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第三章错乱的旋律
她一直昏迷到隔天中午才清醒,而且还是惊醒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身上的衣物是否完好,结果没事,只是制服有点皱。看到我在书桌底下睡得正熟,她安心的松了口气。
其实我很早就醒了,不过为了她的面子,我得继续装睡。她下床拉开了窗帘,刺眼炙热的阳光已呈无法射入室内的直角,她花容失色地拿起闹钟一看,脸上的表情与火山爆发时站在山脚下的村民一样绝望。
“这怎么可能,我怎会睡得那么熟?”她惊恐道。
傻女孩,因为你被室友们给设计了啊!
发现旷掉半天课,她慌了神,抓起书包旋风般就冲出了门。
她可真是辛苦啊!
我出了书桌,往梳妆台滚去,学生手册还没看完呢!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嘛!”
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房里的声音吓得我肝胆俱裂,立刻躲回书桌最里侧。
“哎,你就别藏了!又不是相亲,害什么臊啊?”
认出那熟悉的声音,我从书桌底下一滚出来,只见天堂守门人大叔坐在床边,跷着一双毛绒绒的腿,嘴里叼着雪茄正吞云吐雾。
“你总算来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给害惨了?”一见是他,我立刻吐起满腹苦水。
“还说呢,那只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附在电动按摩棒上,还躲在一个小美人的房间里,为了找你,我也费了好大一番工夫。”守门人大叔翻着簿子道。
“附身程序的成功率本来就不是百分之百,加上天堂到人间的距离也不算短,总有些无法掌控的变数在,就算这样,着陆的地点并没有错,都是因为当初你不肯乖乖的跳下去,才让定位出现了偏差。作为一个附身失败的案例,你的遭遇就跟你的死亡编号一样有趣啊!”
他发出惹人厌的大笑。
“我原本该附身在什么东西上?”知道电动按摩棒不是第一选择,让我心里平衡了些。
“根据记录,你分配到的是个叫做纪香的日本充气娃娃。”
“充……充气娃娃?”我听了差点没脑溢血。我的妈,要是不幸被某个男人买回去,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那还不如直接变成游魂算了!
“其实我今天下来,是想把你移魂回规定的物品上。”
守门人大叔的话让我听的是心惊胆颤。
“但是因为你逃走的关系,情趣用品店的老板以为遭窃,在店里架设了不少监视摄影机,要是带你回去,连同移魂过程一起被录下来,披露天堂政策的大罪可不是光干五百年苦差就能了事的!”
“移魂?就是把灵魂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吗?”守门人大叔说了一大串,幸好我还能抓到最重要的关键字。
“拜托你帮我移个魂吧,就移到……”我环顾了一下,“这房里任何一样东西都行。”就算不是充气娃娃,我也不想继续当电动按摩棒啊!
“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小子。”守门人大叔道:“为了方便追踪游魂的去向,附身物已事先被打上了编号,这编号利于天界的观察与监视,就因为你身上没有,才会那么麻烦。”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当然是靠路口的监视器。”守门人大叔手中变出了一卷录影带,“要不是我及时掉包,你恐怕早被国安单位给抓走了,哪还能这么优游自在?”
他说得有些肝火上扬,“把灵魂看丢我也会有麻烦的,没见过像你这么没有常识的呆瓜,就算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走失的时候要乖乖站在原地等妈妈,我都说过会下来看你了,你居然不懂得待在附近,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对不起啦……”我频频道歉,会逃跑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啊……
“既然你成为惟一的例外,那就没办法了。我会替你打上临时编号,从今以后也会更加密切注意你的行动,望你好自为之了。”他抽完雪茄,拍拍屁股起身,好似打算走了。
“等等,你不帮我移魂吗?”我叫道。
“移魂?看你适应的挺好,那就没有移魂的必要啦。”
“一点也不好!”我大声抗议。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身体,我都快被我的漂亮房东宰了。
“小子,没有极正当的理由和够说服力的说辞,是不能轻易移魂的。”守门人大叔眯着眼,流氓般恐吓我道:“灵体必须在同一个容器里连续待上五个月才会同化,你们不过下凡三个月,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同化会怎样?”我一点也没被他唬着。
“那就得永远待在容器里,不能上天堂或地狱,也无法轮回。不过放心,你们是不会碰上这问题的。”
“但我还是要移魂。”我坚定道。
守门人大叔狠狠瞪着我,但凭他浅薄的功力根本比不上我的漂亮房东。
“小子,你一点也不晓得自己的存在是多么高尚。”他开始说服我,“就人间的定义来说,拥有力量、具自我意识、思想能不断成长的物品不就是神器?堂堂一个神器,气度不可如此狭隘。”
啥……一个电动按摩棒形状的神器?光听就觉得逊毙了!
“我不管,我要移魂。”我真的很想哭。
“你真的很吵。”守门人大叔被我烦得耐性全失,“移魂一次的费用是一百万天币,因为你的要求没经过上级批准,所以不能报公帐,现在懂了吧,小子!”
“你的钱没有那么多吗?”天币?这单位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废话,要有钱老子还用的着帮天堂守门吗?”守门人大叔火冒三丈道:“所以说,要移魂是不可能的,你还是死心吧。”
“但要我用这德性过三个月我会先崩溃的!”我说道:“是你把我从天堂踹下来,我有错你也有错,你不帮我,上天堂后我一定告你!”
“你想威胁我吗?”守门人大叔看来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要是我现在就把你的身体给破坏,那就连谈都不用谈了。”
他很清楚,要是我变成了游魂,连看到天堂之门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你毁了我也没用。”我不想和守门人大叔翻脸,但此刻只有祭出绝招,“我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的漂亮房东,就算我变成游魂,她上天堂之后一定会为我平反。”
“你全说出去了?”守门人大叔露出吃惊的表情。
“没错。”
“小子,你最好祈祷那小美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守门人大叔一反常态,突然间翻开簿子满头大汗振笔疾书,“好啦,算我怕了你。除了移魂之外,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真的?”我高兴道。没办法,不移魂就不移魂吧,而且我也不忍心让已是穷光蛋的守门人大叔再背上一笔负债。
“我想要手脚。”我毫不考虑说道。没有手脚的极度不便,这几天我已经彻底体验过了。
“你高兴就好。”
守门人大叔从背袋里拿出了一小瓶紫色药水,不知道这药是不是很贵,他的脸微微扭曲。
“喝下后,等个三小时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不过可能有未知的副作用,喝之前最好考虑一下,要是之后发生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他将药水放在我面前,“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往后会如何就端看你的造化了。”
“嗯,多谢。”我感激的看着那瓶药水。太好了,离自由的生活又更迈进了些。
“那我走了。”
“再见。”
守门人大叔收拾好东西,就像电视里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般,一个眨眼就消失于无形。
我低头审视那塞着软木塞的小玻璃瓶,瓶中装着2CC的紫色液体,晃荡中不断变换着各种色彩,虽然可能有副作用,但天堂的产物总比人间的品质要来的有保障吧?再说了,跟新的手脚比起来,一点点风险算什么!
我衡量了一会,咬开软塞,喝下了药水。味道……真的是难以形容。
五点时,把手里传出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打开门,是她。
“嗨,你回来啦?”我一面做着伸展操,一面精神奕奕的跟她打招呼。
她看着我,足足僵了三分钟。
“你觉得怎么样?”我模仿杂志上的平面模特儿,前前后后摆了十来个拍照姿势,长了手脚之后,看起来比较像个模型娃娃吧?
她发出尖叫,夺门而出。
呃……怎么跟我想的反应不太一样?
三十秒后,她拿着球棒冲回房里,不由分说追着我猛打。
“色狼!变态!妖怪!”她边挥打边叫骂,“长脚的电动按摩棒更恶心!”
我万万没想到,进化后面临的第一个挑战竟是长达十三个小时的障碍追逐赛。
这段时间也惊动了不少人来门外关切。
“听说小澄房里连老鼠都出现了。”风铃般的声音说道。
“老鼠!”可爱的声音胆怯的发抖。
“小澄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狂暴?”柔柔的声音担心道:“会不会是昨天晚上的药……”
“嘘……别提了。”风铃般的声音似乎想掩饰,急急把其他人给带走。
“女侠饶命啊!”我在房里没命的跑,有洞就躲,有缝就钻,但庇护所却被她一个个拆成废墟,她已完全崩溃,眼里放射着杀意,只想置我于死地。
我累的快挂了,但却不敢停下来,一直跑到东方大放光明,她不得不去上课,追杀才算告一个段落,而我也虚脱的趴在地上起不了身。
女人……还真是可怕的生物!
我翻过身,瞪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早知道她会那么生气,还不如维持原样,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
我捶捶酸痛的身体,只想休息一下,但是后来却不小心睡着了。
一开始是许多短而无意义的梦串连在一块,但后来,我感受到一股剧痛,仿佛被狠狠鞭笞一般,身体也不断发烫,热得像要烧起来,睁开眼睛,才知道并不是梦。
我疼得不住打滚,却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是那药的副作用吗?百分之两百是!我自己给自己答案,从下凡到现在,我只吃了那么一样东西。
马的,那是什么烂药……我早该知道医生和药剂师都是住在地狱里的!
怎么办,我会就这么死在这里吗……不对,我已经死了。
我抬头看见矮柜上的电话,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意志,要打到哪里、要打给谁什么的,这时候的我根本没多余的时间思考,我的脑袋一直在大声说道:快打一一九,一定会有人来帮你!至于被发现后会有什么后果,我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我抱着肚子,用一只手与两条腿在地上爬行,与矮柜之间明明只有几步路,在我模糊的眼中却仿佛永远都到达不了。
两条腿痛麻发软,让我一路上摔了好几跤,靠着过人的意志力,我总算扶着矮柜站了起来,但难关却接踵而至,不管我怎么努力垫高脚尖伸长右手,离电话就是有几公分距离。
难道天真要亡我?我痛的不只视力,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要再抓不到话筒,我想我可能会直接昏死过去。
用力再用力,像要把自己手脚撕裂般催逼到极限,我的手终于摸到了东西。
太好了!我欣喜若狂的握着话筒,但是光这样还不够,我还是碰不到电话按钮。我拉着电话线,一点一点想把电话扯下来,越扯,矮柜越往下沉。
怪了,怎么会这样?看着逐渐变低的矮柜与慢慢变小的电话,我满腹疑窦。
望着自己的手,也许是话筒变小的关系,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当望向四周亦跟着下沉的家俱时,我终于想到了什么。
不对……也许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转过身,看向背后的连身镜,镜里正映出一个男性的模样。
剧痛不知何时褪去,我愣愣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变成人了。
这真的不是梦吗?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长得还算不错,是不是生前的样子我并不知道。我的长相就和名字一样,归属在关键记忆里,被守门人大叔所剥夺。
震惊过后,我流下泪水,嘴角却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那瓶药真的实现了我的愿望,我终于不用再以电动按摩棒的身分活下去了。没想到药的副作用会使我变成人,又或者它只是单纯和硅胶起了某种化学反应,若真是这样,那我可就太幸运了!
尽管我曾因那丑陋的身体吃了不少苦头,但现在我却完全陶醉在变成人的喜悦中,把对守门人大叔的种种埋怨全抛诸脑后──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她推开了门。更惨的是,我还是赤裸的!
接下来的情形……既然你们料的到,我当然也猜的到。
“呀啊啊啊啊!色狼!”她捂住脸大声尖叫,而我则遮掩着下体夺门而出。
“小澄在尖叫!”柔柔的声音惊呼道。
“四叶,快叫校车司机等等,我们屋里有色狼,要他一起帮忙抓人!”带着一点刚强的女声说道:“风华跟琉亚,你们两个跟我来!”
“呜……不要丢下纱真一个人嘛……”可爱声音的主人啜泣道。
“乖,别怕,等会儿保全人员就来了。你和音悠一起看住前后门,别让坏人给跑了。”
“嗯……”
楼下传来好几道回应,跟着楼梯间就回荡起杂杳的脚步声,接着不知是谁按下了警铃,整栋宿舍立刻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完蛋了,这下事情闹大了!我一面侧耳听着她们提供的情报,一面在走廊上狂奔,十万火急的寻找藏身的地方。走廊上的房间不多,我一个一个试着把手,最后终于寻着一间没上锁的房间,我立刻躲进里头,将门反锁,但想想不对,又将锁给打开。
这里和漂亮房东的房间属同一楼层,三名女孩与校车司机很快就会赶到,麻烦的还有保全人员,我必须尽可能让一切保持原样,才不会太快曝露行踪。
我四下观望,找寻可以暂时避避风头的地方,但选择实在有限。这时候反到怀念起电动按摩棒的轻巧便利,人类的身体就算再怎么蜷曲,也不可能躲进书桌脚踏板下的空隙。
先不提躲在哪儿,这还真是间可爱的卧室!房里的摆设和漂亮房东的大致相若,只是墙壁贴着的是泰迪熊图样的粉红色壁纸,墙上的画框与时钟、桌椅和地毯也都是很甜的粉色系。
书架上塞着满满的甜点食谱与童话绘本,我想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爱作梦的女孩,大小布偶塞得满坑满谷,最显眼的是一只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柜,约有一百七十公分高的泰迪熊。
泰迪熊旁边散落着棒针、毛线,和只打了一半的娃娃服,床铺左边的梳妆台上,一群用黏土捏塑的小矮人正在野餐,闻香而至的小精灵们躲在瓶瓶罐罐后欣羡的偷看,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不对,我现在哪还有闲工夫注意这些?追兵都快到这里来了,我居然还这么悠哉!
我一头钻进床铺底下,虽然知道躲在这里被发现的机率很高,但我又能怎么办?
鸵鸟情结不是可笑,而是一种悲哀。
我抱着头,隐隐听见漂亮房东哭诉着我对她的视觉侵害,尽管我是无心的加害者,也是无辜的被害人,但相较我凄惨的处境,我却忍不住同情的与她站在同一阵营。
再怎么说,她原本也是个清纯的女孩子啊!若她因此交不到男友,我愿意挺起胸膛负起这个重责大任,即便以身相许、为她作牛作马也心甘情愿,毕竟是我残酷的污染了一个少女纯洁的心灵,就算天诛地灭也不为过。
女孩子们听完她的遭遇,也一句接一句咒骂起我这登徒子,待她情绪稳定些,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展开搜索。我听着催命般的人声,热血不住上涌,要是被她们逮着肯定死无全尸,但我这只瓮中鳖此刻却是插翅难飞。
脚步慢慢逼近,我那一颗心也仿佛将从口里跳出来,此刻只有拼命默念所有能想到的神佛名号,祈祷能绊住她们的速度。
没想到,她们还真的停了下了来。
“大家等等。”风铃般的声音唤住众人。
“怎么了?”可爱的声音问道。
“保全人员来了。”
我的赞扬登时成了诅咒。
整齐划一的步伐由远而近,由快至缓,停下。
“终于到了。”一开始就喊抓人的女孩说道:“真是超乎预料的快。”
“是否确认目标所在?”冷硬无情的男声问道。
“还没,但确定他仍在屋子里。”
“宿舍所有人全在这里了?”男人又问道。
“嗯,都到齐了。”
“排除敌人胁持人质的可能性。”男人顿了半秒道:“现在,请你们退回一楼寻找掩体,剩下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
三言两语间,就接手了任务。
“小澄,走吧,我们到客厅去坐着等。”风铃般的声音说道。
“对啊,走吧走吧!”可爱声音的主人高兴的蹦蹦跳跳。
女孩们一一离开,而我则隐隐感受到莫名的肃杀气氛,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但怎觉得他们似乎是为了用杀虫剂扑灭害虫而先清场一般?
“听好!敌人可能已经做好布署,各位行动时务必留心。这次的任务以制服敌人为第一优先,若敌人持有武器并试图反抗,允许当场射杀。”冷硬无情的男声下令。
“是!”至少七、八个声音中气十足的应道。
“很好。解散后三人一组行动,解散!”
一群人立刻果决散开,展开攻坚行动。
这下真的死定了!我的腿抖得不能再抖。
不到一分钟,我躲藏的卧房房门就被踹开,三名手持冲锋枪,套着黑色头套的保全人员全副武装的进入屋内大肆搜索。床底、衣柜和阳台检查过后,窗帘及泰迪熊背后也不放过,甚至书桌与梳妆台也被移开确认一番。
我埋在床上的布偶堆里,从缝隙中观察着他们的举动,冷汗不断狂淌。
骗人的吧?这哪是保全人员,分明是特种部队!赛费儿学院的警备也太夸张了!
他们的行动迅捷而有效率,若再晚个二十秒,我肯定逃不过此劫,幸亏千钧一发之际我变回了按摩棒的模样,硬是扭转了定局。
他们并不认为十来只布偶足以掩住一个人的身体,因此未发现我的行踪便立刻撤出,往下一个可疑地点推进。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劫后余生固然值得庆贺,却也代表我只是空欢喜一场,变回人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我现在还是一根长了四肢的电动按摩棒。
他们虽然走了,我仍不敢轻举妄动,过了几分钟,他们搜遍整栋宿舍却毫无斩获,便退回一楼,我这才钻出闷热的布偶堆,蹑手蹑脚摸到门边,趴在地上从门缝偷听外面的谈话。
“任务结束,确认目标已经逃逸。”冷硬无情的男声说道。
“不可能,我们已经堵住了所有出入口,他不可能还逃得掉!”刚强的女声说道。
“没关系,绯月,找不到就算了。”漂亮房东劝解道。
“小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女子宿舍出现色狼可是很严重的大事耶!”她义愤填膺道。
“这……”
“若各位小姐不介意,我会在屋里的必要地点装设监视器,维护你们的安全。”冷硬无情的男声说道。
“反对!”几乎所有女孩都异口同声道:“这是一种变相的偷窥!”
“不同意那也不勉强。”男人说道:“对方既能突破十来人的包围逃逸无踪,想必具备相当的军事背景。小姐们若碍于隐私不愿布下防御线,就请平时多加小心了。”
不知是不是我多疑,我总觉得他不是委婉讽刺女孩们的封锁漏洞百出,就是怀疑漂亮房东根本是眼花。
追捕未果,保全人员留着也无意义,集合点名完毕后,整齐划一的脚步退出了宿舍。我趴在阳台边看着那群特种兵一一走上军车,发话的那个男人很好认,最像指挥官的人就是了。
他最后一个步上军车,发车前,还冷冷的对着门口道:“往后若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应是不需要我们出马了,如果你的筋骨并没生锈,摆平这点问题就与喝开水一样。希望不是我高估你了,德雷克的女儿。”
德雷克的女儿,那是什么意思?我满脑子问号。
军车缓缓驶离后,不到十秒,火山爆发似的怒吼声就响彻了云霄:“气死我了,那是什么态度?哈里森那个可恶的臭老头,上过战场有什么了不起!”
“老头?他看起来才三十多岁……”
“三十多岁又怎样?他和我爸已经有二十年交情了,不是老头是什么!”杀气腾腾的声音活像吞了炸药般,“可恶的老头子,居然这样讥讽我。好,我就拿出真本事,逮住那暴露狂给你看!”
“不许在院子里埋地雷!”几个声音立刻阻止道。
地雷?她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为什么?地雷便宜又好用呀!”火药般的声音立刻灭了不少焰气,“只是拆除时有点小麻烦,不过买都买了……”
“那就拿去退货!”风铃般的声音怒道:“你上个月不就因为这样,害学校换了三个司机、两个邮差,结果连个小偷都没抓到!”
“那次只是运气不好,之前不都很有成效?抓到内衣贼的时候你还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校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若你再敢在校地里埋设一个地雷,立即强制退学,这比捉不捉得到色狼还重要!”
“噢,好嘛……”听见“退学”二字,她立刻乖得像见了猫的老鼠。
放弃也好,若真埋了地雷,遭殃的也只是无辜人士。我心想道。
总算这次的危机安然度过,可以轻松了。我匍伏着爬过窗沿,回到房内,轻轻关上纱窗。
“什么声音?”她突然道,其他人则是“咦?”了一声。
“果然!”焰腾腾的声音道:“那色狼还在!”啪嗒啪嗒的脚步立刻火速冲上楼梯。
她是有顺风耳吗?
我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床,钻回布偶堆里找掩护,刚把最后一只兔子布偶顶在头上,房门就被毫不客气的踹开。
天啊,她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娇小玲珑的红发女孩全身笼罩在火焰中,灵活的大眼凶狠瞪着家俱仍未归位完全的卧房。
她有着运动员般,一种活力十足的美。大概是经常运动,肌肤充满弹性,光泽明亮,配上娇巧的身材,灵活的动作,让她有如太阳魅力四射。不过此刻她肩上却扛着令人无法想像的庞然巨物,害我险些扑倒在床。
一……一支火箭筒?
这间宿舍里到底都住了些什么人啊!
虽然看起来像玩具,但看她肩膀沉陷的程度,我宁愿相信那是真品。
“绯月,你小力一点啦!要是把门给踹坏了,你得负责修好!”可爱声音喘呼呼道,不一会儿,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孩就赶到门口,她一瞧见运动女孩肩上的毁灭性武器,顿时惊呼制止:“等一等,你想把我的房间炸掉吗?”
“纱真,怎么了?”风铃般的声音传来。
“呜……风华,你看啦,绯月她又来了!”纱真慌慌张张的跑到走廊上,将风铃女孩拉了过来,剩下的四名女孩则慢慢走到门边,等着看好戏。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名相貌气质不同、各具美感的女孩们站在一块,天下男人都要为之倾倒!除了漂亮房东,其他女孩我是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我只能从她们的声音与彼此的称呼去分辨。
有着风铃般声音的女孩──风华,看见运动女孩的行头,立刻质问道:“绯月,你不说这玩意早就退了,怎还在你手上?”
“我是退了。”绯月立即解释:“但是梅森说早过了七天鉴赏期,所以不能……”
“我才不管那势利的军火贩子怎么说。”风华态度十分强硬,“只要有心想退,没什么退不掉的!”
“风华好有气魄!”纱真不明所以的拍着手。
“我也说过好几次了,但他就是不肯让我退啊。”绯月无力的辩解。
“哦,是吗?”风华叉着腰,分明不相信这拙劣的借口。“那你就这么跟他说,他要不肯接受退货,大不了我们钱不要,炮弹免费打回他的老巢,炸得他军火库连环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好嘛,我知道了。”绯月无奈的放下炮筒,“我回房填退货单就是了。”
她怅然若失的拖着炮筒离去,而纱真则立刻握住风华的手感激道:“谢谢你,风华,多亏你救了我的娃娃!”
“我是在救我们的命。”风华声明,“房子若被绯月夷为平地,我们也死定了。”
“就算那样,你还是我娃娃的救命恩人呀!”
“就当是那样吧。”
纱真,人家可不是在谦虚啊!我心想着。
风华叹了口气,道:“真是!我都要梅森抽百分之两百的税了,绯月还哪来那么多闲钱买那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她拿出随身小册看了看:“抱歉,纱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我先回房打个电话。”
“喔。”纱真看着她雪白的颈背,替我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风华到底在说什么呀?她和那个叫梅森的人有关系吗?”
“有啊。”柔柔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什么吗?快告诉我嘛,四叶!”她撒娇道。
名为四叶的女孩不紧不慢的说道:“风华家里是营商的,听说她弟弟是个军火贩,也是梅森的亲密伙伴。风华禁止他俩向绯月兜售武器,就算绯月要买,也得抽重税。事实上,梅森看在绯月是伙伴姐姐的同学分上,常私下打折,算是卖给风华家面子。”
“原来是这样啊。”纱真听得一愣一愣,“那你怎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风华?”
四叶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