我握着刀柄,威吓地对侵入者虚刺了几下,他防备的退了几步,星华趁机又从地上捡起撞球,朝他不停扔去。

被撞球砸中的地方红肿了起来,加上之前的袭击,男人全身除了被衣服包覆住的地方,全青一块紫一块,为了消除行走时的脚步声而把鞋脱去的双脚上,几只趾头肿胀严重,甚至流出了血。

他火气冒了上来,冲到星华面前,也不管她是人是鬼,两把刀直往她身上猛砍。

菜刀穿透星华半透明的身体而过,她整个形体仍是完整,没有任何伤口,但不知是否男人的双手侵入她体内的原因,她表情痛苦,向后想退,双腿却是一软,摔在了地上。

“住手!”眼见星华变得更加透明,日华立即抓起身边附近的非易碎物品,朝男人狂丢。

“小摩,快想点办法!”她对我叫道:“要不然星华会永远消失的!”

“喔……嗯!”看得出日华的惶急,我立刻冲到男人身旁,对他刺出一刀。

这次可不是虚刺,他要是不躲,身上肯定得多个血流如注的窟隆。

他疯狂地砍着星华,我这一刀,他来不及反制与反击,只有如我所愿的往一旁跳开。但这刀没落空,却也没想像中严重,只在他身上刺了个小伤口,流下一道涓细血流。

一把男人逼开,日华立刻趁隙扶起虚弱的星华。星华发着抖,和日华一起退到墙角,她受到的伤害似乎不小,此刻连发色与衣服的颜色也看不见了。

日华必须照顾星华,我看着月华,她将男人扔在撞球桌上的画轴回收后,此刻正搂着它们,缩在沙发上喘气。

看来我是最后的防线了!

女仆们需要休息,只要不出手,我想男人是不会再费力气让她们更加透明化,而我现在的工作是让侵入者乖乖离开,或者,打倒他,再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出去。

根据他凶恶的表现,我想是必须采取后者了。我开始设想他可能攻过来的角度,还有如何反击的方法。

见我不动,他果然按捺不住的先行出手。

面对一道由左上至右下的挥砍,我向后跨了一步,然后也是一刀迎去,从右上延伸至左下,正好与前一刀形成了个X形。

我向右再又一跨,站到他的左侧,他因使劲挥刀的作用力,左脚大步向前,身体向右转了九十度,此刻正背对着我。

机不可失!我伸手一挥,往他背上一划,但匆急中力道不足,只割破了他的烂夹克,露出里头发黄的棉絮。

他一慌,左手来不及反砍,便又向右转了半圈,右手的菜刀往我脖子抹来。

“当心!”在日华惊呼中,我堪堪低下头去,水果刀顺势往他左腿一刺!

“啊!”他惨叫一声,却不干示弱,右脚一勾,膝盖狠狠撞进了我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让内脏强烈震动,呼吸顿时阻断,我张大嘴,吐不出半个字,却“哇!”的一声,呕出了一摊液体。

他的右脚一放下,失去支撑的我立刻跪倒在地,眼前有些发黑。

水果刀还插在他腿上,但我无力拔出,而他也不敢动手。

刀刃暂时阻挡了伤口的恶化,但血的流势还是很可观;要是这时把水果刀给拔除,我想他大概撑不到几分钟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我瘫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腹部仿佛被重槌击打过一般,表面无事,内脏却像是要支离破碎般;如果他现在连捅我几刀,我怕也是躲不了了。

不过他并无心这么做,或者说,他不是不凶残,而是流个没完的鲜血与剧痛,让他没心思再挂念报复,甚至连值钱的古董都无暇顾及。

得手未成,又受了不轻的伤,他转身想逃离这个鬼地方,日华立刻丢出断裂的扫帚柄绊倒了他。男人向前扑倒,我随即压在他身上,将他双手紧紧按在地上,不让他有机会再胡乱挥刀。

一旁星华拼着最后的力气,用原先拿着的银制烛台狠狠往男人头上一敲,月华则将抹布塞住男人的口鼻,没多久,男人就不动了。

我心中一凛,立刻伸手探向他鼻息。

好在,还有气!

“我加了点哥罗芳。”月华做着擦汗的动作,她的左手握着一个咖啡色瓶子,黑暗中隐约能看见瓶里还剩有三分之一的液体。

“终于解决了!”星华可爱地吐了口气,经过短暂的休息,她的头发勉强恢复成鹅黄色。

“真是老天保佑,这男人中和了你不少阴气,你差点就要蒸发了!”

日华庆幸道,她从某个抽屉翻出条绳子,尝试着将那男人五花大绑。

肚子的不适感慢慢褪去,我立刻向前帮忙把入侵者搬上扶手椅,让她更好作业。

月华则拿出医药箱,开始为男人包扎止血。

星华嘟着嘴道:“这样的坏人何必帮他疗伤?”

月华仔细地为男人缠上止血绷带,淡淡说道:“总不能让他弄脏了地毯,况且屋里死了人也不大好。”

你们不也是在这别墅里逝世的吗?我暗暗瞧着她们三个。

“没错,不过我们还是先把房间整理好,明天再打电话报警吧!”

随后,日华开始分配工作:她负责将娱乐室恢复成原样,月华整理厨房,星华开立损失清单,还得写封信向琳希和琳娜报告今晚发生的事情。

而我,则分配到了清扫一楼玻璃碎屑的任务。

这工作很简单,因此我是第一个完成的。

打扫完毕之后,我又回到二楼协助日华将物品归位。地毯上的血渍费了较多力气去清除,月华达成了日华的吩咐,回到楼上想帮忙时,我们已大功告成,而星华的报告也正好划下最后一个句点。

一切完成之后,日华她们将我带往地下室,那是她们平常所待的地方。

“地下室用来保存酒类,因此温度很低。”日华用银钥匙打开了木门,而星华早就等不及地直接穿了过去。

同样是幽灵,这样的身体还真方便。

“请进。”她推开已解锁的小门,介绍着里头的酒类。

“这里区分为三处,最外侧是红酒区,因为保存的温度稍高,辟在最靠近门边的地方可以节省点冷气。”

我跨进地下室,还真的很凉,墙上的温度计显示,目前只有摄氏十七度。

红酒依产地分类,有勃根地、波尔多、隆河坡……等等,酒架上的法文我看也看不懂,日华介绍的LaRomaneeConti、ChateauPetrus、LaTurque

(她以法语发音,星华告诉我那是‘罗曼尼康帝’、‘绿彼德堡’跟‘杜克’酒之意)什么的,我听也听不懂。

红酒区的隔壁是香槟区,由于贮藏的是有年分的香槟,因此温度始终维持在摄氏十至十二度。“转瓶”是她们平时的工作,这是为了让瓶里的沉淀物累积在瓶口,以利日后去除。

然后,日华照例介绍了CuveeDomPerignon(香槟王)、LaGrandeDame(香槟贵妇)、TaittingerdeChampagneBlancdeBlanc(泰廷爵伯爵特级香槟)……的由来、特色与风味,以及更为珍贵的粉红香槟(Rose)系列。

自然,我又是听得又是一头雾水。

最后一个地区,也就是她们的房间,空间是红酒区和香槟区的总和,但因房里有台大冷气,这里也是全地下室最冷的地方。

日华关上房门,打开电灯,房里有三张床、三张椅子、冷气旁还有三个大书架,地上铺着温暖的地毯,圆桌上摆着几种棋类游戏和扑克牌。

“小姐待我们很好,床、桌子、椅子,该有的东西都有,虽然我们不太用得着。”说着,日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这是我们最喜欢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像是真的,但并不是实体,而是经火焚化后残留下来的‘意象’。

“尽管我们也能翻动实体书,但比较耗费力气,因为那并不属于我们这个‘层次’。意象书很轻,几乎没有重量,最大的好处是当我们不再需要它时,很轻易就能让它们消失。”

“不过意象书的缺陷是只有我们能单方面使用,这样有点浪费。”星华道:“但是小姐说她们负担得起,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烧些新书给我们。”

“真是好主人。”我伸手碰了碰书,还真的拿不下来。

“但是你们整天待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只有白天而已。”日华道:“日间我们都在休息,晚上醒来后,除了‘转瓶’还要巡视屋内,顺便帮忙白天那些佣人来不及完成的工作,通常还会与园丁赵伯聊天,知悉小姐一天的动向。”

“真是辛苦。”变成幽灵还得如此操劳。

我又问:“那么,佣人也知道你们的存在了?”

日华摇头,解释道:“我们不适合在人前现身,所以帮忙通常不会帮得太明显。除非小姐要求、或是像今天一样,佣人们休公假,否则我们都是隐藏起来的。”

“就是,我们是很低调的。”星华接口道:“不过今晚例外,因为琳希小姐知道风华小姐怕鬼,故意要我们捉弄她一下,要不我们可不是那么坏的!”

“好了,我们说了那么多,也该轮到你了!说说你自己的事吧!”日华将椅子让给我,自己则坐在床上。

“你说自己是风华小姐的朋友,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之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星华和月华洗着扑克牌,似乎打算一边玩一边听我说。

“嗯……这个,我嘛……”我挠挠耳朵,实在有些不知如何启口。

说自己是超能力者的话,她们似乎会比较容易接受,但又该如何说明我不是人类的这部分?

一个死掉的超能力者?那等于是幽灵了吧!

还是一个会隐形的妖怪?

就这时候,体内一股热潮袭来,我吓得立刻站起,在她们不解的目光中迅速拉开了房门。

“啊,好像有东西忘在二楼,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我强笑道。

“你该不会是想要逃吧……?”星华疑心道。

“怎么会,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况且,只要风华还在这里,我也走不了啊!”我编派道。

如果二十秒内不把门关上,那我就完了!

“哦,好吧,那快一点喔!”这番说辞合格,星华总算放我一马。

“那,待会见了。”

我尽量自然、轻柔的把门关上,昏黄的灯光渐渐掩蔽在门后,日华开始看书杀时间,月华发完牌,星华则专心的与她玩起游戏。

门终于关上,我松了口气。

大概是冷气的关系,热潮与痛楚很快便褪去,也带走了我的人类形貌。变得过于宽大的浴袍掉下,我直挺挺地站在衣物正中。

呼,就差一点点!

十度的酒窖里,我擦着冷汗,因为按不到电梯钮,只有辛苦的拖着浴袍,慢慢爬到一楼,再慢慢爬上二楼。

回到客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

花了这么多时间,日华她们肯定会起疑的!

我将脏污的浴袍藏回衣帽间,接着便想躲在衣橱里回避她们的找寻,但屈指一算,却发现这么做根本不行!

自由变身是在五个小时后,也就是约早上六点,也许那时风华她们还未醒,但我溜进主卧房后,还得过一小时才能变回按摩棒。即便能躲在她们床下,如果七点半之前风华离开,或是移动了行李袋,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想了一想,我宁可现在冒着风险回主卧房。

这样想定,我立刻动身。

老天保佑,一路上我完全没遇到女仆们,她们对我的去未复返一事似乎没有动作,换句话说,这也是信任我的证明吧?

想到这里,我就惭愧。

但是,老天却忘了帮最重要的那一个忙。我站在卧房外,瞪着那只把手。

祂忘了赐与我足够的身高。

没错,我是已经到了,但门却偏偏打不开,让我的如意算盘早夭。

不过每件事总有它的抢救办法,我想起娱乐室里有两张扶手椅,虽然其中一张已被侵入者占去,但倘若能把另一张给拖过来,就够达到能打开门的高度了!

月华的哥罗芳应能令那男人睡到天亮,如此想道,我立即速速执行。

娱乐室里,男人歪着肿了个大包的头昏迷,我在窗边找到了那张扶手椅,抱住S型椅角,使尽吃奶力气往门边拖。

人家说一分钱一分货,这扶手椅还真他妈的是遵守这条法则的良心商品,实实在在、没偷工减料,在地毯上拖行更是超级沉重。

过了五分钟,椅子只移动了三指距离,我不得不含恨放弃。

这样太慢了!

我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想找寻可用的替代物品。

沙发……不可能!

橱柜……推不动!

撞球桌……那更是想都别想!

然后,我看见墙角那把断成两半的扫帚,眼睛一亮。

如果把它们斜靠在门上当支架,加上我的身高,也许能碰得到门把!

而且它们比起扶手椅轻了许多,如果一次搬不动,分两次也成的!

我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去拖扫帚头。

“小摩,找不到东西吗?我们也来帮忙好了。”

天杀的!还真是好巧不巧,星华这时候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日华和月华。

“……他不在的样子。”日华环顾着房间。

“东西不是掉在这里吗?”星华咬着食指第二指节苦恼道。

“其他地方都不见人,也许他走了?”月华说道。

“不然,我们去问问赵伯吧!希望他不是不告而别。”日华道。

“好吧。真想听听他的故事呢……”星华遗憾地看着似乎没有改变的娱乐室,临走前,还检查了男人腿上的刀伤。血似乎没有完全止住,绷带与纱布上已染了半红。

“月华,这个人能撑到天亮吗?”

“没伤到动脉,应该没问题,我再帮他换圈新纱布。”月华走到角落,拿起医药箱。

然后,她瞠大了眼,向后一跌。

“没事吧?”或许以为月华绊到了什么,日华未起疑心的代提起药箱,然后,倒抽了口气。

“怎么了?”发现她们俩的不对劲,星华好奇地走了过来,然后,问道:“那是什么?”

她指着靠在墙上、企图伪装成扫帚柄的我,无邪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