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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精致的陷阱

《《浪子多情剑》》

春雨,

缠绵的细雨;

江南的绵绵不尽细雨总是如此多情;

江南的春雨更是密如离愁。

就象温柔情人缠绵着的双臂,细细的雨丝随风飘进一切可以钻进的缝隙;默默滋润着江南大地郁郁葱葱的富饶水乡。

柔柔雨丝亦飘入朱倩倩美丽而多情的双眼中,她忽闪着乌黑而闪亮的朦胧目光,那眼中温柔的晶莹似乎是雨又似乎是泪!

苏杭水乡女子总是如此多情而娇媚。

雾气更盛,

水气更浓;透过晃动的马车小窗,眼前只是一片朦胧!

天地似乎都溶在茫茫细雨之中。

马车内凌飞默默地望着自己的脚尖,他坐的很端正亦很规矩,但他的心却很慌非常慌,慌的甚至不知道该把他的手放在在那里?

马车内空间很小,凌飞若不是望着自己脚尖,便总避不开朱倩倩那双朦胧而火热的双眼。

朱倩倩柔声笑道;“你的脚上是不是有跳蚤?”

凌飞极不自在地木讷道;“不——我只是——”

朱倩倩道;“自上马车后,你便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总这么傻坐着,你的靴子简直要被你看出一个洞来了。”说完,便捂着小嘴轻轻笑了起来,她笑得又好看、又好听。

笑的凌飞浑身发窘,他倒更愿意有一匹马,若骑在马车外也许倒不用如此尴尬!

朱倩倩忽闪着大眼睛道:“再行五十里便要到我家了,你若愿意今后可在我家长住下。”

凌飞笑道;“我漂泊惯了,一身又臭又脏,只适合住在茅草屋子里。”

朱倩倩望着窗外不远处开心道;“待会,我便可以看见我那婢女小翠和那狗奴才福顺了,我家那奴才福顺简直是天下第一大的结巴。”

凌飞不解道;“天下第一大的结巴?”

朱倩倩掩嘴笑道;“是的,他若要说清楚一句话,至少得重复用上几百个字。”

凌飞终于笑道;“那倒还真是结巴的厉害。”

朱倩倩遥遥一指远方道;“我家便在那山脚下了,只是望山跑死马,真的要到那至少还得半个时辰。”

凌飞却握紧了剑道;“朱姑娘,待会我们千万不可以直接进门而去,必须暗地查看清楚才可以。”

朱倩倩无不担忧地道;“只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蒙蒙细雨中,

湿滑山径小道上;

凌飞潜伏着小心地向前,朱倩倩也小心地猫着腰紧随在身后。

他们已经弃车绕道步行于此,这小道尽头便是朱府后门。

凌飞与朱倩倩轻手轻脚悄悄爬上后山坡的高处,这里可以清晰地望见朱府大院内一切情况。

凌飞警觉地查看起来,朱府是一个庞大的庄园,大院曲折回廊很多,院子里也种植有许多花草树木,里面假山林立小湖蜿蜒,后院却占地甚广,少说也有数十亩,周围全是石砌围墙,里面也是有山有水,有竹林也有树林,一眼看上去倒是风平浪静。

朱倩倩突然兴奋指道;“有人在,你看那右边花园里种花老人便是吴伯,还有那东园挑水的两人绝对就是李大谷和赵柱了。”

朱倩倩满心欢喜地道;“他们都没出事,都好好的;你看他们都在忙呢。”

凌飞却更加握紧了剑,轻轻按下朱倩倩肩头小声道;“小声些,我们再仔细查看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院子里一如往常般忙碌而平静。绝对没有可以值得怀疑的地方。

朱倩倩归心似箭,耐不住道;“我看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我们放心下去吧。”

凌飞不语,继续紧张而仔细地查看着眼前一切。

江湖险恶对于朱倩倩来说,她是很难体会到的;凌飞从来不相信眼睛看见的一切,眼睛总是最容易令人上当的;表象越平静越普通地方也许便越危险,世上一些最危险,最可怕的事,往往就是隐藏在这平静中的。

凌飞的直觉虽然认为总有不妥。眼前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若眼前是一片被焚烧砸烂的大宅子,他倒敢放心地走进去!

直觉,靠着多年出生入死的江湖经验,凌飞却越紧张起来。他似乎嗅到了许多不详的气息,隐约而微妙的危险气息!

朱倩倩百无聊赖地站起身,不耐烦地撅起嘴道;“都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院子里我已经亲眼见到了许多了佣人和家丁,他们不都好好的么,我这便要下山回家了。”

凌飞耐心地哄道;“好,再过一时辰,最后一个时辰我便送你回家。”

朱倩倩不悦地继续一旁坐下,谁都可以看住她那嘟起的嘴简直可以挂上几个油瓶了,身在家门却不能回家的滋味也是她这般大小姐所无法忍受的!

炊烟升起,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味,竟然是五香脆皮鸭的香味;

朱倩倩眼馋地望着自己家那袅袅升起的炊烟道;“那定是厨子钟老伯在做他最拿手的脆皮鸭,奇怪了他怎么知道我要回来,这可是我最爱吃的一道菜。”

凌飞与朱倩倩二人此刻正饥肠漉漉,前心早已贴后背了,如此诱人饭菜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象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拽着他们就要拖下山去。

朱倩倩终于熬不住了恼怒地道:“就算是被朝廷官府抓回去,我也下山回家好好大吃上一顿。”说完头也不回地坚决往山下走去。

凌飞无奈地握剑紧紧随她而去,他知道他已经没有法子可以令这个固执而倔强的大小姐改变主意了,就算是有十匹八匹大马也休想再把这个高傲的女人拽回头;若山下真有埋伏;也只得听天由命了!

路很近,家门也很近;

门上铜环,很快被朱倩倩用力砸的咣咣大响。

震耳的声音响到几乎全院子的人可以清楚的知道,门外有人要进来!

朱倩倩脸上挂着开心而兴奋的笑,她完全可以想象出里面家人若看见她突然出现在眼前是怎么样的表情,他们是会是惊讶,惊喜,还是会吓傻站在那呢?

凌飞却眉头皱的更紧,剑也握的更紧;他的直觉一直在警告他,可怕的危险正在悄然靠近,然而是什么危险?

凌飞却没有半点头绪。

凌飞用他那犀利的眼睛努力分析判断眼前的一切,他却忽然发现一个不对的地方,一个绝对不正常的地方!

从早上到现在,朱府上下虽然忙忙碌碌一派平静表象,然而凌飞却从未看见任何一人进出这个大门;

所有的忙碌只在朱府内,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力量在监视控制着朱府内的一切,他们任何人都无法离开这里半步,这里就是一个安静的牢笼;不错,绝对是一个牢笼!

凌飞意识到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绝对不可以再耽误!

同时,

大门很快打开了,探出一个脑袋;一个脸上长满青春疙瘩豆子的脑袋。

朱倩倩开心地喊道;“福顺,你想死哇,这么久才来开门?”

福顺却用全身力气喊道,应该是急急巴巴地喊道;“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姐——你——你你你……”

朱倩倩心里纳闷道;福顺你应该是负责在后院种菜种果树的呀,看大门开门关门一直是徐伯的事啊?

朱倩倩突然发现福顺的表情非常奇怪,绝对不是平时她所熟悉的那个福顺!

福顺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姐——你——快走——走啊!”

话音未落,一柄刀锋俏无声息地突然自福顺胸口穿透而出开出一朵小小的血花;致命的血花!

福顺眼睛顿时变成死灰之色,他无力地倒了下去!

凌飞大喝;“不好!”

迅速而敏捷的身形闪电般护向朱倩倩;

一篷蓝色飞雾瞬间自门后激射而出,是暗器;无数的毒针,如黄蜂尾针般剧毒而悄无声息的毒针!

剑光飞闪,一片火星激荡四溅。

朱倩倩一声惨呼,应声而倒地;

她中了毒针;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歹毒的飞针!

即使是凌飞的剑也无法彻底扫开所有的毒针。

凌飞扶起朱倩倩,她的脸也不再像桃花,简直苍白得像是死人,她的眼睛仍是发亮的,但却充满了惊慌与恐惧!

凌飞手指闪电般点住她那心口要穴,这样可以暂时缓解毒素向心脏蔓延!

大门彻底打开,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官兵倾巢而出,他们手里的刀已经形成一个刀墙,四面刀墙已经彻底而密不透风地围住了凌飞二人!

所有的可能的退路,逃跑方向都被彻底封堵,这里的地形他们早已经研究过无数次;你就是会挖地洞也休想可以逃出这个圈子!

从而从这些人敏捷而老练的身手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是六扇门内顶尖好手!

凌飞还看见一个人缓缓自大门后现身,一个步履沉稳,须发皆白的老者,一尘不染干净如玉的的袍子内高大而威猛的身形;凛凛不怒自威的一双眼睛,充满了傲气与残酷,而这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凌飞!

凌飞很快便想起他是谁?

他就是司徒孤鹰!

不错,一个横行江湖数十载却从未败过,一个寂寞孤独武功修为天下无敌的司徒孤鹰!

就算败,也要在败中求胜。永不妥协,永不退让一寸一分。每个人一生中都要死一次的,但是有些人却可以一生永远不败。

凌飞缓缓站起身体,嘴角挂着冰冷的笑!

他非常清楚眼前的局势,若要想在司徒孤鹰面前活着离开,还要救走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凌飞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剑客!

他有着坚强坚定的意志和无坚不摧的可怕剑法,更主要是他有一副冷静而理智的头脑,凭借这些在以往无数极端和困难的条件下,凌飞已经创造了不止一个奇迹!

然而今天,凌飞却发觉他背上渗透出了冷汗,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冒着彻骨寒意,这对于他来说也是非常罕见的身体现象!

而他的剑似乎有股无形的压力在牵制着,他的手指甚至有了微微的颤动,若手不稳定如何拔剑?如何可以发出可怕的剑气与威力?

这是剑客大忌,更是大战前的剑客大忌!

不错!无论谁面对司徒孤鹰这样江湖中头号可怕人物,都会有一种难以理解的巨大压力,一种连你自己都相信,只要他动手杀你,你就一定会死的气氛。

刀,刀,刀,刀光颤动,明亮亮晃眼的刀风,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凌厉地向凌飞招呼而来!

凌飞冷笑,冲上去,迎着刀光冲过去。

他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刀。

多快的刀都不怕。

六扇门之中的刀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他们的刀法都是由公门中一个刀法教头统一训练而出,所以他们的刀法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即便是一百个不同的人用一百柄不同的刀,在凌飞眼中也只是一种刀法!

这样的刀法都有一样的特点也就有一样的缺点,凌飞最大的本事便是可以在一瞬间找出敌人的武功刀法弱点!

被凌飞找出弱点的刀法便不再是可怕的刀法,只不过是一种可笑的花拳绣腿而已。

这电驰星飞的瞬间交手里,凌飞已从静若处子变得动若脱兔,凌飞共发出了一百零三剑,一剑绝对不多也绝对一剑不少!

地上便很快躺着一百零三具尸体,敌人也迅速由一百零四人变成了一人,然而剩下最后这一人却比死去的一百零三人厉害几千倍也可怕几千倍。

司徒孤鹰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并未出手!

站在一旁默默欣赏血腥而可怕杀人场面,在他眼中仿佛是一件天下最有趣的事情。

司徒孤鹰冷笑着背着手缓缓走出大门,他走的很慢也很仔细,因为他子不愿意踩上地上任何一具尸体的鲜血,他非常清楚鲜血若是沾在鞋子上,便容易令他的步法打滑,做为一个顶尖高手,这样的细节是绝对要注意到的。

在凌飞杀死一百零三名捕快的时候,司徒孤鹰已经准确地看出凌飞武功剑法的弱点,他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在九招内击败凌飞,在十二招内可以要了他的命!

司徒孤鹰轻轻笑着吐出三个字:“好,好,好!”

天下值得他亲自出手的人已经不多,天下没有任何一种武功值得司徒孤鹰叫“好”。能被司徒孤鹰喊上三个“好”的武功,也就是他认为值得他出手一战的武功!

当司徒孤鹰说出第三个“好”字的时候,他脸色一变终于出手了!

朱府门前有两只重大千斤的巨大石狮子,竟然被司徒孤鹰用可怕的掌风卷起,并携着万钧之力气砸向凌飞!

天下居然有如此威猛的内功掌法,不要说是人,即便是一个铁人也要被砸成铁皮片子!

霎眼之间,凌飞剑气迎头挥出,巨大石狮在空中被劈成数截,所有的力量势道已被分散劈开!

站在满地乱石头碎片之上,凌飞剑已经归鞘!

司徒孤鹰微微笑着继续走上前,他这一着并非给凌飞致命一击,而仅仅是活动自己的筋骨而已!

凌飞后背衣衫具已湿透,化解刚才那可怕一招已经令他勉强不已了!

他非常清楚那一招背后隐藏的力量和强大内功境界!更可怕的是凌飞知道司徒孤鹰并没有出全力,不过是试探一招罢了。若要出全力只怕自己早已成了死人!

凌飞此刻终于清楚对方是如何可怕的一个人物!

若能被凌飞称为可怕的人,至少在目前司徒孤鹰还算是第一个!

凌飞冷冷地站在对面,就像是一柄已经出鞘的剑笔直而硬朗,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手心甚至已经渗出了点点汗珠!

司徒孤鹰终于停下脚步赞赏道;“年轻人,你的武功若再练上二十五年,那时全天下便至多有五人方可制服你。”无论谁看到他眼睛里的表情,都可以看得出他并不是在说谎。

凌飞道;“我的剑从不与人论高低,我只用我的剑做我该做的事!“

司徒孤鹰道:“很好,天下有你这样骨气和武功修为年轻人已经不多,但今日我若不杀了你,二十五年后的你便可轻易杀了我,我实在是应当在够本事杀你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一个人若是要永远称霸江湖,便要消除杀死一切今后可能对自己地位和尊严有威胁的一切人物和障碍,这便是江湖中可怕而残忍的潜在规则!

凌飞目光冷冷无畏地道;“若要杀我,你大可出手了。”

司徒孤鹰终于露出可怕神情,缓缓举起右手调息运气,一身青色袍袖竟被真气鼓荡的盈起飘动起来,不远树梢上片片绿叶枝桠亦不停地摆动起来。

司徒孤鹰自从四十岁后,出手杀人,已很少用过第三招,他的这一击若要发出,只怕全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凌飞也绝对不能!

凌飞已做好了鱼死网破最后一着的生死相搏,无论自己是不是那条垂死的鱼,都要挣下看司徒孤鹰这张可怕的网。

司徒孤鹰突然发现有人竟然冲上前来紧紧抱住自己的腿,不是一个人,而是许多人,他们分别死死抱住了自己的手臂,腰和脖子,更可笑的他们竟然是一群丝毫不会武功的人!

朱倩倩勉强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家的家丁,园丁李大谷,赵柱,厨子老莫,伙夫吴伯,看门老徐,,,,一大堆人紧紧地围住纠缠着司徒孤鹰。

厨子老莫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箍着司徒孤鹰腰,大吼道:“小姐,你快跑啊,我们和他拼了;”

老妈子顾大娘也哭喊着揪住司徒孤鹰头发喊道;“老爷已西去,我们便去做他的鬼伺候他老人家好了……小姐,,你倒是快跑啊……”

司徒孤鹰恼怒的胡子都飞了起来,他纵有绝世武功,却也从未遇见过如此民间蛮横恶俗的打法!一时竟有不知该如何脱身。

凌飞反应过人,立刻一把扶起地上朱倩倩,背着她便狂奔而去。

凌飞苦笑自己,凌飞也何时变成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起来,居然也会如此狼狈的逃命!

司徒孤鹰神功暴出真气炸开,身边的人顿时被震的横飞而出,内脏尽碎而死!

然而第二批朱府家丁又蜂拥而上,箍头,抓脚,抱腰,甚至平常只会洗菜烧水的婆娘也冲上前,用五指很狠抓司徒孤鹰的脸,抓的他是满脸伤痕,甚至一名小厮猛扑上前一口狠狠咬住司徒孤鹰耳朵,鲜血顿时直流而下!

这完全都是泼妇的打法,用来对付司徒孤鹰这样的人却非常有效。

可怜堂堂一代枭雄风云人物却也落的如此狼狈不堪!

然而,无论是什么打法,都究竟阻挡不住司徒孤鹰这样的可怕人物;司徒孤鹰狠下杀招,朱府的家丁不消一刻便被杀的干干净净,尸横遍地!

当司徒孤鹰活活拧下最后一名家丁脑袋的时候,凌飞和朱倩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司徒孤鹰恨恨地摔下家丁尸体,竟然眼睁睁看着凌飞如此轻易跑掉,气的咬牙仰天怒喝。

司徒孤鹰满面尽是抓痕与鲜血,满头如银长头也完全被抓的散乱开来,发丝混乱披在眼前,全身上下衣衫也被众人撕烂凌乱不堪,一眼看上去简直就象一个人间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