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集第七章要命的采访

《《限制级恋人》》

我动手脱下女仆装,想像自己有着连炮弹也打不穿、城墙般厚实的脸皮,开始换上那件小可爱与低腰裙结合、露出大半肢体与肚皮的舞衣,惹得她又是一阵发笑,而且效果强烈。

反正是豁出去了,我索性装出一副陶醉的样子,对着镜子搔首弄姿,扭腰摆臀,腰巾上钱币般的圆形金片碰撞出铃铛般的声音,我眼皮半垂,语带挑逗地说道:“如何,我美吗?”

她忍不住爆笑出声。

我皱起眉,语带嗔意:“讨厌,人家可是绝世美女呢!”

她笑了一阵,万分辛苦地止住仿佛被人搔到痒处的发笑,正待开口,试衣间外头却响起了敲门声:“小姐,你没事吧?”

她立刻反射性地挡在我身前,不过这是多余的动作,因为门是锁上的。

而同时,我也立刻爬回她的手提皮包里。

镜子就在身后,光是前方遮挡的保护措施根本不够。

不过,这样已够让我心头暖烘烘的了,想当初见面时,她还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的要我的命,现在可不同了,这是否表示我们之间的关系正在逐步转好?

藏躲好后,我暗示她可以开门了,她这才解开门锁,带着正常的表情,拉开了试衣间的门板。

门外站着一名年轻人,穿着员工制服,有张普通的大众脸,语气既温和而又充满服务热忱的问道:“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似乎是遇到了异状,是不是本店的商品有瑕疵?”

漂亮房东一听,似乎怕重蹈上一间店的覆辙,竟紧张了起来。

“不,没事,我方才只是……在通电话,很抱歉因为疏忽忘记收小音量,打扰到其他人,真的很抱歉!店里的商品都很漂亮,只是……似乎没有我要的。”她笑了一笑,然后捧起木台上的娃娃服,匆匆出了试衣间。

年轻人热心地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并未对这随便编派的理由产生疑虑。

“归位的工作就交由我来吧!不过小姐,现在失望还言之过早,如果你要找男装的话,就在二楼,其他类则在三楼。”

听了店员简单的导览,漂亮房东恍然大悟,不过之前搜罗的衣服不少,即使服务顾客是店员的基本工作,她似乎仍过意不去,再次表示归位的工作自己来即可。

但店员并没有接受她的提议。

“哪个柜子装着什么类型的衣服,我打赌自己绝对比你清楚,不会花多少时间的,相信我。”他说道。

于是漂亮房东再三道了谢后,脸上闪着抱歉与欺骗后的歉疚,心脏砰砰乱跳的把我一鼓作气拎上了二楼。

或许是怕我显露原形而顾虑重重,这回挑衣她显得铁腕和果断,只片刻时间就抱了十几套衣服进了试衣间,她也不再以嬉笑的轻松神情看我变装,而是有些紧张兮兮。

我也没多说,她拿什么我就试什么,反正是男装,穿得再怎么奇怪也没女装来得不对劲。

这次她的宗旨很明确:身体包的越多越好,最好是连脸都能遮住!因此我穿的衣服也都大有来头,全是请赫赫有名的英雄代过言,像蝙蝠侠、闪电侠、蜘蛛人、蒙面侠苏洛……

她没有太苛刻的审美观,当场就决定将这几套衣服列入购买候选(这不是认真的吧……?)。

花了不到半小时便大致敲定,她终于放松了下来,总的说来,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不过既然都来到了这家店,她于是将我带上三楼,准备消磨剩下的时间。

皮包的拉链只拉上九分,并未完全闭拢,因此看见外头并非难事,只是角度有限。我望着所谓“其他”的楼层,柜架上摆的都是没有主体的非人装。

“非人装”指的就是怪兽装,像是恐龙啦、异形啦、或是一般的动物装。

而“没有主体”的意思是,非人装本身是中空的,是为了套在娃娃身上所设计的衣服,虽然有玩偶的外貌,却不能视作正常的玩偶,只是为了增加、强化某种特质与个性,或许是可爱、或许是正义、也或许是恐怖。

而且,其他类商品的最大优点就是遮盖性高,穿上后或许会露出我的脸,但光靠这裸露的一小部分,又有谁知道我的真身?一般是不会有人无聊的跑去脱剥娃娃的衣服的!

一言以蔽之,是个超适合我的类别。

漂亮房东眼里闪着光,流露出兴奋与痴迷。真正适合乔装改扮的衣服,这儿可是多如繁星!

相较之下,一楼那些华而不实的衣服根本无力相抗衡,而二楼寥寥数件或许可用的服装也变得无关紧要;三楼的商品则是功能性明确,满足此点后,她甚至可以物色自己喜欢的外型,兼顾了实用与乐趣。

她挑什么我都不介意,怪兽装穿起来也许比一、二楼的衣服要重得多,但至少心态上会比较轻松,而且每件卖相大多不差,只要内部挖空的长宽够,我都能欣然接受。

总之,她喜欢就好。

大概是在二楼时一切无事,此刻她也不再紧绷,满心欢喜的抱着欣赏的态度,在货架间穿梭挑选。

她再次证明女性对于购物这件事,是情有独钟、却又犹豫不决的,每件商品都不相上下,她踟躇良久,总选不定最钟情的那一个。

最后,她领悟到了一件事。

“光用看的,也没试穿来得准。”

随即,她提起摆在楼梯旁的购物篮,将看中眼的布偶装一部分扫进了篮内。

没错,的确是一部分,因为她看中眼的东西太多了!

除了现在拿在手上的那些,我又试了整整八篮││叠得尖满的八篮!

可以说除了那些造型怪异的异型装之外,整个三楼的衣服我全试过了,真是个恶梦!

我换得手脚发软那就甭提了,她看得倒是着迷,每件都说好看,每句“好看”都让我心底直发沉,就怕她拿不定主意,或是忘了穿上的感觉,又会要求我再重头来过。

耗费漫长的时间,原以为换之不尽的布偶装总算是被我试完了,排除不合身与索费不赀的那些,还剩下四件令她爱不释手。

她在青龙、白虎、斗牛与长颈鹿间举棋不定,最后,终于想到征询我这正事主的意见。

“你觉得那个好?”她问道。

当女性要你考虑的时候,其实并非真正想要你的建议,而是支持。

这道理我还懂得,只是她并未表现出强烈的倾向,难以肯定她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

我寻思了一会儿,决定不说真心话:“我觉得每个都好。”

这是废话,却也是最安全的石头,可用来试探一些蛛丝马迹。她立刻有了反应,调高嗓音道:“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问你!”

生气了,可见这真的是难以抉择的提问,否则她可能会直接回答:

“嗯,这样啊……那挑这个好了。”

既是如此,那她肯定非听到我的答案不可,不过我可没笨得直接指着其中一件布偶装说“我要这个!”,万一日后她不满意,起了反悔之心,到时我可不就遭殃了?

于是我先是假装细细评鉴四个商品,沉思了会儿,然后拖长腔调,模棱两可道:“其实,这四件衣服都很好看,各有独特的风格,穿起来也舒服,可以说是这层楼的精华。你的眼光比我好,所以说实话,我对自己的选择没什么自信。

“若坚持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青龙跟白虎都很可爱,斗牛很有气势,长颈鹿与我的肤色相符,穿起来不会太显眼,就看你希望我穿起来是什么感觉了。”我巧妙的把问题回推给她。

果然奏效,她似乎没发觉我的心思,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青龙吧!

白虎毛色易脏,清洗恐怕不容易;另外再多买只斗牛,免得到时没有换洗衣物。“

“那就这样吧。”

她走下楼去,付了帐款,替她结帐的正是那位敲门的年轻店员。

他显然对漂亮房东印象深刻,收款找零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望着漂亮房东的皮包,不知是想知道她用的是哪款手机,还是想知道她的娃娃是哪一尊?

漂亮房东察觉了他的视线,只是状似自然、不着痕迹地将手放低,把皮包掩藏在柜台的另一侧,直到他看不见的高度。

年轻人领会,没多做什么表示,只是将零钱与发票交至漂亮房东手中,用宏亮的声音说道:“谢谢惠顾,欢迎您下次再度光临。”

漂亮房东微笑着点点头,生疏的态度显示这仅出自于礼貌,然后离开了这家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玩偶装放进皮包里。

在此之前,她两手各执一个,对我说道:“先挑一件穿上,免得太占空间。”

我不反对的指着她右手:“就斗牛装吧,它是褐色的,和我肤色也搭,穿上后就好像是一体的。”

她将斗牛装递给我穿上,然后才将我和青龙放入了皮包内,回到大街,打算寻原路回去。

骤然间,一阵急促脚步,就像追赶什么似地,两名男人冲过漂亮房东身旁,猝然转身,冲着她咧嘴而笑││一名男人肩上扛着笨重的黑色摄影机,另一名男人手里则握着一支麦克风。

“啊!大发现、大发现,现在我们在路上发现了一名美少女!”拿着麦克风的男人以发现新大陆的口吻惊喜道。

漂亮房东有些无所适从,她绕过对方身边想走,却被伸手一拦。

“哎,小姐,请别急着走,我们是《咦周刊》的记者,请别害怕。”

男人说着,从上衣口袋里递来了张名片。

漂亮房东脸上带着惶惑,男人立刻做出惊讶的表情,以极尽夸张之能事的口气,搭配着滑稽到了极点的动作道:“咦││你居然没听过本周刊?本周刊可是周周冲上杂志排行榜、永远独占鳌头的大哥大啊!

“精采的话题、独家性的报导,丰富多元的内容,还有超值的页数,保证让您大呼‘咦││这是周刊吗!’哦!”

这名“急冻人”说完,漂亮房东似乎也结冻了。

这家长期霸占八卦杂志排行榜、不畏强权胡乱爆料的腐臭污染源,无人不知,却也人人敬鬼神而远之。

《咦周刊》的采访记者出类拔萃,个个身怀三大绝技:一缠、二套、三乱书。

他们擅长无中生有、加油添醋,死的能写成活的,活的也能写到让你去死,堪称继神佛之后,能自由操弄人之生死,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伟大人物、犬中豪杰,情报搜集胜过中情局,思想危险更不亚于任何罪犯。

说起《咦周刊》的故事,已经是个久远以前的神话了!

它成立已久,也算是老个字号,当初漂洋过海发出讯号请求登录时,曾受到政府严正拒绝与民众一心的抵制和杯葛,因为被它寄生的前一块大陆很快便满布霉菌,开始腐烂。

而当养分全都贪心的榨光之后,它便任由可怜的宿主自生自灭,然后晃着饱满的身躯,出海寻求另一块油肥的嫩肉。

结果,它选中了这里。

政府深知它的威力,能比任何一种疾病更快侵蚀一个国家,于是不断藉由电子与平面媒体为民众施打疫苗,但该周刊却也在登陆前神通广大的侵入了国内电台,篡改电讯,到处散播洗脑讯号,于是百姓陆续不支倒下。

这些被感染体也带有微量的感染性,不知不觉、一点一滴地弱化周遭人的免疫力,由于实在太慢了,所以一直无人发觉,政府也未能即时将被提报的感染人送进集中营,导致洗脑作战大大成功。

对峙了一个星期后,除了意志力惊人的军队、道德感强烈的民间团体、部分不为选票而支持住的政府官员以及总统外,其他人都倒下了!

倒下的官员每日在各大节目中机器似地道:“资讯是自由的……不能采取强硬手段加以制止催残……这是民主倒退的证据……创刊办报是自由的……人民有知的权利……”

眼见国家蒙受危难,情况危急,统总立刻接掌兵权,统帅三军,不顾国内反对声浪,对暂停于海上的《咦周刊》商船发动攻击。

谁知该船船员基因已经进化,智慧与身体素质已非常人可想像,他们以“闪烁其词”瘫痪国军的监听、再以“口诛笔伐”降低对方士气、接着“转移焦点”声东击西、最后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过密集火网,抢滩成功,并分头直击三军要害。

短短一天,便压制了全部兵力,甚至挟持了总统。

“我们诉求的只是言论自由!”《咦周刊》主办人在电视上激动地声泪俱下,闪光灯不断照亮他眼底的泛滥。

电视前少数的无力民众大加挞伐,但最后终于连总统也屈服了,《咦周刊》表示无意统治国家,只要求一栋办公大厦与和国内其他周刊平等的待遇,除此之外不要任何的特权。

此言一出,更是软化了受感染者们的心,他们在总统府与办公大楼间夹道欢迎,欢声雷动的庆祝《咦周刊》的进驻。

进驻的隔日,《咦周刊》就一次结清了二十年的承租费,显示长期经营的决心,并与其他周刊公平竞争,反对的言论也就不再那么刺耳。

而《咦周刊》侵入这块土地后,便停止了洗脑的行为,感染者也就慢慢也恢复正常。

但也许余威仍在的关系,感染者泰半对《咦周刊》仍抱持着好感,使得《咦周刊》大大热卖,让竞争者倍感压力。

也有少数感染者痊愈之后,恢复了正常心性,大力倡导救国论,持续排斥《咦周刊》的存在,于是《咦周刊》为了站稳脚步,采用了广纳贤士、以汉制汉的策略,加速本土化,以期融入社会。

这招妙计果然有效,《咦周刊》一下子变得有亲和力许多,加上人们喜新厌旧的天性,很快地,话题就不再继续在“《咦周刊》该不该进驻?”上打转。

不多时,《咦周刊》俨然成了这个社会的一分子,人们逐渐习惯于它的存在,周刊的内容涵盖了旅游、美食、生活资讯,以及让人们疯狂的政坛与演艺圈背后隐晦又私密的精采爆料!

人们大肆抨击,却又矛盾的爱看,嘴里还假惺惺的维护尊严道:“我只是想看看它这期又写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因为这样的心态,使得《咦周刊》持续销售长红。

尔后,又莫名出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说法:“《咦周刊》是个正面而又客观的刊物!”

这大概是它唯一的优点了,因为《咦周刊》对党派政争完全的无知,他们不偎哪一派,该挖就挖,有得挖就拼命挖,政治人物的背景势力完全不放在眼里,对演艺人员也亦如是。

他们信仰的只有利益,唯一的真神只有周刊开办者,因此政绅名流人人自危,深怕被撕破了假面具,丑闻绯闻众人皆知。

于是一时之间,高危险族群忽地洁身自爱起来,贪污、寻花问柳等随常可见的事件,登时销声匿迹,这倒也是实情。

可以说,《咦周刊》的污浊反而导正了败坏的风气,正如它的口号“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不少人对于这样的改变感到乐见其成,甚至希望《咦周刊》能持续的努力。

但是,我可不怎么赞同。

虽然我也是它并不怎么忠实的读者,而且认为踢爆上流人士的虚伪脸孔,使得普通百姓心里产生一种愉悦异样的平衡,是种慈善行为。

但对于《咦周刊》的报导,还是抱持着一种保留的心态。

因为《咦周刊》毕竟是个贪财的营利组织,它可以为了利益披露高层人物的丑恶隐私,自然也可以为了利益隐恶扬善││说白一点,就是收受贿赂。

因此《咦周刊》塑造出来的客观性是需要被质疑的,但它所促进的清廉与刺激感强的娱乐性却也是毋庸置疑。

姑且不论报导内容真实度的高低与个人成见的多寡,它的确是一本便宜、适合用来打发时间、看过即忘,不会给脑容量带来额外负担的刊物,也难怪它会如此风迷(尽管许多人对它依然是不屑,受访者也并非心甘情愿)。

但它的潜在危险性还是不容忽视,如果它真那么好,前个宿主的下场不会如此凄惨。它毕竟是有害的东西,记者们道德薄弱、厚颜无耻,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真达不到目的就自己编造。

也正是说,它是柄双面刃,给予社会好处的同时,也在慢慢腐化社会。

一开始也许是水土不服,必须慢慢适应国家文化风情,但当它知之甚详,知道读者想看什么、知道如何制造更加呛辣的话题来吸引注目,知道该怎么不顾一切海捞一笔之后,这个国家就算完了!

它会吸干它所能吸的,存够了前往下一个岛的钱粮,再次放任这个空瘪的被寄生体自生自灭。

不过,那至少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但是,我的目光可没那么长远,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漂亮房东被访问,无论是《咦周刊》还是其他媒体的记者。

人们是喜欢看爆料没错,但如果被爆料的是自己,那可就没那么有趣了。

况且我现在的样子又很糟糕,漂亮房东一接受访问,等于也让我曝露在危险之下。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漂亮房东或许是贵族,但并不符合《咦周刊》一向报导的对象,听记者的发话态度,似乎也不明白她是赛费儿的学生,既然如此……那为什么?

这个问题,拿着麦克风的男子很快就回答了:“我们今天采访的主题是‘街上的惊艳’,专门发掘路上的美少女们,按照男读者的希望简介一下你们的背景;另外也满足一下女性读者的好奇心,窥探你们美丽的秘密!”

“很抱歉,我不愿意接受访问。”漂亮房东蹙着眉头,防范不言自明。

“别这样,如果不乐意透露真实姓名,使用匿名发表也行的。”

他开始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明他们并不是令人发厌的狗仔;虽然周刊销售量很大,但街头采访只占很小的版面,读者的目光大多不会停留太久,他们只是因为多元主题的诉求需要短短几分钟的访问等等。

然后他又强调,基本上读者会好奇,却不会像探索明星那样的要求辛辣,因此他们绝不会对受访者提出过分的私密问题,或是出现粗暴的强迫行为。

漂亮房仍是不肯答应。

“很抱歉,我真的在赶时间,你会让我错过市内公车的!”

采访者依然笑嘻嘻道:“那么计程车费由我们出资,行吗?你可是我们今天遇见最美丽的女孩了,我衷心希望更多人能一起分享这样的喜悦。”

“但是很抱歉……”

“我们只差最后一人了,就请你帮帮忙吧!”

他打断漂亮房东的话语,以更加诱惑的口吻道:“采访的内容除了刊在杂志上以外,影片档还会放在《咦周刊》的网站上供大众浏览,对提升名气、未来进军演艺圈很有帮助,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如果你比较喜欢低调行事,影片也可不公布,我们只在周刊放上两张你与皮包内容物的照片,以及五百字以内的简单介绍,所占篇幅有限,不会太醒目的。”

漂亮房东和我蓦然变了脸色。

“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我对于在平面媒体上曝光真的毫无兴趣。我相信自己有权决定是否接受采访,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多说。”漂亮房东强硬着立场道,摆明即使对方再做要求,她也不会再退让。

但记者之所以身为记者,凭借的就是勇往直前、不畏挫折的意志力,说好听点是不屈不挠,难听点,就是恬不知耻。

他继续摆着笑,像是将之当作欲迎还拒的惯技,仿佛没听见漂亮房东的断然拒绝;看似亲切的面容下,双眼却是直觉敏锐的瞄向漂亮房东的手提皮包。

皮包里的我与那极欲挖掘的锐利双眸交接,立刻全身一震,但却硬撑着睁大眼不敢对焦,就像一只鬼就站在面前,不能回避目光,但也不能对上它的视线,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穿透它的身体,自然看着面前的景物。

我尽量做到平静无波,目光呆滞,避免变化表情,仿佛真是个没有思想的死物,就只淡然地接受主人安排,待在任何我无权异议喜好的处所。

漂亮房东察觉了记者细微的动作,立刻升起警讯,将皮包藏至身后,但此举却正好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记者唇角上扬,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似乎打定非采访漂亮房东成功不可:“你的皮包里有几个漂亮的玩偶呢!刚才才从娃娃店出来是吗?那真是个适合像你这样年纪女孩的场所。是因为经常接触可爱的娃娃和美丽典雅的服装,才使你气质优雅、浑身散发光采的吗?”

漂亮房东面色一红,她抓紧皮包,补救般将拉链紧紧拉上,直到不透一丝缝隙,才既羞又气的说道:“我真的要走了!”

“欸,请留步嘛!”

男人奸险地挡在她身前,势在必得道:“这年龄的女孩玩洋娃娃并不丢脸啊!这时代连男性也会被她们的魔性给吸引,特别是一些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他们对洋娃娃的热情可不输任何女孩,就连这样的行为都已被社会默许认可了,你又有什么好觉得害羞的呢?”

“请你让开!”漂亮房东几乎是盛怒道。

“真让人忍不住好奇啊!是什么娃娃神秘的无法公开亮相呢?我想其他人一定也很想知道吧!”记者兴奋无比地猜测:“是数十年以上的古董娃娃呢?还是限量发售的珍品?又或者是国际知名的玩偶设计师专门为你量身订作的?”

“什么都不是!请别信口开河制造我的困扰,我真的必须走了!”漂亮房东终于耐性告罄,我感觉她猛然向右一跳,两名男人跟着移动脚步想阻挡,她却又忽地向左一窜,绕过了两人,急急向前奔逃。

“别跟丢了!这绝对是最精采的报导!”

我听见拿着麦克风的记者一面对扛着摄影机的伙伴说道,一面在背后向漂亮房东喊话:“小姐,如果是普通娃娃的话,为什么要逃呢?你是不是心里有鬼,还是怕弄坏了宝贝会心疼?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翼翼,不会让娃娃有一丝损伤的!”

漂亮房东不搭理他们,只是急匆匆地向前跑。

“计程车!”我听她连喊了好几声,但却没有车子停下来,甚至没有任何一位路人热心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我知道她这么做不只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但我却无力提供任何帮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被杀人魔追赶的被害者,绝望地让求生意志驱策着脚步,直到其中一方放弃为止。

她绝对不会自投罗网,但背后的男人却也绝不会放过如此肥美的猎物,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非生即死,非此即彼。

再这么下去她是凶多吉少,我判断着她身后脚步的距离,用着她能听见的微弱声音说道:“把我丢下吧!”

“你说什么?”她低低地问道,但她惊愣的语气,显示她并非听不清楚。

“转进小巷,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把我扔进垃圾筒或是某个角落,我会自己想办法回去的。”我道。

就当前来看,这是唯一的变通方法了!这样即使我不幸被记者发现,

只要到时已脱掉了玩偶装,也能想办法与她脱离干系。

“不行,他们跟得太紧了!就算把你丢下,也立刻会被发现的!”她执拗道。

“一定可以的!巷里拐角多且短,就算他们跟的紧,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视线内,你只需要两秒的空档,把我扔进一间空屋,或是不会惹人注目的地方就行了!不这么做的话,我就只有曝光一途。就算是为了你的名声,也得赌赌看才行啊!”我坚持道。

对方有两个人,而且是追新闻的行家,体力、耐力绝对远远超过漂亮房东,再不与她分开,就怕他们采两面包挟策略,到时要逃也无能为力了!

“好吧。”她同意道,然后迅速拐进小巷。

“她跑进巷子里了!你往那里去!”记者在身后大叫,似乎还带了点兴奋,看来他们果真打算前后包抄,我隐隐觉得不安。

胜负很快就会分晓了!

但进了巷子后,我却莫名升起一种碰运气的奇怪念头。

“你把拉链拉开一点,我想看看附近的景色。”

“景色?”她困惑道,但还是听从了我的意见。

我从皮包里微微探头,周遭很是陌生,斑驳的水泥墙面、地上肮脏的积水。每个地方的旧巷弄虽然不同,却也都如此惊人的相似!

突然,一丝熟悉的景色跃入我眼底,却又一闪而逝,杳无踪影。

不,不是错觉,我前几天好像才刚经过这附近!

我兴奋地颤声道:“右转、往右转,然后直走。”

慌乱无主的她立刻照办,随着距离的拉近,熟悉感也越是强烈。

没错,就是这里!是我跑过的地方,是孔雀不辨方向、抱着四叶时,带领的逃亡路线!

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在进入地下商店街前不被缠上,就能完全抛离记者回到宿舍了!

“往左、往右、再往左!对,就是这样!现在直直往前,到底再右转,然后……”

我凭依着记忆指引,她也奋力地向前跑,然而却在最后一个右转前,她脚下一绊,跌了重重一跤,皮包脱手而出。

“嘿,捡到了!”一只拐角伸出的手抓起了它,扛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洋洋得意地走出。

“还给我!”漂亮房东顾不得全身伤,爬起来就要抢,但那工作人员手一抬,就像戏耍幼儿般,仗着身高玩弄似地欺侮漂亮房东。

“拿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吧!不过还是希望由你亲自公布,法律毕竟还是道麻烦的藩篱啊!”

他刚讥讽地说完,漂亮房东便出奇不意的撞进他怀里,力道之大,让他失去平衡,肩上的摄影机向后滑去,他立刻吓得全身冷汗,急忙想用双手扶正,但手里的皮包此刻却成了障碍,他被迫面临抉择││要嘛就松手,要嘛就毁了昂贵的摄影机!

他很快就做出放弃皮包的决定,但却也不轻易交还,而是远远地丢开,当漂亮房东回头欲捡时,皮包却早一步落入另一人手里。

“干得好!”拿着麦克风的男人以胜利之姿晃晃手里的东西,阴险地说道:“感谢小姐接受我们的采访,现在我们就来看看,究竟是什么罕见的娃娃,让主人极不愿让它公布在世人面前呢……”

他慢慢地、慢慢地将拉链拉开。

“不可以!”漂亮房东突然发了狂似,扑上前以双手紧紧握住开口,与男人拽拉了起来。

“何苦呢?小姐。我们也不是那么恶劣的人,只要十分钟的采访就行了,就十分钟!”男人苦言相劝道:“如果刊出后反应热烈,我们也会给你一笔丰富的访问费的。”

“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漂亮房东怒不可遏道。

“不会的,影带在我们手上,我们会把过程剪接得很完美,不留一丝破绽。”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

“在这社会,言论自由是绝对的,人民也有知的权利。你看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现在的你处于弱势,只能接受我们的建议。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尊重法律,希望由你来公布真相,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将皮包交还。”

“休想!”

“好的,既然小姐决定由我们代劳,那我们就僭越了。”男人突然扬声道,轻轻使劲,便推开了漂亮房东的手。狼狈为奸的工作人员立刻欺近,喜孜孜的拉近摄影镜头。

“好了,答案终于要揭晓了,这真是令人屏息的一刻!”记者狠狠将漂亮房东一把推开,以神秘莫测的口吻说道,同时刻意放慢地敞开拉链,以吊人胃口。

工作人员一面摄影,一面咽了口口水。他专注地盯着画面,以期最佳品质似的,不断地微调拍摄角度。

突然,一只手伸进了皮包与镜头之间,阻断了窥探的视线。

白细修长的五指,那是女性的手。

两个男人皆吃惊地抬起头,望着扰乱拍摄过程的那名程咬金。而我,也从那微张的五指缝隙间,瞧见了女孩的脸。

“琉亚!”漂亮房东饱含脆弱的声音中,仿佛燃起了一线希望。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不过就是根狗骨头。”琉亚面无表情,语气却满是嘲弄。

拿着麦克风的男人摆出职业笑容,睁眼说瞎话道:“你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吧?很抱歉,刚刚小姐已经同意我们采访了。”

“他说谎!”漂亮房东闻言,立即尖叫道。

“那么,用更好的东西交换如何?”琉亚仿佛并不在乎事实与否,只是淡淡道:“桑。斯恩古德的独家专访。”

记者眼中闪过热切的心动,但几乎是立刻,他便干干地笑道:“嘿,小姐,别说得煞有其事,这玩笑也太不切实际了!”

“那如果我人就在这里呢?”

声音宛如挟带着极强的高压电流,拿着麦克风的男人回头一视,惊讶无比地发现某个身长一百九十公分的金发男子,正纹丝不动的倚在墙边,唇角还挂着冷笑。

他深吸了口气,胸口高高的鼓起,兴奋得连头发也竖直了起来。

请继续期待《限制级恋人》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