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奇异洞府
走了片刻光景,洞内渐渐黑暗阴深下来,湿气极重,不时地还传来阵阵尸腐之味,丝丝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不停地钻入颈背之中,让人毛孔直竖……
不知为何总感到这地方充满着诡异恐怖,飘飘不由自主伸手拉住了我,我顺势握住了她的小手,紧了一紧,示意她不用害怕。
这洞道越往里走竟是越空旷,此时周围已完全漆黑,飘飘忍不住叫道:“你们身上有火吗?”
蓬的火光一闪,颜边天举着手,手掌中正有一团火在燃烧着。他的手臂竟能当火把使,瞧得我啧啧称奇。
穆尊武大声赞道:“这儿竟是一个地下世界,哈哈……有趣有趣,今儿个总算没有白来八干山。”
他这一声喊叫,脚下地面随即一阵剧烈抖动,竟然蹦裂出好多条缝隙开来,紧接着头顶“??纭弊飨欤?笮∈?榉追自蚁隆
“妈的早不出晚不出这个时候怎么发生地蹦了,大家跟我来。”颜边天呼喝一声,纵身往一条最大的地缝中跳了下去,我岂敢怠慢,一拉飘飘,也紧随着跳下……
地蹦之势似乎越来越烈,砸下来的石头也越来越大,颜边天和穆尊武一人一边,边走边格,也不知又走了多长时间,蹦势才渐缓……
这时我们已走至地下深处,四周更见宽广,正如穆尊武所说,这儿就是一个地下世界了。
“呼……呼……”前方暗黑处,竟突然传来呼吸之声,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地方难道还有活物存在?
颜边天手中火光一亮,已然朝发声处窜了过去,穆尊武轻喝一声,“跟上。”也加速跃向前去……
前方火光照射处竟有无数身材高大的影子,各显狰狞神态,一见有人过来,立时形成一个半圆形围了过来,张牙舞爪,或明或暗,时隐时现。飘飘啊的一声惊叫,几乎已帖到了我背上。
“来得好……”穆尊武大喝一声,拔刀就砍,颜边天却退了一步,护在我和飘飘身侧。
穆尊武一把刀挥舞开来,只见刀光,不见人影,黑影一触之下立即四散分解,但黑影着实太多,大片大片地压上,不一时便把他埋没了。
颜边天另一只手一下高高举起,伸得笔直,“老穆退出来……”一道碧绿色的剑形光芒,已然长成巨型,转成了一柄巨大的碧色光剑,横扫而过。颜边天的得力本事,自然非同小可,拥挤在一起的巨大影子同时被切为两半,纷纷散去。
“吭……”,一声怪叫,前方慢慢走出了一个三分像人七分像熊的怪物,只和人差不多高,通身青花杂毛根根竖立,头竟比身子还粗,张着血盆大嘴,露出两根戟形利齿,绿幽幽的双眼中凶光四射,挥舞着两条又粗又长的膀臂步步逼来。
瞧其身形不大,走起路来却震得地面轰轰作响,一步踏下必石屑纷飞,看来倒颇有蛮劲。
“这又是什么妖物?”穆尊武也不多待片刻,挥刀又上,这一次似乎要存心显示一下功力了,一刀划出,光芒霹雳般闪去,直透过怪物的腰腹间……
那怪物长得虽让人害怕,行动却迟缓得很,穆尊武刀光飞去它根本就来不及躲避。刀光一切而过,血色飞溅,怪物肚子上已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但也仅仅是一道口子而已。
我和飘飘纵不知道穆尊武这一刀的威力,颜边天却是大吃一惊,这怪物皮肉竟坚硬胜铁,这威猛无铸的一斩竟没能将它剖开。
如此凶狠坚实异常的怪物,纵使以两大高手的修为,也由不得心中有些吃惊。只可惜我此时仍不能提起真劲,否则以我的战神斧劈定然能将其斩为两段。
大家且退后一些,穆尊武一面带着几人纵身后退,一面再次凝聚真力,陡然一声暴喝,冲上去又是一刀劈向了那怪物腹间伤口处。
这一刀果然又砍进去了一些,但依旧未能将其砍断,这怪物不但皮硬,连肚内脏腑也坚固得很。“妈的,这么难杀,还是老颜你来吧……”
颜边天嘿了一声,“你既杀不了,我又能把它怎样?咱们犯不着跟它耗,还是先让着点吧。”
那怪物连受两刀,毕竟不大好受,此刻已是凶性大发,巨吼着扑了上来,但它虽是前扑之势,脚下却依然一步一步缓慢得很。
颜边天凝势提气,再度扬起手臂,碧绿剑光匹练般闪出,刚刚暴长,就要挥下之际,突然身后嚎叫之声纷起,凄惨至极。同时身后阴风猛吹而至,直钻入肌肤之内,四人同时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
颜边天剑光一顿,那怪物已冲到身前,而身后也出现了两个同样的怪物,各张着血盆大嘴压至。
这玩意儿竟还不止一个,我倒抽一口冷气,倏地拔出了修情剑,飘飘也早已展出了青霜剑,凝神作势,随时准备动手。
穆尊武双手抡刀,作开天辟地之势,大喝道:“老颜助我一臂之力……”
颜边天发声应和,将掌心剑光加在了他的刀光之上,两道真力交集,威势暴增岂止一倍,“哗啦”一声响,如利刃剖竹一般,那怪物终于被一劈为二。两人不敢稍停,依法作为,又转身将后面的两个怪物劈开……
飘飘嘘了一口长气,拍了拍胸口。其实何止是她,我们几个也无不长长透出一口气,心下才稍稍放松。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怪物?这些怪物有血有肉,显然不是妖魂鬼魅之类,那它们以何为食?难道是相互吞吃不成?
穆尊武突然一拍刀背,发出铮的一声,“此处恐怕还只算第一道难关,后面必定还有更厉害的妖物,大家是继续前进,还是后撤啊?”
“后面已为无数巨石堵死,要想出去,清除通道也挺麻烦的,既然大家都到这里了,何妨再向前探一探,说不定前方能找到出路也说不定。”
还要往里走么?我从飘飘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之色,其实我心里也打起了退出去的念头。
初时只是好奇一心想着进来探查秘密,也想有两大高手在此不至于有危险,然而此时刚刚出现几个怪物便够我们瞧得了,往后要是出来更难缠的,岂不是要凶险得很?
可是颜边天和穆尊武已经又开始起步前行了,我纵是不情愿,也只得拉着飘飘跟上。
果如穆尊武所料,前方还有吓唬人的东西,一个银光闪闪,有身无头的赤裸躯体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双臂不断扭曲舞动,双脚也不停地在一蹬一踹,竟飘浮在空中,并不着地。瞧其身体竟还是个女子娇躯。
随着她双臂不断挥摆,一批又一批的魔鬼影子,正由四面包围上来。看上去虽慢,但毕竟一步一步的接近,吼吼作呼,叫得人头晕脑胀,几乎站立不稳。飘飘陡然打了个寒颤,似乎已经吓傻了。我强行镇慑心神,沉住气势,暗暗呼唤着我的真元快快复原,我的内息快快运转起来……
这时魔影重重叠叠,四面涌至,颜边天和穆尊武一人一边将我和飘飘护在中间,再也不敢轻易冲上去砍杀。
颜边天展开碧色剑华,圆转舞动开来,那些魔影似乎都怕剑光,纷纷退避。一退出剑光所及之处,重又立定,水漫一般再次涌上,一触剑光,旋又退后,如此周而复始,竟没完没了。
长此僵持下去,何时才能脱身?颜边天耐心大失,终于将手一扬,碧色剑光暴射而去。剑光如练,朝那无数魔影飞扫而去,剑光过处,顿时斩断了一大片。只是魔影毕竟太多,那银色裸女仍在不停地挥动着手臂,指使魔影弥补空门,继续围住。
要除魔影,必先除那无头裸女,这道理谁都懂,只是那裸女处于无数魔影重重包围之中,却又如何冲得过去?
“老穆,咱们再来合作一把。”颜边天小心控制着碧色剑光,贯注向穆尊武的大刀之上,穆尊武抡刀劈出,顿时开辟了一条通道,一条线上魔影散失无数,可是那银光裸女却不见了,再现身时已跑到了另一处,手臂一挥,再度将空档补上。
这是什么道道?我死拼命地扬着手,作着各种各样的劈斩之势,奈何掌掌发空,并没有比毫劲力发出。
穆尊武举刀平胸,深深地吸着气,胸口迅速膨胀起来,紧接着纵声大啸,声势如怒雷轰击,如万马奔腾,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声音波及,魔影纷纷爆裂。我心下既有佩服,也更骇然,他已经在急剧消耗真元,以气摧敌了。
穆尊武呼啸半晌,双手一展,大刀倏然飞出,如电如光,一闪即没。
他这一顿威势猛烈的长啸,本已将妖女魔影都震摄住了,再以雷霆之势将刀掷出,顿时又冲开了一条通道,并且刀势一没一现,也从那无头裸女胸腹处穿过,将其划成两半……
“我们走,”颜边天一手拉住我,一手拉住飘飘,双脚兀自勾住穆尊武,从通道处一窜而出,内息鼓荡,展开极速身形,远远飞去……
也不知那妖女已完了还是众魔影只能呆在那片地方,颜边天带着三人飞了良久才落下地,身后却并无一个妖物追来。
这次是四人一齐呼出长气了,穆尊武喘气已较急,想是刚才已损失了大量元气。
我这时简直就成了一个废物,不但丝毫帮不上忙,还需要他二人照顾,早知这样,就该等我伤势恢复后再进来吗。
四人歇得一会,再次商量起是进是退来,若继续前进,前方还不知有什么更难对付的妖物,若要后退,也须再次冲过那无数魔影组成的阵势。正在比较前进后退哪个更好,突然前方一道金光闪了一闪。
我们一路坑坑洼洼地走到这里,这时这般灰溜溜地退出去自然也有点不甘心,我和飘飘还好,这两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岂能接受得了这份失败?此刻眼见前方金光闪动,有光芒的地方往往总是吸引人的,是以四人一见之下不免又有点耐不住了。
走近前一看,原来竟是一座雄伟庄严的大门,此门高约四丈,通体黄金打造,门上更镶有明珠宝石,此刻在颜边天手中火光照映下,更显得灼灼生辉,迷乱人眼。
门上有一金匾,刻有“上古神邸”四字,颜边天失声而出,“啊,我想起来了。古来相传有神陵守护之说,此处必为上古某位神明的寂灭之处,也就是神之陵寝。”
穆尊武总算缓过气来,“照此处布置,这个神应该身份非同小可,会是上古众神之中哪一位呢?”
“管他是谁,咱们先进去逛逛再说,这陵寝之中该不会有妖物了吧?”
这个提议倒没人反对,四人推开金门,尾随而入。
一进了门,顿时眼前一片光亮。此处与其说是一个陵墓,还不如说是一座宫殿,到处是精致房舍,翠瓦金柱,玉栏珠帘,极展豪华壮丽,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一点活力,一片死气沉沉。
穿过两进房屋,前面矗立着一座大殿,这里想必就是主神寂灭之处了,不知这里寂灭的会是谁呢?我们四人充满着好奇之心,急欲上去探个究竟。
哪知我们刚刚上得殿前台阶,便讶然止步,这宫殿大门前竟站着个人,一个身着华丽彩服的老人。
这里怎么还能有人?难道他就是那个神吗?颜边天靠近两步,轻声问候道:“我等四人冒昧来此,还请主家恕罪,不知……”他说着突然顿住,又走上两步,仔细瞧了瞧,突然哈哈笑了出来,“这哪里是什么人了,原来是个雕像,哈哈……”
我们一拥而上,近身看时,果然竟是一个石雕,只是雕刻工夫精细,又在上面着了重彩,一眼看去还真觉得是个活人。
这雕像所展身貌是不是就是上古时那神明的样子?那么能不能看出他究竟是哪个呢,我反正是认不出来,当下眼睛看向了颜边天和穆尊武。
正 文 第六十三章 远古机密
两人也各现惊讶之色,相互对望了一眼,同声叫道:“进去瞧瞧。”
就在这时,那雕像竟然动了。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但眼皮紧紧眨了一下后仍旧发现它在动,不由失声叫道:“大哥……”
雕像呯然而破,腾起了一个黑漆漆的圆球,撞向了我……
由于我和飘飘落在后面,雕像初动时只有我们发觉,而我又站在飘飘前面,离雕像最近,这黑色圆球自然而然就撞向了我。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出乎人人意料,颜边天急展碧色剑光封挡在我前面,同时穆尊武大刀也已挥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闪电,疾削黑球。
黑色圆球连遭两道真劲切入,却没有破裂爆炸,只是表面如烟般起了一阵波动,像是石头扔在湖面产生的波纹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然而这扩散而出的波纹却蕴藏着极为凌厉的劲力,烟波入地,竟将地面生生撕裂开来,我和飘飘进又进不得,退又来不及,不由惊叫着掉了下去。颜边天和穆尊武齐声呼喝,欲冲过来时却被波纹劲阻挡在外……
我紧紧地拉着飘飘,被一股极为强大恐怖的吸力牵扯着飞行,且这劲力还能不断转变方向,带着我们两人忽左忽右地曲折而前,我心中越来越着急起来,照此下去,颜边天和穆尊武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扑嗵,扑嗵,下面竟是一潭深渊,我和飘飘几乎不分先后掉了下去……水寒彻骨,更胜寒冰,我双脚猛蹬,拉在飘飘浮出水面来,急喘着吸了几口气,脖子已经有点僵硬了。
扑扑扑……水潭四周突然燃起了不少火炬,地直缓缓地升起了一颗璨灿的明珠,一个低沉而雄浑的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欢迎你……少年人……”
我骇然失色,这是谁在说话?是珠子吗,却又怎么知道我年纪大小?
“这是共工传音法珠,共工神寂灭前曾以法力贯注,留下遗言,预算日后必有人来此,想不到一等几万世,终于你来了……”
什么传音法珠,简直比嗜界魔的元神还要令人不可思议,飘飘的水性竟是不错,反拉着我游向潭边,爬了上去。
“少年人既然来得此处,想必修为不浅,只需运送丝微真气,便能激发共工神法力,得与共工遗言交谈……”
我修为不浅是不假,可此时却哪能使得出什么真气,当下不由看了旁边的飘飘一眼。飘飘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提起内息传向了那颗明亮的珠子……
“这个过于低等,还是你来,少年人……”
飘飘竟然过于低等,难怪自始至终只称我来到此地,没将飘飘算在里面。
飘飘颓然缩手退回,我也只好硬起头皮上了。
我运转起体内勉强积聚起来的一丝丝无极仙气,透出掌心按向了那颗明珠……飘飘此时能输出的真气显然比我要强得多,她既然都不行,我能……
明珠倏然增亮,光耀刺眼难睁,好在紧随着渐渐暗了下去,“少年人,我乃共工,据我归寂至今有不下数万世了吧?”
想不到我这一丝气息还真能凑功,我点了点头,“恐怕有了吧。”
“哦哦……你如何来此?”
这还正是我要问的,“我……我也不知道,在那宏伟的宫殿前……”
“那是我陵寝中的受祭宝殿,供奉着我的神像,不过这里才是我真正归寂的地方,既然你能到来,总算我们有缘。”
“原来共工灭身之处是在这里,只是他的陵墓也未免太大了点。
“少年人,今时外界可还太平?洪荒浩劫应该降临了吧?”
“什么?”我一愣,还有一个洪荒浩劫?这可还是第一次听说。
“哦哦哦……原来还未发动,人有人劫,物有物劫,同样三界所有,宇宙运转也有其盛衰之变,此皆是天理循环,难脱之道。上古时有洪荒之难,三界大乱,时有黄帝力挽狂澜,一统天地,得平安至今,但万事万物盛极必衰,衰极必转,算来又该到大难限期了,只不知这一次又有谁来平复灾祸,只手消乱,是你吗,少年人?”
我心里扑嗵扑嗵地加速跳动起来,难道我会是另一个黄帝?可是怎么轮也应该轮不到我啊?
“当初我与黄帝争雄,结果败于其手,含恨而终,但斗志不曾丝毫湮灭,如今我等了数万世,总算等到你来了,我愿托你之手,再创霸业,成就众界之尊,一舒忧郁之气,少年人,相信自己,你必将成为另一位创世天尊,到时只须将我共工之名刻于擎天柱上,位列黄帝之旁,高于众神之上,我愿足矣。”
啊?我真的有这个能耐吗?
“我元神已灭,无法助你创建新世,只能渡你水神之体,从此万元可融,万法可受……”
“啪”的一声脆响,明珠竟然裂开,同时一团冰寒如水流一般漫过了我身体,从我周身毛孔之中侵了进去,通体一股凉意生出,原来的滞郁之处豁然而解,真元瞬间鼓荡而出,遍布全身。
我的元神之伤终于复原了,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机缘巧合下得以复原。
明珠炸裂,再也没有了共工的任何声息,看来他是彻彻底底地消灭了。
潭边的火焰也渐渐熄了下去,四周恢复原先的黑暗寂静,但我的内心却犹如火在灼烧,且越转越旺,共工借助于法珠留言交待我的一番话震得我有点措手不及。洪荒大劫真地会由我来平复吗?
“飘飘,我们上去,也不知颜边天和穆尊武怎样了?”我一把握住飘飘小手,一晃而上,无相星云终于再度随心所欲,呈起无双无匹之势……
刚才被强劲吸扯,曲折而来,此时哪还能再记得出路,我只是一味朝上飞窜,路阻破路,道拦劈道,大有试问还有什么能挡住我的气概?
我带着飘飘这么直冲而上,一路摧毁无数拦截山顶石峰,直到头上方再也没有任何阻挡。飘飘惊叫道:“是不是飞到天上啦?”
我一愣,回顾四周,好像确实是在云空之中了。可是颜边天和穆尊武还在下面呢,那共工的供奉宝殿也不知会有什么凶险。四人一道进去,如今我是因祸得福,反过来他们二人却有难了。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飘飘,你先回通古海吧,我带他们出来后就立即赶回去。”
“他们两人还没出来,我怎么能先走?要去也是一起去,否则岂非要让人家轻视于我。”
“你倒也仗义,好吧,我们就一道去,四人进当然要四人出吗,哈哈……”
我身形反转,又往下落去,如果找不到两人,我就打算再从八干山洞口入内,重走一遭。
哪知刚要再钻入地下,地面中一片地方居然突突地升了上来,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顶一般,我惊讶之极的顿住了身形,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那块地方依旧在迅速上升,直达千丈之高。蓦然金光闪烁,一座辉煌的宫殿现了出来,瞧其形状竟然就是先前见过的共工供奉宝殿。
这座宝殿怎么会跳出来?我大喊道:“两位大哥可在?”
“咦?小子怎么又跑过来了?”
“呵呵,兄弟还没死啊?别进来,这地方麻烦得很。”
我心中一块大石这才落下,他们果然进去了,似乎还遇上了危险。
“飘飘,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瞧瞧。”我放下飘飘,发力推开大门,一窜而入。
颜边天和穆尊武正背靠着背,被罩在一条环形水幕之中。两人皆是浑身湿透,头顶热气腾腾,也不知是汗是水。那水幕或张或缩,不断变化,看似要将二人紧裹起来……
见两人还能支撑,我放下心来,嘿嘿一笑,“要帮忙不?”
“臭小子,瞧你现在挺神气的,怎么伤势好啦?”
“那是,还得多谢两们大哥带我来此,只是两位老兄好像情况不大妙啊,哈哈……”
颜边天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妈的这道水圈竟然比铁还硬,且有极强的韧性,咱们合力尚且破不了它,快来出把力,否则就要让它卷成肉棒棒了。”
“放心,有小弟在此,还能让两位老兄受伤害?”风谅话说几句也到位了,再等下去不成了见死不救?我闪了过去,五指大张抓向了水幕。
那水幕一与我手指接触,立即膨胀,生出了一股极大的吸力,似乎要将我也卷进去,只是我可不是刚才那种病歪歪毫无反抗之力样子了。
胃口还挺大啊,连老子也要吃?我手掌一伸一缩,劲力吐吸之间反将水幕拉了过来,喝道:“两位准备出来了。”
吸力过后,刚劲再吐,“叮叮”之声清脆悦耳,水幕破裂之时竟然发出金断玉碎之声,眼看诺大的一道水幕碎成无数块,落地之后湿了老大一片,也就是普通的水而已。
颜边天与穆尊武狼狈地站在当地,神色古怪地看着我一声不响,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好小子,强悍得很哪,老穆佩服之极。”
颜边天更是嘘了口长气,“我二人合力斗了半天也奈何不了,却被你一招而破,这才多久不见?你小子进展到这等高明程度啦?”
正 文 第六十四章 有女若水
我呵呵而笑,“碰上些运气,得了些机缘而已,怎比得上两位老兄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你们怎么回事,怎会让一泼水给困住啦?”
穆尊武竟也叹了口气,“当时你们掉入地下后,我们急于相救,却不料那黑球爆裂开来竟生出了极大的阻力,等我们闯过去时,你二人已不见了。那下面缝隙裂口乱七八糟的空间无数,我们搜索思虑良久也是无从着手,不得已才返回。本想先把这儿的地形布置摸清楚了再寻救援方法,哪想得到一进入这大殿之内竟突然碰上了这么一团莫名其妙的妖水……唉,怎么你们倒反而没事?”
“我们……我们被一股吸力吸着转了无数个弯,最后掉入了下面一个水潭之中,那水居然有治伤妙用,我就这么好啦……”毕竟要将共工遗言以及他认定我为黄帝之后的第二个统一之主有点惊世骇俗,再说我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吹嘘自己,便只能含糊过去了。
穆尊武丝毫不疑,又叹了口气,“还是你小子运气好,怎么我们碰上的是妖水,你们却遇上仙液呢?唉,不说了,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我抬头上顾,大殿北方正供立着一尊巨大的金像,此像双目怒瞪,剑髯纷张,满脸横肉,一幅凶相,双手托着一个水钵,钵中还不时有点水溢出来……
这就是共工的容貌吗?难怪他当年输给了黄帝,就他这幅吓人的样子比起黄帝像的尊贵威严来几乎有天壤之别,手下吓也给他吓跑了吗。
颜边天惊讶道:“这难道是水神共工?怎么有神像在此?他手上钵中的水据说是十地活水之精华,能驱任何伤毒病势,想必兄弟就得到了这水精的滋养了。”
我可没得到什么水精滋养,而是共工渡给了我水神之体,这水再灵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我回头偏向三人,“既然这水有如此效用,你们何不一起去尝尝,也算没白来辛苦一趟吗?”
“这话说得好,大家一起去试试……”颜边天吩咐一声,一手拉着穆尊武,一手拉着我,“咱三兄弟有难同当过了,如今有福也一起享享,走……”
我却转头拉住了飘飘,“你身上有重伤,也过来用一下……”
四人腾身而起,跃向了共工像手中的水钵,刚刚触及钵中之水,却不妨那水犹如活了一般,从钵中一窜而出,在空中化作了一个圆盘,平坦光洁异常,仿佛是一面镜子,而此时镜子正中却现出了我的身形。镜像中的我头戴琉冕,身着金甲,外披衮服,手执权杖,周身金光闪闪,一如黄帝称尊时的装束……
我吓了一大跳,其余三人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这里竟然现出了另一个尊贵的我?
那镜状圆盘在空中渐渐失去光泽,越来越淡,连同灵水与我的身影最后消失于无形……
飘飘心里多少还是明白点的,颜边天和穆尊武却死死地盯着我,俨然比看什么稀奇的怪物更惊愕。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怎么会出现这种怪事?真是好笑啊,嘿嘿……要不咱们先出去吧?”
轰然一声,共工神像坍成了一堆金屑,整个大殿也开始摇晃震动起来。等我们四人破顶而出,窜向外面时,那座辉煌的大殿也踏做了一堆废墟。
“不想今日遇上这等怪事,真叫个闻所未闻,兄弟,看来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颜边天似乎仍未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哪里哪里,可能当时那水盘正好照着我,映出了一幅怪模样而已……不说也罢,今后两位老兄要去哪里啊,陪我们一起去通古海吗?”
“那鬼地方老子是再也不去了,上次……嘿嘿……那老魔头倒挺厉害的?”穆尊武瞟了飘飘一眼,大摇其头。
“哦,你们不愿去就算了,我得回去看看,日后有空再找两位老兄喝酒谈心,哦,两位大哥若有空,不妨去轩辕走走,如今那是小弟的地盘,正需高人相助……”
颜边天突然紧了紧握着我的手,“好说,我们把这里转完了就去看看,能帮上兄弟的地方自然会出点力,兄弟一切小心,尤其要提防那老魔头……”见我脸有疑色,沉声道:“那老魔头修为之深,实难预估,恐怕我们都还没见过他真正的实力……”
莫祝还一直没使出过真正力量?难道他有嗜界魔的能耐?看着颜边天凝重的神色,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当下我与两人郑重道别,带着飘飘寻路往通古海而去,当然回去之前还得先往恋花宫后山走一遭,也不知飘鸿子是否还带着一众手下在那里等待。
临别时颜边天将那块黑晶又交给了我,难得他一直带在身边到现在。
当时追着恋花老妖跳下了谷底,后来遇到魔仆,进入了嗜界魔封元的地方,再后来跌入了烈火老祖的岩浆池,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破土而出,毁了老魔修炼的阵势,又从那里进了洞,来到了共工的神殿,那么从这里一路返回就是了,距离并不是太远。
我一手抱着黑晶石,一手抄着飘飘,展开身法疾飞而去,数息之间就到了那个峰顶。可是山涧之上鬼影也没有一个。难道飘鸿子怕死,已带着人先撤回通古海了?呸,老子回去有得他好瞧……
“咦,黄三,那边好像有光影闪动,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山峰那头不时有光芒闪过,似乎正有人在打斗拼法,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只是飘鸿子和一众通古海手下还远没有这等本事,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们在与人对战。不过既然发现了这种事情,总得去瞧上一瞧,没准还与他们有关呢。
我点了点头,在地上又抓又扒,挖了个坑,将那黑晶埋了下去,又切了块大石盖住,这才拍了拍手,“咱们过去看看再说。”
晃过山头,斥喝呼叫之声便传入耳来。山脚下十来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女子在缠斗不休,瞧他们装束多半又是恋花宫的。
那女子手执一柄白色长剑,守得严严密密,浑似一个白色光球包裹着,地下已伏了四具黑衣人,也不知是死是活,余下十来个人转着圈子,即沾即走,竟不敢接近那白光球三尺之处。
妈的不要脸,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小姑娘还要使消耗战,既然让我撞上了,怎么能不管?我对恋花宫的人本就反感,就算他们占着理也得教训一下,况且他们这帮家伙什么时候讲过理?
那女子似乎已显后力不继,护身剑芒不断缩小,围着的黑衣人则步步紧逼,存心不打死她也要将她活活累死。
“呯呯”,两上黑衣人惨叫着飞身跌了出去。我撞飞两人,站在他们原来所处之地,慢吞吞道:“妈的这么多人打一个小姑娘,老子看不过眼……”
众黑衣人一惊,忽啦一下退开,手中兵刃一齐指向了我,“是谁敢多管恋花宫的事?”
果然是恋花宫的一群混蛋,倒知道先报出名号来吓唬人,但这个名头能吓倒我吗?
“老子管你们是什么人?老子看不顺眼的事就得管,你们一个一个上来跟这位姑娘比划,老子权当看热闹,一起上吗那就冲老子来。”
这时那女子已停下剑势,娇喘吁吁地仗剑而立,胸口不住起伏,额头上泛出细汗,一头长发也现凌乱,娥眉冰肌,俏鼻樱唇,一双大眼怔怔地看着我,容貌长得竟是清秀之极。
怎么咱遇到的都是美人哪?我心头杂感纷呈,也不知是喜是忧,朝她笑了一笑,“别怕,我来对付这帮混蛋。”
还说遇上漂亮妞儿立即逃远点的,哪知今儿个却主动掺和了进来,这一横加插手也不知是福是祸???
众黑衣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蓦然同声大喝,齐齐向我身上扑来。那女子惊呼出声,“小心……”
“??纭?????纭???纭??蔽抑换夯旱刈?艘幌律碜樱??锤龊谝氯艘讶?克ち顺鋈ィ?宦涞乇惴?龊艉牛?僖才啦黄鹄础?
如今我既神通回复,对付这帮喽??共皇切∈陨硎郑?嬉馕??
那女子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你……”
“咯咯,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打些阿猫阿狗最是拿手……”飘飘已跟了过来,笑呵呵地看了看那女子,又看着我。
“哦……”那女子总算回过神来,“多谢义士相救,小女子嫣若水,敢问义士……还有这位姐姐尊姓大名,日后必当图报……”
“呵呵,若水姑娘不用客气,什么图报不图报的,我叫黄三,她是我朋友,飘飘。”
“义士施恩不望报,实乃高人风范,小女子岂敢忘记救命大恩?小女子奉师命出去办点事,尚需耽搁几天。若两位日后有闲暇,不妨到九华山小聚,小女子也好稍尽地主之宜……”
我微微一愣,“九华山?听说九华山上有一位绝世高人,叫什么孤雁来着?”
若水浅浅一笑,眼眸中水波荡漾,“那正是家师……”
正 文 第六十五章 失窃风波
九华山中性情古怪的老尼姑孤雁,五明阵中那奇怪的老头口中的孤雁女子,这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呢?不管是不是,我都得去看一看,如果真是的,我也好完成那老头子的托付,转告她一声,老头子还没死……
“好,胜境高人,自然是要去拜会的。”
若水嘴唇一嚅,似乎欲言又止。我奇道:“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客气。”
“不知两位往何方向而去,这里还在恋花宫妖人的控制之内……”
哦……我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们就送姑娘一程。”
若水嫣然一笑,“多谢两位了,我要去归霞山庄,离此约莫五日路程,两位只须带我离开恋花宫势力范围就行了。”
飘飘突然走上一步,“不知能否问一下,恋花妖人为何要为难你?”
“唉,只因我身上有师傅所赐的一枚赤凤羽,不知如何竟让那些妖人感觉到了,非要我交出来,此乃师傅赐与我此行的信物,怎么能交,是以他们就来强抢了……”
“唉,既如此,他们恐怕会一直阴魂不散地穷追着你,说不定老妖精还会亲自前来,可不是单单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就行了。”
若水秀眉一皱,“那……那该如何是好?”
飘飘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不用担心,有人专门喜欢做好事,你就是不叫,人家也会巴巴地送你到目的地的,嘻嘻……”
若水微微一怔,脸上泛出了一丝赧色,语气却欣喜道:“那好极了,多谢两位啦。”
我心里倒确实有护送若水前去的意思,但给飘飘这么语气相关地一言道破,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岔了开去,“咱们赶路吧,那些妖人恐怕又要来了……”
若水似乎放开了忧心,开始活泼起来,一路上与飘飘咭咭咯咯倒挺谈得来,反而我一句话也插不进被晾在了一边。
当夜我们就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歇了一宿,第二天继续赶路,奇怪地是恋花宫的人竟然并没有再出现,看来咱的威名毕竟还是不小,妖魔小丑望风而遁了,哈哈……
归霞山庄位于迷失谷东南二千余里外,听若水说庄主青冥道人也是个世外高人,一身修为极高,与孤雁老尼乃是旧交,只因他日前发现了一处魔穴,众妖魔残害生灵,活动有渐趋猖厥之势,这才发讯邀请孤雁一同除魔,不料孤雁老尼却并不打算过问外间之事,甚至连山门都不愿意出,于是派弟子若水前去回复。
若水的飞纵身法虽也不错,但两千多里路却要走好几天,若由我带着她和飘飘飞越,不用多久便能到了。只是若水不急,我也懒地提起,就这样悠荡悠荡地走着权当游山玩水也好。其实我也怕这么早赶回通古海,虽然能尽快见到五公主,但莫祝肯定要派我带兵出战,与天界挑明了刀来枪往对着干毕竟对我而言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四日之后,离八干山已远,一路闲情逸致走来,竟然丁点事没发生。眼看距归霞山庄越来越近,若水的神情也越来越轻松,把恋花宫早就忘到了九宵云外。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想来已到了人烟集居之地了。这日傍晚,果然前方看到了一个集镇,我这才想起自己又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当下嚷着要请两女去大吃一顿,我身上这么多明珠宝石还一直存在那里呢。
这个镇子规模却也不小,我们选了一个看上去最高的酒楼,径直入内,老远便对着店小二叫道:“嗨,有什么好吃的……哎哟……”冷不妨间竟被旁边窜出来一人撞了一下,定睛看时,乃是一个矮矮胖胖,满脸油污的老头,连头发也是一撮长一撮短蓬乱之极,前额发间还夹杂着一些汤汁碎骨,此时撞了我一下,却似乎并无道歉的意思,正斜眼瞟着我,手中捏着一根草根剔着焦黄的牙缝……
与这种人能一般见识么?他没躺在地上装死就算是不错了。我侧身让开一步,“老人家当心些,你先请……”
那老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不再看我一眼,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我拍拍胸腹间被染上的油污,摇头叹了一声,这才又叫唤起店小二来……
一顿大餐,满桌丰盛,飘飘和若水浅尝即止,我却学足了修情老祖的架式,风卷残云般来了一扫而空……看着两女惊讶的眼神,我心中直呼痛快,原来这般狠吃猛吞感觉竟也挺爽,难怪修情老头极好此道。
吃完之后,我连打了几个饱嗝,心满意足地伸手往怀里掏去,摸了颗宝石出来,一眼之下顿时拉长了脸——手里拿着的哪里是什么宝石?分明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卵石,我大惊之下一跳而起,将怀里翻了个遍,足足掏出了两把分文不值的破石头,我一直贴身珍藏着的珠宝呢?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那老头……难道刚才那一撞……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那么个肮脏不堪的老头子竟是个好手。他能在一撞之间将我怀里的东西尽数摸走,再将这么多石头放进去,而我还浑然不知,若是他有意害我,那会儿工夫就足以把我的心给挖走了。
若水见我脸色大变,又摸又掏抓出了一颗又一颗石头,知道我倒了大霉,笑道:“不要急,我这儿有钱的。”说着拿出了一小锭银子付了帐。
店小二看我刚才狼吞虎咽,不可一世,此刻却想用一些小石头来蒙骗,不由鄙视地斜了我一眼,摇头叹息地转身走开。
这一次可算丢尽了脸面,我缩了缩脖子便朝门外闯去——那老头不知已躲到哪里去了,再让老子撞见,非撕了他的皮不可。
如今我一身财富连同那颗魔龙的龙元尽数失去,我沮丧地低头而走,再也打不起精神来。相反飘飘和若水却毫不在意,跟在后面又咭咭咯咯地说笑起来。
穿过镇中街道,正要出镇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怒骂暴喝之声,“打死你这个老家伙。”
“老不死的没钱还敢来蒙骗。”
“兄弟们往死里打,打死了埋掉就是……”
我讶然抬头看去,心中突地一跳,左前方是一个宏大的庄子,宽敞的门庭上一块金匾上写着得意赌庄四个大字,门前一众膀阔腰粗的大汉正围着地上一个人在拳打脚踢。瞧地上躺着的那人一身污浊,却不是刚才撞我的矮胖子又是谁?
好啊,老子正要找你呢。我怒气上腾,一冲而上,抓着他的脖子死死按住,却见那老头在一群大汉的踢打下正一脸安祥,双目微闭,呼哧呼哧发出鼾声,竟然睡着了。
世上还有这样的怪老头,我又好气又好笑,拎着他纵身穿出众大汉的包围,几步跃出了镇子,刹那间跑得没影没踪。
“喂,这样也能睡着?真有你的,该醒了吧?”我将那老头重重往地上一顿,呼喝了几声,又在他肥臀上踢了两脚。
“嘶……”他老头伸了人懒腰,扭动了几下身子,眼睛还是没张开,咂巴着嘴道:“谁在大呼小叫?小崽子们怎么不给老爷捶背了?”
“要捶背是吧,老子来给你捶。”我拳头一握,对着他的胖脑袋便砸了下去……
“?纭钡囊簧??蝗?谷淮蛄烁隹眨?泵蝗肓说孛妗D抢贤芬压隽丝?ィ?沧芩阏隹?怂?郏?澳懵鹁兔饬耍?鸢牙弦?业哪源?虮?耍?弦?一挂?糇懦苑顾祷澳亍!
原来你也识得厉害,我把手一摊,“拿来。”
“什么?”老头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还在装模作样,我怒道:“你偷了我的钱,还给我。”
“我偷了你和钱?咦,谁看到了?你亲眼看见我偷你的钱了吗?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一时无语,我要是看到了你偷钱,还能让你安然离开?“我……我看是没看到,不过……只有你才会偷……我是说,别人应该都没有这个机会……”怎么说来说去我自己反而理屈词穷起来了。
“哈哈……你没有真凭实据就别冤枉好人吗,老头子要是有钱,会让那帮兔崽子打?”
“那……”我一口气顿时泄了下去,“算了,钱我就不要了,你把那颗内丹给我。”
“什么什么?”老头儿在胸腹处左拍右拍,“哪有啊,什么内丹?能下酒吗?”
“你……”我气不打一处来,一冲而上,抓住他的衣服就撕了起来,“嘿嘿,你这破袍子也快烂了,我给你换件新的……”
“嗤啦嗤啦”几声响过,老头儿浑身除了一件破布裤衩,已经光溜溜的了。但是我抖来抖去,就是没发现一颗珍珠宝石,更没有魔龙龙元,难道真地不是他偷的?我眼光扫来扫去,已经瞟向了他的破布裤衩上……
老头儿倏然双手紧按下身,瞪着我惊叫道:“干什么?”
正 文 第六十六章 归霞山庄
我嘿嘿一笑,“把你那块破布扯下来,让我查一查,如果东西真地不在你身上,我把自己的衣服赔给你如何?”
那老头怒道:“我爷活了大半辈子,自懂事起还从未让人脱过裤子,难道今日还要载在你这小娃娃手中不成?”
“你不脱我就亲自动手啦……”我一言放出,立即便伸手去扯。
此时飘飘和若水也跟了过来,见到老头光着身子,站着远远地不敢过来。老头怪叫一声,一跳而起,拎着裤头就跑。我哈哈大笑,在后尾随不舍。
老头儿一边逃一边大呼小叫,双脚迈地也挺快,只是他又如何能比得上我的身速?我长笑间身形一晃,手指已经勾上了他的裤边……
“?纭??蔽业哪源?徽笤窝#?亲右惨徽笏嵴汀c恫环兰渚谷徽??刈苍诹艘豢么笫魃希?淙惶迥谡嫫?远?伎?阑ぃ?挥惺芷と庵?耍??弁词敲獠涣说摹
古怪,刚才明明是在道路中间追赶,怎么会撞在路边的树上了?
就这一忽儿工夫,那老头已跑得老远。我吁了口气,纵身再追,这一次可得提气防护周身了,同时也对这老家伙生出了好奇之心。也不知这老头使的什么邪门方法,竟能将人不知不觉间移到别处去……
果不其然,正当我再度追上老头时,不知怎么回事竟又撞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好在这次防范在先,倒没吃苦头,但我对这老家伙的移位手段更是兴趣浓厚,当下倏然一窜,挡在了他前头,“喂,你这是什么法门?为何能让我撞到树上去?”
这时老头儿也情知挣脱不了我,叹道:“人老啦,跑不过年轻人了,你想脱裤子是吧?好,老爷就自己来……”说着还真地褪去了裤衩,露出了精光的身子来。
魔龙龙元果然不在,当然更没有珠宝之类。这样一来我倒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难道我真地错怪了他?我脱下袍子递了过去,“先披上吧,等会给你买新的。”
老头也不客气,一把接过去将身子裹了起来,“嗯,这还差不多,你这小子还不是太不讲理,你叫什么名字啊?”
“黄三,你呢?你还没说是怎么让我撞到树上去的……”
“不可说,不可说,这是老爷子的逃生法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白了就不值钱啦……老爷大号乃东郭无怀。”
“哦,是东郭老爷子,你不想说就算了,走,回镇上去,给你买衣服。”
东郭无怀呵呵一笑,从袍子里掏出了个酒葫芦,仰起脖子灌了几口,转身而行……
这一来我又犯迷糊了,刚才他还精赤条条地站在我面前,身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吗,怎么这酒葫芦又是从哪里来的?
“喂,慢走,你身体里还能藏东西?”
藏东西你就藏到底吗,何必又要拿出来招摇显眼?
东郭无怀大概也是得意之下忘记了,给我一说才回味过来,我一直在他身上找东西呢。
“嘿,老爷子一时酒瘾上来,竟成了不打自招了。不错,我既能把人移来移去,更何况这些小玩意……”
“那我的东西想必……”
“哦……还是不错,东西是我拿了,不过让我输啦,这东西人家看不上,不然也输啦,既然老爷子不想抵赖了,就还给你吧。”说着掏了掏,又摸出龙元来掷给了我。
那么多宝珠宝石,恐怕连整个赌庄都能买下来,他竟然拿去当顽石泥土用,一会儿工夫就输光了。我一阵肉痛,伸手接过龙元纳入怀里,瞪着他道:“这么说来我并没有错怪你,衣服不用赔你了吧……把袍子还给我。”
“啊?有这般小家子气的吗,这袍子给我遮遮羞成不成?”东郭无怀说着一双脏兮兮的手在胸前又搓又擦,袍子上立即多出了一片油污。
我摇头叹气,“算我倒霉,这袍子就送给你吧,我得走了,再……以后还是不要再会??!
我朝来路折回,叫过了飘飘和若水,继续往归霞山庄而去,想想发生的这些倒霉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出了镇子离归霞山庄就不远了,恋花宫的妖人应该不敢跑到这里来撒野。只是若水却盛意邀请我们一道去山庄见过青冥道人,然后再一起返回九华山。九华山我是一定要去一趟的,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去归霞山庄混点吃喝也好。
青冥道人竟亲自带着弟子出山庄大门迎接,这道人长的身材极高,骨骼奇大,脸上红润光泽,双目精光闪闪,仙风道骨,相貌堂堂。甫一见面就呵呵笑道:“贤侄女远道而来,老道未曾派人远迎,真是不该,贤侄女一路辛苦了……”说着看向了我和飘飘,“不知这两位是……”
“弟子若水奉师傅之命特来拜望师伯,师伯安好。这两位是弟子在路上结识的朋友,幸亏他们仗义相救,弟子才得免落入妖人之手。”
“哦,两位少年英俊既对侄女有救助之恩,老道多谢了,请入庄内奉茶。”
归霞山庄构建于一座青翠秀丽的山峰上。山峰并不太高,更无险峻可凭,但由于青冥道人威望卓著,修为精湛,是以多年来从无人敢来生事。
入得庄中迎客厅,分宾主坐下。青冥道人双目炯炯有神地盯在我身上,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端着茶硬是忘记了往嘴边送。小半天过后青冥道人才咧嘴一笑,“少侠不用拘束,请用茶。”
我心中如一块石头落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凑向茶杯抿了一口。
在他双眼注视之下,我倒反而成了做贼心虚似的,这算个哪门子事?
哪知我心头嘀咕,青冥道人竟又定睛看了过来,“不知少侠师出何门,是哪位仙长的高徒?”
无极天尊的名头毕竟太响,在天上说说倒无妨,跑到地下来乱提会唬着人的。我装模作样地笑了笑,“家师乃一游戏风尘的道人,自称修情老祖,道长……”
“修情老祖?早闻其大名了,只是从未得见,原来他也有了传人。”
修情老头子也有这么大名声吗?我只是随便说说,顺带着提了他一下,但瞧青冥道人肃然起敬的样子,看来他这个师傅认地倒也值了。
“不知老祖现在何方?近来在山庄西边二百里处一个山窟之中,聚集了不少妖魔,不时地出外行凶作恶,为祸世间,老道本欲除之,奈何群魔之中竟不乏能耐之辈,老道独力难支,这才发讯邀请孤雁神尼前来相助。如今若水贤侄既来,想必神尼是不愿下山了……唉,若有修情老祖肯出手替天行道,定能一举成功。”
原来是想请修情老头子来助阵了,嘿,他会想什么替天行道?你请他来吃饭还差不多。
青冥道人一席话说完,仍旧紧盯着我,示意我告知修情老头的下落。
“修情……家师喜欢四处游玩,我也难道见到他,自两月前在轩辕山外一别之后,我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青冥道人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又沉沉地叹了口气,“如此只能另想他法,总不能任由妖孽猖狂,害人作乱……”
飘飘突然瞟了我一下,眼中似笑非笑,也不知她心中在捣什么鬼。
还用什么别想他法,真正地高人在此你偏偏不识,我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妖魔害人自然是要尽早除掉的,小子跟随师傅也学到了些本事,不如……”
“呵呵……少年人意气风发,不畏凶险,很好,很好,只是那里几个魔头非是一般凶悍,你去了只怕难保性命,还是……”
若水突然站了起来,“师伯,这位……黄公子身手很是了得,我看他未必就对付不了魔头,大家何不去试一试?下山时师傅虽告诫弟子不可生事,但这种除妖降魔的壮举想来师傅也不会怪罪,弟子愿追随师伯一道前去……”
青冥道人转向看了看若水,眼中透出一丝疑色,又打量了我一下,问道:“不知少侠道家入门功法练到第几层境界了?”
道家入门功法?第几层?没听说过,你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我呵呵一笑,“小子练的不是道家入门功夫,而是修情心法,如今应该远远超过什么入门了吧?”
“哦?”青冥道人似乎生出了兴趣,“听少侠口气,似乎颇为自负,老道不才,很想试上一试,少侠但感忍耐不了就立即叫停,老道自会收束真力……”他言罢举起右手,手掌作虚拍之势,缓缓向我推来,一股压迫之劲应势而生。
老子赶跑过东陵子,败过天庭众仙,斗过罗汉,战过魔尊,伤过镇元大仙,杀过烈火老祖,甚至连嗜界魔都会过,会受不了你的一点毛毛力?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我笑嘻嘻地承受着青冥道人不断催运而来的真力,别说叫停,连眉头也用不着皱一下。
正 文 第六十七章 魔头除魔
传来的劲力虽然柔和,却极为沉重,并不如我预料的那般微弱。且前面和后面的力道竟能相互重叠,不断加成,凝而不散,绵绵而至。
盛名之下必有所恃,我渐渐收了嘻笑之意,不得不提气相抗了。
此时青冥道人脸上已红如彤云,双目微闭,视向下方,似乎在看着自己的鼻子,眼中不时有一缕金红光芒闪过,呼吸之间,劲势汹涌而出……
好家伙,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高明人物,瞧其功力,几乎已不在穆尊武之下,我真是看走了眼啦。不过任他再怎样催发,要想破我的无极防御却是不可能的了。
青冥道人双眼蓦然大张,脸上也透出了金红之色流转不止,压来的劲气瞬间加剧,整个大厅似乎都在微微颤动,要被涨裂开来……
算了,人家修炼了一辈子,辛辛苦苦建立起了一个诺大的名声,何必让其毁于一旦?我装作已承受不住,正要叫停……劲势突然散去,青冥道人呵呵大笑,脸色已恢复如初,“少侠果然不凡,如此年纪便有了通神的修为,老道输地心服口服。”
“道长过谦了,小子早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道长若再不收手,小子可就接不了啦。”
青冥道人眼光扫了一下飘飘和若水,与我对视一笑,个中缘由尽在不言之中……
“天佑此地,来得少侠这等能人异士,咱们这就动身,前去除妖,保得这周围安宁正气,回来后老道再摆宴席庆功。”
若水笑颜如花,妙目在我身上转来转去,口中却对着青冥道人叫道:“就请师伯分派,弟子愿做先锋,前去叫阵。”
飘飘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快之色,但看了看我,终究没有吭声。
这也难怪她,她自身就是魔界中人,要她也去消灭魔类,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了吗?
青冥道人却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这时也是老怀大慰,呵呵而笑,并不因输了比试而心生介意,“好,老道这就调集庄中人马,再度去征剿妖魔,诸位还需什么物事,尽管提出就是。”
物事我是不要了,只是我的外袍给那个东郭无怀占去了,如今总觉得不自在,当下看着青冥道人,“能不能给我件长袍穿穿?”
青冥道人一愣,“哦,老道这就吩咐去取。”
出归霞山庄往西二百里,放眼是广大一片低矮的山岭,期间洞窟无数,不知何时这里被一群妖魔看中,举部搬迁来此,开始经营扩张。
我立于半空,眼光扫着下方的山岭,心想我如今在为魔界做事,此刻却跑来诛魔,只怕莫祝老儿知道后又要吹鼻子瞪眼大骂我了。不过管他呢,老子做事只要自己高兴就行,是仙是魔,想帮就帮,想干就干……
青冥道人带着五个徒儿,三十个庄丁,随我们一道御空而来。刚刚落下云尘,前方就跳出了几个妖怪迎了上来,看他们虽具人形,却浑身长毛,竖耳绿眼,多半是狼狐之精。
“何方人物敢擅闯奔狼岭?难道不知……啊,原来又是你这个老杂毛,上次没要了你的老命,怎么着今天又跑来惹事了?”
青冥道人毫不动怒,郎声道:“正邪不两立,你们这等妖孽四处作恶,老道当然要竭力除之,快快叫魔头出来,老道念你们修成人样不容易,不愿滥杀。”
几个妖精情知不是青冥道人的对手,口中虽叫得凶,却不敢上前动手,当下便有两个折身退去禀报,余下的仍旧站在那儿虎视眈眈。
他们不先动手,并不是说我们就不能先动手。若水娇叱一声,拔出白色长剑,耸身冲了过去,“妖精们受死,看我月华剑……”
青冥道人一皱眉,正欲出声阻拦,却被挥手示意由她去。几个小妖精若水应该是能拿得下的,这也是难得给她表现的机会,等会儿大魔头出来了她便只能站在旁边观看啦。
若水果然不负众望,一柄月华剑使得得心应手,光芒闪闪。几个妖精哪里抵挡得住,顿时肢飞身断,血水飞溅,惨叫哀号声此起彼伏……
“老杂毛不怕死吗?怎么又来了……”一阵黑风滚滚而至,跳出了两个身形高大的妖人。一个手持两把巨形板斧,浑身黑毛,却披着一身白甲,踏鼻子小眼,看着挺像头熊,应该就是一只熊精;另一个却是实实在在的人,手握一杆长枪,长相倒也不赖。
“老杂毛,上次让你逃了,我们还没去找你算帐,踏平你的庄子,你却又跑来惹事,这次非要你伏尸在此不可。”黑熊精暴跳如雷,对着青冥道人大吼不休,那个人却从一出现就紧盯着我,再不旁顾,似乎心有所思。
能看出我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就已经不简单了,我冲着那人一笑,踏上两步,将若水拉到了身后,“两位就是在这里管事的了?听说你们好事不做,专门害人?嘿嘿,要做坏事去天界做吗,在这里残杀普通凡人算什么本事?”
黑熊精小眼一睁,“妈的你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敢说本大王没本事?本大王先吃了你……”说着大吼一声,张口向我吞来。
嘴巴张地倒是挺大,一口吞了我绝不成问题,只是能不能吞得到我就大成问题了。
那人脸色一变,急叫道:“熊王不可鲁莽……”
但黑熊精早已纵身扑了过来,哪里去理会他。
我哈哈一笑,双手倏伸,十指纷弹,“嗒嗒”之声不绝,一连窜响过后,黑熊精满口牙齿已全部碎裂,大嘴还未触及我头顶便急切而退,“呜……你……呜……”
他的嘴巴虽大,却比大食老妖差得远了。我收手抱于胸前,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没牙了吧,看你还怎么吃人?”
黑熊精丧失了一口利牙,状若疯狂,嗬嗬叫着抡起板斧直劈了过来,斧劲刮的地上现出了两条深槽,力道之强确是不容置疑。[奇`书`网`整.理.'提.供]这么勇武倒突然勾起了我的爱才之心。
那人站在后面却一动不动,眉头皱地更深……
比斧子吗?要不要尝尝我的战神之斧啊?
我手势一抬,血红光芒闪动,嚓的一声轻响,两柄巨斧已然断作四截……黑熊精身形顿住,愣在了当地,一脸不可思议之状。
同样一脸不可思议之状的还有青冥道人及一众归霞山庄中的人。
“老子给你一个机会,不杀你,愿不愿意归顺于我?你若胆敢说一个不字,这断斧的模样就是你的下场。”我说的虽嘻笑轻松,但刚才一斧之神却确立了我的威严。黑熊精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敢憋出个不字来。
那人缓缓走了上来,朝我抱拳作了一揖,“如此神通着实令在下大开眼界,但我们乃魔道中人,如何能拜阁下为主?”
青冥道人在身后惊叫道:“小心此人。”
想来这才是真正厉害的主。我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这倒无妨,老子也是魔道中人……”
这一句话才叫个石破天惊,周围一众不管是人是妖,除了飘飘外无不震惊当场。
我斜眼看了一下飘飘,“你来告诉他们老子是谁?”
我自己说出来总比不上别人来推崇一下更能彰显我的特殊身份。飘飘回斜了我一眼,不过总算还配合,朗朗说道:“这位乃是魔界之主魔尊麾下统领之一,通古海宣抚使者——黄三,尔等还不拜伏?”
“呛啷呛啷”之声不绝,归霞山庄一众人已纷纷掣出兵器,一齐指住了我。
青冥道人脸上阵白阵红,看着我嗫嗫嚅嚅说不出一个字来……
若水则跳到了我身前,一脸讶异地盯着我,“你……你当真是……那你也是魔头了?”
看着她惊愕的表情,我摆出极温和的样子笑了笑,“魔头也有好有坏,我是好魔头,你不用怕。”
若水更是如入云里雾里,半信半疑地盯了我一会,又看向青冥道人,却见他也是愣在那里一脸疑惑。
那人倒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咯咯笑道:“如此咱们就是同道中人了,真是不打不相识啊,咯咯……”
瞧他的样子竟是对黄三这个名头毫不知晓,老子在天界魔界闹了这么久,应该是声名远扬了,他难道从来没听说过?真是无趣,我心中莫名地感到一丝失望。
“嗯,既然已是同道中人,你们也没什么顾忌了吧,这便归顺于我,我在轩辕山已创建了一番基业,你们这就一起搬过去,将来我声势大增,你们跟着能扬名立万,也不枉修炼一场。”
我急需要补充人手扩大势力,此时等于是耐着心肠劝说诱导了。
那人沉思片刻,“这主意好像还不错,我们在此也未必能闯出什么名堂,只是就凭这么几句话就降了你,兄弟们恐怕不怎么心服啊。”
“那你们要怎样才能心服?难道还要再跟我比划几下?”
“你那一招劈斩凌厉无比,恐怕此处无人能当,还有谁敢跟你比划?在下的意思……”那人说着突然诡异地一笑。
我同时感到胸口一麻,正奇怪间已然浑身都麻了起来,手足也似乎不受控制了。
不好,这家伙故意说话拖时间,暗中算计老子。
正 文 第六十八章 一举收伏
那人渐渐咭咭放声阴笑起来,“怎么样,倒了……倒啊……”
这顷刻之间我已浑身麻木僵硬,随着他的叫倒声直挺挺地仰身跌倒在地。
那人一脸得意之色,“这无影僵身哈哈散可还使得?咭咭……任你能耐通天,也得着我道儿。”说着眼中透出狠戾阴毒之色,五指一屈,立呈乌黑之色,往我额头上手插来。
飘飘和若水同时惊叫一声,飞扑来救,青霜剑与月华剑各展光芒,双双飞至……
青冥道人怔了片刻,终于还是号令弟子庄丁冲过来搭救。那边黑熊精手一挥,众小妖摇喊迎上,奔狼岭上呼喝号叫之声大起,人妖两方开始了拼杀激战……
那人丝毫不顾飞来的双剑,五指已触及了我的脑门,指尖漆黑,似有浓墨滴出……
这一把让他抓入了脑袋里面,恐怕老子就得成黑僵尸了。我急提真气流转四肢百骸,哪知劲力运转丝毫无碍,偏偏身体却麻木僵直动弹不得,不由心中大急。
就在这紧急当口,两道金红星光倏闪而至,射向了那人手指。那人对这个却似乎有点忌诲,不及再伤我,屈指弹了两下,将星芒弹开。
“噗噗”两声,青霜月华两剑一刺肩窝,一斩手臂,已飞至那人身上,不过却未能透体而入,只将他衣服穿了个洞口,划了条裂缝便被弹了开去……
金红光芒回飞到了青冥道人手中,乃是两柄巴掌般大小的飞刀。青冥道人接过飞刀,双手一展,飞刀再度扬起金红之色,一上一下地飞射而出。
那人阴笑声再起,“雕虫小技,还敢来出丑?”五指拂过,带起了五道黑色光线,根根划在了飞刀之上。飞刀一遭阻击速度陡降,不住颤抖着,颜色也由亮转暗,最终蒙上了一层黑雾,突突掉在了地上。
青冥道人再不看飞刀一眼,双目大瞪,两手虚抱,犹似握了个无形圆球,纵身扑了过来,一股强大的气劲顺势而起,疾刮而至。
“老杂毛这次还能逃得了否?”那人毫不退避,反而迎身而上,五指黑气再现,扬手激了出去。
嗤嗤之声随即响起,青冥道人手中手中似乎还真抱着个气球,这时被五道黑色气劲刺穿,气势泄漏而出,顿时就瘪了。
那人想来上次打败青冥道人时就是用得这几招,此时再度使出,更是熟极而流,一招得手后一点不耽搁,紧随着扑到了青冥道人的身前,抓向了他咽喉。
青冥道人毕竟也非泛泛,总体而言虽比他差了一筹,但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这时气球虽破却不慌乱,双目间金红光芒大涨,两手一拍合在一起,顺势推向了那人胸腹间,竟不顾抓向喉头的五指,完全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时飘飘若水两女也已收回各自的宝剑,正挡在我身前,和那黑熊精战在一块。那黑熊精自称为王,长相威猛,力量也强横,但本事比起这个妖人来却差地不可以道理计,此刻与两女你来我往,吼声娇叱不绝,斗了个不相上下。
那人怎么会舍得与青冥道人拼命,阴渗渗的长笑之间已收招退了开去,急旋身间扑向了仍躺在地上的我……
他这么突然舍了青冥道人,改向我再施杀手,青冥道人一惊之下再赶来相救已是不及。两女急切之间也根本腾不出手来,若冒然回身救我,只怕身子还没转过来就得被黑熊精的巨斧砍成两截……
这瞬息之间可说是危急异常,怎奈我体内真力奔腾,却无法施展,那什么哈哈散还真算个阴毒厉害。
难道老子一身无敌神通,会挂在这等下三滥的妖人手中?我心中一阵悲凉油然而生……
“噗哧”,墨黑欲滴的五指一透而入。
好在透入的却不是我的脑袋瓜子,而是地面山石,那人一抓之下整只手没入地下,顿时大惊失色,从未失手过的无影僵身哈哈散难道终于失去了效用?
我心下也是惊愕之极,明明看到黑色指尖已破入我额头,怎么突然之间又插在地上了?
眼下我还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只是所躺之处已非原来的地方了,身边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满头满脸油污,正拿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在喝着……
东郭无怀?我惊喜交集,这老家伙还出现的真是时候,怎么他也凑巧跑到这里来了?
“嘿嘿……小子喝酒不?这可是百年陈酿,老爷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手的。”
“唉,我送给你的衣服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都又给你搞得脏乎乎的了,你就不会爱护点啊?”
东郭无怀一诧,哪会想到我大难不死,开口第一句竟说起衣服来,当下还真地低头看了看袍子,“唔,好像也不是太脏吗,还能穿个十年八年的。”
“一件衣服穿个十来年,你倒够省的啊,我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碰巧救了我一命?”
“嘿嘿,老爷子向来赌一把输一把,今儿个时来运转,总算赢了一笔,想想这还多亏了你这件袍子啊。老爷是特意想来请你吃上一顿的,听那庄子里人说你又跑这里来杀什么妖魔了,就跟过来看看,哪知……丢人,哎,丢人……”说着连连摇头。
“啊,那是咱一时大意,中了奸计,可不是本事不行,只是你也会这么大方请我吃上一顿?看来赢了不少吗?”
东郭无怀立时脸现得意之色,“那还用说,足够我们……嗯,我算算,反正……大概……好像……”
切,瞧你那副穷酸相身上也别想有几个子儿,“算了吧,恐怕反过来我请你还差不多,只是我现在全身麻得很,不知中了什么邪门玩意,你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吗?”
东郭无怀外貌虽实在不怎样,但一举一动却处处透露出不简单,或许他有法子破解这个哈哈散的药性也不一定。
哪知东郭无怀却立即摇头回道:“没听说过,或者听过又忘了也说不定,这种下作的东西老爷子怎会记挂在心上。不过你到现在还能跟老爷子又吹又扯,说明这劣等玩意儿伤不了你的身子,不用怕,睡一觉保管好……”
我怕什么?我只是想早点爬起来宰了那阴险家伙。
那人大惊之后,便欲追逐过来,却被青冥道人截住。青冥道人身手虽终不及他,但内息浑厚绵延,越斗到后来气势越见涨,每到落败之际再来一下舍身拼老命,倒也逼得他一时无可奈何。
此时飘飘和若水仍在和黑熊精打得难舍难分,而一众归霞山庄弟子庄丁却是个个身手不凡,以少敌多尚能将众小妖小怪追杀地四处逃窜。
那人被青冥道人缠的时间一长,开始不耐烦起来,口中嘶嘶作声,如毒蛇吐信,五指指尖带动的黑线也越来越长,一股腥臭之味钻入鼻中,令人闻之欲呕。
这一来青冥道人果然形势告急,招招惊险,任他再怎么张眼瞪目,鼓摧劲势,手脚却如被束缚了一般渐渐迟顿……
蓦然那人厉声枭啼,手掌急探,势若破竹般突入了青冥道人的防护,五指已抓住他面门,只待劲力透出,便能将他的脸捏个稀烂。
我心头一紧,失声急叫道:“东郭……”耳中已传来一声惨呼。那人指劲吐出,立时破体而入,然而不知为何,他手中捏死的却是奔狼岭中的一个小妖,这小妖精脸上被穿了五个指孔,早已气绝身亡……
东郭无怀的移物之术当真神乎其技,令人防不胜防。
那人再次脸色大变,侧目望了一眼我和东郭无怀,脚下一振,整个身体都没入了地里。青冥道人紧随着发掌击下时,他已然踪影全无……
遁地而行?嘿嘿,知道能人在旁,打下去讨不了好,还不如趁早逃之夭夭,这一点倒与我很相像,不过咱与人放对历来都是明来明往,从来不使诡计伤人的。
那人一走,剩下来的奔狼岭众妖就更加无从抵抗了。青冥道人雄视场内四周,不时发喝指挥,完全一幅大局在握的神色。
“不打了,不打了……咦,你们怎么不住手?我愿降了……”黑熊精收斧后撤,哪知两女紧追不放,反而乘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这等妖魔之言岂能相信,再让你拖延时间施诡计么?”若水的月华剑是步步紧逼,招招连贯,越发使得凶了。
“哎,本大王从不骗人,你们怎么不相信……”
“飘飘,若水姑娘,这黑熊好像还是靠得住的,你们也收手吧。”我身体虽还是处于麻木状态,但说话却自如,倒也是奇事一桩。
我一发声,飘飘是应声而止,收剑跳到了后方,若水却似乎不大听话,“唰唰唰唰……”又接连攻了好几招,眼看凭一己之力实在奈何不了对方,这才悻悻然罢了手。
黑熊精也已气喘吁吁,望着我叫道:“奔狼岭熊王带领属下拜见主人……”说着噗的一声拜在了地上,众妖魔也纷纷效仿,称服叫嚷声不绝于耳……
正 文 第六十九章 哈哈毒散
这不就成了吗?我咧嘴得意地笑了起来。
“喂,那庄中的几个兄弟,你们怎么还在打,这些可都是我的手下了……道长……”
青冥道人摆了摆手,制止了仍不肯善罢甘休的几个庄丁,缓缓地走到了我身边,叹息了一声,“你真的是魔道中人?”
他是站在我头部方向的,我只能翻着眼睛看他,“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也要灭了我啊?”
若水也一脸疑惑地跟了过来,“我看你……你不像是大魔头啊?”
看着她脸上露出的似信非信,又带几分失望,几分茫然的神色,我心中突然轻轻一颤——难道她这么在意我?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魔道中人也不一定都是坏的,自古以来就出过不少好妖魔吗?我如今虽在魔界做事,但一不吃人,二不玩尸,三不变态,跟你们这些正道中人也没什么区别吗。”
青冥道人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下来,“这话不错,其实为仙为妖,是善是恶,并无明显分判,全看各自所作所为,一直以来由妖升仙,舍魔入神的也有不少先例……”
却见东郭无怀突然抹了抹嘴,插口道:“吃人有什么不好?只是人肉又酸又涩难以入口,不然老爷我就得天天都吃……”
他这一句话出口,立即引来了周围归霞山庄几十双眼睛的怒视,而奔狼岭一众妖怪却不住点头,大有合乎心意的感慨。我斜着东郭无怀呵呵一笑,“你再胡说八道,小心这位正直的道长把你也给灭了。”
东郭无怀鼻腔中哼了一声,转头又仰起了脖子喝酒,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过我坚信他确实有毫不在意的本钱……
若水光洁的脸上再度浮起了迷人的笑容,“魔头也有好魔头?嗯,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以前我只知道妖魔专会害人,见到了就要杀,师傅不大跟我讲仙道魔道的。”
我又得意了起来,“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对了,其实说到底我也不是什么魔类,我可是正儿巴经的仙体真身,比你们还要正宗得多了。”
“啊?”青冥道人和若水同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异口同声道:“你是仙身?”
“玉帝亲赐地界道家真身,如假包换。”
若水眼中立时透出了崇敬的光彩,“那……你是神仙??俊
“嘿嘿,我也不是神仙,我得罪了玉帝,又被他老人家除掉了仙份啦……”
看着若水一脸骇然的样子,我更加神采飞扬,继续说道:“我如今既不是仙,也不是魔,什么仙啊魔的咱也瞧不上,我只是个人,和你们一样。我也只想永远做个人……”
若水一时还不能会意过来,青冥道人却点头赞道:“世人无不在想超凡入圣,升仙得道,可惜刻意为之,有时急切之间反而落入魔道,如少侠这般对仙缘毫无欲念,安安份份做人反倒入了修炼上乘之境,难得难得……”
嘿,我可不是没有欲念,只是我一直认为人并不非得比仙低等,对那些仙道不屑一顾罢了。
老道人再次露出了对我赏识的目光,看来咱的名声威望又树立起来了,是不是把归霞山庄也收入……
东郭无怀突然又转过头来,满嘴喷着浓烈的酒气,“嗯,不错,你这小子跟老爷我想到一处去了,妈的神仙有什么好,戒规比人世还多,而且个个都是老不死,还不如做人快活自在。嗯……老爷的酒喝完了,得赶紧走了,你跟不跟去刮老爷一顿?”
“你看我现在能动吗?”
“那老爷就自个儿去了,不过话说在前头,老爷可是请过你了啊,是你自己不能去的,以后就轮到你请老爷了。”
“好说,日后必还请你一次。”
“呵呵,这还差不多……”东郭无怀慢慢站起,突然从地上拣了块石头掷向了青冥道人。
青冥道人一把接住石头,怒道:“你干什么……”却见东郭无怀哈哈大笑,径自去了远了。
不知东郭无怀临走时扔块石头是搞的哪一出,但我却想青冥道人可能要失些血本。果然青冥道人随手抛掉了手中的石头,脸色微微一变,他束身腰带上镶着的一颗明珠已然不见了……
东郭老儿这一手本事的确是很奇妙的,连我都摸不出头脑。我忍住好笑不再看青冥道人尴尬的脸色,高声叫道:“黑熊过来……那家伙给老子施了什么邪门东西,怎么老子到现在还是麻木得很?”
黑熊精立忙小跑着赶了过来,“启禀主人,这是七蛊神君以无影、幻形、失心、迷乱、封定、隐杀、僵硬七大烈蛊之息炼制的法宝,取名叫哈哈散,意即一经使出,便可哈哈大笑,为所欲为。这哈哈散无影无形,最高明的是能融入防护真气侵袭身体,是一种极厉害的宝贝……”
青冥道人忽道:“这七蛊神君老道也曾听说过,传闻他有一手控制对手的法门,想必就是这哈哈散了,只是他极少现身,这种异术更是不外传,怎么刚才那妖人却会使?”
黑熊精对着青冥道人就不那么恭敬了,仰头粗声道:“他就是七蛊神君唯一的弟子,这哈哈散的奥妙还是他说给本王……我听的,不过我还是今儿才第一次见到他使用。据说中了这哈哈散的不管是仙是魔,无不身体麻木,神智迷失,任人宰割,永不复苏。如今主人中了后却是只麻身体,不迷心智,可见修为神通广大,属下对主人的敬仰那是……”
“别他妈??铝耍?焖邓翟跹?沤獬?槟局?矗俊
黑熊精却是大摇其头,“属下也不知道,这种宝贝人家怎么会轻易拿出来示展?更不可能将破解之法透露出来了。”
难道老子就一直这样像僵尸般躺着?难道就真地没有办法恢复了?
上次在嗜界老魔的阵势中我伤成那样,差点破了真元,情况比今天不知要危险多少倍了,但一受渡水神之体也瞬间而复。然而今日却不是受伤,就是麻木僵硬,无法动弹,我的神体倒反而不能修复了。
正 文 第七十章 家乡惊变
飘飘已是第二次见到我这般死气不活的样子,亏我还自吹什么绝顶神通,想想还真是丢脸哪。只听飘飘的声音传入了耳中,“你也不用急,奇书Qinkan.net这哈哈散既然伤不得你,应该有办法去除的……”
紧接着若水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是啊,你这么大本事,这种妖术岂能奈何得了你?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两个声音,飘飘的温和,若水的绵软,听地我大感受用,也就不把身体僵直放在心上了,或许正如东郭无怀所说,睡一觉就好了吧。
看来只有先回去休养一番再作打算了。当下我吩咐黑熊带着岭中所有人马前去轩辕山,一切听从太羊公分派,等我复原之后回山巡视再委任要职。
黑熊精大声应诺,招呼整顿起手下急急去了。他虽粗鲁却不是是笨蛋,也知道这里不可久留,归霞山庄一众人正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青冥道人沉声道:“咱们去将各处妖窟一把火焚了,驱掉妖气,这就大功告成了……”说毕就指挥着弟子庄丁搜索查找起来,不一时各处山窟之内就冒出了阵阵浓烟。
青冥道人左顾右盼,呵呵而笑,除妖壮举得以圆满完成,他自然是老怀大慰。
突然间两个汉子快步奔跑而至,声音急切道:“启禀师尊,在那边一处洞穴里发现了一些被妖魔残害的人,其中有两个尚还有一丝气息,或者能救治……
紧接着四名庄丁抬着两个人快速地走了过来,将两人小心地放在青冥道人脚边,众人眼睛一齐转向了那两个尚未死透的人。
这两人乃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我斜眼一瞥之下立即心中一颤,奇怪,这两人怎么这么眼熟?
“飘飘,快把我扶起来,我要看仔细一点。”
两个人的脸色同样极其灰白,气息若有若无,若断若续,死气沉沉,一眼看上去跟尸体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我的脑袋却轰然一声,失口叫道:“土儿,小鞭子?”
这两个赫然竟是我在老家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土儿比我大点,小鞭子却要小上好几岁。怎么他们会落入了妖精手中,还有我的爹娘,其他的村人呢?我背脊中不由生起了一股寒意,渐渐遍布全身……
“道长,请你救救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看向青冥道人,眼中露出了难得的恳求之色。
虽然我以前并不常和他们在一起玩耍,但离家多年,此时陡然间见到他们,便犹如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心底一种亲切之情油然而生,再也按捺不住。
这时苦在我不能动弹,否则纵是要我耗尽真元为他们续命,我也在所不惜。
青冥道人点了点头,“救人性命,老道自当尽力而为。”说着左右双手同时运动,在两人眉心间触摸了一会,“这两人是被吸去了精血以致枯竭,幸好早一步被发现,还有救活的机会……”
只见他左右各屈一指,抵住了两人顶门,脸上金红一闪,已各渡入了一道真气进去。
真气一入体,土儿微弱地哼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是双目呆滞,眼光茫然,没有丝毫灵活。青冥道人摇头长长叹了口气,转向还没有反应的小鞭子。
小鞭子却直到第三股真气入体,才悠悠苏醒过来,她倒好,眼睛还没睁开已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好歹心下一松,能哭就好,起码还没有变成白痴,“小鞭子,我是老三啊,还记得么?”
小鞭子哭声一顿,怔怔地瞧着我,蓦然“啊”的发出了一声更悲伤的叫喊,半滚半爬地扑入了我怀里,双臂紧紧扣住了我的脖子,将头埋在了我胸口继续大哭,眼泪鼻涕沾得我胸前衣襟一塌糊涂……
飘飘眉头大皱,不自禁地“咦”了一声,连若水也忍不住叫了一下:“喂……”
我轻声安慰道:“小鞭子别哭了,现在没事啦,只要有我在就没人敢再来害你。说说看你们是怎么被妖精捉了的?村子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我爹娘呢?村里其他人呢?”
小鞭子也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恐慌过甚,似乎根本就未听到我的话,只是一古脑儿的哭叫不住。
我一时也无可奈何,只得不断地劝导安抚。
青冥道人转眼朝着一名弟子吩咐道:“喂他们一人一颗清心丹。”
那弟子应了声是,从兜里取出了两颗草绿色的丹药,一颗递给了若水,一颗拿去喂了土儿。
这丹药隔着老远便传来了芬芳香气。若水接过丹药,将小鞭子的头轻轻转过来,喂入了她嘴里……
清心丹功效倒也不凡,入肚没有多久,小鞭子已然平静了许多,由号啕大哭也改为低声抽泣。我耐着性子又安抚了一会,再次问起了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
小鞭子抽噎着仰起头看着我,“三……三哥哥,真的是你啊?我……我以为你死了呢……”
“是我,咱命大着呢,想死都难。小鞭子,你和土儿是怎么被抓到这儿来的呢?”
小鞭子浑身哆嗦了一下,眼中透出惊恐之色,又钻入了我的怀里,“那……那个时候突然变成了天天下雨,水一下子多了村里人反而个个生了病,都过不下去了,老村长才决定带着全村搬迁到外地去住,后来找到了一处高山坡,在山坡下安居了下来。那地方虽然干燥,却又有草有水,很是不错,只可惜还没能过上多少安稳日子,村里就突然跑来了一群狼——那种长得和人一样的狼,将村里人都抓了起来,在我们面前将村长和一些年纪老的人一口一口地撕着吃了,又将村子里能吃的全部吃光,而后才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这些时间以来,除了我们几个年轻的,其他人都被……被……呜呜……”
村里人果然是搬家了,可是想不到搬了一下家,却将自己送入了妖怪嘴里。我心头紧巴巴的,颤声道:“是不是其他人都被妖精吃了……”
正 文 第七十一章 灭族之仇
小辫子不住地惊悸颤抖着,似乎恐怖的经历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那些狼妖把我们关在了山洞内,并不就吃掉我们,而是……每天早上割开我们的身体放血喝……大家受不了这种酷刑,一个一个相继着死去,连尸骨都被妖怪们分着吃了,呜呜……村里的人都没啦,要不是土儿哥这些天来经常代我供应鲜血给妖怪们,我……我也早已就……”
村里的人都没啦。这句话不停地在我耳边盘旋回转,渐渐透过耳中钻入了脑海深处。
我的心中一片冰凉,我的亲娘老子竟活活地给妖怪吃了,连尸身都没能留下。
体内的气息瞬间激荡奔腾起来,翻滚不止,四处乱撞,我嘎声叫道:“小辫子,想不想为全村老小报仇?”
小辫子一怔,眼睛顿时射出凶光,“我要把那些吃人的妖怪一个个砍成碎块……”
“好,那些妖精没走多久,咱们俩这就追上去……哦,我现在不能动,你背着我……”
小辫子无神的眼睛瞪着大大的,傻傻地看着我,不可置信道:“我们?”
“不错,这种大仇不能假借于他人之手,须我们俩亲自动手,怎么了?你怕吗……”
小辫子摇了摇头,“全村人都被害了,我大不了也给妖怪害死,又有什么好怕的?”说着转眼看了下躺在旁边痴痴呆呆的土儿,声音一下子激吭了起来,“三哥哥,你说得对,咱们这就一起去,要死也是全村人一块儿死……土儿哥这个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他一个人在这儿等死吧……”
听小辫子的口气,她已抱着必死之心了。我的眼神一阵紧缩——以前小辫子就算手上擦破点皮也会哭闹几天的啊。
“土儿不会死,你……我……也不会死,咱们追上去……将那些妖精……全他娘的剁……成……肉……酱……”我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嘣出来,一股浓烈的杀意瞬间弥漫了开来,威势无匹,无孔不入,周遭站着的众人无不感到寒意彻骨,不自禁地一个接一个打着冷颤。
小辫子受杀意一激,灰白的脸上竟泛上了一丝潮红,一把抓住我两只手,转身往自己肩上一搭,便准备将我背起来……
我身体虽不能动,体内真元却一直在激流奔腾,苦于无法运转出体,此刻与小辫子的手一握,似乎突然找到了渲泻之途,顿时源源涌入了她体内,从一只手进,另一只手出,再回到我身上来……
小辫子一惊之下,蓦感气力千百倍提增,将我一把背在背上,喝叫一声,踏足间人已腾空而起,朝山下追去。
小辫子这一发力而奔,速度竟是极快,眼见她一脚蹬下去,必能飞窜一大段距离。我只是一味的鼓动内息,催发真气,小辫子得我能力提供,更是越奔越快,状若一头发狂的豹子……
“妖怪们还命来………”在小辫子的急速追赶下,不多时前方已看到了黑熊王领着一众手下妖精正在大摇大摆地走着。小辫子大呼一声后,脚下急擂两步,倏然越过了一众妖精。
黑熊王一眼看到了我,讶然道:“主人为何又追来,是不是还有什么示下?”
我哪里还有什么示下,沉着声问道:“我不是你主人,是你仇人。我且问你,那山洞中的人可是你抓来的?是你喝他们血,吃他们的肉的?”
“山洞中?啊,前段时间烈狼确实带着手下抓过一些人回来,并不直接吃了,而是让人活着养血喝,据说每天清早来一杯大有滋补功效,我正想着学他们也来……”
“闭住你的臭嘴,这么说来整件事你是知道的了?你身为众妖之王,却放任手下妖孽灭了老子的全族,老子要你这种东西还有何用,你给老子经纳命来吧……”
黑熊王大吃一惊,声音也陡然打起颤来,“这……这是烈狼他们干的?我……我可没吃过一个人哪?再说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主人的族人,咱们妖魔吃人也是平常的事啊?”
话是有点道理,人平时猎杀野兽来吃,野兽自然也能反过来吃人,这修炼成精的兽妖当然就更能抓人来吃了。只不过他们吃了不该吃的人,害死了我娘老子,犯下了万死不赦之罪,岂能不偿命?
“谁是烈狼,给老子滚出来。”
黑熊精清醒地感觉到了大势不妙,熊牙咯咯作响,“烈狼一大早就带着一些手下出去抓人了,还……还没回来……”
“那好,你们就先走一步吧,老子很快就会送烈狼来与你们团聚,小辫子……”
我体内真气再度加剧,鼓荡而出,小辫子一手拉着我,一手已经握紧拳头冲上前去抡起来。
虽然小辫子全然如小孩玩闹般只知一味的乱打乱踢,虽然我转入她体内的真力还发挥不出一成的威力,但饶是如此,要灭掉一众妖精却也绰绰有余了。不管大妖小怪,只要给其拳脚击上了,立时便爆成一蓬血雾飞溅开来,“蓬蓬”之声接二连三不绝响起,四周半空中一片红蒙蒙的,如在下着血雨。
辫子眼中似乎只认得狼妖,专门对着狼精追杀不止,可怜一众狼妖及样子长得像狼的妖兽四面八方逃窜,偏偏又都没逃多远便被小辫子追上震成碎末,其余妖精一个个吓地裆下淋漓,阵阵臊味直冲鼻腔而来……
好臭,我一把捂住鼻子。
咦?我能动了,我在手掌按住鼻子之后才意识到手能自由活动了。
“小辫子,你歇歇吧,现在轮到三哥哥动手了。”我从小辫子背上一跳而下,向着她温和地说道。
“小辫子?小辫子……”我脸色突然大变,一把抱住仰身后跌的小辫子,惊慌之下顿时手足无措。
就在我离开小辫子背上这一瞬光景,小辫子已然浑身僵硬如铁石,也已失去了生命。
怎么会这样?
小辫子刚刚还好好的,杀妖屠怪一下一个,怎么我一离开她就立即死了?
“这小姑娘好像是中了哈哈散而死的。”不知何时青冥道人等也已跟了过来,看着小辫子离奇死去,无不惊讶万分。
哈哈散?小辫子怎么会中了哈哈散?
正 文 第七十二章 报仇之路
我是恢复正常了,可小辫子却突然死了。难道是我体内的哈哈散烈性转移到了她身上?可我练的是无极仙法啊,怎么会做出转移自身伤害给别人的恶事?
难道……我体内已不再是以精纯的无极仙气为主,而是偏向于霸道邪恶的混杂精气?确实,我先练修情老祖的修情心法,又收了九灵精怪的万世真元,后来又融合了战神刑天的一半神力,此时已然交合成了庞杂的混元真力,哪里还是无极仙法所能控制的?
这已经远远偏离了道家正气修为,形成了我独有的混合真元——黄三神力了……
不管如何,是我害死了小辫子,我的黄三神力通过流转入小辫子体内将哈哈散烈性转移给了她。小辫子只是一个凡体俗质,如何受得了哈哈散这种七蛊烈毒?当场就魂飞魄散,僵硬毙命,连说句话的都没来得及。
我拥着小辫子的尸身,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小辫子魂魄已散,我纵是想用回天要诀给她续命复生也不能了。
那暗施哈哈散的妖人也欠了我一条命,小辫子的仇当然得找他来报,就算那七蛊神君也逃不了干系,见到了照打不误。我抬起了头,斜眼瞥了一下已给小辫子杀得心惊胆战的一众妖精,缓缓扬起了手,掌心间血色光芒展了开来……
“老子本想培养你们将来成为手下精锐兵将的,但你们却牵连上了天大的罪行,残害我父母族人的恶事不管你们有没有份,死罪都在所难逃,老子要报仇,就先拿你们试刀吧……”
手掌轻轻地一挥,血光闪过。
小辫子疯狂地追杀了半天也才杀掉三十多个狼妖,而我这么随意扬手一挥,大群妖怪已全部无声无息地齐胸而断,上半截已然掉在地上了,下半截尚且还站立着没倒下……
青冥道人,若水及一众归霞山庄的人无不目瞪口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等凌厉无匹的杀戮之威岂是他们所能梦见得到的?
如今老爹老娘以及一众村人已然尸骨无存,连收尸也没法收了。我转向青冥道人,“还请道长代为照顾我那位土儿兄弟,并设法治好他的痴呆……”
“救人乃本份之事,老道当尽力而为,少侠放心就是,嗯……那七蛊神君据说一直居住在北疆荒芜雪原炼蛊,一身修为非同小可,你要去杀他徒儿,千万须得小心提防他……”
“多谢道长指点。若水姑娘,我们这就去九华山,我有几句话要问尊师,问完了就走……飘飘,你先回通古海,替我照顾好五公主,我报了灭族大仇就会回去……”
飘飘却摇了摇头,沉声不语。
我抱着小辫子的尸体返回奔狼岭,又把痴痴呆呆的土儿带过来交给了归霞山庄的庄丁抬着,“大家离远一点,我要将这片地方埋下去作为全村人的墓地了。”
强大无比的黄三神力从我身上漫延开来,透入了地下,整个山岭开始不停地颤抖晃动……青冥道人和若水飘飘领着归霞山庄一众人虽已离我很远,此刻也不由觉得震动强烈,纷纷腾空而起,急往外围奔去。堪堪站到远处,地下轰隆轰隆之声已大起,地面山石纷纷撕裂,山岭崩碎,大片地域不断地坍塌下沉,整个奔狼岭方圆百里内完全崩开陷落了下去,原来的山岭密布转眼变成了一个大深坑……
一举间山崩地裂,如此威势,远处观看的一众人无不瞧得心头乱跳,连大气也透不出来。
“若水姑娘,咱们走吧。”我闪身过去,叫上若水赶路。
飘飘朝前踏了几步,“我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还是跟你一起去九华山吧,再说敌人奸诈,有我在旁边多少也好有个照应……”
这么快就离不开我了?只可惜我现在心情奇差无比,不然飘飘这么一番话又该让我兴奋好一阵子了。
“既然你要跟着去,那就一起走吧,不过我要追杀仇人时却顾不上你……”我点了一下头,警告道。
“谁要你顾了,难道我自己不能保护好自己么?”飘飘斜着脸一仰,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过眼角间却掩饰不住颀喜之色。
当下我和青冥道人挥手作别,带着两女折身朝九华山而去。
若水的师傅孤雁是不是五明阵中那个怪人口中的孤雁?想想觉得很可能是,再想想又觉得根本不可能是。只不过不管是不是,我都得去问上一问,如果真的是她,就把那人还未死的消息告知一下,好歹也算完成了人家的托付。
而后我就要去找黑熊精口中的烈狼一干妖怪,以及那个施哈哈散的妖人,让他们受尽酷刑,统统化为焦灰,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本来还想收伏些人手扩充自己的实力的,谁想岔出了这等惨事,被我急怒攻心下杀了个精光,也不知太羊公在轩辕山搞得怎么样了,把报仇之事了了就该回去看看。
这时再不像来时那样缓慢步行了,我也不再顾忌,一手拉着飘飘,一手拉着若水,展开身法,朝着若水指明的方向电闪雷鸣般飞越,临夜之时已然到达九华山脚下……
若水此时对我的能耐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俏眼中流露出了崇拜的神色,“黄……三哥,飘飘姑娘,你们在此稍候,我去禀报一下师尊,就来迎接你们上山……”
我点头答应了,仰脸望向隐没在云雾之间的九华山山顶。此时夕日才落下不久,天空云彩火红金黄,烟霞依旧艳丽,山头忽掩忽现,似有霞光透出云气浓雾,景色尉为壮观。
哪知若水这一去竟等了老半天还不回来,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终于完全漆黑了下来,我心下奇怪地看向飘飘,却见她眼中也全是莫名其妙之色。
又等了一段时间,就在我忍不住要上山去瞧个究竟时,山腰间火光闪现,若水举着个火把走下来了。
眼见她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之状,“黄三哥,飘飘姑娘,师尊叫我代为道谢相救之德,只是……师尊她老人家却说……她说不想见到外人,我……我恳请了这么长时间奇$%^书*(网!&*$收集整理,她也不为所动……”
“呵呵,你师傅是隐世高人,当然不愿见到我们这些俗人,这也不妨,就请你回去问一下尊师,问她当年是不是曾经和一个男人……”
看着若水脸上倏然露出的讶异之色,我不自觉闭住了嘴。叫若水去问她师傅这种话未免太也强人所难了。
我顿了一顿,提气纵声朝山顶喊道:“孤雁前辈,小子受人之托,前来传话,当年可曾有一个男子为了你不惜伤师叛门?如若不是,权当我没说,若是的,那么这人叫我前来向你问好。他还没有死,如今正困在天宫五明殿中……”
这番话我以真气传送,山顶的孤雁只要不是聋子,就算蒙在被子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不料等了一会,却没有任何回音传来。
我自嘲地一笑,“看来是找错人了,若水姑娘,请代我向尊师道声鲁莽了,我还有重任在身,咱们这就别过……”
若水脸色更黯,“你……你们这就要走了吗?我……我……以后还能见到你们吗?”
小女孩的心事连我都体会到了,飘飘岂能还不明白?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会,转向若水道:“以后当然会再见面的,如你有空闲,尊师又不反对,你可以来通古海找我们。”
“通古海?通古海……”若水喃喃自语,看着我和飘飘身影没入前方黑暗之中,怔怔地陷入了沉思……
天地之大,那烈狼也不知会跑到哪里去?奔狼岭已让我毁了,他要是再找个山洞做栖身之地,我怎么能找得到他?
既然一时无法逮住烈狼,那只有先去找那奸险妖人的晦气了,找他其实更难,不过他不是有个师傅叫什么七蛊神君么?让师傅来捉徒弟应该容易得多吧,那老家伙肯帮忙便罢,若不肯来,老子就打地他来。听青冥道人所说七蛊神君是居住在北疆荒芜雪原,说不得只有去走一遭了。
“飘飘,此去北疆,天寒地冻的,你一介凡胎恐怕经受不住,况且那七蛊神群成名已久,多半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你去了实在太凶险,依我看还是……”
“我死都死过了,还怕什么凶险,再说不是还有你吗?如果遇到了凶险,你还能真地不顾我?”
我心头莫名的一暖,飘飘向来对身外之事都是冷冷的,并没有什么好奇心,此时要跟我去北疆,绝不会是为了探险究奇,只怕还是放心不下我。
当日冒死救飘飘还真是救对了,虽然凭她的本事根本帮不上我什么,但这种时候有她陪在身边,我多少感到了些安慰……
如果这时候再有人抓住飘飘来威胁我,肯定能制住我,我怎么着也不敢再狠下心来毫无顾忌地发出毁灭之力了。
正 文 第七十三章 七蛊神君
飘飘的心意可说是委婉地向我表明了。这说来还得多谢恋花老妖,若不是她来插上一脚,我岂能这么快就得到飘飘的真心?
我轻轻揽住了飘飘的纤腰,“好,咱们就去北疆浏览一番……”
正当我准备带着飘飘起身飞行的时候,忽然气流微动,前方陡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缁衣,身形细长的人正背对着我,静静地立在那儿,若不留心,在黑夜之中还难以分辨。
我松开飘飘,朝前跨了几步,想看仔细点,不料那人浑身不动,却向前又滑了一段,仍旧保持着原来的距离背对着我。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声音很细腻,竟是个女子。
刚才说的话?什么话?
“哦……你就是……”我恍然大悟,这个想必就是孤雁老尼了,想不到要找的人还真是她。她先前没有回音,此时就跑来拦住了我,大概是要避开若水了。
“不错,我就是受那人之托前来向你问好的。”
孤雁老尼沉默了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真地还活着?他当年不是已经……”
“他不但还活着,而且看样子几十年内也死不了,只是被关在五明殿内出不来,不过听他的口气好像也不打算出来。”
“他为什么不愿出来?难道他还在为当年的事……唉,不出来也好,就这样度过余生也未尝不是最佳的选择。”孤雁老尼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回首往事,已然忘记了身后还站着我和飘飘两人。
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可说,孤雁老尼显然还记得那个人,但她为何又不愿意那人出来,不想再见到他?
“如果你再看到他,就请转告一声,叫他永远呆在那儿,别再出来了。”风声微响,前方人影已经消失。
倏来倏去,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我一头雾水,我仰天喊道:“喂,我不可能再看到那个人了,我再也不会去五明殿了……”
空旷的黑夜中一片寂静,孤雁老尼早去得远了。
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弄得现在即挂念又不想见面。唉,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点点感情搞得这么复杂。我摇了摇头,反正我话已传到,完成所托了,他们的事我也懒地再理。
我转过了身,伸手拉向飘飘,“我们走吧……啊哟……”
手刚伸到一半,我身体突然一僵,“噗”的一声歪倒在地。
飘飘大吃一惊,纵身一跳挡到了我身前,青霜剑已然拔在手中。
“哼哼……嘿嘿……桀桀……”一个人从刚才孤雁老尼所站之处的地下冒了出来,得意地笑着,正是我要找的那阴险妖人。
“真是没用,竟然又着了我的道儿,嘿嘿嘿嘿……”
我长长地哀叹了一声,“你这哈哈散当真是无形无影,防不胜防啊,你怎么会躲在这里?烈狼呢?没联络你吗?”
“你还管什么烈狼?先想想自己的小命吧。嘿嘿嘿,我一直就躲在地下没走远,后来听你说要来九华山,就先行了一步,想不到还真地等着了你……嘿嘿,怎么只有一个小女娃娃了,还有一个呢?”
“我还真算倒足了霉头,刚想去找你师傅七蛊老头算帐,没想你倒先找上了我……”
“有心算无心,把握总会多些,你这小子也太过于狂妄,既吃过亏,怎么还不知步步提防,你道我只会逃得远远的,不敢再来对付你?嘿嘿,看这一次还有谁来救你……”
飘飘短剑一扬,叱道:“当然是我,你敢动一动,我就把你身上扎个透明窟隆……”
那人纵声大笑,似乎再也没有听过比这更有趣的事情。我也不由苦笑出声,“飘飘,你不是他对手,走开点。”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妖人,快拿解药来……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小女娃娃真逗趣,莫说根本没有解药,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们,你能拿我怎么样?”
“该死,看剑……”飘飘再不啰嗦,扬手便放出了飞剑。
哪知青霜剑刚刚脱手就陡然转弯,倒飞向她自己。
飘飘大吃一惊,双手急合,握住了剑柄。谁知青霜剑一转向之间竟然变得劲力奇大,剑是被她握住了,但劲道却从双臂直透而入。“嗯,”飘飘一声闷哼,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
火光一亮,那人竟燃起了一根小火把,探头看了看飘飘,又看了看我,似乎对自己的杰作甚为满意。
“想不到你不但会放哈哈毒散,身手也不错啊,如此看来你那师傅七蛊老头确实不是非凡之辈了。”
“师傅?我的师傅?”那人一脸的自傲和得意,看样子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心中忽地一动,失声叫道:“你就是七蛊神君……”
“哼哼,小子倒也不笨,终于猜到本君的身份了,不错,本君就是七蛊神仙。”
还自居神仙?老脸还真不是一般得厚,我哂然道:“你要不是倚老装嫩,扮作这副年轻样子,我岂能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我说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呆在你的雪原养虫子,跑到外面来作什么乱?”
“本君钻研一生,终于炼制出了七蛊烈性,从此天地之间有谁能当?本君自然要出来逞逞威风,做一番大业。”
这老家伙大概是想称霸想疯了,竟说天地之间无人能挡住他的毒散。我又是鄙夷又是好笑,“你就凭手上的这点玩意就想在天地间称霸?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你跟着那个黑熊精混,几辈子也别想有出头之日哪……”
“那黑熊笨头笨脑,能有什么作为,表面上是他称王,实际上一切还不是本君说了算,本君原打算以奔狼岭作基地,步步向外扩展,哪知我不惹人,人来惹我,先有那老道,后有你小子跑来捣乱,本君走了不久便听到地下传来轰裂之声,想来我辛苦创建的基业全让你毁了吧?”
“那倒是,奔狼岭此时已成奔狼坑了,你的什么大业已经彻底完啰。”
“不妨,本君有的是时间,可以从头再创,只是你惹恼了本君,就必死无疑了。”七蛊神君手已扬了起来,五道黑气从指尖透出,向我一步一步走来。
“慢点杀我行不行?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才是奔狼岭真正之主,那烈狼此刻会在哪里你总该知道吧?”
“死到临头了,你还关心什么烈狼?烈狼平时虽也听本君号令,但却不奉我为主,他的主人有更大的来头……瞧在你活不了片刻了,本君让你死的安心一点,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烈狼和恋花宫大有渊源,恋花宫听说过没有?说不定他此刻正在恋花宫里享福呢,此事烈狼从来不提,连黑熊都不知道。”
又牵扯上恋花宫了,看来我与恋花老妖缘份还真不浅啊。“好,谢你相告,我总算有地方找他了。”
“你还想着去找他?本君送你去地府找他吧……”五指黑气突涨,插向了我脸门。飘飘失声惊叫,闭目不忍再睹。
“哼……”七蛊神君痛喝一声,仰首摔了出去,火把飞得高高的,火光闪烁间映着他脸上扭曲歪斜,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我笑嘻嘻地爬了起来,伸手拉起了飘飘,顺势渡入了一道疗伤精气给她。
“你……你中了哈哈散,怎么……可能没事?”七蛊神君剧烈喘着,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来。
“呵呵,你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冷不防用出来还能唬唬人,对于我这种神通广大之人岂能再用第二次?”
“不……不可能,七蛊僵硬哈哈散怎么会无功?怎么会……”
“啊呀?瞧你这般伤心难过的样子,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倒并不是你这玩意没用,只是我早已知道了你躲在地下,有了防备而已,这下你可以安心闭眼了吧?”
“也不会……不会,七蛊烈性能透过任何防御真气,你……你纵是有所防护,也……也……”七蛊神君说着一口气提不上来,伏头大喘起来。
“我根本没有提真气防御,只不过发动了一下虚实变幻,你那玩意儿都投到虚空里去啦,呵呵,哈哈……我之所以没有立即发难,原本只想打听一下烈狼的下落,却不料无意间却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也算天意使然啊……”
我口中说着轻松,心里却也不免惴惴,这次若不是孤雁老尼突然现身,我多半还得中这阴险家伙的算计。
七蛊神君的功力虽也深厚,但对我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是以他躲在地下我就完全感应不到。好在正当他全神贯注准备对我施加暗算时,孤雁老尼突然蹦了出来,无巧不巧正好站在他头顶,出乎意料之下着实吓了他一跳。
虽然他只是心头轻轻一突,但我已察知土下有动静了,当下立即发动了妙相变幻,虚实切换不住,这才从容躲开了他的必中一击。
七蛊神君探手抓向了我脸门时我体内神力也同时爆发,如钉子一样从他手心钻入,直透进他真元之中,这才爆裂开来,当场就将他命脉予以摧毁。
“啪嗒”一声,火把翻转着掉在了地上,就落在七蛊神君面前。这火把是用炼油浸制的,这般抛掷仍不熄灭,七蛊神君一张原来尚有三分秀气的脸此刻已如死灰,堆起了层层叠叠的皱纹,身体也在不停地萎缩着,嘴巴张得大大的,基本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这才是七蛊神君真正的模样吧,我握住飘飘的手,扬长而去,再也懒地看他一眼。
想不到这么轻易就宰掉了一个,并且还得知了烈狼的藏身之地,这大仇也算报完了一半了吧。我心里总算轻松了些,“飘飘,这倒省得咱们去北疆冰天雪地里受冻了,咱们这就去恋花宫屠了烈狼及他手下一众妖怪,大仇就得报了。”
飘飘得我回天术相助,早已完好如初,闻言展颜一笑,“嗯,就盼你早些报仇雪恨哪,你早些时候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真地很难看,不过幸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咦?这么一来就吓死啦?你不是向来不怕死吗,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
飘飘似嗔非嗔地瞟了我一眼,转过了头去不再理会我。
也不知恋花宫新的巢穴筑在什么地方,刚才又忘了追问一下七蛊神君了,不过他多半也不会知道。
上次恋花老妖曾在八干山出现过,她老人家去八干山当然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而她建造新宫殿也不会是因为住厌了旧居,她应该另有图谋的。
飘飘突然又转过脸来,“上次在八干山上恋花老妖似乎存心要弄死那个什么昊天居士,她会不会是要吞并掉昊天剑派……”
“啊……”我心中一怔,脱口赞道:“不错,瞧情况老妖精确有此意,飘飘,你倒很有见解,看样子我这个通古海宣抚使要让给你做啦。”
“小女子岂敢取阁下而代之?让你这位神通广大的高人一巴掌打死了还不知怎么回事呢。再说我也是随口瞎猜,能有什么见地了。”
飘飘竟也开起玩笑来了?我可是跟她越来越亲近,简直已到了心心相映的地步啦……
“走,我们这就再返八干山,就算恋花宫不在那里,起码也可以去昊天剑派打听一下消息,上次昊天老头差点挂在老妖精的手中,他们岂能不追查恋花宫的下落?”
我拥住飘飘,飞腾而起,片刻光阴便落在了八干山脉中一座高峰上。回想日前在这里几番生死,几番遭遇,当真恍若隔世,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等到天明,我和飘飘携手下的山来,寻找昊天剑派的所在。这昊天剑派实力不怎么样,名头倒大得很,路上但凡遇到人,也不管是采药的还是砍柴的,只要随口一问,必定会指明方向道路,如何行走最近。
三转两转,眼中蓦然看到了一面绣着柄巨形长剑的大旗高高飘扬在天空,颇具气势——那儿应该就是昊天剑派所在之处了。
正 文 第七十四章 恋花新宫
昊天剑派依山而建,左右后皆是高耸入天的险峰,前方两山之间一条坡道延伸向外面。这种地形对于会飞纵术的仙魔中人来说虽不算什么,但在人世却是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此时昊天剑派全然是一副如临大敌的阵仗,三步一防,五步一岗,从山路口蜿蜒而至剑派大门,红红绿绿的衣服显得格外艳丽惹眼。
“来者是什么人?”
我带着飘飘刚刚到达山下,已有两个汉子执剑跳了出来,封住了去路,“昊天剑派逢有大事,全山戒严,不相干的人速速离开,若想拜师学艺,日后再来……”
看来昊天剑派果然有麻烦了,只不知是否真地是恋花老妖派众前来攻打?
“我们是来贵派助拳的,请昊天居士出来一见。”
那两人对视一眼,同露惊疑之色,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本派……”另一人却突然插口大喝:“本派祖师岂是说见就见的?瞧你们也不似妖邪之辈,快快离远点,以免被殃及无辜。”
“唉,”我摇头叹了口气,“若真有妖人大举来犯,凭你们怎么能抵挡得住?你们去通报一下昊天居士,问问他要不要我这个好帮手?”
那两个汉子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会,又交耳嘀咕了一阵,终于还是收起了剑,“你们且稍待一会,我这就去禀明祖师,请求定夺……”说着一人转身朝山上跑去。
过不多久,一个豪气冲天的声音已传了出来,“是何方高人前来相助本派,老道幸甚……”
跟着一条人影飞身而出,直到我们面前才落下地来,形相威猛,正是昊天居士。
“哈哈……老前辈可还认得我们?”分别也不过几日,料来他记性不会这么差吧。
“咦?是你们?怎么你们没有让妖孽给害了?”
“哈哈,说起来还多亏当日老前辈大展神威,击退了妖人,否则我们还真得难以保全啊……”
昊天居士老脸一红,干咳了几声,“休要再提,那天应该另有高手在旁出手相助,惊退敌人救下了我们……那妖婆子邪功极是厉害,老夫纵横一生,也从未见到过。”
原来还有点自知之明,并不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望了望坡道上的布防,“瞧情形似乎老前辈又遇上麻烦事啦?”
昊天居士眉头一扬,粗声喝道:“那妖婆子贼心不死,那次害我不成,竟传了话来限我七日之内率众归降于她,否则昊天剑派从此消失于人世……哼,老夫一生除魔卫道,岂能因为贪生怕死反而堕入妖邪一途?这次纵是明知不敌,也要全力相抗,凭的全派上下尽亡,也要与她拼个同归于尽。”
“好,”我鼓掌称赞,“老前辈这番豪气着实让我钦佩,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同归于尽四字老前辈以为做得到吗?”
昊天居士一怔,沉声道:“妖魔势大,老夫也只能舍命以明心志了……”
“呵呵,老前辈不用丧气,那妖婆子其实也不是那般难对付,咱们合计一下,叫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昊天居士奇怪地看着我,“你……”
“老实说我与那妖婆早就有过几番恶斗,也有除她之心,这次正好与老前辈联手一把火烧掉了她的老巢。”
昊天居士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以你目前的修为,能……”
“老前辈是觉得我功力太浅,不足以与老妖婆抗衡是不?嘿,咱们先不说这个,反正前辈是准备以死作战,多我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吧?”
昊天居士点了点头,“这倒不错,只是你有什么法子能给妖人以迎头痛击?”
“迎头痛击尚不是最好的办法,那老妖率众而来,即使吃了败仗,也有机会逃离,我们不如直接钻入妖穴,来个除恶务尽。”
“哦?”昊天居士打起了精神,“此话怎讲?”
“老前辈假意归顺,必有人引我们去拜见老妖婆,到时我们乘机发难,打她个措手不及……”
“这……恐怕难吧?妖人奸诈,岂能想不到这一着?”
“嘿嘿,想是肯定想得到这一着?只是料他们托大,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也不怕我们作反。所以咱们多半是能进去的……到时候由我来诛杀老妖婆,前辈只须对付其余小喽啰便成了。”
昊天居士沉思了一会,“你这计策虽然简单,却也并不是行不通,只是你……”
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我的能耐,这也只怪我当初在他手中过于不堪一击而已,我哈哈一笑,朝着前方的一座高峰扬手一挥。
光芒一闪而过,紧随着哗啦一声巨响传至,半个山头已然塌了下来,在峰壁上翻滚而下,隆隆作响,良久才“咣”的一声着地,震的整个地面都是一阵剧烈抖动……
我笑嘻嘻地负手而立,看着远方腾空而起的尘土弥漫飞扬开来,也自觉满意之极。
昊天居士如在梦中,一会看看那被削掉的山头,一会又看看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辈以为如何?”
“啊?啊……想不到你……你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老夫真是老眼昏花,一直……一直……呵呵,我昊天剑派有救,我全派上下无恙啦……”
当下整个昊天剑派中声乐奏起,以上宾之礼迎接我和飘飘上山。我牵着飘飘的小手,一路左顾右盼,在昊天剑派弟子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进入了迎客大厅。
一时无事,等到第三天清早,恋花宫大队黑衣人果然列阵而来,在山下布好阵势,便有人高声传话,问是战是降。当下昊天居士便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对策回话,愿意率全派上下归顺恋花宫。
恋花宫办事速度还是值得赞许,顷刻之间便见四个黑衣紧身的人率领一众手下上得山来,宣布接掌昊天剑派,并号令昊天居士前去参拜新主人——恋花宫主,加以封赏,另任要职。
四大护法齐身出动,恋花宫倒也算是上心了。此时我已确知这四人是恋花老妖新任的护法,因为他们并不认得我。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恋花老妖毕竟不放心昊天居士仍留在剑派之中,急着要将他调离去别处了。不过这正好是我所需,这么一来我便可轻松进入恋花老妖的新宫殿,即使烈狼不在宫里,多少也能探查到一些他的踪迹。
昊天居士装作唯命是从,丝毫没有抗令的意思,带着我和飘飘以及两个弟子,跟随其中两个护法前去恋花宫。
新建的恋花宫竟然就在八干山中,离昊天剑派并不是很远,难怪昊天剑派首当其冲,被恋花老妖看上了。
尚未接近恋花宫,已有人迎了上来,用黑布将我们几人的头脸裹了个严严实实,牵拉着向前。
这些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正中下怀,我曾在恋花宫露过脸,多多少少会有人认得我的,如今既蒙上了脸,那就算大摇大摆地走到恋花老妖的面前她也发现不了了。我索性闭上眼睛,不思不想,任由他们拉着走。
一路上不时有人喊住问话,交换口令,看来这新宫殿的防守比原来要严格得多了。走走停停,只觉周遭渐渐阴冷起来,大概又钻到地底下方了。
如此走了半天光景,带路的人突然扯住了我身子,耳听一个声音已经叫了起来,“启禀宫主,昊天剑派主首之人特地前来参拜,望宫主赐见。”
已经到了恋花宫重地?恋花老妖就要现身了吗?
哪知等了好久,却再无任何声音传来,就连身边的一众恋花宫弟子也个个屏息凝气,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怎么回事儿,恋花老妖为何不出来?我渐渐又不耐烦了,正要扯掉蒙着脸的黑布时,“当”的一声钟声响起,左右两阵脚步声整齐划一的传来,随后是两列轻柔的步伐款款接近,想来便是两队侍卫和侍女了。
恋花老妖的出场声势倒是没有改变。身周众恋花宫弟子已经山呼起来,“恭迎宫主大驾……”恋花老妖久违的娇媚笑声随即传至,“昊天先生肯归入我恋花宫下,从此两派齐心合力共创大业,当真是可喜可贺,咯咯……把他们的脸罩去了。”
我哈哈大笑,一把撕掉蒙脸黑布,“宫主别来无恙乎?几日不见,还挺想你的啊……”
恋花老妖本来笑语盈盈的脸上如被突然拍了一巴掌般,倏然顿住,渐渐拉长了脸,惊叫道:“是你?”
“正是小子黄三,不请自来,特意来看望你老人家了,你老人家好啊,哈哈,哈哈……”
“你……你……怎么和昊天剑派拉扯上了?啊,你们窜通一气……”
“不错,”昊天居士也顺手扯掉了脸上的黑布,大声吼道:“妖孽之辈,岂能让老夫甘居于下,老夫今儿是闯魔穴除妖来了……”
恋花老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宫早知你不会这么轻易称服,不过仍旧带你来此,那是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弄不出什么风浪……”说着又转向了我,“只是没算到你……你小子也混进来了,本宫已经不招惹你了,你究竟还想来干什么?”
正 文 第七十五章 恋花金针
看来恋花老妖毕竟还是十分顾忌我的,我脸上浮起了一丝得色,嘿嘿笑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了,就放过你,不然就要找你算算旧帐了……”
恋花老妖眼珠子咕噜一转,“什么话,请说。”
“烈狼在哪里?你把他交出来,我拿了走人,从此咱们两不相干。”
“烈狼?你怎么对他感起兴趣来了?”
“废话少说,我知道他就在恋花宫,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恋花老妖似乎胆子又大起来了,咯咯娇笑道:“你倒挺会打探消息的,不错,烈狼确实来过这里,只不过此时已经走了,你要是昨天晚上来就能跟他一块儿喝酒了……”
我眼神一沉,“既然找不到他,那就只有找你了,我总不能白来一趟吧。”我身形已然窜起,直扑向恋花老妖。
哪知我身子方动,恋花老妖也同时动了,这次她却不是再往后退,而是连人带座直接往下方掉去,她座下已然开启了一道入口。
“你以为还能逃得了吗?”我冷笑一声,扬掌挥出,隔空将那入口打得裂开硕大,又将堵上来的一众侍女震的朝四面八方飞出摔跌了一地,紧随着跳了下去。
昊天居士大喝一声,伸臂一展,在众侍卫中一冲一退已夺到了一柄剑,带着两个弟子与恋花宫一群侍卫混战了起来。飘飘伸脚踢飞了两个侍卫,也飞身而起,从那入口处跳下。
这下面却并不黑暗,只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光亮,一会儿红一会儿蓝,红时如蒙在一片血雾之中;蓝时如身处一片幽火之间,显得极为诡异。
恋花老妖的身影在前方一闪即没……
这时我哪还管什么凶险奇异,若是让恋花老妖跑了,不仅再也难以找到她,连烈狼的踪迹也从此失去了。
“老妖精休走……”无相身法急闪,我几乎与恋花老妖前脚跟后脚突入了前方一个狭窄的洞口之中。
洞内阴风凄凄,一会儿从脚底钻来,一会儿从头顶灌入,吹得人毛骨悚然,而红蓝光茫也愈加鲜艳,变化也更快,看样子光亮就是从这儿发出的。可是恋花老妖呢?
我明明是和恋花老妖几乎不分先后地窜进来的,偏偏她却突然消失了,难道这里另有岔道?只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老妖精有这么高明的身法吗?
还是在红蓝光芒交换之间另有玄机,别有可以遁走的法子?嘿,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不成了五明阵啦?区区恋花宫有这么大能耐么?
我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大声喝道:“恋花老妖,躲哪儿去啦?快滚出来,否则老子又要放火烧你的老巢了……”
“咯咯”一声轻笑突然传来,听声音就是出自恋花老妖之口,只是这笑声仿佛是从上下左右同时发出,竟分不出具体方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黄三……”
我正待发力在四周试探一下,飘飘的惊呼声已然响起,竟是从洞底深处传来的。
不好,飘飘怎么不跟着昊天老头,也跑下来了。我哪还来得及多考虑,纵身朝惊呼声处扑去。
越往里面红蓝光芒交换越急,光彩也越明亮,到后来已是刺眼生疼了。但飘飘叫唤了一声后就再没有了一丝声息,敢情她又被恋花宫妖人捉住了。
唉……我情急着追拿恋花老妖,还真没顾及到她。
“飘飘,你在哪……”
飘飘的嘴难道给堵住了?不然叫两声也好吗,我也好有个前行的方向。
“黄三……”心中正想着,飘飘的叫唤声还真又响起了,只是这次声音却又是从洞口处传来的。
我心中突地一跳,恐怕这才是飘飘真地在叫我,先前的声音……难道是故意弄出来引我到此的?
我急忙撤身后退,但似乎已经晚了。
蓦然一股热气袭体而至,洞口方向不知如何竟生出了烈火,蜿蜒的一条火龙从前方喷了过来,竟是连绵不绝,长不见尾。
黑乎乎的火焰,中间转动的一红一蓝两条光束,汹涌澎湃地向我喷来……
体内真力应势而生,布成了防御气盾挡在最前面。火龙一遇气盾即被阻住,在外面越积越多,形成了大片火海。可是火龙依旧无休无止,不住喷涌而至。这样下去,我的气盾早晚得给烧热了,这种魔焰越烧越烈,永不熄灭,我能坚持多久?
恋花老妖怎么动不动就放火烧人?不过说实在的,她除了放火,也没别的可以克制我。
偏偏我对这种魔焰还真是忌惮,妈的这次出去,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寻个避火诀来学学。
哪知情势还非如此,紧接着嗤嗤之声响起,火柱中红蓝光束不时地截截爆裂,射出了无数赤红深蓝色的细芒,游走飞舞着向我身上射来……
这红蓝细芒一接触我的防御气盾即牢牢粘住,继续不住游走,瞧情势竟能钻过气盾,破防而入……
想不到恋花老妖竟布置成了这么厉害的机关阵,我此刻既然进不得,只有后退了,烈焰步步紧逼,大有不把我烧成烤猪不罢休之势。
也不知飘飘此时怎样了,我额头上已沁出了汗水,如此一退再退,洞里虽长却也终有底,我这也已到洞底了。
烈焰非但没见势弱,反而越烧越旺。此处红蓝光芒在急剧地变幻着,闪得我眼睛都难以睁开,而爆烈开来的红蓝细芒越加活跃,游动更迅速,已有一部分堪堪要穿过气盾了。
这红红蓝蓝闪烁不停的光芒或者也隐藏着什么古怪,但此时我也无法深思了,反正堵在这里早晚也得给烧死,我一面提加真力加固防御盾,微微侧身朝后面洞壁劈了一斧。
战神之斧的威力自是不容置疑,一斧过后便轻易切入了光壁之间,只是洞壁却没有应声裂开。只听轰然一声,覆盖在壁上光幕炸裂破碎了一片,无数大大小小的光刺光针光箭光刃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我全身上下完全裹住……
这红蓝色针芒搞不清会有什么残害人的威力,但可以肯定地是给它打入身体内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大骇之下,妙相变幻瞬间发动,同时黄三神力大张,直往光幕破碎处撞去。
“噗”的一声轻响,如裂木板,如破土墙,我已穿透而过暴露出来的石壁,飞越了一大段距离,忍不住仰头叫一声侥幸。
这石壁竟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并非厚不可测的山体,不然我钻进山石之内,魔焰还会追着我烧个不止。
好阴狠毒辣的火焰阵,恋花老妖是存心把我往死里赶啊。此刻身处之地倒是很空旷,红蓝光芒也消失了,刚从强光照射下出来,眼前一片黑乎乎的,一时也分不清周围情景。
我揉了揉双眼,身周渐渐恢复了清晰,后面远处魔焰从我刚才撞破的缺口处喷了出来,不过已对我构不成威胁了。
魔焰虽是黑色的,但里面的红蓝光束却映出了一些亮光,我便借着这丝亮光观察着周围空间,蓦然眼神一顿……
脚下不远处竟然一动不动地伏着个人,瞧其背影赫然就是飘飘……
难道飘飘已经……我心下猛地一颤,一步跳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飘飘,你……”
心口处一点刺痛立时传至脑海深处,我转念间即明白又中计了,真力随着念头爆发而出,将手中之人推了出去,身子往后疾退,落地细察,心口已被刺入了一枚细针……
“咯咯咯咯……”随着恋花老妖那令人生厌的媚笑声再度响起,前方燃起了一丛丛火光。人影晃动,恋花老妖率领着大队人手现出了身形,她手中还拎着一人,那才是真正的飘飘……
“怎么样?早料到你小子有点能耐,魔焰烧不死你,这个才是必杀之策也,咯咯……你小子精明的时候精明,大意的时候却又实在过分大意,本宫略施小计,你不就糊里糊涂的中了?”
我运真气封住了心口,扫了一眼那被我使劲推出去扮作飘飘的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果然好计策啊,偏偏这么低等的手段老子也中了,不过你又能拿我怎样?”
“咯咯……中了本宫的恋花金针还能嘴硬的你算是头一个,本宫这针总共才炼出三枚,当初赏了一枚给羽化老鬼,要了他的命,如今你说本宫能把你怎么样?”
想不到羽化古仙就是死在这一针上的,我脸色微微一变,羽化古仙既然都受不了,我能特别点吗?
“你小子精元又深又纯,本宫要是吸取了练功,必能增长百倍修为,从此再也难逢敌对,咯咯……咯咯咯……”恋花老妖越笑越得意,到后来更是笑地直不起腰来。
恋花金针进入我体内后便彻底感觉不到了,也不知钻到了什么地方?但我却知一旦它发作起来,绝对会要了我的小命的。此时此刻我只要一露出惊慌之色恋花老妖必会立下毒手,是以我还不得不表示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扬起了手臂,“想要吸老子精元,那就快点来啊,不然等老子死了,那就不新鲜了。”
恋花老妖情知厉害,慌忙将飘飘提起挡住了身子,“咯咯,你这小子古怪得很,本宫可不敢以身犯险,就让本宫的铁背灵龟吃了你,本宫再取精元也是一样……”
脚下地面突然一阵抖动,土石拢起,纷纷破裂,竟真地爬出一只大龟出来。
这大龟全身赤红,瞪着两个铜铃般的大眼,狠狠地瞪视着我,慢腾腾地向我爬了过来。
铁背灵龟?恋花老妖还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铁背灵龟还真像是披着一身铁甲,走路时刮着地面上嘎嘎作响,呼呼吐着气,朝我步步接近。我手一挥,正要发动神斧劈去,突然心内一阵剧烈收缩,忍不住浑身一颤,上扬的手臂软软垂下……
恋花金针开始跟我作祟了。
战神之斧是依赖黄三神力而发动的,此刻既然发不出,那么诸如无相穿越,妙相变幻等等神通应该也都用不了了,我心下一阵悲哀,一把抽出了修情剑,朝铁背龟身上砍去。
铁背龟刚刚爬到我跟前,我已在它身上劈了七八剑,只是其甲硬皮厚,却根本对它构不成什么威胁。
铁背龟一受攻击,凶性大张,嚎叫一声,呼地一头撞了过来。我急转修情剑,环着切向了它脖子,哪知铁背龟就连颈脖处也似乎有铁甲防护,这一剑别说砍进去,连印痕也没能留下一点。
修情剑虽已被大食老妖咬地满是缺口,但其锋利却也不是随便说说的,此时在铁背龟身上竟然丝毫不起作用,我惊骇之下接连向后跳了几步,拉开了与它之间的距离。铁背龟摇了摇脖子,再次一步一步向我爬来。
也幸好它行动慢吞吞的,不然若是动作也快如闪电,恐怕还真得给它吃了。
眼见铁背龟瞪着硕大的双眼,爬到我身前又一头撞来。我先退一步,看着它圆溜溜的眼珠子,心念一动,忽然脚下一错,绕到了它侧边,剑尖急拉,在它双眼上一带而过。
铁背龟纵是全身坚硬,眼睛却不能也是铁的,这一剑扫过,顿时闻得一声嘶叫,血花随着剑势飞溅而出,铁背龟眼皮紧紧盖了起来。
我乘势而进,狠狠一剑刺在铁背龟一只眼皮之上,“喀”的一声轻响,剑尖卡在了眼皮硬甲之间,仍不得入肉半寸。
“喝”,我一声暴喝,强忍着心头一阵剧烈收缩,握剑的手猛然一震,“嗤”的一下凌厉破空之声,一股真劲无坚不催,终于透甲没了进去。
剑罡破敌,铁背龟如喝醉了酒般摇晃着身体,踏着碎步东倒西歪,一进三退,渐渐动作越来越慢,终于伏在地上不动了。
可是这么一来,我心头激烈地倏然膨胀,又倏然收缩,渐渐漫延到整个胸膛内都急剧波动起来,索引着我浑身抽搐不止,恋花金针的威力终于完全发作了。
正 文 第七十六章 烈狼现身
恋花老妖的笑声也转为阴森森的,“想不到你还能伤我灵龟,确实比羽化老鬼厉害得多了,好在本宫吸了你精元炼化后就能无可匹敌,从此也用不上灵龟之助了,本宫要亲自动手啦……”
一枚小小的细针竟如此霸道,以我的绝强神力也被它完全控制。我闷哼一声,双膝一软,仰身跌坐在地上。
恋花老妖大喜过望,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飘飘,飞身向我抓来……
飘飘自被恋花老妖带出来时就一直没有吭过声,也搞不清她究竟是不是还清醒着。这时被恋花老妖一扔,顺势跌到了一边地上,伏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恋花老妖一手按住我顶门,一手便往我下身抄来。我虽不懂她这吸元之法,但料来阴毒得很,滋味绝不会好受,只可惜此时我一动真力浑身就是连串抽搐,体内张缩剧痛难耐,更别提发劲打死她了。
却不料恋花老妖的手柔若无骨,轻轻地托住了我下面,慢慢地揉搓着,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从小腹升腾了起来,向全身传去,竟是舒服惬意得很……
恋花老妖双眼中布满了媚丝,光洁细腻的脸蛋上各透出了一片红云,纤巧的小嘴微张着,急促地喘着气,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犹如波涛翻腾……若单以相貌而论,恋花老妖也确实是绝色美人,我的呼吸也加快了起来,舒适的感觉一阵超过一阵,越来越强烈……
“磨蹭什么?快点动手解决了,你吸精元,我吃肉……”突然一个粗哑的嗓音喊起,一下子将我惊醒了过来,眼看一个满脸硬毛,人形狼样的兽精两步跳到了我身边,伸着长长的舌头舔着嘴巴,盯着我一脸的馋相。
“你是烈狼?”我嘶声大叫出口。
虽然我并没有见过烈狼,而世上狼精也有无数,但他一现身我便意识到他就是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灭我一族的大仇人——烈狼。
那狼妖一怔,讶然道:“你怎么认识我?咱们好像从来没见过……”
“咯咯……人家挺关心你的,一见到本宫就问你在什么地方?本宫也一直好奇着呢。”恋花老妖眼见我被勾起的情欲已平定下来,恼怒地瞪了一下烈狼,只得不甘心地住了手。
果然就是烈狼,郁闷地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了他,此时莫要说报仇,连自家小命还捏在他们手里呢。
烈狼显然还不知道我要找他报仇,盯着我左瞧右瞧了一会,咧嘴吼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出来,说完了我照样要吃掉你。”
“老子就是送上门来给你吃的……”
不共戴天的大仇敌就在眼前,我急怒交加之下哪还顾得了体内禁制,纵是元神让恋花金针摧散也要先把烈狼给撕碎了。“呔……”我暴喝一声,完全不再理会心胸胀缩的伤害,强提真力挥掌劈向了烈狼……
恋花老妖万万没料到我到此时此刻竟然还能发动凌厉杀招,大骇之下转身便逃,却不妨被旁边的烈狼抽冷子一把抓住,拉了过去挡在了他身前……
我这不顾自身,舍命发动的战神斧劈,乃耗尽了我全部神力,等于是亡命之徒的拼死一击,用力自然是大的出奇,甫一扬手作势,烈狼便预知自己无论如何无法抵抗,情急之下顺手拉住了恋花老妖作盾牌挡了一下。
斧劈血光一闪而过……
“叮”的一声清脆声音响起,恋花老妖衣服内裹身的坚固金甲竟也被这一斧劈了开来,斧劲直透而入,直接让她香消玉殒……
可怜恋花老妖修为应该远远在烈狼之上,只是被烈狼出其不意拉了一把,结果这一下就让她白白地做了替死鬼。
烈狼也是六魄皆冒,魂不附体,哪里还有闲心看一下恋花老妖是生是死,转身急遁而去,几跳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这时恋花老妖的身体才软软的瘫倒在地。
一掌挥过,一死一逃,战神神斧的威摄之力无出其右,余下的恋花宫众喽啰人数虽多,却无不给吓破了胆,猛然轰的一声大叫,四面八方逃亡而去,转眼跑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我凭着重伤发动斧劈之后,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烈狼如果不逃,完全有机会把我一口一口咬来吃个皮光肉尽,只是神斧威力实在太过于强大,谁敢拿性命来赌我能不能再发出一斩?
这时我终于体会到羽化古仙临死前的痛苦与无奈了。这种心脉断绝,元神破散的滋味还真不是人力所能承受抵抗的。
“飘飘……飘……”我哑着嗓子喊了两声,紧跟着身子一颤,头脑中晕眩袭至,一口气再也接不上来,伏在地上惊搐着。
“黄三,黄三……你怎么了?”飘飘也不知先前是吓晕了还是给恋花老妖封住了,此刻终于醒转了过来,侧头看了一下伏尸在旁的恋花老妖,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身边,抬起了我的头,“黄三……黄三……”
跟飘飘在一起,我好像特别容易受伤害,动不动就九死一生的,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气数使然。
奇怪的是飘飘却并不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语气还带有几丝不屑之意,“你所中之伤害虽厉害霸道,但不过是一种魔道旁门的害人妖法,以散元破神之力灌注于炼器之中,只有进入心脉之中才能附体作用,且由于是魔界分派支流妖术,因此只能对仙家人体等异质才有效,一入妖魔之体便会立即化散,你只需……啊,你……你不是魔体……”
飘飘似乎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之色。我虽然在与魔界中跳窜活跃,看似混地还不错,但本质却跟魔道不搭界,相反还和羽化古仙一样是仙身真体。
这也是恋花金针能整我至死的要点所在。
飘飘已经完全傻了眼,“这……这怎么办?如今只有师尊才能渡你魔体,可是……师尊还在通古海,你……你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莫祝不在,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成就魔体?
飘飘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我功力太浅,又没有魔界法宝在身,我……我没办法救你啊……”
法宝?法宝也能帮助转为魔质?
魔龙内丹算不算是这类法宝?
正 文 第七十七章 元神历练
这颗魔龙的内丹自当初在天华洞底里采集得来,就一直藏在我贴身之处,早些时候虽被东郭无怀连同珠宝一同偷了去,不过好在后来他又将内丹还我了。
当时据五公主所说这魔龙的内丹乃是魔界的至宝,价值高不可估。那么此时这宝贝能不能救我一命呢?
“魔龙……内丹……”到现在我还能咧嘴憋出几个字来简直算是难能可贵了。
飘飘一怔,随即领悟过来,伸手在我胸前四处按了按,很快从我怀里掏出了那颗魔龙的内丹。
“啊,真的是魔龙万世修成的元丹。”飘飘眼中的惊忧慌乱瞬间一扫而空,转而射出了欣喜飞扬的神采,“不错,这正是魔界中极为珍贵的宝物,连师尊都曾说这种异宝难得一见,你……还真是命大。”说着就将内丹纳入了我口中,运气助我吞下。
我的命真的很大吗?不过想想还确实挺大,每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总会有那么点机缘出现让我化险为夷。
“快,运用魔炼心法将内丹催化收为己有就没事了。”
一句话便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的心倏然又凉了下来。
我学会的本事神通虽多,但至今为止还从没学过任何的魔界功夫,甚至包括入门心法。这时要我来运用魔功催化服下的内丹,就好比叫打铁的去绣花,虽然力气只要一点点,但这一点力就是使不对劲啊。
难道我的运数终于用尽,今儿个是无力回天了?我的心中一片凄凉,这次恐怕是非死不可了吧?
“看,他们在那边……”人声响过,昊天居士领着两个弟子奔了过来。他们倒也有本事,三个人就杀散了恋花宫那么多侍卫侍女,赶了下来。
这时候我的心情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哪知折腾了半天却只抓到一根浮在水面上的草根那般绝望,哪还顾得上昊天居士他们过来不过来?
“哦……老妖已经死啦?少侠怎么了?”昊天居士瞟了一眼伏尸在旁的恋花老妖,专注地看着我。
传到耳中的声音渐渐地模糊了起来,我意识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握紧飘飘的手——但愿她不要扔下我,把我带到五公主的身边……
咦?我到了哪里?怎么四周一片青蒙蒙的?我已经挂了吗?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虚无飘渺的声音似从上空传来,又似从地底下钻出来,我四下张望,分不清究竟出于何处。
“我叫黄三,这……这是哪里?是幽冥地府吗?”
“此乃归元道,反持真身者皆有机会走上一趟,念尔等修炼不易,此刻封你元神,留你魂魄,容你自寻生机。只要走得通这条道,就放你还魂,走不过去,那便收了你的魂,打入地狱……”
归元道路?还有这么个所在吗?
此刻我体内果然没有了黄三神力,只有一脉温润的暖流还在缓缓转动,那是补天之珠的灵性。无论什么时候,只有补天灵气与我不离不弃,任何力量也不能将其剥离我的身体……
“那敢问如何才算走得通?”
“哼哼……保住你的身体,走完这条道路,尽头便是还元之门……切记任何时候不得离开归元道路,否则便不算顺利走完。”
话音渐渐淡去,再无一丝响起。前方缓缓现出了一个细长的影子——一个黑乎乎的,细若竹竿的人形淡影,手中赫然还握着把剑,这影子一会儿虚一会儿实,也不知是真人还是烟雾聚集。
我正眯着眼睛想看个真切,蓦然剑光一闪,那影子突然动了,连影带剑直射而至,变幻无方,鬼魅之极,瞧样子便要将我一举切成两段。
黄三神力既失,诸般神通也跟着失去,我急切之间只得拔出修情剑护身,封格攻来的剑势。
那魅影明明已到了我身前,但我的剑一递出,它却突然不见了。我收回修情剑,定睛看时,竟还好端端地站在原来现身之处……
管它是人是鬼,是虚是实,我只要知道它不是好惹的就行了。此刻我唯一可以依赖保身的就是修情剑法和补天灵气了。
修情心法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我屏息凝神,渐渐晋入通明之境,当下斜举修情剑,双目锁定住那个魅影,静静地等待着。
那魅影又动了,直冲而上,手一扬便洒出了十来朵剑花,着着抢攻,果然剑影重重,幻影叠叠,不愧一个魅字。
我可不能退,此刻无相身法使不出,一退之下便得给他的剑势罩住,到时无数的虚影就会搞得自己头晕眼花,摸不着东西南北。
好在魅影剑快,我的修情剑法也不慢,修情剑闪着光芒形成了一道光幕护住了周身,可惜剑身上没有射出无坚不摧的剑罡,未免大失威力。
蓦然一道厉芒透过了剑幕,直奔眉心而来。魅影速度陡升,杀手剑式出来了。
若不是修情心法的七重修持效果,求得镇定通明,我不知道该怎样应付,后果又会怎么样,但现在我却谨守一点灵明,并没有去理睬这一剑。
这就是一把赌局,老子赌它这一剑是虚影,真正杀我的招式还在后头。
倘若这一剑是实,我的脑门上就会多出两个洞,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魅影似乎怔了一下,显然我的不理不睬彻底打乱了它的必杀布署。等它顺势化虚为实,将这一剑转为真正刺眉绝杀的时候,期间总不免要顿上一顿,这一瞬息就完全改变了战果。
我只出了一剑,自始至终我只有这一剑攻击。
魅影缓缓收起了剑,竟然向我点了点头,然后仰身倒地,化作一蓬烟雾散去……
这魅影的剑以奇、幻、快为主,十剑中倒有八剑是虚招,剩下两剑还有一剑是用来迷人眼的,真正的杀招只有一剑。只要能挡住它那致命的一剑,其实破它并不难。修情境界并不是吹的,打一开始几剑试过我就看出来了。
不过我也已汗流夹背了,这家伙的剑实在太快,变化实在太多。
这算是过了一关吧,我举步朝前走去。
突然一股冷气袭脑,我急忙抬头看去。一把硕大的白刃已经凌空劈下,我大惊之下疾往旁边跳开闪避,身子落地还没站稳,“啪”的一声又从脚底传来。
念头电转之下心知不妙,身子已再度向旁跳开,刚才所处之地已冒出了一条寒光闪闪的刀刃。
不料后面的攻击来得更快,我身子还在半空,“唰唰唰唰”无数飞梭又从头上纷纷砸下。
这一下我东突西跳,挥剑格挡,狼狈之极,背上肩上接连被打入了几枚,鲜血崩溅。一股痛楚应伤而生,我不自禁地脸皮抽搐了几下,握剑的手也抖了两抖。
堪堪飞梭落完,十余枚短锥又到了胸前,紧接着一大片蓝烟又罩向了我。
我被层出不穷的连续打击搞得心惊胆颤,头大如斗。当下咬牙拼命振动手中修情剑,以剑尖格开短锥,再伏地滚动,避过蓝烟后突然发现身形有些迟缓起来,那不知又是什么道道的蓝烟多少沾了一点在我身上。
“虽然模样难看了点,不过总算都避开了,嗯,身手还不错。”
我爬起身来,前方不知何时现出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子,体型五短,头顶油亮发光,竟是个光头佬。
这也算身手不错?老子要是神通尚在,就让你瞧瞧什么才叫高明。
光头佬只是保持着原样看着我,并不再发动打击了。难道他的伎俩已经使完了?“喂,你还打不打?”
“打完了还打什么?”
“那就请让开,让我过去……”
“我打完了,但你还没有开打,怎么能过去?”
眼见他在说话,嘴巴却一动不动,连脸上肌肤都没有一丝颤动,也不知他的话声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我心下另外又生起了几分疑惑,怎么这话声听起来有点像是老菩提的口音哪?
你既不打又不肯让,那么就由老子来逞逞威风了吧。我一声清啸,修情剑一展,往他胸口刺去。
我的无相身法虽然用不上,可出剑照样是极为快速,修情剑一发而至,寒芒闪处,已到了那光头佬胸前。
那光头佬说自己打完了竟真地就不再打了,专等我来攻,只是他大概也没料到我能说到就到,疾速至此,一惊之下,后退已是来不及,身子陡然顺着剑势向后仰去,倒似一块矮石桩倒地。
我哈哈一笑,也无意就这样了结了他,收剑起脚,“呯”的一下踢在了他的跨间。
光头佬“哦哟”了一声,顿时化作一道月色光芒消散不见……
又算过了一关了,我意气风生,信心倍增,长长地吸了口气,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这次走了很长一段路也没有遇到阻拦,周围已经光亮了许多,便像是天明时分一般,由青转白,由暗转明。是不是我这样就算走通了这条归元之道?
嘿,好像还没有。我的念头刚刚闪出,就看到前方展着一面大旗,这里没有风,那旗却是飞扬飘动,旗面上四个苍劲大字龙飞凤舞:天人合一。
这次又会来什么古怪东西对付我?
我走近了些,倏然立定,喝道:“怎么光见旗不见人,人呢?”
那旗缓缓垂了下来,旗面后还真现出了个人,眼看顺着旗竿滑下,却是个只有三尺高的侏儒。
“到底还要打多少场才算过关哪?”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侏儒,脱口问道。
“入得天人合一境,过得天人合一阵。往后便是无限通途。”这人的声音竟也带有老菩提的口音,我心中是越来越疑惑了。
不管怎样,看来这便是最后一关了,我抖擞精神,修情剑指向前方,叫道:“来吧。”
天人合一站着不动,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我却不敢丝毫大意,提神戒备着。
哪知过了好长时间,他竟然还是这副样子,我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道一声得罪,拔剑抢上。
天人合一还是没有动,甚至可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既发动,也就不在犹疑了,身法出剑一息间提至极致,光芒闪烁间,修情剑已到了他胸前。
眼看着长剑就要破体而入,天人合一却突然无端端地不见了。
“遁形”。脑后风声飒然,我急转身子。一个红色的火焰球流星般砸到,在我剑尖点刺之下,蓬的一声炸了开来,化为无数火雨洒落。
火呈青白色,竟是三昧真火。
我以前被火烧过多次,今日在这条归元道上一路走到此处,好歹也积累了些失去神力后的打斗经验,而且我只怕魔焰,对炼制真火倒不怎么在意。
不过话虽如此,我闪避了这蓬火雨后,身上还是留下了几点焦斑,而烧酌之处竟是极为疼痛。
天人合一现身在前方,喝道:“定身封元”。抬手一扬,“咻咻咻”三声,又掷出了三个圆球,一青一黄一白。
青色僵硬,黄色封锁,白色吸元。随便中哪一个都不是好玩的,我哪敢再硬架,闪身一一避开。
对付这样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贴身攻击,采取远程打击的人往往近战手脚都不大利索。我练得修情剑法之前不就是这样么?
我避过三色球,挺身再冲,可是天人合一又不见了。
真他妈难缠得很,我眼光四下扫视,搜索着天人合一现身消失间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蓦然头顶一暗,一把招魂幡砸了下来,同时脚底感到一阵轻微波动。
我现在用不了妙法神通,单以剑法与使法术机关的人对战,唯一可以采取的法子就是“小心为上,见机应变。”我纵身而起,急往后退。
“唰”,原处之地齐齐冒出了一排尖刺,空中呼呼声响,招魂幡竟紧追着砸来,看其形状并不大,却有铺天盖地之势,比刚才那光头佬的突袭又要高明得多了。
我左闪右躲,招魂幡紧追不舍,任我如何跳窜伏低,总能跟得上。天人合一落在旁边,嘴角浮出一丝得意。
“喝”,我逃无可逃,索性硬拼,修情剑光暴涨,以战神之斧的架式反身长劈而出。招魂幡如布帛撕裂,嗤啦一下从中一剖为二,飞向两旁在空中消失。我也不等收回剑招,身形已窜向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眼神一缩,慌忙再作布置。我已到了他眼皮底下,手腕一转修情剑由外向内回切过来……
“呯”,我没有撞上天人合一,而是撞在了一块石壁之上,一时头晕眼花,金星飞舞,胸腹麻木,四肢不住乱颤。
“移形”。
东郭无怀的看家本事他怎么也会?
这一下我吃了个狠的,撞的浑身发麻,连脑袋也似乎迷糊不清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我洒了洒头,一惊而醒,身上竟有七八个恶鬼在噬咬着自己……这就是从未一见的招鬼术吧。鬼并不是真的鬼魂,只是模糊的鬼影而已,但让它们咬住不放同样会致命的。天人合一现身在侧,又接连掷出了四道光球,他已准备一举将我拿下了。
四周围着恶鬼乱咬,前方飞来的光球又不能硬挡,我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弃剑认输,让光球炸裂,让恶鬼吞掉?
情急之下体内补天灵气突然涨了一下,应该是牵动出了无极真气。我手中修情剑突然缓缓运动了起来,绕着身子圈了两圈,再轻飘飘地朝四枚光球各点了一下,一触即收。
四枚光球经我一点,竟然各自改变了方向,被带地砸向了恶鬼。“嘭嘭嘭嘭”,四球炸开,所有恶鬼顿时惨叫着化为阵阵黑烟散去……
引敌之强,反攻于敌;一粘一引,借招拆招。修情剑法奥义终于在危难间领悟而出,恐怕纵是修情老祖在此,也不得不赞叹一番。
我低头察看一下身上的伤势,幸好皮肉还没被撕去,远没到危险地步,当下一提身法,再次冲上抢攻。
天人合一见我越斗越强,奇招怪式层出不穷,且打斗中还能不断领悟心得,加深修为,越拖下去对我越是有利,一时也弄不清我还有多少厉害路数没使出来,哪里还敢再与我对耗,连忙掷了几道封锁黄球,双手十指张合,不停地做着稀奇古怪的动作,不知又在准备着什么。
几个黄色封锁光球自然起不了什么作用,我轻易躲开,又窜到了他跟前,只是这次不敢再鲁莽前冲了,撞壁的滋味可不大好受,能免当然要免了。
天人合一再度凭空消失,但我的剑已然同时出手。循形术施展之前,他都会朝旁边某个地方看一看,而后他就会在那个地方出现,这就是他的破绽了。嘿嘿,对付我这等高明人物,同一种伎俩岂能接二连三地使用?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修情剑寒芒闪动,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飞射而去……
而这时候身周变化也起,我似乎突然跌入了一个无边地下空间里,四周一片漆黑,无数冒着红光蓝光的幽灵鬼魂凄厉的惨呼着朝自己涌来,要将我撕裂吞食。数量比之先前恶鬼噬体时何止多了万倍?
这是什么所在?怎么还有这玩意儿,如此多的鬼怪扑上来声势着实惊人。我心胆俱裂,偏偏修情剑又被我掷出去了,想封挡都没法子。看看四面八方扑来的妖怪,只有身后一块地方却比较安静,鬼灵精怪一接近那儿就绕了开去,此时此刻哪里还来得及沉思犹豫,我纵身便往那干净地儿跳了过去。
虚影黑暗统统消散,周围恢复光明。我傻不拉叽地看着自己已跌出了归元之道外面,一脸地不可思议。
“幻形”。
天人合一现出身形,胸口一个透明窟隆,已被修情剑贯穿而过,愣了一下,仆地消散。
我虽然打死了天人合一,但自已也跌出了归元道路,不知这算不算过关呢?
那个虚无飘渺的声音总算再度响了起来,“你落下归元道,本已闯关失败,只是你灭敌在先,落身在后,这一步就算你勉强成功了吧,呵呵……”
这最后呵呵一笑,声音突然改了,明显就是师傅的声音,我心头一热,大叫出声,“师傅……”
一惊而醒,我这才发现自己此时竟睡在一张软榻上,身上还盖着一席柔软的雁羽毯子。旁边搁着一张小桌子,周围摆着四张圆凳,桌上一把瓷壶,倒扣着几只杯子。软榻尾处还有一座铜鼎香炉,青色烟雾袅绕,正燃着上好檀香……
这儿竟是一间雅致的厢房,我怎么会来到了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刚才的所经所见难道是在做梦?可施法打斗,受伤疼痛为何又那般真实呢?
而且我现在没事了?我记得是中了恋花老妖的恋花金针,金针已经全面发作,我小命难保的啊。飘飘呢,怎么不在我身边?
远方一座林木苍翠的山岭间,正对面坐着两个老道人,其中一个老道身披鹤氅,慈色祥容,赫然就是无极天尊,他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笑道:“这样也算功德圆满啦,那少女已经救活他了,多谢道兄趁此机会施展神通助他领悟修持奥妙,但愿我们一番苦心施为,能让他体会出修炼之道的真正妙谛。”
他对面的道人却是一身麻布道袍,不消说就是菩提老祖了,只见他微闭着双目,轻轻颔首道:“这小子悟性并不差,只是平时大部分都用在鸡毛小事和歪门心思上了,这次元神离体的一番经历,长久下去他收获心得绝不会小。”顿了一顿,忽然展颜笑了起来,“若不是这次他身受妖术,重伤致命,心智失控,恐怕纵是我二人合力,也未必能取他的元神过来历练一遭吧?呵呵,纵是如此,寻他元神时还毁了老道的易方镜,这个你总得作些赔偿吧?”
无极天尊捋了一把颏下长须,与他相视而笑。
正 文 第七十八章 红影恶魔
我翻身坐起,突然感觉怀里贴肉处有东西,伸手摸出来一看,乃是一片叠得四四方方的白娟,展开来时,上面竟写满了纤秀小字。
“郎君身中妖术,性命危急,虽有魔龙内丹入腹,奈何郎君不曾修过魔功心法,有宝而不能利用。
眼观郎君已到破元散魂之时,倏忽不能再有耽搁,妾功力低微,无能隔体相助,不得已以贱躯相报,与郎君结交一体,运转法力代为催化魔龙内丹,以助郎君转化本质修成魔体。
此时郎君已具仙魔之体,妖术不再能为害,郎君无恙矣。
妾私自作出苟且之事,无颜守候郎君醒来,已先一步返回通古海,郎君若不嫌妾贱下,复原后请速回通古海来接,妾与五公主翘首以盼,万望勿负……飘飘呈上。”
我捧着白娟,一时不由痴了。
飘飘竟然……
身下洁白的床单上,几点殷红触目惊心,而我身上的衣服虽都已穿好,裤带却是系得松松的,远不如平时自己系地那么那么紧。
美人恩情,何以为报?
我一跃下了地,将那面染有血渍的床单折了起来,正要收入怀里,忽听脚步声响起,紧跟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两人,瞧装束正是昊天剑派的徒众。我心中立时明白过来,当时我昏迷之前,昊天居士曾带着两个弟子赶到了我身边,那么这里就应该是在昊天剑派中了。
那两人见我站在榻边,同时愣了一愣,跟着脸上露出喜色,齐声叫道:“少侠醒了,我们这就去禀明祖师……”
看着他们慌不迭地转身奔去,我心下不免觉得好笑,早几日昊天居士还要捉拿我的,如今我却成了他们的贵客在这儿休息养伤。
昊天居士顷刻间便赶了过来,一见到我就呵呵大笑起来,“少侠好些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活动了一下肩臂,“已经完全复原了,多谢居士相救……”
昊天居士双手连摇,“惭愧,老夫可没有本事救你,救你的是那位姑娘。”说着脸上浮起了一丝羞郝之色,“亏老夫向来还自居医道高明,不料刚才使劲浑身解数,少侠却丝毫不见起色,眼看少侠就将命绝,那姑娘却突然说想出了救治之法,吩咐我们出去在远处守候,无论如何不得进房来。说来也确实让老夫佩服,仅仅一盏热茶工夫,那姑娘便开了门说已治好了你,老夫进来一看,果然少侠已脱离危险,处于快速的恢复之中。唉,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如今才知自己孤陋寡闻得很……”
飘飘以童贞救了我,这种法子岂是你这老头子能明白的?我当然也不便言明,只得含糊着一带而过。
“少侠请坐,”昊天居士走近桌前,亲自端起水壶斟了茶,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说起来老夫还要多谢少侠仗义相助之德,不然那老妖怪如此厉害,我剑派上下非伤亡惨重,最终被灭门不可,少侠予我一派有再生之恩,日后但有所命,本派上下无不遵从……”
我也走过去坐了下来,“居士言重了,其实我与那老妖也有前仇,这次也不过是顺便去清算一下旧帐而已,那恋花宫的余孽都已剿灭了?”
“幺魔小丑,能成什么气候,魔头一死,余下还不是望风而溃。”昊天居士说地虽轻松,但观他说话时中气不足,似乎内伤非轻,便知击退占据在昊天剑派里的恋花宫妖人时必发生了一场激战。
“既然剑派已度过危难,那我也该告辞了。”我说着站了起来。
昊天居士也跟着站起,“那姑娘说有事先回去了,只等你复原后去与她相会,既然少侠已见大好,老夫也就不耽搁少侠时间了。只盼少侠今后能够常来本派指教,少侠但有所需,尽管传话过来就是……”
瞧这老头对我服服帖帖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心动了,昊天居士本事并不弱,而这个剑派也是声势不凡,如果能将他们收入轩辕山……此事仓促之间恐怕难以办妥,还是留待以后再想想法子,当今之急我得尽快赶回通古海去看看飘飘——当然还有五公主以及如云轻月两个小丫头。
归心似箭,我立即辞别了昊天居士,离开八干山往通古海赶去。黄三神力不但尽复,且似乎修为更精,这大概得益于昏迷中那奇怪的梦中经历。无相身法展动起来,如光似电,倏现倏没,如此速度不消多久便能到达通古海了。
那梦境中事还一直牵绕在我心头,说假却跟真的一般无二,说真却又明明没发生过,想来想去到最后只有更加糊涂,掉在真幻虚实中再也辩不清了。
“哈哈……”一声傲气十足的笑声忽然传入耳中,我纵是在电光疾射中也立即辨明了笑声传来的方向,当下倏然止步。
我向来并不怎么喜爱多管闲事,但碰上奇怪的事过去看上一看也是人之常情吗。那一声大笑已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倒要去看一看究竟是谁这么狂傲?
我的飞跃速度是何等之快,虽然一听到笑声就立即停住,但已然飞到前方好远了。当下我折身返回,朝声音来处窜去。
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上,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两个站着纹丝不动的人。
首先映入我眼中的便是一个魁梧的大汉,手中提着一把黑乎乎的大刀,那刀极为奇特,宽度竟并不比长度差多少。
穆尊武,我差点失口叫了出来,想不到分别不久,会在这里又见到他。
他对面站着的乃是一个清瘦的披发汉子,斜背着一柄闪烁着珠光宝气的长剑,瞧其样貌古朴,颏下三缕长须随风飘拂,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样。
“柳兄,咱们这是第六次比试了吧?”穆尊武开口了。
“哈哈……不错,五战五平,你我都是不服不爽。”我这才知道原来笑声是他发出来的,哪想得到看上去朴素的人却有这般傲气。
穆尊武苦笑一声,“某家倒没有不爽,其实胜负何必如此看重,你我并驾齐驱,不时的切磋一番,不是更有趣吗?”
“可我只有打败你才觉得有趣,其它的一概不想。”
“嘿嘿……既是如此,柳兄请出招吧。”
除了颜边天外还有人能与穆尊武并驾齐驱?这世上能人毕竟还是不少啊,当然我得除外。
那人解下了背上长剑,一掣而出,“这柄剑是我新得宝物,我也这才有胆量来找穆兄重决高下。”
这剑未出鞘时外面都是宝石珠玉,出鞘后却是通体墨绿色,宛如天生一块翡翠打磨而成,光晕内敛而不外放,锋芒沉湎而不张扬。穆尊武脱口而出:“好剑。”
“此剑名沁玉,乃是琅琊飞瀑万年冲激九天玄珍天然自成,虽不及穆兄的宝刀霸气,但其灵性威武却不在其下。”那人仰着清瘦的长脸,一字一顿地介绍道。
穆尊武再不发话,扬起手中的大刀,“呼”的一下便劈了过去。
那人展动手中长剑,却并不硬架,退了一步闪过,随即便扑上抢攻,沁玉剑绿光耀眼,往穆尊武胸口插落,去若流星,招式极为狠辣。
俗话道:“刀行开阔,剑走偏锋。”两人一上手便尽显奥妙,我心下激动起来,这么一场大战还真不枉我过来一遭。
穆尊武岂能让他这么容易近身,一刀将他逼开,随后展开架式,把大刀舞得光影闪烁,破空声呖呖作响,势头威猛之极。那人一时攻不进去,只能前扑后纵,左避右闪,围着穆尊武转着圈子,寻找进袭机会。
沁玉美人妆,宝刀侠客髯。一抹绿晕,一道黑芒,相依相伴,相契相合。
这人的沁玉剑是处处机锋,招招埋伏,指东实打西,攻上意在下,不顾伤敌,只求先机,有时半招即收,有时出招就变,明明可攻却偏守,当要守时却抢攻。看得我三分明白倒有七分疑惑,渐渐迷茫起来,再也跟不上他的套路,大有顾此失彼,力不从心之感。
两人斗了半天,兵器竟没交接过一下,穆尊武攻势越来越见强劲,黑刀大开大阖,刀势破空呼啸之声不绝于耳。那人不得不转为采取守势,腾挪跳跃,小心应付,此时稍有闪失,被刀气一带便是一分两半的下场,眼见所处形势渐渐紧张起来。可是穆尊武纵然天生神力,如此刚猛的强攻却不能无限延长下去,那人只要坚持到对方后力不继,便胜望在握了。
果然穆尊武见仍旧奈何不了对手,招式终于放慢了下来,只是气劲反而更加见涨,刀刃上生出嗤嗤之声,锐风刮过,激地脚下山丘纷纷开裂,多半一场比试未完,这小山就成平地了。
那人已近不了穆尊武身周三丈之内,身法早就提到极致,脚也离地浮于半空,犹如一溜烟气般飘忽不定,手中长剑也隐隐有光华伸吐着。
刀罡剑罡同时出现,威势虽比我的无极剑罡略有不及,但也是极为强劲了。
久斗之下,那人剑法展至精微处,更是不合情理,时如巧手绣针,精细缜密;时如莽汉撒泼,破绽百出。但当真要去击其破绽时,却会立即发现是个大大的陷阱,反而落入计算,为他后势逼得手忙脚乱。
天下之大,当真处处卧虎藏龙,山外有山,人上有人。我感慨万千地嘘了口长气,若换作是我上阵与他比划,单以剑法而论早就一败涂地了。
穆尊武蓦然大喝一声,刀势再变,完全不合乎规距,出乎情理了。
那人咧嘴一笑,“穆兄这是哪门子绝学,怎么从未见使过?”
“狗肉炖牛骨,杂烩而已。”
此时穆尊武的刀法或快或慢,或轻或凝,快如星光电闪,一刀化三,三复化三,三三得九;慢如老牛拉车,懒驴推磨,一步五顿,一招数停;轻如仙子临波,草飞叶飘,花落花散;凝如大山压身,举鼎登峰,钟鸣鼓震。
何为静若山岩磐石,动若暴雨疾电?他们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分分合合,各逞绝艺。足足打了老半天,也没分出高下优劣。我叹了口气,“既然分不出胜负就别强撑了吧,坐下来歇歇,可别累坏了身子啊。”
一语方出,两人倏然分开,同时讶异地朝我这边看来,还有人能掩身在侧而他们却毫不知悉,怎不令他们吃惊万分?
我哈哈一笑,现身跳到了他们身前,“穆老兄,咱们又见面了啊……”
穆尊武一见是我,顿时释然,开怀大笑道:“原来是你小子,我还道是何方高人来此了呢?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乃是某家多年知交柳太宗,号称昆仑剑宗……”说着一把拉住了我,“这是某家新结识的兄弟黄三,柳兄莫看他年轻,能耐还要远远高于我二人哪,你们亲近一下。”
柳太宗面无表情,向我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我却满脸堆笑,嘻嘻地向他抱拳施礼,“柳大宗师剑法绝伦,日后还要多多请教。”
柳太宗伸指一弹沁玉剑,发出“铮”的一声清鸣,傲意十足,“你也用剑?”
“嘿嘿,小弟也曾学过剑法,不过惭愧得很,学地实在不怎么样,况且小弟也用斧,也用拳脚,也用法术,练地比较杂乱……”
柳太宗眉头一皱,这才有点认真地重新打量了我一番,“拔出你的剑……”
我吓了一跳,“柳大宗师的剑法天下无双,我……”
蓦然一个阴森森的笑音传来,“谁敢称剑法天下无双?纳命来……”同时我的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
我大惊,这里怎么还有能对我产生危险的人物?
声到人到,一个暗红的影子,犹如一团云雾般飘了过来,他手中也握着柄剑,一柄又细又长的剑,倒更像是握着一根铁枝。
这不知是人是妖的家伙一闪而至,速度竟似乎还在我的无相身法之上。这还得了?我惊上更惊,大喝一声,“小心”。手掌一扬,战神之斧已劈向那红影。
高手一出招,便知根知底。我一斧发出,早已落空,那人一晃之下就从我旁边绕了过去,手中剑点向了穆尊武和柳太宗,倒并不先拿我下手。
这是来自冥界的恶鬼还是魔界的妖祸?怎么最近一段时间是人是鬼都跑出来了?柳穆二人只怕不是他的对手,我急转身子,一手握住修情剑,一手扬起战神斧,妙相变幻发动,直扑了过去。
穆尊武挥开刀风,柳太宗展开剑势,正与那红影缠在一起,以二敌一,身上仍迅速的的添着一道道伤痕。
“让我来……”我突然现身插在了他们中间,“叮叮叮”三声轻微的细响,几条红线闪过,我的脸上和臂上赫然多了三条血槽。
这红影如鬼如魅,出招时只能看到从他身上闪出的一丝丝红线,根本就看不到剑的来去。
我心下叫苦,战神斧劈根本就不可能劈得住他,当下也只得不停的变幻,一面催化强大的气势向他逼迫过去。
可是这红影的剑实在太快,不但快,而且诡异,更要命的是精确度极高,几乎招招都能见功而收。
这才多长时间,我身上也不知吃了多少剑,已几乎成了血人,穆尊武和柳太宗在外围转着圈子,寻着机会就来一下,倒也对他起了些牵制作用。
时间一久,我心下渐渐恍然,这红影单是快地不可思议,功力却不怎么样,是以我身上伤口虽无数,伤势却并不是很重。
但是也正因为他超越了快的限制,出没无方,我以黄三神力催发的无边气势都锁不住他,更别谈斧劈和剑罡能瞄准他了。
为今之计,老子只有拼得体无完肤,慢慢地耗死你。
果然那红影激战之下,渐渐后力难继,一声轻哼,陡然变了招式。
这一下每剑刺来,都会瞬间化出九道剑影,可怕的是这些并不是幻影,每一道剑影都具有摧命夺魂的杀伤力。穆尊武一声暴喝,向后飞跌而出,身上已多了九个窟窿。
在这关键的时刻,我不知怎么的竟然又想起了战神刑天的那面神盾,如果我有战神之盾在手,还用怕他个毛?
那红影击退穆尊武,剑光一闪,又转向了柳太宗。
我虽然与柳太宗才初次见面,却也不忍心见他遭难。当下紧随红影之后,战神斧劈从右至左斜着从他肩颈处砍去——要想救人,先要攻敌之不得不救。
只是这么一下,我已空门大开,那红影沉肩转身,又避开斧斩,握剑的手一振,九道剑影刚起,后面又是九道闪过,接连九下九剑九九八十一剑狂风暴雨般倾来,这想必就是他的终极绝技了。
这一下要是中实了,不但身体粉碎,恐怕连元神都要被剑气摧地散裂开来。
我已想不出办法抵抗,索性住了手,但体内神力却全然暴发,涌向了对方。
同归于尽,老子就算挂掉,也得拉上你一道走……
正 文 第七十九章 仙魔之战
就在我体内神力彻底爆发的一刹那,另外一股大力却莫名其妙地生了出来,顷刻间占据了全身,竟将刺入我身体的细长剑枝生生吸住了。
剑既被封,再有多少后续变化也白搭了。那红影一扯剑身,纹丝不动,他反应倒也极快,立即弃剑后窜,堪堪躲过了被我神力摧毁之祸……
红影一退便已到了百丈之外,再退就无影无踪了,身法至此,确实令我叹为观止。
无边神力既发,想收也来不及了,我伸手急探,凌空虚抓穆尊武和柳太宗,带着二人腾身而起往相反方向退去……
那原来的山丘,地面,大片区域之内已完全消失,形成了一个广亵至极的无底深坑……
我怎么忘了自己已吸收了魔龙之元,炼成魔体了?适才神力全放,魔力应势而生,原先我已得共工之助,成就水神之体,据其所言万元可融,万法可受,是以此时我体内神魔两种精元撞在一起,相互包容缠绕,吞噬吸纳,竟然合二为一,创造出了奇特的元神——咱黄三的元神。
这种元神我不敢说三界之中独一无二,但奇妙古怪是肯定的。
我带着二人飞跃到另一座山峰之上,“喂,穆老兄,你总不至于挂掉吧?”
穆尊武“嘿”了一声,“还好皮厚肉粗,死不了,妈的,那家伙是什么来头,这么厉害?”
“应该就是九幽教主。”柳太宗的语气中已经傲意大减。
“九幽教主?”我和穆尊武同时讶然问道。
柳太宗点了点头,又变得面无表情了,“相传西方佛祖座下弟子孔雀明王有个同胞兄弟,凶残阴毒,噬杀成性,号称暗日明王。因他作恶过多,后被孔雀王收伏,但不久又让他逃脱,从此销声匿迹,有说他来到了中土,有说他藏身在了魔界,也有说他已经改恶向善了……这九幽教主据称就是暗日明王唯一的弟子,他既在此出现,那暗日明王来到中土一说应该是比较可信。”
想想那红影的恐怖身法,来了就杀人,一失利就逃之夭夭的作风,我不由浑身毛孔一阵收缩,“还是别谈他了,以后再看到这家伙,大家有多远逃多远吧。”我说着走向穆尊武,运起回天要诀助他疗伤,“我颜大哥呢,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穆尊武得我治疗,伤势立见大好,一跳而起,“我看你倒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你还是先给自己治治伤吧,老颜吗正在你的轩辕山作威作福,管教着你那帮妖魔手下呢。”
颜边天已在轩辕山帮我整顿治理?我心头一喜,“那好极了,如今山中可还安定,没出什么乱子吧?”
“小虾小蟹能整出什么乱子?你不回去看一下吗?”
“我想先去通古海,之后才能回山中……”
穆尊武眉头一扬,“通古海?如今那儿热闹得很哪,你跑去干什么?”
看样子天庭和魔界还没有分出胜负,我好奇地问道:“不知现在战势如何?哪方占有胜算啊?”
“天庭正大举进攻,通古海外围防御已全被攻破,退宿到陀螺岭之中依仗地形顽抗,天兵却也未能再进一步……”
魔尊不是曾自吹自擂去多少灭多少吗,再说还有耆那宗暗中相助,千祥老鬼也赶去支援了,怎么还这般不经打?飘飘这个时候回去岂不危险得很?我心中一惊,“这么说魔界就快要完蛋了?”
穆尊武摇了摇头,“不见得,魔界现虽处于劣势,但伤亡并不多,未失根本,反观天庭却是数度增兵调将,一波接一波强攻不止,损失不计其数,长久下去,只怕很快就要强弱逆转。魔界的魔头们倒挺会用兵啊……嘿嘿,等到魔界反扑之时,三界就要引发大难啰。”
第二次洪荒大难……共工的遗言在我脑海中一一浮起,难不成大势真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玉帝啊玉帝,你只怕要哭都来不及了。
如果天界势微,魔道昌盛,那会怎么样?
嘿,管我屁事,谁来统治三界都好,只要别来插手老子的闲事就行。既然以后的事我猜不透,索性也懒地去想了。如今天兵既已将陀螺岭围住,飘飘怎么回得去?哎呀不好,飘飘别给天兵逮去了,我得立即赶过去看看。
“穆老兄,我有事要先走了,你也去轩辕山帮我整整哪……柳大宗师,今日幸得一见身手,小弟学了不少奇妙招数,日后有空再请教,也请你去轩辕山作作客。”我门面话交待完毕,身形一晃已去得远了。
柳太宗盯着我逝去的人影,喃喃道:“这小子的身法似乎并不比那红影差多少,若假以时日,只怕……”
我现在还满身是血,这样跑去通古海会挺吓人的,当下找了一条小河,把身上血渍洗去了,只是这荒山野岭的也没地方可换衣服,只得将破破烂烂的衣服在水里稍微搓洗了一下,再度穿在身上,这才加速往通古海赶去。
离通古海尚远,喊杀声擂鼓声已遥遥传来,看来战势正在激烈地进行着。我是直接从两军阵中冲进去呢还是先打听飘飘的消息?
“好酒啊……好酒,只是一个人喝没什么气氛,有没有人来陪我一起喝啊?”
这次我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这种油腔滑调的声音除了东郭无怀还能是谁?
果然东郭无怀就躺在前方一片草丛之中,捧着他的酒葫芦往嘴里灌着,肚子已经鼓得很了。
“东郭老兄,你倒自在啊,怎么跑这儿来了,也准备打仗吗?”
东郭无怀打了个酒嗝,“这地方热闹得很,老爷子跑来瞧瞧有没有油水可捞,唉,老人家年纪大了,这种打打杀杀的可吃不消,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去逞威风吧。”
我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看你喝得这般有滋有味,来,让咱也喝上一口。”
东郭无怀倒也大方,立即就将洒葫芦递了过来。我伸手接住,眯起眼睛朝葫芦口里面看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异之处,便仰起脖子倒了一口。这酒入口很凉,一下肚就立即升腾起了一股热气,冲的我打了一个颤。
我平时并不怎么喝酒,这酒是好是坏我也根本就品不出,不过一口酒下肚,还是装作摇头晃脑了一番,“嗯,这酒吗……其实也不怎么样,看来你是没喝过天宫的珍酿,连这种劣酒也当宝贝……”
手影一闪,酒葫芦已被东郭无怀抢了过去,“小孩子不懂就别胡说八道,天宫珍藏的酒淡而无味,和水差不了多少,岂能跟这个比?”
我呵呵一笑,也想不出什么话与他争辩,“我说老兄,你看我浑身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是不是能先借我一件……”
“免谈,要衣服可以,拿钱来。”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掌,我真恨不得一刀剁下来,“喂,你身上这件袍子好像还是我的哎,看看又给你糟得一塌糊涂了。算了,也不用你赔了,就这样还给我吧……”我已伸手扯住了他,以防他逃走。
东郭无怀苦着脸,也不挣脱,“那边有很多天兵的尸身,身上衣着光鲜得很,你去那儿拣几件吗。”
“死尸的衣服要穿你去穿,咱是不要的。”我说着毫不客气地将袍子从他身上剥了下来。
袍子一被扒走,东郭无怀竟又露出了光身子,敢情除了我给的这件,他还一直未添过衣服。
这叫个什么人哪?我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将袍子穿在身上,站起来掉头就走。
“哎,你去哪里啊?”东郭无怀扯了一把草遮住下身,跟在了我后面。
我去看看他们仗打地怎么样了,另外还要找一个朋友。
“哦,是了,你那个小姑娘呢?给你气跑啦?”
“什么叫气跑了?她是先回来而已,只是现在双方正在交战,她恐怕进不去,我此刻担心的是她会被天兵给捉去。”
“嘿嘿,要是给天兵拿住,只怕就一刀砍了,天兵们现在杀红了眼,留她干什么?”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心慌慌的,但飘飘机伶得很,不会傻乎乎地跑到天兵们跟前去吧,她多半应该是远远地在外围转悠着,或者已经又返回昊天剑派找我去了。
“东郭老兄,我要冲进去看看情况再作打算,你老人家要不要跟来?”
“冲进去?那不得给两方大军蹋烂?老爷子不陪你了,你自便……”
东郭无怀的身手绝不会差到哪里去,什么给双方大军蹋烂全是信口胡扯,但他既然这么说我也用不着勉强,“好,那咱们下次再叙旧,你老人家保重啊。”
“我老人家喝喝酒,睡睡觉,要什么保重的,倒是你小子乱冲乱撞的小心哦,别给天将魔头给打死了,老人家还要给你去收尸……”
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他满嘴胡言,腾身而起,往两军交战处冲去。
此时天界大军正团团围住了陀螺岭,四面八方地发起攻势,要一举占领魔界老巢,彻底消灭魔界势力,只是通古海众妖魔凭借着地形阵势,以逸待劳,一时双方进进退退,僵持不下。
正 文 第八十章 两军阵前
刚刚入得海岸,便有一队天兵迎了上来,领头者喝问道:“来者何人?”
我定睛看时,原来竟是老相识。此人叫铜光,乃是昔日我在天宫侍卫队里的队友,只是没想到一别不久,他都做了带兵的头领。
铜光见到是我,也不由一愣,“原来是黄将军,怎么你又要来……”
当初我在天宫也曾扬名过一时,他对我多少是有点害怕的。
我摆了摆手,“呵呵,是铜光兄弟啊,别担心,我只是来看看热闹,并不是来与你们为难的。”
铜光舒了口长气,语气间仍带有几分疑惑,“我们很快就能攻破陀螺岭,一举灭了魔焰,你真地不插手?”
看来他信心还是不小的,我微微一笑,“魔界灭不灭管我屁事,只是我有家眷在里面,我进去看一看。”
“那个……”铜光脸露为难之色,“我们奉大将军之命,在此守卫,任何人没有通行令牌不得进出……”
这种规距咱是向来不理的,“嘿,你们能拦得住我吗?”
铜光脸色一变,“你要硬闯?”
我哈哈一笑,耸身往铜光身上撞去。铜光大惊之下,急挥手中长柄斫刀封挡,他身后一众天兵也呼叫着纷纷抢上……
我人影一晃一转,早已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得远了。
陀螺岭我以前虽也来过,但都是随便看一眼,并没有在这里呆过多长时间。此时整个陀螺岭完全被包裹在一团浓浓的烟雾里,其间不时有赤黑色激电闪烁,更有无数黑影重重叠叠地上下扑腾,看着极为诡异。
高空之中一面硕大的帅旗正在迎风飘扬,托塔天王一身戎装,左手托着宝塔,右手挥着令旗,威风凛凛,正在指挥着大军进退,脸色镇定中更多的却是忧虑。他旁边一立增长天王,一立武德星君,也是眉头紧锁,一副不情愿的架势。后面影影绰绰还列着不少仙道天将。
天兵大军正严严实实地包围着陀螺岭,在进攻战鼓催迫之下,道行高的各展法宝仙术,道行浅的只能以身冲阵。一时各色光芒闪烁,烟云四起,喊杀声震耳欲聋,一批又一批天兵跟随在无数利器法术之后冲入那团浓雾中……
但是不管是人是物,一进入那烟雾之中便顿时影踪全无,既不见拼斗,更不见返回,只不过那浓黑之色却淡了一些。
这应该就是莫祝自吹自夸的万魔噬魂大阵了吧,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
天宫失去了镇天金印,这一下损伤可就大了,可是瞧其举动,却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反而在不惜血本地强攻猛打。而阵法在这等强劲攻打之下,只要被撕开一条口子,陀螺岭就会立即彻底夷为平地。
万魔噬魂大阵如此威力,单凭莫祝一己之力恐怕还不够,多半也是合众魔头之力的来操控运转的。
当前之势,就要看双方能坚持多长时间了,天兵似乎不甘罢休,仍在连番攻打,而魔界布阵者中一旦有谁出现后力不继,阵势运作必会受阻,立时就得破了……
我若冒冒然地冲进去,首先就得突破重重天兵的围攻,还要穿过凶险无比的万魔噬魂大阵,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再说让魔尊看见了,肯定要拉住我替他出力……嘿,咱可犯不着去搅这趟浑水。
眼看两方还得僵持下去,我大可以远远地观看,顺便寻找飘飘的下落。等到陀螺岭真破了,我再设法抢先冲进去带走五公主和如云轻月两个小丫头。天庭这次就算得胜也是惨胜,应该没有余力再来对付我了吧?
嗯,这个打算不错,简直是妙之极矣。
正在我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洋洋自得时,上面托塔天王已经发现了我,持着令旗的手不由微微一颤,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我朝他点头笑了笑,指着自己摇了摇手,示意不会插手,让他继续。
但我这么一现身,托塔天王怎么还能安心?这时高空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我这边,在外围的天兵也发现了我,不过并没有一个赶过来。
这一点我还是比较佩服天庭的军纪的,要是魔界中人或是我轩辕山的那帮乌合之众,早就喊打喊杀,各自展开行动了,哪还管什么统帅的命令指挥?
既然我不想生事,那就不能像木桩一样杵在这里了。我再次向高空中的统军人物扬了扬手,准备脚下开溜……
谁知刚刚转过身子,眼角却瞟见有一道目光正直直地射向自己,熟悉的感觉随即从我心底泛起。
我讶然回头,便看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那目光中有三分温柔,三分欣喜,还有三分调皮……正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我。
六公主蓝儿?
她怎么混在天兵之中了?我大奇之下,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六公主见到我的怪模样似乎很想笑,尽力抿住嘴忍着,伸出纤纤细指朝外面指了指。我顿时会意,向外闪了出去。
铜光正领着手下赶过来,见我突然折身返回,不免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展开架式,我已从他身边窜过,又去得远了……
等了一会,六公主追了上来,她小巧的身材却穿着宽大的衣甲,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容貌清秀如昔,我想起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光,不由感慨万分……
“黄三,你终于又露脸了,我到处找你不着,还以为你……”
她到处找我干什么?难道还要我报答她的两番救命之恩?
六公主摘去了头盔,散开了如云秀发,“你把我五姐拐到哪里去了?如今我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没有。”
看着她似喜似嗔的神色,我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话,想了半天才反问道:“你怎么挤到天兵堆里去了,不知道很危险吗?”
“哼,有什么危险,人家整日呆在宫中闷得慌了,想出来玩玩吗,这可是我央求了托塔老王爷好些日子才蒙他答应的,不过还必须呆在大军最外层,一步不得靠前……唉,一点意思也没有吗。”她说话又快又脆,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正 文 第八十一章 盛况空前
看着她嘟起了小嘴,我不由心下好笑,托塔天王肯带你来就已经在提心吊胆了,你还指望着冲锋陷阵哪?
“嗯,看你的样子挺想去大战一番啊,要不我送你到阵前去?”
六公主斜了我一眼,“我倒确实想立个大功,只不过……我恐怕连一个小妖都打不过,去了岂非送死?再说我也答应过老王爷的,可不能食言。”
我点了点头,想不到六公主还有这份自知之明,“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依我看你最好还是回天宫去,战场中胜负形势多变,这里很危险的。”
“别说大话吓人了,魔界这帮妖魔已经被我们死死压住,支持不了多久了,我们很快就能扫平魔穴,扑灭妖焰,从此三界太平啦……”
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说服她,我只好闭嘴不言。
“怎么不说话了?我五姐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她。”
我脸上微微一红,“五……青儿她……此时就在陀螺岭里面……”
“啊?你……你怎么把我五姐扔在妖魔堆里了?你……”六公主越说越怒,双目圆睁,脸蛋上浮起了潮红之色,便似欲冲上来将我狠狠揍上一顿。
“别急,别急,”我双手乱摇,还真担心她来咬我一口,“当时我因有急事要离开,带上青儿去很危险,这才将她留在魔界宫内静养。魔尊亲口答应我会多加照顾,没人敢欺侮她的……”
“老魔头的话也算话?你还是赶快去把我五姐给救出来吧。”
“放心,尽管放心,你五姐不会有差错的,现在两军交战,我进不去,不过等不了多少时候我就能将她带到你面前来……”
“哼,到时我五姐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可饶不了你。”六公主虽还是一脸不情愿,但终究不再纠缠了。
饶不了我?看着她伸出了小粉拳朝我比划了几下,我终于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只怕一万个六公主也未必能困得住我吧。
不过这个想法可不能让她知道,我还得装作感激的样子点了点头。
“唉,这地方打打杀杀也没什么好看了,你准备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玩玩。”
她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刚才还在为五公主担心,这一转眼又想到玩了。我略一沉吟,“我想回轩辕山看看,离开了这么些时间,也不知山里怎样了……”
“好啊,轩辕山就是你建造的巢穴吧?你收罗的妖魔鬼怪好像很不简单啊,连父皇都吃了大亏,我早就想去转转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去转上一转吧……怎么托塔老儿也不跟过来看看?他倒挺放心我。”
“他正在指挥大军进攻,怎能走得开,况且我跟你是有交情的哎,你总不会加害我吧?”
“对极,对极,小子怎么敢对公主不利,公主请……”
轩辕山奇秀依旧,却见处处都是旌旗飘扬,几乎有遮天蔽日之势。
我领着六公主一到山中,便颀喜地发现了这里的巨大变化,看来太羊公不负我的重托,一番苦心经营,取得了极大的成就。
“太羊公……我回来啦……”我纵声大叫起来,眼看手底基业建设得如此兴旺,谁能不兴奋激动?太羊公,这等功劳咱该怎样封赏你呢?
呼叫之下,太羊公没有回音,却有两条人影疾闪而出,一晃到了我身前,喝道:“好小子”,“臭小子”。
颜边天……穆尊武……
虽然我也料到他们会在此,但这时重见,仍不免一番惊喜,当下伸出双臂,三人六手交握,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尊使回山啦……”太羊公老迈的声音这时才传了过来。紧接着他也现身奔至,远远地看到我,扑地便拜。
我伸手虚托,将他扶起,“不须见礼,你立了大功,该当本使多谢你才是……”话声出口,我人已到了他身前,把住了他双臂,一时心中感动,竟说不出话来。
太羊公也是情溢于表,颤声道:“属下受尊使所托,乃份内之事,何功之有?承蒙尊使声名远扬,各方豪杰纷纷思慕而至,又赖两位侠士广召能人异士,才有了今天的一番盛况。”
我此刻搜肠刮肚,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言语来称赞夸奖他一下,也算是失败到头了。
“太羊公,本使什么话也不说了,总之你这番辛苦本使永记于心……摆酒,本使要犒赏全山……”
轩辕山中原来有十余万人马,后来被我来折腾了两下,剩下已不足四万,而此时不但规模尽复,且声势更胜于前。
山外原野之上架起了无数火堆,太羊公储备极丰,一会儿工夫便备足了酒肉,全山人马一组归一组,一队归一队,站列得整整齐齐,丝毫不乱,军威壮观之极。
我身子缓缓升起,数十万道眼光立刻齐唰唰地集中到了我身上。
以此势力,上可以抗天,下可以平地。我压着心头激动,浮于半空,左立颜边天,右立穆尊武,身后站着六公主,府视满地遍野的大军,不由得豪气冲天。
试问三界还有谁敢惹我?
玉帝又怎么样?魔尊又怎么样?谁让咱不高兴就打谁。
如此良辰美景不说上几句气派话怎么行?我清了清嗓子,大喝道:“众兄弟……”
“尊使……”太羊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间竟然充满了惊惶焦急,“出大事了……”
我眉头一皱,大感扫兴,太羊公虽然干练,处事上却实在不怎么样,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要等我即兴发挥完吗。
“尊使,不好了……”太羊公一跃而出,奔到了我下方,神色已然大变。
“什么事?有这么严重吗?”
“刚才派往通古海的探子来报,天……天界大军已经攻破陀螺岭,魔界完啦……”
还真是他妈大的不能再大的事儿,我一惊之下直直地掉在了地上,“什么?陀螺岭这么快就被破啦。”
刚刚看双方僵持之势,魔界怎么着也能坚持好长一段时间的,为何突然这么不经打了?
魔尊这个窝囊废,大失老子所望。五公主……如云,轻月……我的妈呀,别在混战中让两军糊里糊涂地给屠了。我连招呼也来不及打,纵身往通古海射去……
早知这样,我就不该离开那儿回轩辕山。
正 文 第八十二章 强弱逆转
整个通古海几乎都笼罩在一股极重的压抑气势之下,迫得人胸口窒息。以陀螺岭为中心一圈浓浓的黑烟正快速地向外弥漫开来,席卷范围极为广阔。烟雾之中还隐约可见无数天兵在挣扎哀嚎……
这是天兵攻破了陀螺岭的迹象么?
高空之中托塔天王等将领已全部不见了,除了被黑烟裹住的天兵外,也不见一个剩余的留在这里,似乎突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已急着全部撤走了。
万魔噬魂大阵果然霸道凶悍,被卷在里面的天兵逐渐失去抵抗之力,纷纷消散而去,被黑烟吞噬吸收……
那黑烟声势不减,已漫到了我身前,强大的压制撕扯劲力也随之而来。我虽然不怕受到伤害,不过也犯不着白费力气与它对抗,当下往后退了一些距离,等这个阵法收束之后再去陀螺岭看看莫祝这家伙究竟搞得什么古怪?
黑烟渐渐散去,魔尊在陀螺岭上空现出了身影,背负双手,仰天长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窜了过去落在他身旁,大拇指一翘,“厉害,这么轻易地就瓦解了天庭的攻打。”
魔尊似乎早已料到我来了,并不露任何惊讶之色,“本尊早就说过玉帝老儿不来打便罢,否则来多少死多少,哈哈,哈哈……”
他这般狂傲的神情着实令人生厌,我斜过了头看向了陀螺岭,“天庭大军怎么撤退了,难道他们已知打下去必败无疑?”
“哈哈……本尊这次得以大获全胜,说来你也立了大功,若不是你前去救出了千祥兄弟,本尊千世经营说不定还真得让天庭给灭了。”
千祥老鬼?他能决定胜负之势?
魔尊见我脸现疑虑,接着道:“千祥早已秘率精锐,暗伏至天宫之侧,直待双方决战之时,便发动突然袭击,直插入天宫重地,捉拿玉帝老儿……”
我心下恍然大悟,脑海中对于各个方面的情况全都连接了起来。原来千祥老鬼并没有留在通古海抗敌,而是出外召集昔日手下人马,反过来突袭天宫去了。
玉帝却还浑然不知,仍在一拨接一拨地派遣大军前来征讨魔界,以致天宫防守虚弱,被千祥老鬼打了个措手不及,形势急迫之下不得不召令驻外大军回防保驾。
而魔尊也同时来了一招诈败之计,诱得天兵冲进陀螺岭,等到他们得知天宫有难,要撤兵时,立即全力反扑,发动了最大威力的阵法,对天兵围追堵击。
天兵心慌意乱之下,锐气尽失,由按部撤退转为自顾逃窜,死伤惨重。一众将领眼看大势已去,阵容再也控制不住,无奈之下只得先行带领外围大军返回天庭解危去了。
可是天宫会这么不堪一击?我又转向魔尊,“天宫有西方佛门相助,未必会真的招架不住吧?”
“嘿,本尊另有强力之助,如今佛界正被耆那宗牢牢牵制着,他们岂敢轻举妄动?”
我倒差点忘了那个神出鬼没的耆那宗主了,看来莫祝早已算无遗策,作了妥善的布置。相比之下,天宫却过于小看了敌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根本没有做什么准备,所以如今一步一步落入了计谋圈套,以致一败涂地。
不知为何我突然为天宫感到了一丝惋惜,也为玉帝感到了一丝担忧。莫祝既已得胜,肯定会乘火打劫的,不知天宫还会有什么办法来解决困境?
魔尊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这就点齐兵马,前去接应千祥兄弟,一举夺下天宫宝殿。”
我感到了一阵意兴索然,“你要攻打天宫就自己去吧,我可没什么兴趣……”
魔尊突然双目一瞪,“你要叛离本尊?”
看着他拉长了脸,面色也发黑了,我心下更是不舒服,“我只是对攻打天庭没什么心情,而不是要叛你,如果这次是天庭得胜,他们要追杀于你,我也不会帮他们的。我现在只想带五公主和两个丫头回轩辕山过些安静平稳的日子,不想有谁来烦我,我也不想去给谁捣乱,这总可以吧?”
魔尊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眼光中透出了凶煞之气,不过又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好,既然你不愿意再为本尊出力,本尊也不为难你,等本尊灭了天庭,统一了三界,再对你论功行赏。你去找你的小美人儿吧,本尊可没对你食言,一直以上宾之礼相待,养得她白白嫩嫩的。”
我也没心思体会他这番话有几分真意,转身便往陀螺岭上纵去。
陀螺岭临时用树木石头垒起了不少房舍,莫祝果然是备战充足,以有备战无备,天庭还真败得不冤枉。
岭外纵是经过了激烈交战,这里却仍旧平静得很,不时的有些飞鸟小兽之类的出没一下,鸣叫两声,夹杂着几湾泉水的叮咚流淌声,分外的让人感到心底安宁。
魔尊倒没有吹牛,也算是够朋友,果然对五公主照顾有加,单独在一座草木翠绿,鲜花盛开的山岭上为她盖了一间木屋。此刻她正坐在花丛中摘着花草编织花辫,如云轻月两女则盘膝坐在她身边,笑嘻嘻地七手八脚帮着忙。
外头死伤惨烈,她们在这里倒惬意得很。我轻轻踱了过去,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地看着,一种平和温馨的感觉油然而生。三女似乎很钻心于手中的活,一直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如果飘飘也在这儿,大家就这样永远安安定定地生活下去,那该多好,我再也不会有其它的要求了。什么仙道神佛,三界之主,老实说我统统不放在心上。
可是这种日子真地能永远维持下去么?飘飘此时身在何处?为何找不到一点她的音讯?她会不会遇上什么凶险?还有家族亲人之仇还没有报,那烈狼也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魔尊若真的占领了天宫,掌控了三界,他会让我稳稳当当的享福吗?
心头的烦恼事毕竟还是不少?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三女同时一惊,倏然转头看来,等到看清了是我,不约而同地几乎同时“啊”了一声。
正 文 第八十三章 黑甲魔军
我蹲了下来,将三女拥在了怀里。
五公主虽已跟我在一起很久了,但此时别后重逢,笑颜中却仍带有几分羞涩,以前的庄重和清纯如今也增加了一丝妩媚艳丽,看得我“咕嘟咕嘟”接连咽了好几下口水。
她显然还不知道她玉帝老子已经遇上了大麻烦,我是不是该告诉她呢?
唉,玉帝老爷子是胜是败,关我屁事,只要没人来打挠我就行了。
“你们跟我回轩辕山吧,外面的事咱从此不管了。”
魔尊正在集合大军,准备对天宫发动反攻。我带着三女从另一边绕了出去,往轩辕山而去。
六公主蓝儿早在等候。我们刚到达山中,她便扑了过来,竟似没有看到分别已久的五姐,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黄三,你快想办法帮帮我父皇,你快去保护天宫……”
“什么?”五公主大吃一惊,“父……父皇……他怎么了?”
看着她们一个情急万分,一个惊惶失色,我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让五公主割舍掉与天宫的情分是不可能的,我怎么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你们别慌,天宫还没到有多危急的时候,再说我已答应了魔尊,两不相助的……”
“你怎么跟魔头混到一起去了?”六公主眉头大皱,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之色,“我还一直以为你……好,算我白等这么久,你袖手旁观是吧?我们自己回去防守,五姐,你也不顾父皇母后了吗?”
五公主幽幽地看了我一眼,“黄三……”
杀手锏来了,我心头一软,苦着脸道:“好吧,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六公主展颜一笑,又拉住了我手臂,“就知道你小子还不是太坏,快走快走,嗯……你带多少人去啊?”
“带人干什么?我只是去看看,说不定你们老子一见到我就要抓我了。”
让我把太羊公辛辛苦苦召集的人马拿去给天宫充当肉盾?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父皇肯定不会再怪罪你了,他现在正需要你这样有本事的人,我们快动身吧。”五公主竟然破天荒地拍起了我的马屁,我还能有什么退路吗?
宁静的天宫此时已然是到处鸡飞狗跳,一片混乱。千祥老鬼确实厉害,也不知带了多少人马闯进来的,闹得天宫乱七八糟。
紫宵宝殿前销烟纷起,激斗声阵阵传来,看来魔军已打到要害之处了。
“怎么出征的天兵还没赶回来?我们过去瞧瞧。”我一手拉着一个,腾身窜了过去。
清一色黑甲红袍的妖魔大军,一眼扫过便知个个都是精锐强悍之辈,正在向紫宵宝殿发动猛烈的攻击。驻守天兵阵列在大殿之前,奋力抵挡,只可惜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对方抗衡,被黑甲军疯狂地屠杀着,一批被残杀后立即又是一批堵了上来,竟然不肯后退一步。
紫宵宝殿是天宫最重要的地方,一旦它被占领,就等于整个天宫被毁了,天兵们纵是不敌,也只能舍命顶着。
玉帝躲到哪里去了?堂堂一个天宫难道就再没有能人来控制大局?
“我们冲上去给妖魔们来个背后突袭……”六公主跃跃欲试,一把抽出了丝带。
我忍着好笑瞟了她一眼,“就你还能给人家搞突袭?你过去恐怕连人家的痒都搔不到。”
“那怎么办,侍卫们挡不住了啊?”
“不急,出征的天兵应该快赶到了。不过魔界大军也紧随而至,紧要关头还在后头呢。”
蓦然两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只见一黑甲人双手各抓住一个天宫侍卫,竟然一口一个,将两侍卫的脑袋生生咬掉了一半。
这情景连我都吓了一跳,真不愧为妖魔本性,好毒辣。
剩下的天兵同时发一声喊,终于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无不露出了惊恐之极的神色。
那黑甲人抛掉了手中的两具尸身,仰头狂啸,凶性更涨……
我的眼珠子突然鼓了起来,这是……
随着那黑甲人一抬头,我已清晰地看到他满脸长毛,红眼狼唇,这是一个狼人,这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狼人首领——烈狼。
“烈狼,老子正怕找不到你……”我暴喝一声,犹似霹雳雷轰,整个天宫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天兵魔军无不变色,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我身形早起,直扑向烈狼,手臂高高举起,便向他头顶劈去。
一股大力迎面撞至,我无暇细思,另一只手挥掌拍出,“嘭”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道相交,撞来的劲力化为无形,但我也被弹了回来。
“你小子搞什么鬼?”
“千祥让开,我只拿烈狼。”
我和千祥老鬼几乎同时怒斥。我猱身再进,千祥老鬼又挡了上来。
两股大力二度交接,“嘭”的又是一声大响,千祥老鬼脸色一变,直直地落下,我深吸一口气,凌空旋身,继续扑向烈狼。
“臭小子功力又大进了。”千祥缓过气来,横身挡在了烈狼身前。
烈狼心知肚明我的厉害,知道自己吃不下一招,转身便往外面逃去。
该死的东西一见我就逃之夭夭。我改变方向欲追,千祥老鬼的劲势又摧过来了。
千祥老鬼虽终究比不上魔尊,但毕竟相差不了多少,若倾力与我放对,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打败他的,而我现在也没有心思与他缠斗,烈狼的本事不大,逃命能耐却不小,这一忽儿就已经成了前方一个黑点。
“再不让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连你一块儿杀。”
“烈狼千年前就是我得力属下,对我忠心耿耿,你为何要取他性命?”
“先劈了他再跟你说话……”
“不行,只要我在,就不容你伤害他。”
两人争了几句话,手上却过了好多招,每次二力相交,千祥便退后一步,但气势却半分不减,仍紧紧地缠着我,我想抽身也不能。
我们气势这一展开,周围黑甲魔军全被推地远远的,根本近前不得半步。
烈狼已经踪影不见,又让他逃了小命。我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千祥老鬼,“叫你多事,老子现在拿你出气。”
正 文 第八十四章 追杀千祥
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大概就是把千祥这个老怪物给放出来。既然烈狼跟这老怪有这层关系,以后再要除掉烈狼就少不了麻烦,弄不好魔尊也会牵扯进来。
不如趁此机会就把千祥……
我眼中闪过一丝凶意,五指虚扣便往千祥面门抓去,体内神力激发,这五指一扣之下,能从容避开的三界之中绝对没有几个。
千祥脸色大变,顿时体会到了我的用意,一边左右开弓双手各吸了一名黑甲军过来挡到身前,一边嘶声叫道:“你敢伤我?想造反助敌吗?”
“嘿嘿,老子本来就不是魔界之人,更不是你的手下,要取你性命算什么造反?”我去势不变,以神力直接撞开两个黑甲军,五指仍然抓向千祥面门。
千祥刚才和我过了几招,情知已不是我的对手,打下去多半得送掉老命。此刻见我起了杀意,更是心下生寒,倒着身子急往后退,同时将身周黑甲武士纷纷拉地推向我面前,以阻挡我追赶之势。
众黑甲军平时霸道惯了,自然也不知道我的厉害,此时见我追杀他们首领,立即抛开了天庭守卫,一齐扑向了我,眨眼间将我里三层外三圈围在了里面。
我纵声一笑,身子倏然急转,神力一按一张,一束一放,一股旋转着的劲势环形激射而出,气劲如利刃般将围上来的众黑甲军切成了无数块,而我身形并不迟缓,仍然照势扑向千祥……
千祥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恐慌之色,眉头突突突连跳了几下,蓦然一声大吼,一手竖起成掌,一手弯曲成爪,竖砍直抓,改退为进,纵身向我撞来。一时黑烟四起,从他身周滚滚朝我涌来。
临死挣扎,拼命了么?
我眼光不屑地一扫而过,依样学样,也是一手竖起,一手扣成爪形,以切对切,以抓对抓,只是我双手却一显黑色,一显红色,红黑相映,更染出了一层金色,论形色比他可要好看多了。
四力相交,却没有意料中的劲气激撞之声,千祥喉头嘎嘎作响,踉跄后退,脸色转为惨白,嘶声叫道,“你……你……怎么能使出魔道吞噬劲?嗬……嗬……”
“哈哈……没想到吧,魔道一点点小玩意老子早就会了,只是没兴趣使出来而已,下面再给你来个狠的。”
其实我哪里学过什么魔道功法,更谈不上融会贯通了,只是自从我完成仙魔之质转化后,本身具备了极深厚魔劲底子,这一使出来威力已经远远超过千祥了。
这一招过后千祥也自知无幸,或战或逃,皆是枉然,呆呆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了。
我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伸手直接朝他头顶按去……这就是他阻止我杀烈狼报仇的下场。
千祥仍是纹丝不动地看着我,脸上的不可置信之状还未退去,似乎连反抗也忘了。
眼看手就要拍在他顶门,一股大力却突然传来,由下往上急升而起……
这股大力不是从千祥头顶传来的,却是从我身下升起,将我整个人托了起来,向上空高高飘去。
我身子既已升上,手掌当然也就拍不到千祥了。
这一股突来之劲可让我瞬间出了身冷汗,这劲道突兀而来,直接托住了我跨下,将我顶起。那地方是何等重要?受了打击还得了?
变幻同时发动,我一隐再现,身形早已飘开,夹紧了双腿回旋落下,喝道:“何方高人在此?”
一道暗色的影子缓缓现出,“嘿嘿,小兄弟好本事,却不知为何窝里反?杀起自己人来了?”
耆那宗主?
早就知道这家伙厉害得很,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刚才他若是在我下面捏一下……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私底下有什么不快,等大伙儿完成任务,一起去魔尊身前分辨如何?为今之计,咱们先合力把天宫挑了……”
我歪头瞧了他一眼,“你老人家不是在西方和佛祖玩吗,怎么还有空跑这儿来?”
“嘿嘿……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灵山讲法,如来忙得很,本宗闲的无聊,就跑来过逛逛,等会就要回去了。”
这家伙在这里,我恐怕连千祥的毛都碰不上一根了。如来老爷子如今还有心情讲什么法,还真是修养好到了家。我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说大宗主,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挑天宫,我杀千祥,咱们两不相干如何?这样子灭天宫的功绩也没人跟你分了是吧?”??耆那宗主又是嘿嘿一笑,“听起来好像也不错,要不我替你杀了他,咱们再联手干下这番大功业怎么样?”
“呵呵,这是我自家仇事,不劳宗主帮忙,你忙你的就是。”我话声刚落,身形后窜又一次拿向千祥。
千祥这会儿工夫也总算回过神来,见我身动,也同时转身竭力奔亡。
比身法,千祥就跟我差得更远,我啸声一起,流星赶月般急射而至,五指并驱前推,准备一击洞穿他心口。
“住手……”声到人到,人到势到。一股庞大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地向我迎面撞来。
是魔尊到了。
怎么总是棋差一着?又晚了一步。
“黄三,你敢反本尊?”
“没有,我只是要除掉千祥老鬼。”
“他和你有什么仇?”
“仇倒没什么,只是他手下烈狼跟我有灭族之仇,我要报仇雪恨,他却全力护着烈狼,我现在除了他,省得以后他再来捣乱。”
魔尊眉头一皱,“那烈狼本尊也知道,乃是千祥兄弟多年的心腹了,对我们是忠心耿耿,立下战功无数,就算他一时犯了错……”
千祥见到魔尊,心神大稳,声音又高了起来,“烈狼可说是我左膀右臂,向来与我生死与共,岂能容你要杀便杀……”
我双目一瞪,怒喝道:“那我父母族人的杀身之仇就不算了是吗?”
“几个凡人性命值得了什么?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多久吗……”
“嘿嘿,凡人性命就不值钱是吧,老子杀你还真没杀错。”这一刻我才真是火大了,黄三神力暴涨,我抡起右臂,借着前冲之势劈向了千祥。
正 文 第八十五章 天宫被破
我这怒火中烧下的尽力一霹,几乎有毁天灭地之威,纵是魔尊也脸露惊色,斜肩撞开身旁的千祥,双手一合急剧地揉搓了几下,瞬间一手变成漆黑,一手变成赤金,同时突然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那血一落入他双手,立成浑圆,一道金芒一道黑烟在球面上窜动不停,由他双手捧着迎向了我的最强一劈……
血炼转元……
这血炼转元到底有多大的威力?是不是真能永无止境地转化力量?能超越我黄三神力?我紧咬牙齿,加速狠劈了下去。
两大神通交接,我的手臂一阵剧烈抖动,反激而回的劲势带地我向后弹出,落地时全身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魔尊显然好不好受,手中的血球爆裂成一片红雾,霎时消耗怠尽,而他脸色也已殷红如血,嘴里“咕唧”一声竟又吐出一口血来接在手里。
我缓步走上前去,“你让开,咱们说好了互不插手对方之事的。”
魔尊深吸一口气,瞧着千祥怔了一会,叹道:“千祥兄弟与我数千年患难之交,他的事我岂有不管之理?”
“好,你护着这老鬼,老鬼又护着烈狼,而我大仇也不能不报,看来咱们终究还是要为敌啊。”我振了振仍然在发颤的手臂,再度举了起来。
“嘿嘿,小兄弟,先不急。”耆那宗主一把揽住了我的肩头,“一个小妖怪成得了什么气候,杀不杀以后再说,可不能为了他伤了大家的和气,咱们如今先把天宫清了,后面的事还有什么不好谈?”
魔尊脸色一缓,“不错不错,总不能为这个耽误了正事,本尊下令,全力清剿天宫残余力量,旦有反抗格杀无论,先攻破紫宵宝殿者记首功……”
不知为何,出征而返的天兵却并未回天宫解难,也不知被调到哪里去了。而魔界大军则全部集结而至,此刻号令一下,立时朝四面八方攻打起来,此时天知何故天庭却并无将领能人出来指挥,天兵混乱一团,各自为战,瞬间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小兄弟,咱们一道,就先去紫宵殿坐坐玉帝老儿的宝座如何?”耆那宗主仍揽着我,欲起步往紫宵殿方向而去。
我一挣之下竟未能挣脱他的手臂,不由心下一惊,再想发力,突觉胸口一阵酸麻,一口气没提上,已随着他腾身而去。
魔界十多路精锐疯狂残杀,天宫守卫根本不足一挡,战事倏起即完,留守天兵也不管是降是抗,竟没能留下一个活的。
魔尊一改往常沉重阴森之相,仰天狂笑,震地整个紫宵宝殿都颤动不已,“首破此殿的乃是宗主与黄三,本尊言出必践,你二人同领第一功,本尊自有重赏。”
“免了,是大宗主攻破守卫带我进来的,咱可没出一点力,什么封赏就全赏给他吧。”我看也懒地看魔尊一眼,转向旁边的耆那宗主,“你老搂着我干吗?咱们有这么亲密吗?”
耆那宗主讪讪一笑,好歹也收回了手,“小兄弟……”
“启禀魔尊,天宫各处已全部被占领,只是不见玉帝及天界众臣踪迹,不知他们逃到哪里去了?”
四个通古海统领大步跨至,押着被捆缚着的五公主和六公主,两女毕竟尊贵惯了,有些底子,此时虽然脸色发白,却仍然保持着镇静,不露任何惊慌之状。
我伸手一招,只听“哇哇”两声尖叫,押着两女的统领同时往后飞跌而去,落地即不见动弹了。
两女已被我吸扯到了身边,我捏断绳索,一左一右搂在怀里,柔声道:“莫怕,咱们走。”
魔尊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只是终究没有发作,转向剩下的两个统领,“谅他们也逃不到哪里去,你们吩咐下去四处搜索,一有发现立即回来禀报。”
两统领颤着声受令,又偷偷看了我一眼,急速转身退去。
我斜眼瞟了一个千祥,带着两女抬脚便走。
“你去哪里?”魔尊明显是压制着火气,嘎着声音问我。
“我当然回轩辕山,难道留在这里过夜啊。”
“你又要去找烈狼?”
“那是,不宰了他我一刻也不得心定,不过只要你们不横加干预,咱们总用不着翻脸。”
眼看我背影消失,千祥舔了下干瘪的嘴巴,“魔兄,这小子若不早除,只怕遗害无穷。”
魔尊眼望上空,沉着声道:“早知他如今不可控制,当初便该……”
烈狼亡命而逃,不知会钻到哪里去,再要找到他真是谈何容易。我带着五公主六公主回到轩辕山,将她们安置妥当,便着人出外搜寻烈狼的藏身之处,顺便打探玉帝王母及天庭众将的消息。
想不到天界十万世经营,就这么被破了,而西方佛界稳座静观,不动一兵,难道他们也预料到了这次三界大难不可避免?纵是倾力解除也难以逆转?
五公主还安静一点,六公主却片刻也坐不住,嚷着要我出去寻找玉帝,助他重整声势夺回天宫。
说实话玉帝现在身在何处是危是安我根本就管不着也不想管,但瞧她一副忧心冲冲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终究忍不下心肠拒绝——就算不提她曾经有恩于我,单论跟她的交情也该为她出点力吧。
我独自一人跑出去乱找多半是没什么结果,为今之计不如先去师傅那儿看看,他老人家应该知道些情况。一念至此,我于是直接飞身赶往无极山。
好久没回来过啦,我落在山脚,仰望青秀山峰,一股乡情油然而生。我原来的家已毁,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我深吸了口气,稍稍缓解了下心头激动,大踏步朝山上奔去。
“黄师弟回来了,师尊正在练丹房等你呢。”甫一入玉清观,守门的道兄便向我传了话。
师傅知道我会回来?我也不及细想,加速奔向了练丹房,“师傅,弟子黄三拜见。”
无极天尊慈和苍老的声音随即传至,“不需见礼,快进来吧。”
师傅音容如昔,只是我瞧在眼里却觉得他清瘦了不少,“师傅,弟子没能遵守师傅的教导,在外面做了不少坏事……”
无极天尊轻轻摆了一下手,“为师都知道了。”
正 文 第八十六章 蓬莱受诏
无极天尊脸色淡然,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轻轻踱到他身前,垂头静立着。
“你过往种种,那是天性使然,不喜欢受拘束,也不能强定善恶,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吧。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略带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师傅,我一直还以为他老人家要骂我堕入魔道,作恶多端,说不定一怒之下还要清理门户呢。
“师傅……没有怪罪我?”
“哼哼,为师若是怪罪你,又何必躲到蓬莱老头那儿不回来?还不是为了避免玉帝下旨要我前去收拾你?”
想不到师傅竟来这么一手,我不由呆在了那儿。
师傅缓缓站了进来,“现今天庭遭了大难,你今后究竟站在哪一边?”
“我……我也没什么打算,只是我全家被妖怪所害,我心里想的就是先找到那怪物报了仇再说。”
“一只妖物于你此时的能耐而言已不值一提,你灭了他之后呢?”
“我还真没想过,天界的六公主托我出来打探一下玉帝的下落,但我怎么找得到?”
“玉帝此刻在蓬莱仙境,你还准备助魔头们攻打天界吗?”
我摇了摇头,“不,我再也不会帮他做任何事了。”
师傅脸上终于浮出了一丝笑意,“那好,你那个通古海的姑娘被二郎神捉了,你不妨去蓬莱向玉帝求求情,借此机会与他重修旧好……”
飘飘?
“弟子这就去蓬莱见玉帝,弟子告辞……”我话音未息,人已经离无极山好远了。
飘飘终究没以逃脱天兵的捉拿,也不知她此刻怎样了?
玉帝和天宫众神都在蓬莱仙岛,如果这消息让魔尊知道了,只怕他立即就会尽举大军来强攻猛打,但师傅却对我直言相告,毫不隐瞒,他对我竟是如此信任……
蓬莱仙岛远在东海深处,我虽不认得,但五公主和六公主是肯定知道的,我本也打算带她们同去,何况我要想顺利见到玉帝,能让他放过飘飘,也非得她们的帮助不可。
五公主青儿和六公主蓝儿竟一直站在轩辕山道路口等我回来。我一落地便朝她们挥手大喊道:“跟我来……”
青儿和蓝儿互视一眼,似乎就明白我已有所获,当下一齐腾身向我身边赶来。
“咱们去东海蓬莱仙境,那边有人请我们喝好茶。”我待她们接近,凑耳过去轻轻说了一声,转身而行,两女心中了然,同时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一句。
玉帝既然大驾降临,整个东海应该都在严密监视之内了,不过有两位公主伴在身旁,那想必是不会受到什么阻挠封挡了。
果然一路畅通,一路上连个天兵影子也没见到,更别谈有人出来拦路。我身法提至极致,带着两女一路急赶,往里而进,不过片时,五公主突然抬手指向前方呼道:“我们到了……”
一片绵延广阔,葱翠草木覆盖的岛屿在氤氲的水气白雾中或隐或现,朦胧虚幻,怎么也看不实切——这里就是蓬莱仙境了吗?
“来者止步……”
一声沉喝,我倏然而止,落在了岛上。
两个金甲钢戟的彪形大汉现身迎了上来,“适才已得传讯,两位公主带有一人来此,奉玉帝圣旨,请二位公主前去见驾,至于这位……且在外等候召见。”
看来我们的行踪早就被监视了,这两个金甲武士我以前没有见到过,大概他们也不认得我,不过玉帝肯定已猜到了是我,他既然放我一路到此,那显然是有意要跟我讲和了。我微微一笑,朝青儿蓝儿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进去,我则装作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候着。
好在玉帝老爷子并没有让我等多久,不过一盏热茶工夫便有传唤声响起,“黄三见驾……”
出来迎接我的是太白金星,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女冰肌雪肤,玉容更胜往昔,流盼间深情毕露,赫然竟是飘飘……
我大喜过望,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飘飘……你真的在此……你……你受苦了。”
飘飘双眼蓦然一红,随即又展颜巧笑道:“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玉帝这一招收买人心之举在时间和方式上还真是选的恰到好处,我只怕很难再顶撞他了。
从一个晶白透亮的玉石洞门进去,沿路碰到的便都是些旧相识了,天宫重臣尽集于此。
玉帝坐在临时建造的御座之上,威严宝贵一如以往,但眉目间毕竟掩盖不住几丝狼狈。
我整整衣裳,正要山呼跪拜,玉帝已长笑而起,“爱卿免礼,赐座,奉朕之御茶……”
他这么一改往常,绝口不提先前不快的事,对我又格外礼遇,我倒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陛下……”
玉帝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清了清嗓子喝道:“宣旨。”
太上老君应声而出,手持金诏,“黄三接旨。”说着也不等我应声便展开诏书念了起来。
“九天上圣玉皇大天尊诏曰:敕封雷部正将黄三升任昊天元帅,伏魔大尊者,赐天仙金身,统领天兵天将,征讨魔界叛逆,夺回天宫玉厥,重新安定三界……”
我张大了口再也合不起来,后面太上老君还在念着什么我已经一点也听不到了。玉帝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啦,甫一见面就降了这样一道圣旨,简直就像是儿戏吗。
玉帝看着我瞠目结舌的古怪样子,呵呵一笑道:“爱卿不必惊疑,朕重用你是因为曾有菩提祖师和无极天尊极力向朕推荐于你,道是剿灭魔界凶焰非你莫属,并非朕心血来潮胡乱封赏……
原来又是老菩提,他倒挺帮忙的啊。
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当下谢恩领旨是也。
玉帝心情大好,“得爱卿之力,重返天宫为时不远矣,朕还要送你一份大礼,择吉日为你和五公主赐婚……”
我也位列天仙之辈了,与五公主之间再无身份隔阂,我们结合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飘飘呢?
我转眼看了一下飘飘,又转向玉帝,“陛下……”
玉帝岂能不明白我的心思,仍旧呵呵笑道,“等你功成之后,朕还有恩赏,到时一切如你所愿如何?”
这句话听起来仍是很好,但我却不由疑心起来,玉帝的变化也未免太快了吧?像他这么固执的人会任由我更改天条?看来这多半是为了要用我在安我的心吧。
现在且不管他,到时他若过河拆桥,说话不算数,我大不了再跟他反目,带着青儿和飘飘离开天庭,四方遨游,他还能把我怎样?
正 文 第八十七章 封元之威
宣旨已毕,玉帝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抬头看向他身后立着的五公主和六公主,两人正展开如花笑脸盯着我。看来玉帝对我如此破格提升,其实并不仅仅是老菩提和师傅一力举荐,她们二人刚才也出了大力吧。
没想到我竟然如此轻易就领了旨,天宫一众文武大臣也都喜笑颜开,纷纷过来向我道贺,只有二郎神沉着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与二郎神的恩恩怨怨渐渐从心头浮过,我咧嘴一笑,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真君,在下想请你帮个忙。”
二郎神一惊,“什么?”
“我想借你那机灵的狗儿一用。”
二郎神脸上更露惊疑之色,“你……你……”
“呵呵,别误会,我并不是要吃狗肉,只是想凭借哮天犬的本事搜寻一个狼妖……”
“黄元帅可是要找寻烈狼妖孽?”
我急忙侧身,却见是广目天王走了过来,“怎么天王……”
“其实大家都一直在关注着元帅的行踪,自从得知元帅亲人被妖怪所害后,末将更是时时留意那妖狼的出没,随时为元帅复仇出一点力,末将手下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两将,早已锁定了那妖狼藏身之处……”
我大喜过望,一把抓住了他手臂,“天王,此话当真?那实在太好了。”
有千里眼和顺风耳相助,一个道行不深的狼妖能逃到哪里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有任何事都等我报仇回来再说。”我急切之下立即动身,身影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八干山,恋花宫。烈狼倒也有点胆识,竟敢再次回到这里来避难。
不过我确实也没想过到这儿来找它,若非机缘巧合,出来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恐怕还真得让它逃脱了。
烈狼此刻正在撕食着一头野牛,吧吱吧吱吃地津津有味,蓦然间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了过来,它倏然立起,四下张望,彻骨冰凉的森寒之意从心底泛起,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寒颤。
“烈狼啊烈狼,犯了死罪还能逃得了吗?让你这么自由自在的老子还有脸面混下去么?”
我现出身形,恶狠狠地盯住它。
烈狼嘴角抽搐了几下,“你……你怎么……”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你以为真能逃得脱老子的掌心?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总该乖乖地受死了吧?”我缓缓伸出了手掌,对准了它。
一道血色光芒旋转而出,当头圈了过去。烈狼似乎也已彻底绝望,情知反抗毫无作用,一动不动地引颈就戮。
血光一触及烈狼头顶突然消失不见。
我心中一凛,“是谁在此?”
“本尊恭候多时了。”烈狼身后山石裂开,赫然现出了魔尊,千祥……
“又是你们。”
“哈哈,黄元帅大驾光临,本尊岂能不来迎接?”
“你们怎么知道……”我一惊一疑,脑海中同时一闪,“你们在天宫群将中有内应?”
“哈哈……哈哈……”
天宫群臣谁会是叛逆?太上老君,太白金星,托塔天王,增长天王……应该都不会,二郎神……应该也不可能,那么究竟会是谁?
何以魔尊先前并不知道玉帝的藏身之处?说明那叛徒当时并无时机透露消息出去,或者说……没有自由……飘飘?
难道会是她?
这消息肯定是在我出来追杀烈狼后才传送到魔尊手里的,而那时飘飘也获得了自由……
我心里一寒,飘飘毕竟还在替魔尊办事。
魔界大军已经开始前去攻打蓬莱岛了吧。
青儿和蓝儿只怕危险得很,时间紧迫,我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闪开。”我右手斧劈,左手雷霆,双管齐下,直接招呼向烈狼。
“你真以为你神通广大,所遇无敌了么?”魔尊阴气大盛,向前大跨一步,双掌相撞,平推而出,“且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绝世神通——血炼转元。”
颜边天曾向我提醒过多注意魔尊,说他的能耐深不可测。这句话我虽一直记着,但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然而此时我总算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魔尊整个身体都化做了一团透明的血红影子,或暗或亮,或胀或缩,轻飘飘的犹若一片赤云。
这才是魔尊真正的能耐,这才是他号令魔界,并吞天界的本钱。
血炼转元虚化境界,我的斧劈雷霆一遇上赤影能量竟都被其吸收了去,赤影陡然爆亮,映得整座山窟内一片血光。
这血光竟有无可抵御的吸扯之力,我只觉体内精元极速地从口中喷泄而出,融入了那团赤影,赤影越来越明,红光照耀也越来越亮,同时吸扯之力也越来越大……
我紧咬牙关,却不妨精元又从眼鼻之中喷射而去。血炼转元竟还有这一重功能,真是做梦也不曾想到了。
我体内精元再多,但这般吸下去迟早会油尽灯枯,既然收束不住,那就拼个同归于尽罢了。
无相穿越,我身形一隐一现,直接撞入了魔尊赤影之内,浑身真气瞬间爆裂开来,“轰”的一声巨响……
赤影碎裂,红光消散,魔尊赤裸着身躯现出身形,满脸紫筋胀起,双眼突出,一副择人而噬的恶鬼之相。
我气喘吁吁,身体摇晃不稳,惨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惨笑,“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魔尊双眼静静地瞪着我,似乎极度惊讶于我已达到如此境界,过了老大一会,才扯开腥红色的嘴唇,一字一顿道:“舍……元……封……元。”
“舍元封元?”我心里咯噔一下,当时见到嗜界魔留下的黑晶时飘飘说的话又从脑海中浮了起来,“以毁灭自己元神封印对方元神的法门,危难之时,爆发出来能封住比自己强大十倍的敌人元神……”
魔尊竟然也领悟到了这等境界?可是他舍得跟我同归于尽吗?
果然一道强极莫御的势力封住了我真元,我一挣之下只觉悍然不可抗,不由心下大骇。
“老夫再送你一程……”千祥话到人到,“啪”的一声,一拳打在我的心口上,“摧散拳劲。”
我内元被封,其实已无还手之力了,再被千祥注入这股阴毒的暗劲哪里还能抵御的了?浑身一软,顿时瘫在了地上。
千祥凄厉地尖笑一声,“今日叫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说着又是一拳砸向了我后脑。
“呯”这致命的一拳并没有打中我脑袋,而是打在了一块巨岩上。我伏身之地竟不知何时移来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此时岩石已被砸地碎为粉末,而我的身体已然不见了……
魔尊,千祥,烈狼面面相觑,四处搜寻,却哪里还有我的一点声息?
“臭小子,别以为学了点本事就能称王称霸,你终归还嫩着点哪。”
我微微睁开一丝眼线,“是东郭……老兄……”
东郭无怀嘿嘿一笑,“臭小子倒还没被打傻,还认得我老爷子啊。”
正 文 第八十八章 妖狼反噬
东郭无怀竟然又救了我一命,这老头儿也真是神出鬼没,行踪难察。我挣扎着想翻身坐起,哪知心口一阵剧痛,竟没能坐得起来,当下也只好躺着,“怎么不早点现身帮忙?弄得我现在要死不活的……”
“呸……我老爷子以为你本事大,能轻松收拾了那三个家伙吗,谁知……哎,失望,失望啊……”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渍,怒道:“你倒会说风凉话,你当时怎么不试试?”
“我跟他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跟他们动手?再说我也没这个本事,上去不是自找死路啊?”
难不成他只会这一门移形换物的本领,别的方面就没什么可提的了?
我斜眼打量了他一会,好像也确实看不出他有什么其它能耐来,不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爆裂自身真劲破了魔尊的血炼之体,本来已受了重创,如果当时能好好调养一下,还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可是谁想到他还会来一招舍元封元?立时便叫我束手就擒,再加上千祥老鬼趁机又给我来了下狠的,那“摧魂裂魄”暗劲还在我体内窜行伤害呢。
“我如今身受重伤,别说魔尊千祥之辈,就是烈狼来了也不是对手,须得花些时间养伤。你……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救了你的命还要帮你的忙?这个未免……你先说来听听,能帮则帮,不能帮则免。”
“我想请你去蓬莱岛看看,魔界是否又大举进攻天兵了,我有几个好朋友在那里,如果情况危急,你……你一定要救出她们……”
东郭无怀抓了抓后脑勺,“又是那几个小姑娘是不?没想救人还救出麻烦事来了,唉,老爷子好人做到底,就帮你去看看,至于能不能救得她们安全就说不准啦……下次我一见到你就避得远远的好吧?”
他话一完人已消失在了草地下。我急忙叫道:“喂,慢点走啊,你先把我……”风拂草摇,哪里还有老家伙的半点影子?
我无可奈何地躺了一会,慢慢地爬了起来,四下一看,所处竟是大片空阔的旷野,一眼还看不到头。刚才还是我追杀妖怪,此刻却怕妖怪来追杀我了。为今之计,最好是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养养伤恢复点力气再说。
可是四处空旷,哪里有藏身之处?
不过就算现在能找到隐藏之地我也走不动,还是先在这儿歇歇再说吧。我运起回天之术,开始疗起伤来。
原来我还是一直小瞧了魔尊,他的修为确实达到了深不可测之境,恐怕已能直追嗜界魔了。千祥老鬼平时不见多大的本事,这一次趁我虚要我命可着实整得我够呛,体内那股阴毒之劲犹如实质,转来转去就是不化。我不疗伤还好,这一疗伤反而情况更糟,连呼吸也困难了起来。我是仙魔共体,又是水神之体,更是天仙金体,按理一般内外之伤再重,也该迅速痊愈,可是体内这道阴劲却在不断地给我添加伤势,且伤的比我恢复的要快得多,是以过了这么长时间,我非但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伤得重了。
飘飘不是说舍元封元一经使出便会敌我元神同时毁灭,双方同归于尽吗?怎么我现在还能动弹?而魔尊也肯定不会送掉性命。是他这一招尚未练成,功力尚浅?还是他有所保留,没有使出全劲?或者他一招根本就不是什么舍元封元,完全是做做样子?
唉,此时又何必想得太多,我还是先把体内的伤势排除了再说吧。但愿没什么妖魔鬼怪会途经此地,害了我的老命。
时辰消逝,眼看天色暗了下来,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心头泛起一丝悲伤。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休息疗养,伤势竟然没有丝毫好转,千祥老鬼的拳劲阴毒不化四处乱窜还在其次,真正让我伤重无法治愈的恐怕还是魔尊那似是而非的舍元封元。
这样躺在这里恐怕也不是办法,东郭无怀又是一去不返,我纵使去不了蓬莱岛,也总得先回轩辕山吧。
我挣扎了一下,正准备试试能不能移动,蓦然一声狼嚎传来,惊得我冷汗直冒。
这片旷野有狼并不奇怪,但草原上的狼一般要到夜幕降临才会出来活动,现在天色虽越来越晚,毕竟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这狼未免出来的早了点吧。
难道烈狼还真的寻找到我了?
我定了定神,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轻喝道:“是烈狼吗?”
“嘿嘿嘿嘿……原来你小子都跑到这里来了,中了魔尊的绝招还能逃这么远的路,本事着实不小啊……”
我心中寒如冰石,果然是烈狼来了,不想我报仇不成,今日还要送命在大仇人手中。
烈狼缓缓现出了身形,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前前后后簇拥着一阵狼妖,“这里风景优美,你葬身此处也该心满意足了,哈哈……哈哈……”
“怎么就你独个儿也敢过来,千祥呢?魔尊呢?你不怕我宰了你?”
“哈哈……少装样子吧,中了魔尊大人的舍元封元,能逃到这儿已经不容易了,你以为你功力还在?如今恐怕一头小鹿也能踩你两脚,哈哈……”
我一口气再也挺不住,顿时馁了下去,看来魔尊已然料到我中招后的下场,已懒得浪费时间来处理我了。
“就算魔尊不急着要杀我,千祥老鬼怎么会放过我这个心头大患,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两位尊者都有要事去安排,要取你性命吗有我就足够了,再说搜寻猎物本是我族的特长,这个任务当然由我来完成了……”
狗鼻子灵敏,狼鼻子自然也不差,我的气味烈狼可说是熟悉得很,他来找我岂有找不到之理?
事已至此,难道我还能巴望着烈狼会放过我?既然我伤势已让它看穿了,再说什么也是白搭,当下我索性闭目等死,“来吧……”
烈狼仰天一阵长笑,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嚎,似乎要把长时间以来遭受追杀,四处落荒而逃,朝不保夕,担惊受怕的郁郁之情一舒而净。
“小子,你追杀得老子好苦,如今终于还是落到了老子手里,这就拿命来吧。”烈狼倒也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一步踏上来就对我下手。
正 文 第八十九章 佳人救难
不料烈狼刚刚跨步上前,一道白色光华突然席卷而来,直切向它颈侧,同时一声娇叱传至:“妖精休得害人。”
烈狼哪想到会有人偷袭,不明高低之下往后急退,避过了那道剑光。
每逢危难必有人来相救,我惊喜之下侧眼一瞧,一个熟悉漫妙的娇细的身影飘飞而来——竟是若水。
就算打破我的头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若水,而且是在我狼狈不堪的情况下。
“啊,原来是黄……兄。”若水显然也不知道救得是我,甫一见面,不由双颊透红,神色间几分欣喜,几分忸怩。
“若水姑娘,多亏你挺身相救,呵呵,不然我此刻已经到了狼肚子里,变成肉团子了……”
“刚才听到有凶残之声又笑又嚎,便知有妖兽害人,急赶过来一看,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你……你如何会受了重伤?”若水一把将我抄起,急退三步,与烈狼及一群狼妖对峙着。
若水是不是烈狼的对手?可别救我不成,反而把自己赔上了。
“若水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吗?你师傅没来?”我探头过去轻声问道。
“我一直闲来无事,今儿便想去昊天剑派转转……听说……听说你……”若水瞟了我一眼,头垂向了一侧。
我心中突的一动,也不知是惊是喜,是奇是乐——我曾经在昊天剑派呆过一阵子,若水摆明了是去找我的。
自从若水一现身,烈狼一退之后便不声不响地四处观望,查探究竟来了多少人,直到此时确定只有若水一个,这才又昂起头来,跨步上前,“我道是何方高人,原来是这么细皮嫩肉的一个小姑娘,哈哈,大伙儿有口福了。”
若水还在面对着我害羞,这时双眉倏然一弹,陡然转身,月华剑已挟着光芒奔向了烈狼的大嘴巴。
若水的剑法确实精湛,功力修为也有了一定的气候,可是对付起烈狼这样的老妖来毕竟要显得柔弱得很。烈狼不闪不避,五指扣爪,现出了暗黑色,直接抓向了若水的长剑。
若水见它竟敢空手来抓剑身,怒它太也托大,不由牙齿一咬,手腕激震,剑尖抖动不已,瞬间在它手掌上刺了十数剑。
不料烈狼的黑手犹如铁石一般,若水的宝剑虽锋利,却伤不得它,一招精妙的剑法未取得半点功劳,反将剑尖送到了它手里。
烈狼一握住剑身,一拉一带,另一只手顺势向若水手腕抓来。
若水惊叫一声,一抽长剑纹丝不动,烈狼那丑陋的黑手已触及自己的肌肤了,迫不得已下只得弃剑后撤,返身托起我急纵而去……
烈狼哈哈大笑,抛掉了手中长剑,指挥一众狼妖们鬼哭狼嚎地向我们追赶而来。
若水的轻身飞纵功夫也不错,就算托着我速度也丝毫不慢,看来她的基础打地是挺坚实的,若由我来指点她一番,只怕不须多久便能成为高手了。
可是烈狼在后面穷追不舍,若水纵是能保持不被它追上,但想摆脱它却是不可能的,而且若水毕竟修炼尚浅,这般尽力飞奔下去肯定会长力不继,到时还不是逃不出烈狼的手心?
“若水姑娘,你把我放在这儿,自己走吧,带着我是跑不过那老妖的。”
若水吁了口气,“你这叫什么话?大不了咱们跟它拼个同归于尽,我岂能让你白白受死?”她话音一落,竟倏然止住脚步,转身等着烈狼追上来。
烈狼也是后脚接着前脚说到就到,眼见我们站在那儿悠哉悠哉地等着它,这一下不知是吉是凶,急忙生生顿住脚步,鼓大了眼球瞪着我们,“怎么不逃啦?”
“剁了你的狼头,砍了你的狼爪子,看你这妖精凶到什么时候……”若水恨恨地骂着,手中长剑不停地转着圈子,远远地罩住了烈狼全身。
狼嚎声不绝,群狼此时也纷纷追了上来,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若水姑娘,你是打不过这头恶狼的,与其咱俩一起丢掉性命,还不如……”我无奈地看着她清秀的小脸,只盼她明白危险,赶快逃之夭夭。
“打不过也要打,你不怕死,我就怕么?”
哪想到这小姑娘竟这般刚性,谁说我不怕死?我是没有办法吗!
东郭无怀那老家伙也是,以为带我离远点就安全了,要是将我安置妥当了再走,那不是什么麻烦都没了?
烈狼左顾右盼,确信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才又举爪扑了上来。
若水宝剑虽失,却毫无退缩之意,举起双掌一切一推直迎而上……
眼看她双掌翻飞,配合腾跳挪跃,姿势甚是好看,但我看地却是心中阵阵发凉,情知要糟——她的身手再灵活,毕竟威力太小了……
烈狼自不把她的花拳放在眼里,根本不闪不避,又爪急抓她肩颈,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尖牙咬向她脑袋。
若水纵不怕死,但见到它这幅血腥色的大嘴吞过来终不免心慌失措,尖叫一声,仰身急退。烈狼自然不会放过先机,紧随而至。
若水再退,已经又贴在我身上了,而烈狼也紧随着逼到了身前……
眼看它血口黑手分分逼近,我除了干瞪眼盯着外竟想不出丝毫办法。
想不到报仇不成,反死在仇家手下,更可惜还陪上了若水一条性命,她这可是为我而舍命了。
正在我哀叹不幸之时,烈狼双手已抓到我脖子,而嘴巴也同时咬到了若水的额头……
“铮”,“哼”,一道莹光,一声轻响,一声痛哼,烈狼陡然缩回了手暴退而去,老远才稳住身形。
我惊诧万分地看向若水,却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圆溜溜的圈子,晶莹剔透,周身光芒流转不息——这……
我顿时傻了眼,这个圈儿我是认识的,想当初我因为一个项圈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不过也为此最终使得自己上天入地开始了闯荡,奇书Qinkan.net而眼前这圈儿——竟和当年我得到过的冰玉环是一模一样的。
“若……若水姑娘,你这圈是哪来的?”我忍不住万分好奇,脱口问道。
正 文 第九十章 南山冰晶
若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却转向了对面的烈狼,并不回答我的话,似乎大敌当前,而我此刻却在问这个问题实在无聊。
烈狼捂着嘴巴的手缓缓移开,“啐”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浓血,外加两颗白生生的断牙,眼中闪烁着凶光,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适才若水冷不防掣出了圈子在它嘴巴上砸了一下,竟将它坚硬无比的牙齿敲掉了两颗,也算是够它受得了。
想不到若水还有宝贝护身,我当然是喜出望外了。
“小娃娃……这个……是谁给你的?”烈狼少了两颗遮风门牙,连说话也含糊起来了。
“谁给我的你管不着,今天就要用来取你小命。”若水挥舞了一下圈子,蹋前了一步。
“哼,你纵是有宝贝在手……也不是我对手,这……这冰玉圈的主人在哪?”
就是傻子也该明白了烈狼是在忌惮这圈子的主人,若水岂能还不了然于胸,立即叫道:“她老人家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了,你这妖怪乘早束手受死吧,姑娘给你个痛快的,否则等她来了,你就得受尽苦楚,万劫不复……”
若水这句话一听就知道有七分靠不住,但烈狼却似乎对那人极为恐惧,瞪着我恨恨道:“算你小子走运,今日有神仙相助,我便饶你一次,以后最好躲得老子远远的,再来找事,叫你皮骨无存……”话音一落,呼啸一声,带着一帮狼妖绝尘而去,不多时影踪全失。
烈狼的话倒也不错,若水纵有宝物在手,归终也不是它对手,何况以它逃奔之速,若水想留住它也追不上。
若水怔了一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这些笨妖怪,竟然说我是神仙,哈哈……”
看着她一幅得意的样子,我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它说的神仙不是指你,而是这冰玉圈子的主人,你别自得其乐了。”
“冰玉圈的主人?这圈叫冰玉圈吗?倒也好听,我师傅从来没这么叫过,再说我师傅也不是神仙哪?”
我大感奇怪,“你说……这圈是你师傅的?”
“是啊,是师傅年轻时在一次出游中无意间拣到的,一直藏在山上,直到近来我功力大进后不怕它散发出来的阴凉之意了才赐给我的。”
“这不是她拣到的,而是她偷的……”
一阵轻柔温和如春风微拂般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我们急忙转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宫妆女子,长发高盘,紫衣蓝裙,后披一身素色丝袍,而她所立之处竟不接触地面,双脚离草尖还有一尺有余,竟是浮在空中的。
这女子一眼看去感觉不到任何人间气象,倒仿佛是一尊冰雕立在那里。
而更加令我惊讶的却还是她脖子上挂着一个莹光闪闪,光芒游离的项圈……
这分明就是神仙了。
我微微颔了一下首,“请问尊者……”
“你就是黄三了,听说玉帝刚重重封赏了你,怎么不为天庭出力,跑这儿来了?”她脸上终于透出了一丝笑意,犹似冰雪初融,看得我几乎有点迷茫头晕了。
若水却似乎看她很不顺眼,怒道:“你敢咒我师傅偷东西?你是什么人,你可知道我师傅是谁?”
那女子笑意更浓,“你师傅是我第三代徒孙,当年她落入情障,终于不可自拔,趁我在外云游,逃离了南山,走时还偷了这支项圈,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拿出来了……”
南山?我心念一动,脱口叫道:“你就是南山仙子?”
“不错,南山静修灵妙便是我了。”
若水显然还不明白南山仙子代表着什么,仍旧怒气冲冲道:“瞧你比我师傅还年轻许多,竟敢称祖,你羞也……”
我急摇双手劝她闭嘴,苦笑道:“南山仙子德高望重,乃是西王母的好友,修行更不知比你师傅多了几千载,你万万不可无礼了。”
南山仙子也不以为意,“你师傅当年不告而别,叛离南山,只因她在外并未作恶,所以我也未曾拿她治罪,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僻居山中清修,也难为她了。”
若水看看我,又看看南山仙子,虽然脸上仍有不信之色,却也不再出口反驳了。
我慢慢地蹋前一小步,“不知仙子驾临,所谓何事?”
南山仙子一双妙目紧紧地盯着我,一瞬不瞬,良久良久,正瞧得我不知所措时,突听她轻叹了一声,“冰玉环安静千年,近来却灵气外透,按捺不住……唉,神物有灵,已预知到三界轮回,创世复至,准备贡献于新主了,我是守不住它啦……”
我心下怦怦跳动了起来,“冰玉环?上古奇珍冰玉环?
南山仙子点了点头,“都道冰玉环内有一脉南山冰晶,服之能增万年寿元,尤其男子服之,更能脱胎换骨,成就金钢之躯……这确实不假。”她说着缓缓伸出了左手,只见她晶白如玉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莹光闪闪的,形状一如劲中项圈的指环,“可是真正的冰玉环并不是项圈,而是这枚小小的指环,却是世人所不知的……”
只见她脱下了指环,细细地欣赏了好一会,才又看向我,“神物既已认主,便成全了你吧。”
“啪”的一声,冰玉环化为一片碎雾,同时一条细如丝般的乳色水线游向了我嘴边,我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眼看着那水线游进了我腹中……
上古奇珍冰玉环,其中有一脉南山冰晶,服之能增万年寿元,尤其男子服之,更能脱胎换骨,成就金钢之躯……
南山仙子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如释重负般地朝着我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若水,身形渐渐隐去,融入了周围空中。
真的是南山冰晶已为我所服吗?南山冰晶真的有如许功效吗?
一股清冽的寒意遍布了我全身,体力原来的神力竟随着那股寒意而发生了变化,由雄浑霸道渐渐转为冰清玉润,修炼之质转成了自然之质……一道清气从九天而下,贯入了我头顶,在我体内游行一周后再从脚底透出,没入地下……
此时我浑身通透,上下贯穿,里外如一,竟与天地结合一体,万象归元,自然妙有,生生不息……
南山冰晶为我所有,竟致如期妙用。
若水已经完全怔住,愣愣地看着我,怎么也回不过神来。我看着她微微一笑,轻轻地扶着她双肩,“若水姑娘,此番得你相救,大恩永铭心中,我如今要急着赶往蓬莱岛,你且先回九华山,日后等我事了,必前去拜山道谢……”
蓬莱仙岛,魔尊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玉帝的藏身之处,魔界大军是不是已经发动进攻了呢?
正 文 第九十一章 无上境界
这么长时间烈狼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可惜我没有千里查探的本领。我望了一眼它逃窜而去的方向,突然想到先顺着这条路追一追,能赶上最好,顺手灭了它,就算找不到再转去蓬莱,以我的身法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南山冰晶已让我内外通体转为至清之质,到现在我还感觉像刚洗过一把澡般清爽舒适,只是这番变化究竟对我的修为有多大作用还没有得到验证,不过封守我元神的束缚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烈狼并不是我相向中傻乎乎地一条道奔到底,我追赶了一阵便知道不可能找到它了,也罢,大不了回蓬莱再让千里眼顺风耳帮个忙就是啦。
我顿住身形,辩明方向,折身往蓬莱岛而去。
“缘分千里聚,相识成知己,既来了怎么不谈谈,为何又离去匆匆?”
一番温吞吞的话音突然传来,我心中一怔,陡然止步。
这一瞬间我已飞行出去好远,但这话音却似乎追随着我一直在我耳边徐徐响起,犹如贴着我耳朵在说一般,这一下岂能不令我惊诧,这声音我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谁如此能耐?况且刚才在地上时曾四顾相望,明明没看到有人吗。
我沿路返回,立时看到了一个肥肥胖胖的老头儿躺在地上,裸着个滚圆的大肚子,一边张着嘴哈哈笑着,一边手里拿着块破布,正在一下紧接一下地往自己胖乎乎的圆脑袋上扇风……
这老头儿竟能长成这么胖,长肉的本事算是一流了。我落下地来笑道:“老人家好福气啊,刚才的话可是要和我谈谈吗?”
“呵呵呵,无忧无虑,无念无思,心乐身乐,心宽体胖……这里除了咱两个好像没有人了,我不找你说话找谁啊?”
我刚才一听到他的话音就知道此人不简单,这时见他一幅胖大身材地躺在地上,看似懒散,却隐隐俱备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威严,更是觉得不该小视了,当下立即收束心神,小心问道:“那老人家要和我谈些什么呢?”
那胖老头正要发话,突然圆脑袋微微一侧,“咦?平时几天不见个人影,怎么今儿个都往这里赶?又来了一个……”
我心中一动:难道是烈狼去而复返?但随即想到不对,烈狼是带着一大帮妖崽子的,并非独来独往既说只来了一个,当不会是它了。
只是我尚毫无感知,这胖老头儿却早觉察到有人来了,我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心下更异。
胖老头说话倒真不是吹的,当我眼光刚离开他圆脸时果然看到一道人影从云空一闪而过,瞬间消失,身法竟是极快。
“缘起缘灭,终须相会,神兵归一,恩怨两了……”胖老头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我暗示什么,更似乎是对刚才从空中飞过去的人所说,总之我是听得糊里糊涂,一乍一愣的。
人影再闪,那人与我一样,果然听到话声立即折而返回,落在了胖老头旁边……
一照面之下,那人和我同时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是你……”
这人竟是曾经擒过五公主和嫦娥,与我有过两番恩仇较量,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来就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东陵子……
当初我和五公主被他整入了天华山地下洞府,差点丧命于九灵神怪之口,后来与他大打一场,九灵神怪为了保护我死于他手,我曾经决心要找他问罪报复的。
然而时过境迁,隔了这么久,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起伏变故,此时陡然再见到他,我却再也提不起一丝仇意,反而有一种故交相遇心生欣喜之感,“东陵老兄,好久不见了,你一切安好?”
东陵子对我却似乎没有丝毫好感,“原来你小子在这啊,老夫闭关经年,道法大成,此次出关便到处寻你,哼哼……哈哈……想不到得来如此便宜。”
“东陵老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差不多忘啦,毕竟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况当初吃亏多的好像是小弟,小弟都不计较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臭小子,老夫一生纵横,从未吃过半点亏,却两次被你所伤,这岂能说忘便忘?不彻底制服了你,老夫一世英明不全完了?来来来,这次看还有什么人啊兽的来救你?”
东陵子自从现身,至此没有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胖老头。我心下暗叹,高明在侧竟全不知悉,但凭这一点,便知他此时的修为已与我相距太远了。
我走上两步,“东陵老兄,你已不是我对手,咱们就不用比斗了,咱们去喝两杯怎样……”
“小子狂妄,看老夫神通,太丁斧……”
东陵子一脸怒相,眉目皆张,单臂高举,一发动就是绝杀的招数。
太丁斧威力非凡,当时仅仅一招就斩杀了通古海一众魔头,连九灵神怪都难逃一劫,若不是神怪舍命护主,我也早已魂飞魄散了……
可那时我才多少斤两?此后我迭逢奇遇,由凡入神,由人入仙,如今神通暴涨,岂是昔日所能相比?
一道青光劈至,一闪即没。
可惜太丁斧虽强,又能奈我何?
看着我纹丝不动,面不改色,坦然受之的样子,东陵子由怒转惊,由惊转惧,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住地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既受之,当回敬之,我也抬起了手臂,“东陵老兄,小弟不才,也练得一斧,还请你品评一下……”
血红色光影集聚变幻,霎时凌厉的气势弥漫于整个周围空间,光影飞涨,已至东陵子头顶……
连地上躺着的胖老头也闭上了哈哈笑着的大嘴,忍不住抬头起身……
我手臂微侧,牵引神斧斜砍而去——就这么一斧劈化了东陵子毕竟于心不忍,就卸下他一条肩膀让他吃点痛苦也就是了。
哪知东陵子丝毫不以为意,只见他另一只手掌一翻,一道赤金色的光盘倏然铺开,形成了一面圆形光幕,封在了他身前,战神之斧一接触那光幕即抵消不见,竟破不了他的防护……
这一下轮到我满脸惊诧了,难怪东陵子敢来找我,原来他真的练就了神奇本事,足以傲视神魔,只是东陵子根本没有如此深厚的修为,这一招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胖老头踱了过来,呵呵笑道:“斧之威,盾之坚,确是名不虚传,不过神兵利器原本一家,何苦自相残杀……”
一言以破,我怦然心动,脑海中迅速闪过了一句话,“战神刑天身灭之时,一斧一盾飞入苍穹,从此失去踪迹……”
难道刚才东陵子所使的就是战神之盾?想不到我一直苦苦追寻的神物竟落入他手。
念及此处,我也不用装清高了,身形一晃,妙相变幻发动,已一把抓住东陵子的手掌,“神兵利器,唯有德有能者居之,落在老兄手里岂不太浪费了……”
两人手掌甫一接触,斧盾便起感应,双方体内同时生出了一股吸扯之力,似乎要将原来的伙伴吸引到自己的身边……
这时候就要看神器所执双方的能耐了,弃弱就强,本是此等神物尤其是战神遗物的傲性和特点。
强弱之判是根本不存在争论的,以我此时的黄三神力,不要说东陵子,就算战神刑天亲来,只怕也要自愧弗如。
东陵子浑身一阵剧烈颤动,脸上透出了一种痛苦,疑惑,不舍,失望,羞愤,懊悔的表情,眼睁睁地看着手臂上一个圆形赤金环随着血脉流向了我手中……
“够了够了,抢了人家宝贝还要夺人命吗?”那胖老头走了过来,拿着扇风的破布对着我们接掌处抽了一下,顿时将双掌分了开来。东陵子前后摇晃了几下,扑跌在地。
我伸手一看,手掌中果然又形成了一个盾形模样的印记,只不过神斧是血红色的,而此盾却是赤金色的。
斧盾相聚,战神之力完全激发,被我体内神力融合,渐渐归于一统……
刑天斧盾终于尽入我手,想当初在枯尸之王的枯尸洞,听他言及战神神器的传说,何曾料到有朝一日我能成其之主?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神物分隔万世,终于寻得真主,再度团聚,但愿施主日后造福苍生,慈悲为怀,善哉善哉……”
嗯?这胖老头怎么打起佛号来了?
我跟着他哈哈一笑,躬身到地,“多谢弥勒佛祖成全,佛祖教诲,小子受命。”
一十二色祥光闪烁,胖老头转眼成了胖大和尚,正是整日笑呵呵的弥勒佛。
“呵呵呵……适才见你出手,气势雄浑,力道无伦,然而美中不足地是强而不精,博而不专,所展失的神力显得杂乱繁复,未免有失上乘,难达无上之境,看来你学得太多却不知整合消融,化繁为简,化外为内,取万物而归于己,以成自身独创之道……”
一番话说得我感慨万分,这哪一句不切入我心腑?我频频点头,差点拜伏于地,“小子平时也觉察到了体内诸方不能兼顾汇合,原来还道是修为尚浅,却不知是参悟不出精修化一的法门,还望佛祖指点……”
正 文 第九十二章 蓬莱之战
我本是大山中一个平凡小子,只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天庭捉拿了去,差点遭了天刑,好在后来阴差阳错之下,不但小命得保,还步入了修炼之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最初我是在无极山上修习无极道法,不过真正让我修为大进的是吸纳了枯尸之王的精魄之后,随即清虚老道传了我无相心诀,在天华洞俯里五公主为了救我,把补天之珠让给了我,修情老祖传了我修情剑法,九灵神怪临死前又将万世真元渡入了我体内,从那时起,我便开始在三界威风凛凛了。
再后来我一路遭遇不凡,老菩提助我领悟了妙相变幻,在地底深处得战神之斧,共工遗命渡我水神之体,玉帝封我天仙金身,甚至连大食老妖都教给了我回天要诀……
直至今日,服南山冰晶,与天地合一,夺刑天之盾,完全激发战神之力,按理以我此时神通再也不可能有人能比,可是我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仍为达到至真至纯,至高至上的神圣境界——因为我一切神通都是取自外界,而非我自身所有。
弥勒佛祖随手在地上拔了一根草,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来来来……把手伸出来,既然见了面,总得留点纪念。”
我纳闷地伸出了手,却见他将草根处伸到嘴里湛了湛口水,便在我手掌上划了起来,“依你如今体内所蕴之能耐,早已超越众生神圣,各界之尊,只是你尚不能随心所欲掌握运转罢了……好了,老和尚闲事管了太多,也该走了,你自个儿好好思量思量。”
弥勒丢掉了手中的草,转身去扶起了仍躺在地上不知是醒是昏的东陵子,哈哈笑着走了开去,渐去渐远……
我目睹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才翻回手掌,细看之下,只见掌中所划过的地方都微微的泛着一道道佛光,所划处极其细微,但经佛光一渲染,字体竟然看得清清楚楚:“舍而为己,存而为人,取出为人,不取为己,不放不聚,方为真谛,运用之妙,在乎一心。”
这就是大弥勒佛送给我的礼物,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一句叫我舍掉体力神力,存着毫无用处?第二句又叫我不要取用体内神力,一定要留着?第三句又变成了神力不外放也不聚收,第四句又好像是说要随心所欲地使用才是最高法门,这到底得怎么样做才对?
这些个老和尚最喜欢打谜,有什么话痛痛快快说明白了不是更好吗?
我再度腾身往蓬莱仙岛飞去,一路上仍苦苦思索着手掌上几句莫名所以的话。
一股摄人的气势突然将我从沉思中惊醒,定睛一看,远处翻翻滚滚地黑气正在向四面八方扩张着,这正是魔尊的万魔嗜魂大阵……
看来魔尊果真知道了蓬莱岛的秘密,已然发动全面进攻了,也不知玉帝老儿此刻是不是被捉了,我陡然加速直往黑气中窜了进去。
魔界大军已经攻破了外防,冲进岛上了,放眼不见魔尊所在,看来已冲进里面了,玉帝只怕是凶多吉少。我来不及观看岛上战况如何,一味往里突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玉帝及天宫众臣的身边……
“孽障无礼,敢逆天作恶,岂不知邪不胜正乎?”玉帝的斥责声从前方传了过来,我心中一松,玉帝的声音虽然显得狼狈,但仍不失威严,看来他目前还没有出事。
魔尊的狂笑声随即响起,“哈哈哈……三界之主,能者居之,你统率了十万世,也不见有何功德,今日也该换换位了……”
我现出身形,落在了玉帝之前,也打了个哈哈,“魔尊老大,你也太心急了吧,想登上最高神宝座还差得远呢……”
魔尊眼神骤然收缩,“又是你小子……你……你不是……”
“我怎么着?我该伤重而亡是不是?你以为那什么舍元封元的破玩意儿真能伤得了我?”
说实话他的舍元封元虽然没有到最高境界,但显然并非什么破玩意儿,也确实伤得了我甚至灭掉我,但我此时活灵活现地蹦了出来却着实吓了他一跳。
魔尊脸色霎时变幻不息,眼中透出几分怀疑,几分失望,几分恼怒,似乎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玉帝见到了我,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黄爱卿回来得正好,速速拿来妖魔,匡扶正统……”
我环视一下,只见托塔天王,太上老君,二郎神等一干天庭重臣或仰或伏,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情况如何。魔尊身后也伏着一地的人,连千祥老鬼都手脚尽失,倦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玉帝王母领着六个公主已被逼到了角落,满脸愁容,凄凄惨惨,五公主正环手拥着一人,那人低垂着头,半边衣襟为浸满血渍,看样子受伤不轻,竟然是飘飘。我心下一阵宽慰,飘飘并没有回到魔尊的身边,反而为了保护玉帝受了重伤,而我先前还疑心她暗传消息给魔尊,导致玉帝隐身之地暴露,此刻想来真是错怪她啦。
玉帝身前还有零零散散地几个侍卫宫女护卫着,不过看他们个个有气无力的样子也知道是不堪一击了。这等情势下魔尊只须再给予致命一击,便能如愿取玉帝而代之了。
不过时机已失,现在有我隔着那情况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嗤嗤声响,魔尊身上的袍子突然纷纷撕裂,散了开去,露出一身黑漆漆的紧身丝甲来,式样竟同恋花老妖的护身金甲一样,只不过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黑色的。原来魔尊还有这样的防身宝贝,当初我的战神之斧劈不开恋花老妖的护身金甲,这魔尊的黑甲想必比那个还要厉害得多吧?
“好小子,本尊悔不当初就灭了你,以致今日横生枝节,来吧,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阻止本尊。”
这可能就是我和魔尊的最后一战了,也应该是双方竭尽全力最为彻底的一战了,我若战败,三界沦落,魔尊若败,魔道消亡,是以这也等于是天道和魔道的存亡之战……
想当初我还是魔尊手下的得力干将,曾几何时,次次机缘,着着巧合,我又代表了天道正统,与魔尊决一生死,想想世事人生,变幻无常,纵是神仙也难预料……
“好,咱们就放开手脚,彻彻底底地打一场,谁强谁弱,总该有个公论,这里地方太小,咱们出去打?”
本尊冷冷一笑,“你是怕伤着玉帝吧,好,本尊成全了你……”言毕倒退了出去。
我转过身来朝五公主,六公主笑了笑,魔尊始终没有显示出真正的实力,这一仗我其实并无多大的胜算,万一我不敌魔尊——这里就算是先道个别吧。
五公主俏脸上似喜似忧,眼中蒙上了一层泪花,颤着声道:“你……千万小心,飘飘姑娘受了伤,但没有大碍,你……放心就是。”
我微微点了点头,心中蓦地一酸,扭头便往外窜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正 文 第九十三章 三界称主
外面的战斗渐渐平息下来,天庭守卫几乎丧失殆尽,十万世经营毁了个完全,就算我除了魔尊,压制住魔界势力,天庭要想重建,恢复元气恐怕也得数万世了。
魔尊的紧身丝甲发出了圈圈油光,更显乌黑,“你的斧劈凌厉霸道,威力极大,原是一门绝学,可惜本尊早有防范,今日但保你无用武之地。”
“是吗?那咱们就试试。”我一手缓缓举起,一手反掌抵胸,作防守之势,一手血红光芒闪烁,一手赤金光芒旋转,斧盾合用,究竟效果如何,连我自己都没有见识过。
魔尊微微一愣,显然我这个花样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时我的战神斧劈已然发动,红芒暴涨,当头斩下……
魔尊双臂一并,往头顶一架,“铮”的一声鸣金之声,只见他吐气开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这一下虽未破得了他的护身黑甲,但却将他击退三步,我信心大增,哈哈笑道:“滋味怎么样?又来了……”手臂挥动,又是三斧劈了过去。
魔尊一声闷哼,挥臂格开斧光后,不退反进,奔至我身前,轰轰两拳隔空擂了过来。
我终于体会到藏身于强大的防护之下的感觉了,魔尊裂山崩地似乎的拳劲一撞上战神之盾便尽数被封住,我身形一晃,发动妙相变幻,已凌驾于他头顶,力劈而下……
强弱早分,此时魔尊已根本伤不得我了,若不是担心他的舍元封元,我可说已立于不败之地。魔尊万万料不到我有如此进展,虽然以前也知每次重见我的修为必定精进,然而这次才时隔一日,我便有了通天彻地,超越神圣之能,这怎不让他又惊又惧,万念俱灰?
“啊……”一声惊呼突然来自身后,我急转身形看去,却见玉帝王母已带着众人出来观战了,而此时玉帝一脸痛苦,双眼突出,头顶正被一只白生生的手按着,冠冕已然碎裂。
按着他头顶心的人——赫然竟是飘飘。
本来环扶着她的五公主此刻软软地斜伏在地上,不见丝毫动静,其余诸公主及王母无不为突兀之事吓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地。
飘飘,飘飘?
原来她真地是心怀叵测,大家都被她算计了。
“飘飘,你干什么?”我怒吼一声,闪身扑向她。
“再过来就先散了他的魂魄……”飘飘一提玉帝,将他拎在半空。
我嘎然而止,生生顿在半空,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魔尊嘿嘿一笑,鬼魅般追到了我身后,一指点我后脑,一掌按在我腰眼上,劲势狂催而至。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源源不断的暗劲逼入我体内,横冲直撞,分裂撕扯,破身散元……
此时此刻我唯一的意识就是要把身后的魔尊推开,无奈我运转刑天之盾的手掌刚刚反卷要挡向身后,手臂已动弹不得了,入体的暗劲已窜到了肩臂之上。
“舍而为己,存而为人,取出为人,不取为己,不放不聚,方为真谛,运用之妙,在乎一心。”
翻过来的手掌虽已不听指挥,但这几句话却再次呈现在了我眼前。
不舍,不存,不取,不聚,不放,不纳,不用,不受……不理不睬,任其自去,则自然不伤。
我与天地之气融为一体,魔尊的劲气虽入我体,但我不要、不接,也不封挡、阻拦,也不化解,更不反制,任其在我体内融入天地之间……
微言大义,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这才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外来之力再大再强,与我毫不相干,任它自生自消,我也无须理会,我体力神力元气根本不为所动,连运用都免了。
这才是至真至纯之境,这才是至高无上之境。
试问三界众生,尚有我敌手否?
魔尊疯狂地催发气势,然犹如布入茫茫虚空之间,毫无接触之处,任他如何努力,结果也是空空如也。
我身形再次变幻,已直接插进了飘飘和玉帝之间,用盾将她撞了出去……
飘飘凌空飞渡,稳稳地落在了半空之中。
我虽未出大力,但这战神之盾撞击何等之威,她竟没有丝毫受伤,我奇怪之下脱口而出,“你不是飘飘?”
“哈哈……哈哈……好本事。”飘飘的声音陡然变了,一阵阴森森的干笑后现出了真形——是耆那宗主。
耆那宗主一直未现身,其实我早该防备他的。
他幻成飘飘模样让二郎神捉了来,便是为了作内应,等待时机好暗中突袭,玉帝果然中招,此刻脱离受制,缓缓地盘膝入坐,脸如蜡黄。
那飘飘究竟在哪里?
“好小子,一招之间就逼开了本宗,确实不寻常也,本宗原来赏识于你,一意要栽培你的,可惜你不知好歹,处处与我们为难,如今本宗也只能忍痛除之了……”
耆那宗主的神通不在如来之下,他与魔尊联手,我纵是不惧,这一场大战只怕要毁天灭地,不是轻易能解决掉得了。
“宗主还执迷不悟,更待作恶至何时?”
梵音唱响,清华展现,如来金身缓缓降临,四大金钢,五百罗汉各现真身,将整个蓬莱仙岛都围在了中间。
西方佛界终于出动了。
耆那宗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你们怎么来了?不惧我宗乘机攻上灵山?”
降龙伏虎二罗汉唱了声佛号,“佛祖亲临贵宗现身说法,贵宗上下俱感教化,已表投诚。”
耆那宗主这才脸色大变,厉声叫道:“胡说,就凭你等一番说教,岂能颠覆我宗……”
四大金钢齐声大笑,“你怎么就听不明白?耆那宗为恶不仁,已被我佛门剿了,呵呵,若你亲自坐镇,我们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偏偏你过于自信,擅自出外作恶,我佛规劝不听,只得降伏了他们。”
我暗中偷笑不止,谁想得到如来竟弄出这么一手,看来他虽六大皆空,毕竟对自己的地盘还是看得很紧的,谁来抢地盘就对谁不客气,好话说完就动手剿灭了。
有如来在此,料耆那宗主再也掀不起风浪,剩下的就只有魔尊了。
我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还要再比吗?”
魔尊也知大势已去,双眼瞪得通红,恨恨吼道:“苦心孤诣付诸东流,造化害我,本尊纵是含恨而终,也要拉你一起走,舍……元……封……元……”
终于来了,我自与他交手起便等得这一刻,这次应该是他倾力而为同归于尽的绝杀了,也应该是真正的舍元封元了。
我臻至上之境的修为究竟能不能破得了他的舍生一击?
强大的气势紧紧地裹住了我,舍元封元既然施展,便阻挡不住,连如来也不禁长叹一声,闭目不语。
此刻我再妄动,等于是自投罗网,当下谨守元神,融入天地之间,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元神爆裂后无穷无尽的威力加身……
这舍元封元并非是摧毁之力,而是以无边法力将对方封锁起来,形成一个完全闭合的空间。魔尊才智极高,竟将这一法门练到比当年嗜界魔更高的境界,舍元封空了。是以封合之力根本不与我身体接触,只是在我外围一圈一圈的加固封闭,将我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轻轻一笑,心下格外清明,也许与魔尊同归寂灭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舍元封元……”一声熟悉的,清脆的叫喊惊破了我心中的沉静,我转眼看去,是飘飘。
这次是真的飘飘,这时她竟也双目赤红,怔怔地望着我喊道:“对不起,我将你埋在地下的黑晶挖出来献给了师尊,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不想让你死……”说毕毅无反顾地投身扑向了魔尊,紧紧地抱住了他,身体怦然爆裂……
不要,飘飘,不要……
舍元封元,飘飘也使出了舍元封元,对方是她一直忠心敬畏的师傅……
魔尊和飘飘同时化作一脉清气,缓缓隐去。
我跪坐于地,一时茫然不知所处。
那赤红的双眼依旧是那般的美丽,只可惜成了永远的记忆。
玉帝咳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来,四下扫视了一眼,喘声道:“众卿听旨,朕执掌天庭……已历十万世,万物轮回众生难免,朕……将再入苦难历万万劫,今日禅位于黄三,令其重建天道,创三界平安……”
如来长喧佛号,众佛弟子皆欢喜,同时向我点头致意,围着耆那宗主腾空离去。
“喂,小子……哦不不,无上大至尊,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有什么旨意,我老头儿……哦不,老臣好代宣啊。”
我抬起头来,见是东郭无怀正巴巴地看着我,这老头儿见到危险不露面,现在却跑出来了。
“我叫你来干什么的?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东郭无怀立即表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大至尊明鉴,其实老臣早就来了,只是大战已起,老臣插不进手,不过也没敢闲着,后来想到去魔界老巢捣乱,以逼魔界退兵,不料魔巢空空如也,没有一人留守,老臣于是放火烧了他们的魔窟,不经意间还发现了你那……哦不,发现了飘飘姑娘被关在屋里,便顺手救了出来……”
他带飘飘过来,结果害死了飘飘,他如不带飘飘来,那么死得就是我,他究竟是对还是错,是该奖还是该罚?
东郭无怀凑了上来,嘿嘿一笑,“还有……还有那头妖狼,老臣也给抓来了……”
烈狼?我霍然站起,头脑也随之清醒了几分,果见东郭无怀随手一招,烈狼“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一脚踏在它背上,仰天长笑,“哈哈……烈狼啊烈狼,咱们来来去去,进进退退,总算有缘得紧啊,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烈狼挣扎了一下,侧头看了看我,又垂头伏在地上,一声不吭。
“来啊,砍去它一只手,放它走……”
“什么?”东郭无怀撇了撇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它走,三日后我号令众生捉拿于它,捉到它砍它另一只手,再放它逃生,隔三日后再捉,如此捉一次放一次,直到将它砍成碎块为止……”我阴沉着声音吩咐道,连东郭无怀也听得不寒而栗……
“召集九天十地,众神诸仙,各方妖灵,幽冥鬼怪,齐集天宫,共商重建天庭,安抚三界众生,订制新天条戒律等要事……”
三日后,天宫紫宵宝殿,我的登位大典隆重举行,金冕黑衮,高居宝座,群臣山呼跪拜,共上尊号曰:高天弥罗大慈大仁崇高至真玄穹妙有自然智慧三界共主无上大圣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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