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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寂寞的人们

《《浪子多情剑》》

大漠深处黄土漫天,风沙滚滚!

然而漫无天际黄色沙海之中竟然有一片绿色!

这里绿草肥美,沙棘丛从!

绿洲之旁旌旗展动,马匹嘶鸣人影接踵,无数长枪大刀林立!

韩大将军三千铁甲大军便驻扎于此。

森严而有秩序的军营内,无数整齐巨大军帐篷一字派开;

无数高大健壮马匹也整齐地围绕着军营周围。

如此气势恢弘兵马光看着便已震撼人心。

军帐大营主帐之前停放着一辆黑漆大马车,三匹骏马依旧栓在马车之前!

韩大将军支着脑袋苦苦沉思着,五天来他缓缓地绕着马车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圈,这辆马车便是胖掌柜留给他的唯一线索!

沿着被丢弃的这辆马车方圆千里范围,已经被侦察骑兵搜索了不下百遍,却一无所获。周遭所有要道和每一处水源已经派了最精锐的士兵日夜把守,就连一只老鼠也休想在他的大军眼皮底下逃出这片荒原,这伙要犯绝对不可能长翅膀飞出去,但他们又究竟隐藏在何处?

沉思间,

一骑快马急驰而来,马上士兵却是风尘仆仆一脸愁容。

近帐前十步,兵士翻身落马连忙跪倒在韩大将军跟前哀求道;“小人已经彻底搜遍这方圆千里,却丝毫未发现要犯行踪,望大将军开恩,免小人死罪!”

韩将军大怒道;“废物!简直都是一群废物!来人给我拖出去斩了!”

刀斧手应声而到,不消一刻,军士人头已经落地!

没有求情,也没有同情,这已经是第二十六个被斩首的侦察骑兵!

所有人都清楚韩将军带兵之道!

若韩将军自己完不成朝廷任务,也会将自己脑袋砍下送回去复命,因为他们是军人,一群职业化不折不扣的军人!

帐外一人翩翩而至,此人却是锦衣长衫,长须飘飘儒雅异常,他的目光更是温和而智慧!

韩将军见到此人来访,居然也连忙半跪行礼道;“徐军师怎么不远千里亲自来到此处?”

徐军师捋着长须笑道;“大将军路遇难题,老夫自当前来分忧!”

韩将军大喜道;“军师此行有何良策?”

徐军师笑着指着身后道;“我带来一人,此人必定可为我大将军找寻到反贼踪迹!”

随徐军师手指望去,连见识多广的韩大将军都不由得惊退两步!

这根本是个人吗?根本就是匹狼!

徐军师身后竟然用粗大铁链栓狗般,紧紧栓着一个人,一个用四肢爬在地上的人,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和狼一样的人!

他黝黑而赤裸的身体仅仅在腰间缠着一快兽皮遮丑,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和狼一样时刻张着大嘴不停流着唾液,而他的嘴里竟然也和狼一样长着可怕的长长獠牙!

他的目光竟然是赤红之色,闪着逼人凶光,喉咙里不停发着可怕的呜呜低沉吼声。若没有铁链锁着,随时便可以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韩将军惊异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徐军师道;“他不会说话,是一个猎户收养的狼孩,这个猎户在十五年前蛮荒之地一个狼窝发现了他。那时他才七岁,如今十五年过去了。他依旧不会说人话,依旧顿顿吃生肉喝生血。”

韩将军道:“不知此人究竟对我有何用处?”

徐军师不慌不忙道;“他的鼻子简直比狼还敏锐,那猎户也一直用他做打猎的帮手,天下没有这个狼人追踪不到的猎物更何况是人。”

韩将军叹道;“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之多,的确令人大开眼界!”

徐军师道:”猎户已在帐外守侯,只消将这辆要犯丢弃马车内的气息给这个狼人一嗅便可,不出三日必定可以为将军追踪到朝廷要犯!”

韩将军喜出望外笑道;“此乃天助我也!”

韩将军越上黑色骏马大喊一声;“来人起帐,大军出击!”

黑漆马车内狼人只浅浅一嗅便发疯地四肢刨地,转身狂奔大帐之外而去。

三千大军整齐而有秩序地遥谣跟随着猎户与狼人,马蹄雷鸣,声势浩大,震撼长天,一路往西而去。

而那方向正准确地指向莫愁谷!

狂风呼啸着吹过莫愁谷,狠狠带走这里每一块可以吹的动的沙石!

莫愁谷深处背风处,寂寞地散坐着一些人,一些无聊的简直要发疯的人!

已是逃亡的第六天。所有人都已变的沉默而且寡言!

这座荒凉而寂寞的峡谷寂正折磨着每一个人的意志!

老鬼无聊地玩弄着手里的酒葫芦,葫芦里已经倒不出一滴酒。老鬼只得不时嗅嗅葫芦里的酒气解馋,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老鬼必定会把整个酒葫芦吞下肚子去。

更令老鬼生气的是,他用五千两银子一坛的价格从钱财顺手里买下最后一坛竹叶青也喝完了。他辛苦算计敲诈来的两万两银子却只为他换来四坛子酒!

胖掌柜却一直小心地撕着一个快变成骨架的鸡翅膀,这个鸡翅膀已经是最后一只,而这最后一只鸡翅膀胖掌柜足足吃了三天,他实在不忍心一口吃光,只在实在熬不住的时候才小心地撕下一点点放在嘴里含着,即使是这样也是天大的满足了!

钱财顺一直躲在角落勒紧肚皮,里默默地数着他的银票,心里还在默默算计着,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给他们,不知道自己忍饥挨饿省下那几个又丑又硬的馊馒头,究竟可以卖出几百两,而到底会是朱贵出的价高,还是范通出的价高,这实在是个很值得考虑的问题!

屠老七躺在帐篷里终于没有精神继续磨他的刀了,他的脸色甚至比他的磨刀石还黑的难看,他甚至很想念他那间肉铺子,没想到没有猪杀的日子竟然也如此难熬!

数十年来,他一直以杀猪佬的身份生活着,每天也和其他所有杀猪佬一样平凡地生活着忙碌着,他在人群中已经普通到就象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只有在接到胖掌柜飞鸽时候,他才会猛地想起自己仍旧是一个杀手,一个可怕而隐藏的非常出色的职业杀手!

丁远啸背靠大石啃着块石头般淡而无味的冷牛肉,他已多日没有吃过一样热的食物,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已没有吃过一样热乎的东西,没有人敢生火!火光和青烟很快会引起峡谷外韩将军大军注意!

朱候一次次用他的弓瞄着天上那只孤独的秃鹫,却舍不得当真射杀它,若这个最后的消遣玩意被射死了,真不知道该继续玩什么打发时间才好!而他的父亲和姐姐却一直呆在帐篷里几乎没有出来,他姐姐早已习惯了深闺生活,只有躲在帐篷里才是最大享受。而朱贵则是害怕那个一直算计他银票的钱财顺,他实在害怕他那双贪婪的眼睛;只有躲在女儿帐篷里才可以名正言顺地避开他!

而侏儒却一直默默地傻坐在一个乱石垒成的坟头,这个坟里埋着的是他巨人大哥生前苦练的那套刀谱。而这个坟头仅仅插着一支枯萎的不知名小野花,这支野花已是这里能找到最美的一样植物。

叶秋水静静地守护着一顶帐篷,这个帐篷里面放着的便是在这个峡谷中最必不可缺的一样关键东西——水!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他内心那般焦虑,只有他最清楚帐篷里储存的水只够维持到明天,如果要出去寻找水源,他敢百分百肯定韩将军的埋伏必定就在那里,是不是意味着明天就是血腥杀戮的开局!

凌飞和沈小婉静静地坐在峡谷高处遥望着荒漠,这里的广漠风景也许正是打发寂寞的最好东西。

浩瀚的长空,朦胧的大地,黄沙漫天,野草悲泣,苍穹就像一块镶满了钻石的墨玉,辉煌而美丽,但大地却是阴沉而悲他的。风中偶而传来一两声秃鹫嘶鸣,却衬得这原野更寂寞辽阔。

这里也只有他们两人才觉的是天堂,在他们眼中这里路过的每一只饥饿野狼,都比世上大多数人善良的多也友善的多。

这里远离一切世间庸俗,可以逃避腥风血雨和没完没了的打打杀杀。

风刺刺地刮着人脸,冰凉的手握紧着冰凉的手,但心头始终是暖暖的。这里只有紧紧的依偎和道不完说不尽的绵绵的情话,至少这六天是他们有生以来最为平静和最幸福的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