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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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个多月的投融资谈判今天下午宣布失败,天雄的心情万分沮丧。天黑了,他却丝毫没有回家的心思。独自一个人绕着二环、三环、四环一圈一圈地转着,脑袋里翻江倒海。正在这时,天雄突然接到了“企鹅”的电话。自从那次毫无准备地疯狂爱欲以后,这是天雄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这段时间女人好像失踪了一样,既没有电话邮件也没有上网聊天。天雄还以为女人因为那次性爱后悔了蒸发了。他也就很知趣地不再来往。“情书”事件的曝光,他更没有心思惹这种事了。现在看到手机荧光屏突然闪出“企鹅”的名字,他本能地按掉了电话。几秒钟后电话再次响起,他又按掉。如此执著地响了一遍又一遍。铃声中他眼前浮现女人丰满的胴体,激情的呻吟,疯狂的扭动……不由得他身体一阵亢奋。最后一次他几乎想按下接听键了,眼前突然浮现肖简的悲伤幽怨和愤怒。他缩回了手,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摔在旁边的副座上。
手机铃声停住了,车里突然变得死一般地沉寂。快8点了,肖简没有来电话通知回不回家。可即便来了电话回了家又怎么样呢?“情书”事件以后,表面上两个人又和好了,大家也小心翼翼地不提那件事。但肖简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丈夫所有的亲昵和依赖突然消失了。也奇怪,以前肖简依赖他总向他索取时间埋怨他不陪他时,天雄厌烦和躲避;但妻子突然停止了索取停止了埋怨甚至停止了亲热以后,天雄感受到从未有过的难受和压抑。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妻子。但既然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要没完没了呢?男人是有自尊心的。女人用这种无休无止的不原谅来惩罚男人犯的过失时,男人不仅受伤害,而且受侮辱。偶尔做爱,原本兴致勃勃地挥洒激情,不经意间看到女人眼里滑过的一丝厌恶,知道女人又想起了过去。他马上感觉一种强烈的屈辱。虽然女人马上掩饰,并表示激情;而男人也假装若无其事,曲意迎合。但一盘变了味的菜哪怕再五彩斑斓,又有什么味道呢?再加上项目资金问题根本没有进展,天雄目前事业和情感一片荒芜,每天感觉空洞洞的。
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还是“企鹅”的。天雄一把抓起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方颤抖着。但无形中似乎有一根绳子牢牢地捆住了他的手指,让他无法动弹。他觉得呼吸就要停止了。
电话铃声又停住了。他感到有些失望,感到有些焦躁。
电话铃再次响起。他居然松了一口气。“企鹅”今天怎么啦?无休无止地打电话。作为网络情人她一直很守游戏规则。除了一次激情,他们谈情说爱都在网上,很少打电话。这种懂得游戏规则的女人很合天雄的口味。像今天这样不间断的电话绝对不同寻常。天雄抓起手机对自己说,“企鹅”一定有什么急事,出于朋友的侠义他也要接电话。他正准备按下电话接听键,电话戛然而止。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电话再没有响起。天雄感觉有些沮丧,然后是一种深深的失落。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接电话。他想打回去。但眼前总是晃动着妻子的幽怨。他再次把电话扔到了一边。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天雄惊起,不由分说一把接起电话:“小‘企鹅’,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猎豹’,你不肯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电话里“企鹅”居然抽泣起来。
像夏天的太阳灿烂得灼人的“企鹅”居然也会哭?天雄好生奇怪。连忙说“别哭别哭,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我实在烦透了我男朋友!他,他非要和我结婚。我们刚才大吵了一架。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了!我要和她吹!”“企鹅”居然放声哇哇大哭起来。
“唉,别哭别哭,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天雄又好气又好笑。
“‘猎豹’,你在哪里?我,我想见你!”
天雄有些心乱如麻,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近家庭事业诸事不顺使他心情郁闷,很想放松。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去。潘多拉的匣子再打开必定会伤害妻子。可是他不去妻子就不受伤害了吗?他已经伤害了她。他已经无法挽回这个事实。即便他今天不去见“企鹅”,在妻子眼里他依然是个不贞的男人。他已经被钉在了“背叛”的羞耻柱上。天雄灰心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