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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决战之三

《《浪子多情剑》》

沙尘飞扬,天昏地暗!

无数暗箭趁着夜色一拨接着一拨如飞蝗般密密麻麻射来!

胖掌柜数个起落,虽已踢飞无数箭支,但毕竟箭支实在过于密集,数十支利箭还是狠狠地射中了胖掌柜;

胖掌柜中箭跌落下马,生死未卜!

叶秋水脚尖一钩,勾起地上死尸手里一面盾牌,蜷缩着躲避箭雨!

其余众人也在胖掌柜踢飞的箭支空隙迅速检起盾牌。胖掌柜为他们赢得了这宝贵时间!

凌飞挥剑劈开箭雨翻身护至胖掌柜身旁,一手档箭一手扶起胖掌柜,然而臂弯内却湿漉漉尽是血水,温热而新鲜的血,竟然刺进胖掌柜身体内箭的每一支箭头都开有特制血槽,这种血槽可以令血不停地流干直至令中箭者死亡!

而致命的数支利箭竟已穿透胖掌柜身体!

胖掌柜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地道;“我是——不——行了,你——们快——走,当-心-暗——箭!”

很快便歪着头停止呼吸,至死他仍在考虑朋友安危!

凌飞含泪放下胖掌柜尸首,

此刻,他二目含着竟然是血泪,胖掌柜真的为了朋友拼了命!

为了义气和友情拼了命!

耳边凌飞仿佛又听见胖掌柜那爽朗笑语;“若是死便陪你一起死好了!”

“我的朋友不多,但可以被我看做是朋友的,都是值得我去拼命的!”

字字带血,字字重如山般情谊!

凌飞终于知道为什么胖掌柜身边会有如此众多肯为他拼命的兄弟。

因为他们都是一类人,他们轻生死,重义气,为了一句话,什么事他们都做得出。每个人都必须为某些事付出代价——朋友那永恒不变的友情和义气,一种一言既出永无更改的信约!

箭雨终于停息,箭支总有射完之时!

朱候丢下手中插满箭支如刺猬般的盾牌,顺手检起地上那斜插箭支,箭如狂风般回敬而去。

朱候的箭是如此可怕而迅速,别人放一箭的时间已足够他放三箭,远处顿时一片哀嚎连连,那些躲在暗处弓手竟被自己射出的箭射杀在自己身上,朱候却故意不射杀他们要害,他要让他们慢慢死在一种绝对止不住血的箭头之上。慢慢死在他们自己特制的暗箭之下!

这便是以牙还牙,以箭还箭!

一阵地动山摇,重骑兵长矛斜出齐着马头狂风般冲杀而来,这绝不是普通的冲击,而是经过精心演练无数次的突击破敌阵法!

阵法分三批进攻:

第一批进攻便是那密集箭雨。

第二批进攻是由长达数丈长枪大戟雷霆冲击,搅乱冲散敌人队伍!

第三批进攻又无数最精锐骑兵三十人一组,各自攻击敌人被冲散部分,但绝对不蛮拼,而是轮番上阵消耗敌人体力之后再一举击杀!

情况已是异常紧急,第二批重骑军的可怕冲击速度实在不容有任何犹豫,凌飞那品字形小队伍根本无法抵挡如此集中的冲锋!

凌飞跃上马匹怒喝道;“大伙分散,绝对不可集中在一处!”

五匹骏马不得已分五个方向迅速奔开;

朱候一连串急射,却丝毫没有伤到一名重骑兵,他们已经用盾牌彻底护死一切间隙,他们只需埋头保持雷霆般的速度挺着长矛冲散敌人即可!

灰土飞扬中,沈小婉撕心裂肺担忧地哭喊着凌飞。她已无法看见凌飞的身影,遥遥只看见无数黑压压排山倒海骑兵瞬间碾过凌飞马匹所在之地!

无数支分成小组的精通马战士兵杀到,沈小婉只得听天由命地紧紧抱着马脖!身后穆双双亦露出绝望焦虑眼神,她也失去了丈夫和其他人的护卫,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手内这只钢索飞抓!

穆双双飞抓狂抓而出,却根本无法有效攻击重骑兵,敌人只消轻抬盾牌便可以轻易格开,这种武器只适合飞檐走壁,面对如此强悍武装军士还不如一柄长刀更实用!

不出几个照面,几支巨剑很快野蛮地将穆双双砍杀马下,穆双双身躯几乎被砍的四分五裂,肚肠内脏流出鲜血狂溅四处,亲眼看见如此可怕血腥场面,沈小婉惊吓过度,”啊“地凄厉大叫一声两眼一黑顿时昏死了过去!

此世五匹马都各自陷入可怕孤立战局之中,凌飞奋力拼死杀出重围,第一眼便看见最近处一匹高大黑色骏马,凌飞很快认出那便是朱贵父女的坐骑;心里一阵吃紧,惟独这匹马上二人是丝毫不会武功的,朱贵手里虽然拿着一把拾来长剑,然而剑在一个不会武功人手里简直形同虚设,最多也只是吓唬吓唬人!

而此时马上朱贵鲜血淋漓已经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凌飞咬牙杀到黑马近前,仔细一看不竟也心如刀割,潸然泪下!朱贵双目微闭,嘴唇亦无力地张开,眉须沾血,惨淡月光无力地照在他的脸上,他已死去多时!

他尸身依旧张开双臂紧紧护住女儿,他背上已被骑兵长剑乱刀砍杀的血肉模糊连骨头都翻了出来,

凌飞气血上涌,疯狂地杀退近前敌军。上前放下朱贵惨不忍睹尸身,马匹上朱倩倩脸上已看不到一丝血色,万幸的是她虽然混身是血昏迷过去却是安然无恙,而她身上所染的鲜血竟然全是朱贵的!

若不是她父亲用身体紧紧护着,她必定早死在乱剑大刀之下,如此可敬而可泣的父亲,不远千里解救女儿,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女儿,最终为了女儿甚至连自己性命也不要了!

世上又有什么力量,能比来自父母那无私彻底的爱的力量更有力更伟大的呢?

凌飞翻身跃上朱倩倩那匹黑色宝马,扶住昏迷不醒的朱倩倩含泪道;“朱老前辈生前要我照顾你,从此你便是我妹子吧。”两腿一紧策马仗剑一路杀了而去,剑风带着恨带着血更加无情地杀向面前一切敌人!

凌飞眼前一片漆黑,无数战马,无数人头晃动,夹杂着刺鼻血腥尘土;根本无法分辨沈小婉究竟流落何处,生死如何?

凌飞嘶哑地呼唤起来;”小婉,你在那?——“

悲切而焦急的呼唤一遍又一遍,一声紧一声!

然而茫茫战场上回应的只有战马啸啸,金铁交鸣,

若非小婉已遭不测!

凌飞只觉一阵彻骨的心寒,竟然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战场上渺茫而绝望的气息笼罩着一切!

没有人可以知道那里才是正确的突围方向,那里才是自己的兄弟所在?唯一有的便是眼前杀不尽砍不完看不到头的可怕大军,也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有希望活着出去!

凌飞很快也和侏儒失散了,周围彻底看不到一个朋友了。这已是最坏最可怕的局面了;

凌飞遥望着如钩残月下依稀的地平线。必须为自己确定一个方向,即使是错误的方向也要坚持杀向那里,若是再这样盲目砍杀下去,自己体力也最多坚持一个时辰!

夜幕已低垂,天地间苍凉之极。

怒马嘶风,狂奔远去!

月色下地平线是那么遥远又是如此贴近,那里究竟是终点还是起点?

望望西天的残月,清冷古旧的月光,曾经照过间关万里关内塞外,曾经照过古道汉陵、盛唐烟云,而今照在这荒原上。

凌飞跨下那匹飞驰的骏马,现在下禁嘶鸣了一声。

悲凉而血腥的沙场,孤独而心碎的浪子,残夜,天地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