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第六章最后的胜利
“球”终于轮到了阿修手上。
椰子既重又无弹性,以阿修的力道一定能击发出去,只是表面并非纯圆的椰子,若是控力不慎,很容易偏了轨道;想到这,我还是有些忧心的问道:“阿修,没问题吧?”
“可以。”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的退却与波动,就在这回答的当儿,椰子已漂漂亮亮的飞了出去。
不仅是弧线漂亮,力道、方向也一样的完美无缺,就像奥运比赛时,那些国际选手发球时的姿势,完全无可挑剔。
发球时的那一瞬间,我看得特别仔细。
阿修的臂膀并未有筋肉突起,不像使劲击球的样子,但椰子却确确实实向前飞出,轻盈地像是毫无重量般,宛如只是颗涂绿的充气气球,但其中又挟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刀剑锋利感。
球直线朝不良少年飞去,毫无花巧,但那毕竟不是真球,而是颗椰子。
不良少年脸上弥漫着恐惧,在即将与球碰触时,忽然将手一缩,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大步。
椰子直直落在沙滩上。
我队的计分板上终于破蛋。
“你搞什么鬼!”玫瑰女孩揪起不良少年的球衣,在他耳畔狂吼,暴力程度跟漂亮房东还真有得拼。“那么简单的直球,为什么不接?你玩过排球没有?没玩过总也该看过吧!”
“我知道啊,但是……”不良少年颤抖地指向没入沙地一半的椰子道:“那可是椰子啊!要是硬接手会骨折的吧!”
玫瑰女孩冷血道:“骨折又怎样,就算断手也要给我接!这可是比赛,要是没有豁出性命的准备,还妄想有赢的机会吗?”
“可……可是……”不良少年呼吸困难道。
“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不……不敢……”
……屈服淫威之下的杂鱼,还真令人同情。
接下来轮到绯月发球,有了阿修的“示范”,她亦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椰子轰到队手场区,玫瑰女孩负责防守的右方。
玫瑰女孩毫不畏惧的迎上前去,不良少年一时傻住,竟未能及时拉住她。
“荧荧,这太危险了!”
“危你个头!”玫瑰女孩冷哼一声跳起,双手举至额上,轻轻将椰子托高,送过了球网。
“哼,不同的球有不同的打法,谁说非得硬碰硬……”
“碰!”[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话还未竟,一道绿芒已挟雷霆万钧之势的划过她耳旁,快若流星的凌厉飞往左边场区。
原来绯月算准了攻击的契机,早就在网前等着,一等椰子过网,立即回以一记杀球反击。
“快防守!”玫瑰女孩在半空硬是转身说道。
只可惜队友的反应似乎让她想吐血——偷拍狂看清球路,当机立闪;
A倒是仗着两只手臂粗壮想硬接,但四肢发达不见得就无脑,稍作判断,似乎慑于高速行进中的椰子破坏力,竟也及时收手,朝安全区域一跃。
椰子毫无阻碍坠地,第二分轻松入帐。
玫瑰女孩气得七窍生烟,完全不顾我们这边十双眼睛睁睁看着,一把抓起偷拍狂的球衣,直接将他拖到眼前吼道:“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偷拍狂不畏暴政,振振有辞辩解:“那球相准了我的脸,我怕有损你未来丈夫的颜面……”
“少啰嗦!”玫瑰女孩压根没耐心听他继续废话下去:“就算毁容也得给我接!反正你长得是好是坏与我一点关系也无,比赛就是比赛,胜负就是一切!”
“唉呀,但是一想到赢了之后反而要被揍,我就怎么也提不起劲……”率先提议者却反过头来诉苦道。
玫瑰女孩脸铁青了一半。
“所以说,胜利的赌局只是用来欺骗我与你组队的伎俩吗?”
“当然不,我对你永远是真心诚意的。”
“碰!”
“得分!”
计分板上的数字晋升到三。
“可恶,你们让人把话说完行不行啊!”玫瑰女孩终于忍无可忍道。
“没办法,发球有秒数限制嘛!”假意高手发球,实则将椰子“压”
过网的风华无辜道。
“……”
或许是没那心力两头争辩,玫瑰女孩先将此事放在一旁,回头先与偷拍狂“协调”前事。
“好吧,你给我听好。”她深吸了口气,誓死如归道:“要是赢了这场比赛,我就陪你吃顿烛光晚餐。”
“真的吗?”偷拍狂笑咪咪地道,周身突然散发出不可逼视的强烈的气势。
“只有这么一次,要不是为了让你收起那要死不活的样子……”
“碰!”
“得分!”
“真的……成功了!”音悠看着过网落地的椰子,有些不可思议道。
“那当然。用这方法,即使是像我们这般没什么力气的人,也能轻松过网;唯一的困难之处,便是必须克服可能被椰子砸中的恐惧感。”教出第一次便上手的“高徒”,风华这“名师”也不由得得意洋洋起来了。
“我说你们,让人把话说完行不行啊!”眼红的嫉妒者立刻高声抗议。
“我们等得都快睡着了,谁叫你不长话短说。”风华一点也不把指责放在心上,将球传给了看起来最危险的阿修。
几乎不用怀疑,第五分肯定稳稳到手,却只见阿修剑眉微拢,似乎不满意什么。
是椰子太硬,还是对他而言轻得有些小觑他了?
我正欲开口问,他却已一跃而起,直到下巴超过球网,才将椰子抛起,凝劲在掌,以十成十的力道发向敌方场区。
偷拍狂见椰子过网,面色一变,双腿立刻动了起来,他飞快地向右一扑,毫不迟疑地将玫瑰女孩推倒在地,两人顺着冲刺的力道翻了几滚,正好躲过了那颗杀气浓厚的椰子。
绿球如陨石般笔直地撞进沙堆,轰出了个大坑,扬起一阵迷蒙的沙雨。
沙坑的深度,教人看了脚底发冷。
“别太不知分寸了,蒙面者。”偷拍狂抱着玫瑰女孩,吃人般的目光直往这里射来:“竟把球对准了女孩子面容打来,是蓄意的吧?你不晓得脸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吗?”
真是故意的吗?
我不安地望着阿修,他的眼神一如既往,没有狂暴的动态,依然保持着沉默。
不同的是,眉头已舒解开来。
“你说谁是女人!”一直被压在身下的玫瑰女孩,终于按捺不住的曲起右膝,毫不收力的往偷拍狂腹部一踹。
不,没踹中!
看似被踹飞的偷拍狂,其实早机敏地向后一跃,避过攻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五分换场!”裁判道。
一转眼,五个发球得了五分,比赛也进行了三分之一。单局赛先得十五分者胜,每五分换场,两方交换了场地,玫瑰女孩似乎才惊觉比数大幅落后。
“我们绝不会再放水了!”
……这样的叫嚣,怎么看都像丧家犬的悲鸣。
轮完两轮,又换到绯月发球了,她以一贯的暴力发球过网,这次得到的反应却是不同。
偷拍狂与A不知畏惧的一同伸手接球;A因站在边侧,动作比偷拍狂稍晚一些,但他并不介意将机会让给偷拍狂。
椰子落到一半时,偷拍狂的右腕已贴在椰子壳底,但力量似乎仍嫌不足,椰子仍是直往下坠。
惨了,他的手!
我不由得替他叫痛——这么硬的椰子砸下去,骨头不断也瘀伤了。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
总觉有一丝不协调的我,在不相信是自己神经过敏的情况下,仔细的看了又看。
啊,对了,是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正承受着痛楚,眼中竟还透出了自信。
莫非,这是设计好的情况?
我加倍仔细的多看了几眼,才发现偷拍狂的右手只是顶在椰子下部,手随椰子下沉的同时,也分次抵销了加诸其上的力道。
椰子的落速急剧放慢,很快的便能托起;阿修预见了这样的变化,步伐也悄悄改变了。
一面倒的惨况终于扭转,单方面的猛攻就要破局了!
“碰!”
意外的撞击声令人一愣。
就在偷拍狂即将反守为攻的当际,竟与玫瑰女孩撞作一团。这情况偷拍狂也始料未及,以致脸上满布着震愕。
玫瑰女孩主动撞向偷拍狂?是性骚扰的报复?
玫瑰女孩同样摆出接球的姿势,只是动作迟了几秒,但她却先声夺人道:“你抢我的球做什么?”
我顺着椰子落地的方向,延伸出条虚拟线……果然,着地点中间偏右,是偷拍狂越界了。
不过既然接到球了,又何必争抢?
在玫瑰女孩死不相让的赌气下,紧紧护住的失分终于不敌内哄,跳崖自尽。
计分板上的分数迈向六比零。
发球权依然稳稳保住,风华似乎想到了什么坏念头,神色明亮了起来。她依老样子发球,球速轻轻慢慢,任由椰子以重力加速度降落。
令人不敢相信的,玫瑰女孩与偷拍狂两人竟又撞作一团——在中线的位置。
这……这根本是设计让他们反目成仇的邪恶计谋嘛!
但恶魔的应变能力也不弱,相撞了两回,总也心生警戒;地域的重划分细腻得无可想像,终于,音悠的发球被偷拍狂挡下,由A反击成功。
敌方终于开始认真,痛失发球权后,绯月与风华的气势也瞬间高涨了起来。
再怎么说,玫瑰女孩也算强者,偷拍狂与A的能力更是超脱凡俗,即使我们这方有阿修与绯月坐镇,在火力全开的复仇者面前,回击得仍是有些辛苦。
就在不知不觉间,比数已拉平至十三比十三,发球权也相互不知轮替了几回。
除了周围庞大的加油团,一些已结束比赛的参赛者也围拢过来。或许是以椰子当球十分新奇的关系,从开赛到现在,场边的观众是有增无减。
限制于这颗“球”的类型,鱼跃救球之类精采的动作并不可能出现,但单靠肉体蛮力的猛攻,仍是让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活像我们正在拍摄动作片。
“喝!”这时候,绯月将球高高托起,阿修配合得宜的跃起,精准一杀。
十四比十三。
玫瑰女孩也不肯让步,与偷拍狂彼此合作,再次抢回了发球权。
“我们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尽管香汗淋漓,玫瑰女孩仍斗志熊熊。
“好耶,小姐!我们期待你的演出喔!”场边的男性呼噪着。
“吵死了,一群苍蝇!谁是女人了,瞎眼的家伙!”玫瑰女孩面带不屑道。
“别气,我们不能干涉观众的权益啊!”偷拍狂平抚道,又接下了一球。“倒是你,决定好上哪吃烛光晚餐了吗?”
“在确定胜利之前,一切都是空谈。”玫瑰女孩不想下过早的言论。
“我会让它成真的!”
“……他们还真有余力。”绯月擦了把汗。
“是啊,一直打情骂俏到现在。”攻势变激烈后,便拉着音悠晾在角落玩躲避球,等比赛结束的风华说道。
“不过,我们这边也不会输的。再一分,只要再一分就能晋级了!”
绯月仍是精力旺盛。
“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他们再将比数拉平。要是形成十四比十四,就得多赢过他们两分才能结束比赛。”风华道。
“了解。”绯月跳起拦网,挡下的球却被A眼明手快的救起,正好让偷拍狂杀球过网。
“糟糕!”我惊呼。
“结束了。”阿修已然跳起,趁球未成气势前反杀过网,往不良少年直袭而去。
这记杀球显然下了全力,若无必死决心,绝无法接下。不良少年见球霸势汹汹,不免萌生退意。
“给我上!”被挡了位置、遮了角度,又见不良少年藏头缩尾,玫瑰女孩不禁怒上心头,推了不良少年一把,将他当成舍身之盾。
“哇啊!”
突如的外力让不良少年向前冲出,眼看就要命丧黄泉;幸好这时他一脚踩中人为踢出的小沙坑,整个人向前一扑,跌了个狗吃屎。
“碰!”的一声,椰子正好砸在他的鼻前。只差几公分,好好一张脸就得说再见。
“十五比十三,比赛结束!”裁判鸣哨道。
“白痴!蠢猪!”玫瑰女孩气得猛踩口吐白沫、失去意识的不良少年的蠢头泄愤。
“呼,赢得真险。多亏某个笨蛋,不然又得继续恶战下去。”风华双手合十感谢道。
比赛结束,双方集合互握手后,便下场将场地留给其后的队伍争霸。
见绯月热得汗如泉涌,音悠掏出手帕为她拭汗,指向不远处的摊位道:“喝杯饮料好吗?”
“好啊,都快热死了!”
这么热的天,又刚激烈运动完,是该好好补充一下水分。几人便相结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走向生意好的不得了的两家果汁摊位。
“嗨,美丽的小姐们,要来几杯清凉的西瓜汁某?”挤进前排,熟悉的面孔露出被槟榔汁浸染的红牙,亲切问道。
“还不错喝,而且够冰。”坐在椰子树下,一边观看其他队伍的比赛,一边享受着休息时间,绯月一口气便干了半杯。
“现打的果汁,好喝得让人意外。”风华也道。
意外的是我吧!
没想到西瓜摊老板跟椰子摊老板这么神通广大,生意联手做到海外来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弄到票的?那成山的水果又是怎么搬来的?
“椰子汁也很甜,你们可以试试看。”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绯月、风华和音悠仰头而看,玫瑰女孩与不良少年正站在她们身后,手里各拿了杯饮料。
“怎么,有这么奇怪吗?”玫瑰女孩被瞧得心生疑窦。
“不,没事。只是才刚比完赛,有些意外你们的情绪调适。”风华道。
“下场后就不是敌人了。”玫瑰女孩不以为意道:“我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倒是你们,还有好几场要比,千万别输了。”
“放心,赢了你们之后,已没其他让人倍感威胁的队伍了。”绯月道。
“真是荣幸。”玫瑰女孩举杯致意,“以你们的实力,要获冠军绝对不成问题,只可惜我无法留下看你们戴上桂冠。”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比赛过后设施就会开放给一般游客使用,不趁机好好玩一下?”风华讶道。
“我只请一天假,不想玩得过累。何况现在穿着女性泳装,还有淫魔四处纠缠,完全不觉得愉快。至于奖品,并没有我中意的东西,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玫瑰女孩道。
“那就祝你一路平安了。”明白了她的心意,风华也不吝于献与临别祝福。
玫瑰女孩一走,偷拍狂和A也失了踪似地——想也知道一定是跟在玫瑰女孩屁股后头回国去了。
没了那风风火火的二组,气氛不再那么热络,可见他们在噪音贡献上的功不可没。
玫瑰女孩说得不错,之后的比赛轻松得就像喝粥似地。
虽然用的是普通球,但绯月的手劲与阿修深不见底的实力,却让敌队自乱阵脚、无法招架,名次也畅行无阻的不停向上攀升,终于晋级至冠亚军争夺战。
“阿修……我想上厕所。”开赛前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看见风华她们结伴上洗手间,我也对阿修说道。
这当然是借口。
阿修并不明白我的生理状况,于是也没多问,就依着我的要求进了洗手间。
我的“样子”太过骇俗,走进隔间式厕所后,阿修解下黑纱袋,将我放在地上,然后背过身去。
“阿、阿修……”我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有人在怪不好意思的,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听见我这么说,阿修便拉开门到隔间厕所外等候,不知怎么操弄的,门锁就从内自动锁上了。
和他约定了冲水后便开锁的暗号,我抓起泳裤,放低身体观望了番,随即从隔板下的缝隙潜到隔壁无人的厕所。
悄悄上锁后,我不敢浪费时间的变回人形、换上泳裤,再冲水掩人耳目,才故做镇定的开门步出。
我一面冲洗双手,一面心虚地从镜子里看着阿修的背影,他仍站在厕所外等待,并没发现我就站在他的背后。
……对不起啊!
我甩干手,不敢与他双眼对上,急急离开了洗手间。
“啊,小摩!”
刚走出门口,就遇到了音悠,风华和绯月也正好走了出来。
“欸,你怎么会在这里?”绯月意外道。
“你认识他?”风华问道。
“呃……上次不是在中央花园里见过吗?他也是赛费儿学院的学生。”绯月避重就轻的含糊道,似乎避免提起与我交集的“那件意外”。
“他就是与我结伴参赛的搭档。”音悠微笑道,还很要命的补上一句:“也是小澄的朋友。”
“朋友?”风华看我的眼光多了怀疑。
“是、是啊,只是最近比较不常见面……哈哈。”我干笑了两声。
忽然想到阿修还在厕所里头,怕他听见什么声音出来察看,我立刻编了个理由说道:“我才刚从月见岛回来,沙滩那边在热闹什么?好像有几座排球场?那也是关卡之一吗?”
“休息时间也差不多了。”
受到我的言语暗示,她们果然不自觉的往海边移动。音悠以为我错过了不少事,便详细解释了之后的过程。
“这么说你们已经打进冠亚军赛了吗?”听了她的描述,我故意吃惊得合不拢嘴:“这样的话,综合前几关的成绩,第一名已经不是问题了!”
“但我们还不清楚实际配分的多寡,也许会相差悬殊。”音悠说道,然后,她想起什么似地道:“对了,小摩,你有看见蒙面人吗?”
“噢,他啊!”我说着事先想好的借口:“他说我既然回来了,他的任务便算完成,况且他的队伍早就被淘汰,再留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先回去了。”
想到阿修还不知情的在洗手间里等着,心里的罪恶真让人难熬。
一路上他帮了我这么多,没想到最后竟是得到欺骗收场——我无故出现在月见岛已经是解释不清了,现在又莫名失踪,他肯定起疑。
其实以按摩棒的样子让他带回赛费儿学院,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若中途再造访其他地方,难保我有办法在强制变身的时间离开他身边。
跟着音悠或许麻烦些,但至少确定在饭店或是飞机上,可以让我解决这个麻烦。
这般反覆的欺骗与逃避,实在让我觉得疲累。
总觉得下凡的这段日子一半都在谎言中度过,若不是这三个月的言行不归于生前事迹内,我该判往天堂或地狱,还真难说。
“不留下来观战吗?难得已经最后一场比赛了,能晋级冠亚军也多亏有他的帮忙,还没好好向他道谢呢……”音悠遗憾道。
“是啊,不知他的身分还真可惜……”我双眼望向别处,藉机表明我也不知蒙面人的真面目,顺便将假造的经历和阿修的谎言串合在一起。
“那时候见他在月见岛上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走着,就随口问他碰上了什么麻烦,才知道他的伙伴受了伤无法继续比赛。正好我也扭伤了脚,怕影响比赛,所以就厚着脸皮拜托他代替我出场比赛。你醒来看见身旁的人不是我,一定吓坏了吧?”
“他也是这么说,那你的脚……”
“休息几个小时后就差不多全好了,红肿也褪了。”我抬起右脚,在她面前扭了几扭,“喏,已经不痛了。”
“太好了。”
“没事最重要,待会儿就轮到我们了,大家打起精神来,这场也要拿下。”风华打气道。
“是!”
倒数第二场比赛结束后,三、四名已出炉,最后便是压轴了,裁判宣布第十六队与第二十一队入场。
“用这么轻的标准球,打再多场都不会累。”
绯月轻轻拍着我的肩头:“而且还有个新加入的生力军,跟对面那些疲惫的人比起来,我们的赢面很大呢!”
因为场地的因素,沙滩排球比一般排球更耗体力。虽然对方有六人,但连打数场,看得出气力消耗不少。
我们这边风华和音悠虽然看起来也很累,但绯月仍很精神,而我虽然比不上阿修,但至少“休息”得够久,体力正好。
排球以前我也打过几场,规则及战术也懂一些,至少能提供相当的帮助。
比赛开始后,绯月靠着猜掷币得到的发球权先下一城,攻防战于是展开。中场休息时,我提出的几个攻略方案也获得不错的成效,虽然难缠了些,但对方最后终是以十五比九饮恨。
经过将近一整天的比赛,活动终于落幕。
在结算后,我和音悠组成的第十六组以一千两百五十三的总积分跃居第一,风华和绯月那组则因为以抢快为目标,红利点数取得较少,仅以八百六十五分获得第九名。
比赛结束后,我重回洗手间一看,阿修已不知去向。
在下次见面前,我还是先想好几个能糊弄过去的借口比较好吧?
颁完奖,活动闭幕后,绯月提议返回现月岛的饭店吃个晚餐。
我看得出实际上她是想找机会与我聊天,但风华可不让她有太多时间休息,打包完行李后就急急押着她坐上末班机,连夜赶回了学校。
唉,绯月在机上可没好过了!
风华出门就算了,还带了明天小考科目的课本与习题出来。这下回程的几个小时可不好打发了,风华定会死死盯着绯月,把那一整本习题给做完的。
送完行后,我和音悠乘艇回现月岛的饭店,一进门就被音乐厅厅长拦住了。
“音悠小姐,不好了!”这个老伯依旧神色紧张,“调货的船在海上发生故障,海巡人员派了人手前去帮忙,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钢琴恐怕最快也要明天才到得了,最坏的打算是……”
“没有关系。”音悠安慰道:“待会凉月岛就会送架钢琴过来了。”
“凉月岛?为什么……”那老伯一下反应不过,但他立刻又责己似地说道:“都怪我督导不周,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直到音悠出言劝阻,他才又是鞠躬又是赔罪的告退了。
所有糟糕事都平息后,音悠邀我到她房里坐坐,我自然乐得答应。
“我终于明白小澄请你来的意义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明天的演奏会非得中止不可,而这也是小澄所谓的‘不好的预感’吧?”电梯内,她如是说道。
“我没那么厉害啦!说到底,也是命运的推波助澜啊!”我不敢居功道:“参加比赛是你的决定,如果没有四叶的开幕票和运气,我们也不会总是抽到好签。
“还有绯月和风华,多亏她们,在月见岛才没被拖慢脚步;最该感谢的,还是愿意代替我与你搭档的蒙面人,因为有他过人的能力,后面几关才能神速通过。所以说,这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努力使然,而是集合大家的贡献,所得的甜美成果啊!”
我可不好意思说,所有人里头,帮得最心不甘情不愿的一位就是我。
虽说我也算拼了老命的闯关,但要不是漂亮房东的设计,我哪可能站在这里?
妄想着漂亮房东在宿舍里独自举杯欢呼的模样,我心里就郁闷得半死。
抵达楼层的“叮咚”声将我拉回现实,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跟在音悠背后一同走向房间。
“但我觉得,能时时刻刻为队友着想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路上,她这么说道。
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但很快便要自己别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你,冠军根本是一场虚幻。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运动的天分,对于参加比赛其实心里一直都很不安;虽然一路上都靠着你和蒙面人的援助,但你们也让我重新体会到参予比赛的热情与快乐。”她忽然转过身,在我脸庞轻轻一吻。
“真的非常感谢。”
“哪、哪里。”我傻呆呆抚着被她亲过的地方,她似乎也羞于自己的大胆,双颊桃红若粉,用识别卡开了门后,一直背对着不敢看我。
“我先换下泳衣……你坐一会儿。”
“喔……好。”
见她走进浴室,我急急忙忙钻进床下。
出来见不到我,又查不到房号,她大概要以为我是不告而别了——我也不想老让女孩子伤心,但老天爷开的玩笑,我却又抗拒不得。
冲洗完后,她擦着湿发走出了浴室,看见那张我终究良心不安、留在化妆镜前的便条。
“很高兴这次多少帮上了一点忙,但很抱歉,我另有私事在身,必须先行离开,祝你明日演奏会一切顺利。”
她拿起纸条,无言看了良久。
生气了?不会吧?
“音悠小姐,凉月岛那边已将钢琴送到了,要到楼下看看吗?”厅长的声音从墙上对讲机里传出。
“不了,我不太舒服,今晚想早点休息。”
“那么签收与布置方面,就由我越权代劳了?”
“麻烦您了。”
也不等厅长是否离去,她关闭了室内的灯源,按下了对讲机的勿扰钮。
房里霎时暗下,只剩床头灯与浴室内的灯光,维持最低需求的亮度。
她坐在床缘,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小澄吗……我是音悠。”
“……见到了。多亏他,今天一切都很顺利……不,我是吓了一跳,但他并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真的。”
“嗯,风华她们己经回去了,我自己一个人行的……是有点紧张,你别担心……我知道,明天我会加油的。”
然后,她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四叶她在吗?”
“这样啊……不,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还是回去之后再跟她说吧!
不会……嗯……你也是……好,那就这样了。“
切断通讯,她轻叹了口气,起身看着梳妆镜中长发犹湿的自己,若无声息地又是一声轻叹:“是我太没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