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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翻手为云 第十五节 揭露

《《谁家天下》》

天下的话,好似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无波的水面。不仅青衣老者的脸色倏然狰狞了起来,就是单雄信这一拨人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张烈也算是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样是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皱着眉头看向了天下。

一片“愁云惨淡”之中,罗成却低声笑了起来,他看了看那青衣老者,又看了看单雄信,对天下说道:“这场戏倒是有趣……不过,太子也是嫡出,他们真下得去手?”

天下白了罗成一眼,说道:“这嫡出与嫡出也是不同的,太子这个嫡出对出自他们独孤家的太子妃是什么样的,你又不是没见过,就是太子真的继了位,他们又怎么可能象现在这样风光?利益面前,血统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尤其是其他几位皇子一样是嫡出,捧谁不是捧呀,何必在太子那一棵长不出果子的树上吊死呢?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天下口中“独孤家”这三个字一出口,那青衣老者目光中顿时迸出一阵浓烈的杀气,暗暗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便有人悄悄地朝门外移去。这些天下并没有注意到,可是却没能躲过孙掌柜的眼睛,他也立刻使眼色叫人跟了上去。

罗成也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自顾自地跟天下聊天:“这倒也是!不过,这又怎么扯上伍云召了?他们去登州干嘛?”

“伍云召升官了,”天下笑着说道:“靠山王本来统领登州军务,可是这两年他一直滞留长安,在朝中议政。..皇上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可是登州那边也是要有人打理的,所以王爷就荐了伍云召上来。有忠义王家的大招牌在那里顶着,兼且这伍云召不管是文韬还是武略都有一套。所以这位子还真没人抢得过他……”

“可是太子去登州干嘛呀?”罗成有些想不明白,这种时候太子怎么会去登州。

天下狂笑了三声,说道:“这倒楣孩子做事也太没分寸了,他的兄弟一个个对他的太子位虎视眈眈地,他居然还不知检点。冬祭时竟然逾制,在太子东宫接受百官朝见,皇上知道后就恼了,所以大年下地派他去登州参赞军务,你听听,说得多好听,参赞军务---天知道登州多久没打过仗了,居然把他派到太平军队里参赞军务,这不是明摆着流放吗?这一走怕是就没机会再回去了。换了你是杨勇,你能甘心呀?”她一口一个“孩子”地叫太子,让侍剑诸人忍笑忍得脸都快抽筋了。

“太子都已经这样了。独孤家的人干嘛还这么上心地来这儿划地盘呀?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在长安帮他们看上的皇子做些功绩出来呢……”罗成想不通这两者之间地关系。

天下摇了摇头,说道:“你呀。就是命太好。别人求不来的东西,你一生下来就有。所以,你是不会明白独孤家地考量的……要知道,他们现在捧一个皇子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以他们单薄的家底和身份,恐怕很难被信任和重视,就算新皇登基了,皇后还是出自他们独孤家,他们除了外戚的身份,一样还是一无所有,到时候他们兴许还不如今天风光呢,毕竟今上对皇后的容忍,可是大大提高了他们地地位,五位皇子身上都流着他们独孤家的血,这是何等的荣光呀?换了新皇可未必会这么对他们,他们也明白,裙带子这东西是靠不住的,所以这次登州这边一有变动,他们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说什么都白搭,兵权在手才是正理!靠山王如今在朝里都是横着走的,他说一,没人敢说二,还不是为着他这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封号?还不是为了他登州的近百万的兵马、战舰?所以呀……”

罗成恍然大悟:“所以,他们这次谋地是伍云召!害了伍云召,好换上他们的人来……太子----他不会也在里面掺了一脚吧?”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厢房里的时候,天下最后说地那几句话。

天下笑着说道:“太子还在做美梦呢,以为独孤家找上他是好意,其实他们才是纯粹的狼子野心,事成之后,他们即得了取到兵权地机会,还可以在他们保地皇子跟前邀功,一石二鸟呀……真是好谋算!”天下目光中的狠厉也是一闪而过。

罗成看了看单雄信他们,目光中带着几分可怜,问道:“他们地计划里怎么又把单二哥给算计进来了?想动手就动手好了,独孤家暗部难道连这点人手都凑不够?还要跟单二哥借不成?”

天下摇了摇头,说道:“想把事情做的自然,何如扮成山贼?这一路上适合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座山头,还都在单二哥的辖下,他不过来打招呼怎么行?”

罗成挑了挑眉,没说话。

天下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他们事前不把山上原来的人赶走,会怕下手的时候出变故;他们如果事前把人赶走了,又担心单二哥追究起来,他们更麻烦……所以他们才想了这么个招,到单二哥这里标名挂号,然后光明正大的把他们相中的山头要了去,到最后,不管事情做没做成,朝廷里有太子顶着,外头又有单二哥他们扛着,总之没他们独孤家什么事……”

罗成轻笑连连,看着那青衣老者越发晦暗的表情,突然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这么好看的一场戏,咱们坐在一边看他们互掐好了,你又何苦非要搅和进来?不会是舍不得你那二十万担粮食吧?”罗成一句话,貌似正切中天下的要害。

天下噘着嘴,也低声回道:“独孤家的人真不仗义,你说他们要是早来那么一会儿,该有多好呀?非等到我应承下了这二十万担粮食他们才出现,这不是摆明了给我难看吗?”

就在他们两个窃窃私语的时候,就听那青衣老者“桀桀”地快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天下,目光中尽是恨意,冷冷地说道:“小丫头知道的倒是挺多的,只是太张狂了些,而张狂的人通常活不久……”话音未落,他身边的人就纷纷抽出了兵刃,亮出了架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纷踏之声,接着就听一个清脆洪亮的声音说道:“谁呀?谁呀?光天化日这下,居然在县城里持械斗欧,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三章 翻手为云 第十六节 打?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一身戎装的青年领着几十号兵勇“呼啦”一下子冲进来,将大堂内的人围了起来。

单雄信这拨人都是一惊。要知道,不要说这小小的天堂县,就是整个潞州府的辖下,一水儿的官员他们都已经打通了关节的。而眼前这个突兀之间冒出来的青年,他们居然连见都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最近哪里有新近调来的年轻武将,这个人是打哪儿来的呢?单雄信跟徐茂公、魏征他们几个都有点傻眼,今天这事邪得很,一个弄不好,真得让人一锅端了……

可是,这戎装青年一进来,天下却忍不住笑了,而且越笑越大声,最后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地挂在了罗成身上。

罗成也在笑,边笑还边说道:“今年的倒楣孩子好象特别多……眼前这孩子好象又比别人都倒楣……”

那青年本来一进来就把右手高高地举了起来,象是就要一声令下,将单雄信捎带着天下等人一起拿下,可是他的目光一移罗成和天下身上,脸色立刻就变了,拿人的命令愣是没敢喊出来。

天下好容易止了笑,可还是有些站不直身子,半靠在罗成身上,冲那青年说道:“独孤青,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是在我去长安的路上,那一年你还是内廷侍卫,我正好碰上你不知奉了谁的命,跑到荒山野岭上缉拿什么要犯,结果认错了人,硬是追了我大半宿,跑了足有两座山头,结果还没下山就撞到我爹的枪口上了。听说那次你被我爹揍得不轻呀……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今儿又来我这儿抓贼来了?只是不知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不会还是兼着内廷侍卫吧?说起来这满世界跑着抓贼的内廷侍卫,还真不多见。..从小到大我遇见的也只你这么一个……不过,我可先跟你说。这家客栈是我开的,在座地、你不认识的可都是一等一的良民,你要是打算抓人地话,我自是不会拦着你,只是你可别忘了抓错人的下场……当然。我说地良民,可不包括你们认识的这拨人,我跟他们不熟,看不出来好坏……”说着,她冲那青衣老者站的方向指了指。

独孤青的脸色早就象他的名字一样“青”了起来,他本来是埋伏在外面地一招暗棋,是想着如果单雄信他们不肯就犯的话,就动手拿人,到时候就不怕他们再添什么乱了。可是。他千猜万想,也没料到天下跟罗成会在这里,让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抓了天下跟罗成。他还真没这个胆,事情万一传了出去。就是靠山王饶得了他。北平王也咽不下这口气,末了吃亏的还是他……他这么一前思后想起来。这手可就不由自主地放下来了。

青衣老者显然没料到独孤青这样的动作,皱着眉头低声喝道:“还犹豫什么?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今天都留他们不得,还不动手?!”

独孤青一惊,问道:“他们怎么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没等那青衣老者答话,天下就笑着说道:“从你们对登州兵权的觑觎,到你们跟太子的计算,再到你们这一整套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栽脏嫁祸的阴谋,我都知道了……怎么?打算杀人灭口吗?你们一定要想清楚,就算你们能杀得了人,是不是就一定能灭得了口……我既然在你们来之前就能知道你们是干嘛来的,自然就有法子在你们回去之前同样把消息传了出去……哼!到时候别说你们想要地得不到,就是你们现在有的,怕是也留不住了吧?”天下语气中威胁的意味非常浓。

“杀人来口?”罗成也冷笑着说道:“他们有这个本事吗?”他地语气中倒是带了几分挑衅。

独孤青的脸色这会儿已经灰白一片了,嘴唇都没了血色。他们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来堵单雄信,就是想趁着他人手少,方便他们计划。可谁能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天下和罗成呢?而且还是把他们地那点事情都摸透了天下和罗成!他心里这会儿前思后想盘算地都是怎么样解决,至于杀了罗成和天下,这念头他还真没敢动,这马蜂窝他可没胆子捅!

青衣老者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对,回过头低声问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把你怕成这样?”

天下挑了挑眉,抢在独孤青开口前,冲着那青衣老者说道:“听说,这些年你们一直把独孤陀的死算在我们俩头上,这会儿居然都认不出来我们是谁,真是好笑!”

独孤陀被老虎“咬死”地这件事,一直是独孤家的伤。他们都知道这事跟罗成、天下脱不了干系,却又偏偏拿不出半点证据,而且在“有心人”的刻意渲染下,“独孤家四公子被老虎咬死了”,这件事弄得是人尽皆知,都成了笑柄了。这会儿天下一提独孤陀的死,这青衣老者立刻联想到了他们的身份,恨意犹强,咬着牙说道:“汝等小辈,竟敢如此欺我,还不拿命来!”说着,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直指罗成。

这青衣老者本是皇后的亲二叔,名叫独孤隗。这次本来他就不想来,总觉得这样行事未免不够光明垒落,可是事关家族兴亡,他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而到了眼下这会儿,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本来其实这事照他们的计算,就算不成,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在江湖中露出点什么风声也不打紧的,可是偏偏天下和罗成两个人搅和了进来,如果这事一旦传进了官面儿上,那对独孤家的打击就太沉重了,一个弄不好他们就会变成“弃卒保车”里的那个小卒子……

他也只能奋力一拼了!

独孤隗剑指罗成,罗成却并没有动弹。不是罗成不想,他只是被天下给拉住了。

天下一边拦住罗成想跟独孤隗较量的动作,一边笑着对独孤隗说道:“喂,你不觉得现在你应该做的不是打架,而是要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件事给捂住了吗?”

独孤青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赶忙拉住了独孤隗,问道:“这话怎么说?”

今天没了,不用等了。。。大家晚安。。。睡去了

第三章 翻手为云 第十七节 不打?

“其实呢,你们要帮谁、害谁、夺谁的什么,原本与我也不相干的,再说白点,你们闹得越凶,我看得越高兴,我巴不得你们把天闹塌下来呢……”天下笑嘻嘻地说着大实话:“不过呢,你们这次选错了合作对象,二贤庄的人怎么说也是与我相交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给你们当垫背的吧?所以呢,咱们商量一下,你们要做什么,我就当做不知道,而你们呢,也不要再跟二贤庄上下纠缠不清,如何?”

独孤隗与独孤青暗换了几个眼神之后,咬着牙应道:“好!”

“咱们可说好了,我们不来与你们纠缠,你们可也不许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儿……”独孤青做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说道。

“那是自然!我会当做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的……”天下语气里带着份虚情假意地敷衍。

独孤隗狠狠地看了天下一眼,然后与独孤青各自招呼着自己带来的人,就这么连句话也没有留地走了!

就这么就完了?单雄信等人眼睛都直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他们跟这儿提着心劲,准备打硬仗呢,结果居然让天下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单雄信刚想开口问话,天下却先他一步向孙掌柜问道:“外面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孙掌柜点了点头,说道:“是,都已经安排好了,独孤家的人分了两批,一批是官兵,有将近一千人。由独孤青带来的,名义上是从各地挑出来要补进羽林军的,大部分是新人。人数虽众,但战斗力却并不强。只有一少部分,比如刚才跟他进来的,那都是他们在羽林军中地班底……另一批人是独孤家暗部的高手,有九十多人,由独孤隗领头儿。高手都在这边儿……这两批人我早就已经派人盯死了,刚才也已经调了人暗暗把他们围住了……”

孙掌柜的话,听得单雄信一伙人满头雾水,盯住这些人还可以理解,怎么还调人围住了呢?而且,人家两批人加起来有近千人,他们怎么围地?难道他们这次带来山西的人,还不止进城时候地那四、五百?这样往深里一想,单雄信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下却没在意单雄信等人在想些什么。.奇#書*網收集整理.径自吩咐道:“侍剑,派人往长安送信儿,看看现在哪位舅舅在长安。让他给太子和靠山王分别带个话……太子那儿就告诉他,看在云昭训也姓云的份上。咱们就帮他次。让他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他自己如今的处境,皇上让他去登州。未必不是一片保全他的心意,让他别不识好歹,与虎谋皮的下场通常都是被老虎吃了,其他地就不能跟他多说什么了,至于独孤家谋算的这些事,只要详详细细地告诉了靠山王,他自然会处理的,也就不用我们操心了……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侍剑伶俐地答应了下来,然后转身去后院安排。

徐茂公手里的那柄拂尘把都快被他给捏碎了,他把目光挪到了张烈身上,这位海上霸主认的弟弟、妹妹都是什么人物呀?刚才训独孤家的人跟训三孙子似的,给太子带话跟玩似的,帮太子忙还是看在太子的宠妃也姓云地份上,连靠山王都好象被拿来当枪使了……

不止徐茂公,二贤庄所属的一众人等都听傻了,这些都什么人呀?难怪当初没把他们这拨儿绿林强盗放在眼里,那么不开面儿,人家这可是真横!横得有本钱!横得连皇后的娘家人都惹不起!

魏征清了清嗓子,苦笑着说道:“张兄弟,你们是不是跟我们也说道说道刚才地这些事,我们可都还没明白过来呢……”他话是冲着张烈说的,下意识地避开了罗成和天下,隐隐有种不敢招惹他们地感觉。

“这个……”张烈面有难色地看向天下,他自己都只是明白了七八成,而且还是在他知道了天下和罗成地身份的基础上明白地,可是这也没法跟魏征他们讲呀,他一早就答应过天下,不把她和罗成的真实身份讲给别人知道的,可是要是不说天下和罗成的身份,又要如何解释独孤隗和独孤青对他们两个的忌惮呢?

罗成抿着嘴直笑,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张烈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便转头与天下小声地嘀咕上了。

张烈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踱步到魏征身边,说道:“不知诸位想知道些什么?”

单雄信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天下和罗成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他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嘿!”徐茂公伸手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无奈地笑着说道:“张大哥,就关于明染兄弟和俏君姑娘的,您捡能说的说点吧……”他也没指望张烈能全盘托出,只盼着能从张烈说的东西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能说的?张烈心里可是没什么谱,他正盘算着要说些什么,忽然一抬头,看到大堂正中悬挂的匾额,围着“连云栈”三个大字的细致花纹,正是天下跟他说过的天一阁特有的标识!他的眉头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笑着指了指那匾额,说道:“那我就说点能说的,这客栈的后台是天一阁”

“天一阁?!”单雄信、魏征、徐茂公不约而同地低呼了起来。

张烈点了点头,说道:“天一阁不用我多解释吧?我三妹就是天一阁阁主!”

张烈的确给了单雄信他们一个好解释,有了天一阁这个金字招牌罩着,天下他们一切不同寻常的举动都有了解释,而且以天一阁的实力来说,他们的的举动是极为正常的。

单雄信在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下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天一阁获得二贤庄的消息的渠道是什么?天一阁是不是在二贤庄安插了坐探?……他越想,脸色越难看,最后眉头紧锁地将目光投向天下。

天下并没有注意到张烈和单雄信他们说了些什么,她正在跟罗成计划着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当他们商量好了之后,正准备过来跟张烈他们说话的时候,就看到单雄信难看的表情。

“单二哥这是怎么了?”天下小声地问张烈。

张烈也有些莫名其妙,摇着头也看向了单雄信。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罗成也不解地问道。

张烈解释道:“就说了天一阁呀……”

天下跟罗成立刻恍然地点了点头,罗成更是向天下示意,让她过去解释一下。

天下笑着走到单雄信身边,说道:“单二哥别钻牛角尖了,我天一阁几十年的经营,在各处都自有取得消息的渠道和方法,我们很少安插坐探的,消耗不起那些人力,所以呀,您也不用去忧心您身边这些兄弟了,我可没那么大本早早的就在您身边安排下他们,然后只等着今天跟您较劲儿……”她话反正是说出来了,至于单雄信相不相信她的,可就不在她的考虑之中了果然,单雄信不自然地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第三章 翻手为云 第十八节 不打白不打!

天下对单雄信的反应半点也不在意,一解释完,就转头对张烈说道:“大哥,我跟二哥出去一趟,您就先在这儿陪着单二哥他们,等我们办完事回来,咱们再一起好好说话……”

张烈皱着眉问道:“你们去干什么?”他心里总觉得他们不是去干什么好事。

天下咬着嘴唇斜眼儿飘向罗成,罗成捂着嘴清咳了一声,说道:“我们俩再去跟独孤家的那两拨儿人好好沟通一下……”

张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既然肯退走,那便算了,何必再去招惹他们呢?”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打白不打嘛!”天下自自然然地说道,仿佛她说的只是极为寻常的事一般,可是张烈分明从这几个字中嗅出了浓烈的血腥味……

“那个……刚才不是跟他们说好了,互相不再纠缠了吗?现在再去找他们,未免有些太不仗义了吧?”谢映登在一旁小声的嘀咕着。

罗成斜睨了谢映登一眼,紧接着将目光从单雄信等人扫视了一圈,然后冷笑着说道:“仗义这种东西,是对绿林中人才用得到的,他们那些官面儿上的人,从来都是只论成败,不问对错的,在他们眼里,可是没有仗义这种东西存在的,跟他们讲仗义,只会怕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的话说的极刻薄,却让人无从反驳。

“好了,咱们快走吧,时辰差不多了……”天下一副“时间不等人”的表情,催促着罗成。..一脸兴奋地拉着他就往外走去,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大堂里地人一下子少了十几个,天下的人自然是都要跟了去的。整个连云栈,除了先前受伤地几个伙计之外。就只留了孙掌柜一个人支应着。

张烈见这情形,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招呼着单雄信他们坐下来接着喝酒,只是这次没人招呼。连酒都是自己去柜台上取的,孙掌柜一个劲儿地说“海涵”,其实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会跟他较真儿,甚至连酒都下得极慢,所有人都不停地往门口看,生怕再出什么乱子。

张烈也陪单雄信他们喝着闷酒,一杯一杯地啜饮着,好半晌没人说话。

“他们究竟是想去怎么跟那群人沟通呀?”王君可实在是被这种气氛压的难受,没话找话地问道。

王伯当冷笑着说道:“沟通?多半是拿着兵刃沟通的吧?哼!连不讲道义的举动都能扯出那么大一通话……”他特别看不惯天下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

孙掌柜特意过来为他们这一桌添菜地时候。正好听见王伯当的话,当下就把脸沉了下来,反驳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不为了你们二贤庄日后的安稳日子,我们主子还真没必要跑这一趟。就独孤家的那点本事。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跟我们过不去,可是今次的事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了。他虽然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可是却一定不会放过二贤庄,就我所知,他们离开之后,根本就是暗中隐匿在了二贤庄左近,只等着你们一回去,便要下手,杀、人、灭、口!”最后几个字,他说的语气极为阴森。伯当被孙掌柜这一抢白,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二贤庄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原也没请你们出头!”说着,他招呼了谢映登、王君可、尤俊达就要一起往外走:“我倒要去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他并没有明说,他话里的这个“他们”指地是天下或是独孤家的人,可是听到这话的人都下意识地把这个“他们”当成了天下。

尤俊达虽然跟着王伯当一起站了起来,可是他心里却是极为犹豫地。单雄信手下这四个大当家中,尤俊达是心思最缜密的一个。他一直默不作声地隐在单雄信身后,没有引起任何人地注意,可是他却比在座地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这位“明染公子”和那个“俏君姑娘”两人不是他们这群绿林好汉”可以应付的了地!单看他们说话行事,就知道他们从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不管是先前一路上劫了他们十三座山寨,又或是今天送出的那二十万担粮食,再到独孤家那档子事的出现,一切的一切看似意外,却都被他们两个在举手投足之间,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做得圆圆满满的。从他内心里来讲,他是一点也不想直接对上这两个人,可是王伯当这样一番举动,他要是不跟着,怕是立时就要出乱子,王伯当这会儿正在火头上,不跟他掐起来才怪!

尤俊达虽然跟着站起来了,可是袖子底下却做了小动作,狠狠掐了不知魂游何方的徐茂公一把,找他圆场。

徐茂公正在思量天下他们的不同寻常之处,根本就没注意到王伯当他们几个的举动,结果被尤俊达狠狠地来了这么一下子,疼得他眼泪差点下来:“哎哟----你这是干嘛呀?”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不是,伯当说要跟着俏君姑娘他们去凑热闹,你不是打板算卦的吗?我就是想找你算上一卦,我们几个这会儿宜不宜出行……”尤俊达陪着笑脸说瞎话。

虽然不是诚心实意的,可是徐茂公这会儿还真就是个老道,闲着没事的时候也爱给人测个字、卜个卦什么的,整天弄得神神叨叨的,本来这只是个笑料,不想这会儿被尤俊达给拉扯了出来。徐茂公只一眼就看透了王伯当心里转的念头,他心里暗自苦笑:伯当兄弟也太把自己当人物了……他心里也暗赞尤俊达,够明智!

徐茂公心里虽然转着这些个念头,可是嘴上却半点没漏,还真从袖拢子里摸出一副签卦来,递给了尤俊达,说道:“你诚心点,祷告祷告,然后抽支签出来,我给你看看……”然后,徐茂公跟着尤俊达两个一通作戏,直到把王伯当心里的那股子火气给怄没了,两人才长出了一口气,换了茶杯牛饮起来。

这会儿天色已经将将擦黑,孙掌柜刚把气死风的大灯笼挂了出去,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别等了,困了。。今天到此为止。。。睡去了。。。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