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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可怕的实验室

《《迷侠》》

1

从手机铃声的吵闹中,秦青醒了过来,却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自从向阳死后,她已连续三天三夜活在向阳死后的阴影中。这三天中,她没有随符于一起去查案,只是一个人独处,沉淀自己的心情。

打开手机,又发现符于发给她的短信,只是这次不再是安慰和问候,而是约她出去:“秦青,现在有时间出来吗?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原地方。”

夏日的阳光正从窗户里透射进来。起身,打开窗户,便觉得空气的清新和鲜美。

窗外,芳草青青,花园里百花争艳,一棵棵树如华盖般沐浴在夏日的晨光里……

秦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的鲜美,她不禁依恋这夏日的晨景。

是的,还有什么比活着更美好?

秦青又想到了向阳,想到如今这夏日晨景的美好,他已不能享受。

不再享受人生,还能享受什么?

秦青突然觉得她不能就这样活在向阳死后的阴影中,而应该全力支持符于,把案子查得水落石出,也好还向阳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她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和换衣服出去。

匆匆奔到相约的地点,远远便看到符于在那里等待焦急,心里不禁感到很抱歉。

“秦青,你没事吧?”符于见她脸色憔悴,关切地问道。

秦青笑了笑,道:“没事。符于,你约我来,是不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朱寿和侯斐从公安局回来后,果然有问题。他俩今晚可能就要出来行动了。”

秦青道:“他俩今晚要干什么?”

符于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今晚就知道了。”

秦青道:“你是怎么打听到这条消息的?”

符于道:“大前天晚上,也就是朱侯二人从公安局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打电话给他们寝室的那个多嘴的人,骗他说我是公安局的,说他寝室的朱寿和侯斐有重大杀人嫌疑,要他帮忙监视着他们二人,若他们有什么异常情况,要随时通知我。”

秦青道:“就这样他就相信你了?也答应了你?”

符于道:“他相信是相信了,却不肯答应,后再经我威逼、利诱,他才肯答应。”

秦青道:“那我们今晚该怎么办?”

符于道:“我已经安排何远和方婷今晚在朱侯二人的宿舍楼下等他俩出来,然后跟踪、监视。一有情况,何远就会通知我们的,我们随通知而出发。”

秦青点了点头,道:“那好,记得别忘了通知我。”

2

月儿如钩,散发出银灰色的黯淡的光芒,天空像被浓烟污染过一样,灰暗不堪。

学校四号楼楼下各凉亭里坐着一对对恋人,其中南面的一凉亭里虽也坐着男女两人,看上去也似乎在谈着恋爱,说着情话,却实则非然。

他俩正是何远和方婷,是来监视朱寿和侯斐的。

然而,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却仍不见他二人下来,何远不免有些着急。

方婷虽坐在那里,却在生着闷气,她气符于为何他自己不来假扮和她在凉亭里谈恋爱,而要这何远来假扮。

“哼!什么他二人认识我,易被他发现。这根本就是借口!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该把我让给别人。符于,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这样类似的话,她已不知多少次在心里说过了,以她那满腔的气愤和怨恨。

“方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不如,我打电话让符于下来吧。”何远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话和她攀谈。

方婷生气道:“谁要他来?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何远自然知道她在生符于的气,有些尴尬道:“其实,你不该生他气的,而应该怪罪我。”

方婷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何远无奈,在心里叹着气。他忽然自暴自弃起来,想彻底放下这段本不该有的爱清。

“你真的很不情愿和我一起在这里吗?”好一会儿,何远才说出了这句话。

“是!”方婷冷冰冰地答道。

何远心里一阵伤痛,缓缓地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方婷愣了愣,面上忽也露出些痛苦。

“对不起!刚才我心情不好,不该对你乱发脾气的。”方婷忽低下头,低声向何远道歉。

何远自是一阵欣喜,忽又觉得他的一番努力没有白费,觉得要赢得她的芳心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没关系的,”何远傻傻地笑,“其实,在你心情不好时,我也不该去烦你。”

方婷笑了笑,问道:“何远,你和符于好像是在同一个班级,是吗?”

何远点了点头,道:“不但在同一个班级,还在同一个寝室呢。”

方婷似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你知道符于和你们的指导老师是不是有——那个?”

“那个?”何远的心又凉了下去。

“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关系。”方婷偷偷地看着他,似在注意他的反应。

何远自然知道她问这句话的用意——她在探问虚实,在吃秦老师的情醋。

她毕竟还是放不下符于,毕竟还是在深爱着他,却根本未曾正眼看过他,就连她那声仅有的对不起也是别有用意。可怜自己还大是欢喜,还美美地在做清秋大梦。

何远又泄气了,同时感到伤痛、绝望。

“怎么了?是不是他俩有着不正当的关系,让你无法启齿?”方婷眼巴巴地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何远干涩地笑道,“他俩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不同辈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关系呢?”

“就很有这可能!”方婷一点也不相信,“孙中山和宋庆龄,鲁迅和许广平等等不都是这样的例子吗?”

“可他俩不同。他俩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再说这样的恋爱也会被人说闲话的。”

“那他俩这几天为什么总是形影不离,出双入对呢?”

“还无非为了这件案子。他俩这样也是逼迫无奈,只是为了合作,能尽快破案而已。你就不要再胡乱猜想了!”何远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哼!你根本就是在骗我!我知道你们都在帮着符于和你们的老师。”方婷又噘起嘴巴,似乎又要生气了。

“唉!”何远叹了口气,却忽然把目光盯向从宿舍楼出来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个胖,一个瘦,都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若非宿舍楼下有路灯,倒真不容易察觉。

“哼!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你们合起来瞒我也瞒不过。”方婷却还在那里嘀咕着。

“好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现在,目标人物已出现了,我可要去跟踪他们了,你若不愿意就回去吧。”何远见他二人东张西望一阵,便向校外走去,赶忙悄悄地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方婷愣了愣,却还是随何远一起去跟踪了。

3

一接到何远的电话,符于忙召集秦青和夏风,在学校大门口集合后就径直向梦幻网吧后面的山上行去。

拨通何远的电话,确定他现在的准确位置,找到那地方,与何远、方婷集合在一起。

“符于,他俩抓了一个人,把他打晕了之后就放在麻袋里,背在身后,也不知要弄到哪里去?”何远指着黑幕下前面的正在向山上行去的两条黑影,小声说道。

符于向前看了看,果然发现其中的一个人后面背了个麻袋。他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们四个继续跟踪,我到前面去打探下情况,一会会主动和你们集合的。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方婷却请求道:“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符于愣了愣,看了眼秦青,又看了眼何远,见他们两个脸色都有些异样,忙微笑道:“我去去就回,再说打探情况一个人要方便些。”

方婷微作沉默,关切道:“那好吧,你可要小心些!”

符于点点头,便悄然离开。

剩下四人则继续远远地跟踪着,就这样停停走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前面的朱寿和侯斐忽停了下来,似乎在东张西望,忽又学着狗吠叫了几声。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放下背上的麻袋,将它放在路边的一块大的岩石上。

一放下麻袋,两个人就像卸下重负似的,又或者是害怕什么,忙向山下狂奔而去。

四人见朱侯二人下山远去,又看了看那块大岩石上的装了人的麻袋,不知所措,心里只盼望着符于快点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猛兽的低吼和咆哮,在这黑夜里听来着实令人觉得恐怖和胆寒。

秦青却显得更加的害怕,因为她听过这声音——就在前几天的夜晚,她和符于一起去寻找案发现场时,看到的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所发出的声音。

她正欲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即将出现的怪物,却感到前面有人影闪现了一下。就这么一闪,似真似幻,很让人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四人正兀自茫然,忽见前面的山路上有四个非人非兽的怪物从旁边的林子里蹿了出来,奔到岩石旁,其中一个解开麻袋,看了看麻袋里面。

它们口中都不时发出奇异的声音,忽那只怪物似阴森森地怪笑了几声,便背起岩石上的麻袋,身子一跃,钻进林子里,其他的三个也随后消失了影踪。

四人虽远远地伏在草丛里,却还是吓得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夏风惶然道:“我的天啊!秦老师,原来你和符于所说的怪物都是真的啊!”

秦青还没回答,方婷却抢着道:“当然是真的!这好像并非是个国际性的玩笑。”

“我的妈呀!太恐怖了!太不可思议了!”夏风惊恐地大叫着。

“这还算恐怖?还有更恐怖的呢!”方婷似乎要故意吓他。

“不会吧!”夏风惊异地张大嘴巴,“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些怪物还恐怖的。”

方婷却反问道:“若让你想到,还叫作真正的恐怖吗?”

夏风想了想,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这时,秦青惊奇地看着方婷,问道:“哦?你看到过这些怪物?还看到了比这些更恐怖的怪物?”

方婷愣了一下,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看没看到,关你什么事?”

秦青愣了愣,想说话却忍住了。

何远却在一旁替她解释道:“秦老师,你别介意。刚才她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她哪里见过这些怪物?”

夏风却笑道:“谁说她没见过?她刚才还看到了呢。”

四人忍不住被这句话弄得发笑了,但就在这时,忽从山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静寂的山上,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四人既害怕,又不知所措,幸好这时符于出现了。他还没走近,夏风便奔上前,道:“那个装了人的麻袋……”

符于摆了摆手道:“先不管那装了人的麻袋,我们赶紧到山下看看去!”

众人随符于奔到山下,便发现小径上躺着两个人,正是朱寿和侯斐,却已然死了。致命的伤口都在颈部。

按常理,二人先后中剑,自应听到两声惨叫,但由于凶手出剑太快,所以远听来只有一声。

众人见死的是朱侯二人,不免有些惊奇,不知凶手为何要加害他们。

符于皱着眉头,沉吟着说道:“看来凶手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暴露了,可是凶手是怎么得知的呢?”

夏风问道:“身份?他们有何身份?”

秦青替符于回答了这个问题:“凶手要活人做实验,故意说他二人是凶手,把他们带到公安局,却实则加以威逼利诱,要他们寻找可做实验的人。”

夏风道:“照这么说,公安局就是最终的凶手了?”

方婷却插口道:“公安局?公安局是物,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夏风愣了愣,道:“你可真会找别人话中的漏洞。好!我改为‘公安局里的人’总可以了吧?”

方婷却仍不放过他:“公安局里的人多的是,该不会所有的人都是凶手吧?”

夏风总算愣住了,苦着脸道:“这……唉!何远,你也不管管你的女人,她好像成心和我作对似的。我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她啊?”

众人见他苦着脸,都忍俊不禁,唯有何远情色紧张,不知所措。

果然,方婷生气了:“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要何远来管我,我又怎么会是他的……”她自不愿启口后面的话,却急得脸都红了。

符于开口道:“好了!大家别再乱开玩笑了,还是分析下案情吧。”

秦青道:“以我之见,既然警方正大光明的来抓人,却做着不能公开的事情,那么,也唯有公安局的局长有这样的权利和能以此作隐蔽。”

符于道:“秦老师推测的是。虽然我们没有证据来证明,但我想这是不会错的。”

方婷质疑道:“既然你们都认为公安局局长是凶手,可是警界里有这样武功厉害的高手吗?”

夏风道:“那不一定!警界里龙蛇混杂,谁敢确定就没有窝藏这样的高手?即使没有,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局长贪污的钱多之又多,买几个这样的高手杀人,自是绰绰有余。”

方婷辩驳道:“你瞎说什么!局长贪污钱,买杀手,是你亲眼所见?你无凭无据,怎么能这样说呢?”

夏风又困窘了,他自是没亲眼所见,也无凭无据,不禁又苦着脸在那里唉声叹气。

幸好,他生性豁达,不计较个人得失,做人又乐观开朗,否则不被气死,也要被气得暴跳如雷。

众人都开始觉得方婷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却也无奈,总不能都去责备她一通。

何远更是奇怪,他不明白今天方婷吃错了什么药,若说她为情而吃醋,可又怎么会尽找夏风的霉头呢?

符于叹了口气,道:“好了,大家别争了。不管怎样,凶手已知道朱侯二人的身份暴露,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让凶手无所准备。”

秦青疑惑道:“尽快行动?现在我们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又怎能立即采取行动?”

何远道:“是啊!我们总不能直接去找公安局算帐吧?”

符于道:“大家别忘了我们还有一条最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刚才出现的那些怪物。”

大家更不懂了,都听得一头雾水。

夏风道:“那些怪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就算有千里眼、顺风耳,也无济于事。”

符于道:“它们虽然跑了,却终究还是孙悟空逃不出我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哦?”众人见他说得郑重,又出自他口,自不会认为他在忽悠他们。

符于笑道:“其实,我方才并非去打探情况,而是去通知迷侠,要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什么大忙?”

符于道:“我要他把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跟踪器射在了那麻袋上,而麻袋被怪物们带到凶手的实验里,那么我们由此……”

“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凶手的实验室了!”众人满脸兴奋,异口同声道。

夏风心领神会道:“啊!原来我们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迷侠啊!哈哈,符于,你可真是妙招百出!I 服了 YOU!”

众人又被他引得发笑,唯有方婷苦着脸,似乎有些不高兴。

符于笑了笑,道:“好了,现在大家跟我来,好戏还在后头呢!”说着,他拿出跟踪器的遥感器,根据它上面的指示,便领着大家去寻找那实验室的所在处。

秦青忽看了眼符于,嫣然道:“真想不出你会使用这样的法子,但这的确既简单又有效!”

“那当然了!这就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方婷仰着脸,自豪地看着符于。

符于笑道:“可别这样夸我,我可愧不敢当。若无迷侠,一切都是空。”

夏风道:“是啊,迷侠就是迷侠,高尚而伟大!”

这时,根据遥感器上的指示,他们还在了山脚处,却被一条横贯的河流给阻拦住了。

何远奇怪道:“怎么会给河流阻拦住了?此路岂不是不通了?”

符于却道:“凶手果然精于心计!若非采取此法,而取跟踪法,即便带有嗅觉灵敏的狼狗,到了此处,也只得无功而返。”

夏风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

符于道:“我们都知道,不管是什么动物,只要经过一个地方,都多多少少会留下些气味,但若经过有活水的地方,那么气味就会随水流而流走。即便你的嗅觉再灵敏,那也无济于事。”

秦青道:“你是说为了防止别人的跟踪,这些怪物故意跳进河流里,沿着河水而前行?”

符于点了点头,道:“它们沿着河水前行,就不会留下一点气味。即便跟踪的人算计到了它们的行进路线,却辨别不出是顺流还是逆流,也不知道它们是在哪里上的岸,等到寻找到了上岸的地方,它们所留下的气味恐怕早已消失殆尽了,跟踪者则不得不无功而返。”

夏风想了想,问道:“照这么说,我们也得顺着河岸寻找了?”

符于道:“不用!按照遥感器上的指示,我们只要趟过这条河流,一直向西南方向前行就可以了。”

夏风恍然大悟,道:“哦!它们是故意沿着曲线走的,而我们走的是捷径,是直线前往。”

方婷却担心道:“可是黑漆漆的,也不知这河流深不深?”

符于坚定道:“一定不深,否则那些怪物也不可能沿着河水前行。”说罢,他已跳进河里,果然河水不深,只到他腰部。

众人相视而笑,也纷纷跳了下去。

越过河流,根据遥感器上的指示,大约行了二十分钟,便隐约发现前面不远处有面积很大的建筑区。

夏风忽指着前面的建筑区,惊讶道:“前面不是野生动物园吗?凶手的实验室该不会在这里吧?”

夏风是本地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本地的所有地方,他自然甚是熟悉。只不过,这西山不是经常去,但这野生动物园他去过不少次,因此即使在这黑夜里,他也能认出这个地方。

符于微作沉默,忽自言自语道:“这野生动物园与公安局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呢?”

夏风道:“当然有联系了!听说这野生动物园的园长和公安局局长汪清风关系很好,好像是很好的朋友。”

符于惊喜道:“哦?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

夏风迟疑道:“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我外公曾经是这动物园里的一个兽医,这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方婷此时忽插口道:“我看这也是他外公道听途说来的,并不可信。符于,我看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夏风暗中叫骂,表面上却笑着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外公是道听途说来的?”

方婷却不讲理道:“我就是知道!”

夏风叫苦道:“我的妈呀!我算是服了你了!女人呀,不讲理起来,就像是三、四岁的小孩,胡搅蛮缠!”

符于怕他们两个又要争论不休,忙阻止道:“好了,你们两个伶牙俐齿,要说起理来,一辈子也说不完。”沉默一许,沉吟着又道:“不过,虽说这消息无凭无据,但这遥感器是不会错的,再说这样一解释就合情合理了。”

他忽欣然道:“是了!这的确合情合理!哈哈,若非夏风知道这些,我岂不又要和昨晚一样,和真相大白失之交臂了?”

秦青奇怪地问道:“咦!符于,你昨晚来这里寻找过案发现场?”

符于愣了愣,忽笑道:“哦!说错了,是昨天下午,我无意中转到这里,本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可疑之处,可不曾想到凶手的实验室竟会在这里。”

他似乎不敢看秦青,沉默半晌,又道:“好了!我们已经到了动物园,现在我就翻墙进去看看。若没有什么异样,我会通知你们进来的。”

方婷却担心道:“这半夜深更的,翻到动物园里面,若被人捉住了,还以为我们是偷动物的贼呢。”

夏风抢着辩驳她道:“不会的,这里是后院,只是用来处理病的或死掉的动物的地方。所以,这里除了兽医,根本很少有人进来。”

符于惊奇道:“这样说来,这里倒越来越像是凶手的实验室了。”说罢,他借着何远的肩膀,向上一跃,就爬上了墙头。

这围墙虽然很高,但对于警校受过严格训练的学生来说,这倒也难不倒他们。

符于跳下去,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便通知他们也翻墙进来。

这时已过午夜,天空中虽有几点星光,但由于院子里树多、树大、树茂盛的缘故,院子里格外的黑暗;而且里面死一样的寂静,尽管他们已格外小心翼翼,蹑手蹑脚了,却还是能很清楚地听到他们彼此的脚步声和心跳声;更让人忍受不了的,是这院子里令人作呕的既腥臭又刺鼻的气味。

他们不由得心生恐惧,似到了一片死地,虽人多有着依靠,却还是出奇的小心在意,生怕看到恐怖片中不该看到的恐怖景象。

然而就在这时,符于忽“咦!”了一声,双眼煞是奇怪地盯着遥感器上的指针。

众人自是奇怪,齐把目光盯了上去,却都楞住了,并且每个人的身子都在兀自颤抖。

那遥感器上的指针竟然像受到了什么异力,大幅度地无规则地胡乱转动着,而且还发出极刺耳的怪声,就像是鬼来电时无人应答的电话忙音。

夏风颤抖着声音,尖叫似的问:“这……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竟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秦青也变色道:“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到了这里就出现异常了,难道真的会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她本想说有什么鬼怪在作祟,但想到此时此地是不应该提及鬼怪的,否则会让别的人更加害怕和疑神疑鬼了。

方婷却直言不讳道:“我看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是怨鬼厉神,就是凶妖恶魔在这里作怪,否则……”

何远截断她的话道:“方婷,你在瞎说什么啊!这时侯说这样的话,不是纯粹的想吓唬人吗?我看多半是遥感器坏了。符于,你认为呢?”

符于却不吭声,一直紧皱着眉头,忽向前走了走,向后退了退,时而又向左走了走,向右走了走,到最后竟绕着他们在转圈子了。

众人自是惊奇他的举动。

夏风担心道:“符于,你没事吧?秦老师,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符于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秦青却不答话,只是关切地看着符于。

方婷也应道:“是啊,我们还是赶快回去。这地方鬼怪的紧,若是死了,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

何远责怪方婷道:“你怎么了?怎么今晚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难道说这些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吗?”

方婷噘起嘴,嘟囔道:“本来这地方就古怪嘛!我正是因为害怕才这样说的。”

何远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符于忽开口说道:“好了,你们别乱猜了!你们既然害怕,就暂且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先去看看,等会就来找你们。”

秦青不同意道:“这怎么能行呢?你一个人去,谁也不放心,不如,让我陪你去吧。”

符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道:“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你还是留在这里,这里不能没有你。”

方婷道:“那让我陪你去吧。既然我在这里让他们讨厌和更害怕,还是跟你去得好。”

符于以奇异的眼神盯着她,缓缓说道:“我还是一个人去比较好,你跟我去,我也会更觉得害怕的。”

方婷愣了愣,忽低下头,竟不敢再去看符于。

符于慢慢走开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中。

他走后,其他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心里却在盼望着符于快些回来。

一件事,你不盼望着还好,若望眼欲穿,那么即使它很快能遂了你的心愿,也觉得甚是漫长。

符于其实回来得很快,但在于他们,却像是等了好几个小时。他们一看到他,便很欢喜地迎了上去。

秦青问道:“怎么样?你可找到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等于找到了,却还需要你们帮忙。”

秦青欣喜道:“你是怎么找到的?遥感器不是出毛病了吗?”

符于道:“我也不知为什么,一离开你们这里,那遥感器就恢复正常了。看来你们这里确实有点邪乎,但我相信这邪乎是不会发生在人身上的。”他忽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婷一眼。

方婷本来正看着他,却刚碰到他的目光,便低下了头,竟不敢再去看他,连他们走了也不知道。若非何远叫她,她恐怕真要一个人迷失在这阴森恐怖的院子里了。

符于带他们在一处停下来,指着遥感器说:“刚才据遥感器指示,实验室就在这里。我由于牵挂着你们,就没有细找。现今,大家找找看。”

夏风不明白道:“这里除了几棵大树以外,尽是空旷之地,又有什么可找的?”

何远提醒他道:“虽尽是空旷之地,但若实验室在地底下呢?符于显然是要我们找地下密室的入口。”

夏风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怨自艾道:“唉,我真是笨到家了!许多电影里放过这样类似的事情,我竟然想不起,真是白看了那么多电影!”

这时,秦青忽在不远处叫道:“你们看!这里有一口井,也不知有没有水?”

其他人忙奔过去,何远和夏风打开手电,向那口井里照去。灯光过处,直射井底,显然不是很深,而且里面似乎一滴水也没有。

这是口枯井,也可能是凶手实验室的入口。

众人不由得相视而笑,但当符于投了块石头下去时,又不由得面面相觑。

石块落入井底,只发出很沉实的声响,这证明这枯井下面并没有密室或通道,而只是坚硬的土地和岩层。

符于皱起眉头,沉吟着道:“这么一口枯井在这里一定有问题,可是投下去的石块怎么会是这种声音呢?”

他沉思着,忽抬起头道:“我下去看看,你们呆在上面不要乱走动。”说罢,他把双手撑在井台上,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打开手电,他用脚踹了几下井底,确信并无误判,才把灯光照向井壁。

由于年深日久,这口井虽已干涸了,但井壁上仍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苔藓。

借着手电的灯光,他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正准备失望上去时,却发现井壁上有一处碗口大面积的苔藓似乎有点异样。对比一下,虽然与其他的苔藓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质地、一样的茂盛,但它们却要显得稀疏些,而且正好是碗口大的形状。

甚是奇怪,符于不由得伸手便去拨弄,却刚触到那片苔藓,便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竟然从苔藓里飞出一条毒蛇,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闪电般张口咬向他的咽喉。

符于大吃一惊,伸手便去捉那条毒蛇,却一下子捉住了它的七寸,而那条毒蛇的口离他的咽喉处只有两、三寸距离。

那条毒蛇呈褐色,头呈三角形,约一米长。在符于的手中,虽仍张口竭力要咬人,却也只是干挣扎,不瞬间便一动不动死了。

符于扔掉它,松了口气,便听到秦青的声音在井口处问道:“符于,你没事吧?”显然,刚才的一幕,她尽收眼底。

符于抬头故装轻松道:“没事!”声音在井里回旋响应着。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已死去的毒蛇,心里暗自痛恨凶手的歹毒和狡猾。

显然,这条毒蛇是经过有经验的人专门训练过的,否则也不会以如此迅捷的速度专咬人的咽喉。若一旦被咬中,非当场毙命不可。

这种毒蛇大多是训练它们的人从穷山恶水中,不惜生命苦苦搜捕来,喂以富含剧毒的食物,再不辞劳苦地加以培养和训练。它们剧毒无比,也唯有训练它们的人才有解药。

凶手花费如此代价,设计出如此恶毒、巧妙的机关,未免太过工于心计和不可思议了。

符于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片苔藓的另半面,确信没任何机关了,才用手试着去剥落它。

稍一用力,毫不费事地把那整块苔藓给剥了下来,便发现藏在后面的机关按钮。

这按钮是用一铜片做成的,一端嵌在井壁里,另一端则斜斜外露。显然,只要一按这铜片,那么与此相连的暗门便被打开了,而这暗门很可能就通向凶手的实验室。

现在,符于刚按过了这铜片,只听得“轰隆隆”声响,身后的井壁开了一处足以让两个人同时进入的椭圆形洞口。

符于心下狂喜,仰头对着井口说道:“你们就呆在上面,切记不要下来或胡乱走动!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他说得轻松,但谁都知道一旦进入里面,便如入了龙潭虎穴,要想平安无事的出来又谈何容易?因此大家自是不答应。

符于不容他们不答应,嘱咐道:“秦老师,剩下的人就交给你照顾了,尤其要照顾好方婷。我若在半小时之内没回来,你就带领他们火速离开这里。”

秦青为难道:“可是你……”

符于不让他说完,又道:“秦老师,你应该要相信我的能力。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秦青沉默了一会,最终答应他道:“那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

符于答应了一声,便钻进了那椭圆形入口。

其他人,尤其是方婷,心里虽然有一千一万个不同意,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乖乖地呆在上面,煎熬那令人难耐的半个小时。

其实,秦青心里更是矛盾和难受。她虽极不情愿,很担心符于独自前往会有危险,但为了顾全大局,也只得屈己从全了。

一进入地道,便如进入了轮回隧道,既不知所处的环境,也不知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只觉得这里面如浓墨一样漆黑,而且地面很潮湿,似积了些水。

有轻微的风拂面,在这死一般静寂的地道内,能很清楚地听到风动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符于轻缓地向前走着,却不敢打开手电,他怕灯光会启动地道内装有的机关暗器。

只凭直觉,他缓缓前行,终于在不远处他看到了亮光,他相信亮光处一定会豁然开朗。

虽果不其然,但前面出现了三条通道,一条直前,一条拐左,一条转右。符于停下脚步,不知择哪一条路。

皱起眉,在辉煌的灯光下,他忽然发现面前三条通道入口的干燥地板上都残留些脚印。

由于方才的地道内积了些水,所以那些怪物一路走来,自然便在这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些脚印。

符于仔细地对比了这些脚印,发现直前的要比两边的少很多,但脚印要明显些。

他暗自欣喜,相信那个背有人的怪物一定走直前的地道了,而凶手的实验室多半就在前面。

他笔直前行。行不多时,就发现不远处的地道旁有一间很大的密室。他不敢冒然进去,只藏在门旁,探头向密室内望去。

目光所及处更是宽敞明亮,足有六、七百平方米大小,里面放有实验台、实验器具以及存放着各式各样的实验仪器的橱柜。东西虽多,摆放得却极其整齐、干净。

符于仔细地观察了一会,没发现任何人,就连那刚被怪物们送来做实验的人也不知所踪。

带着疑问,他慢慢走了进去,却又吃惊地倒退了几步,他只感到里面冰寒气逼人。

定睛细看,便发现里面到处是透明的冰的世界,实验台上、器皿里、橱柜里都有冰的踪迹。

更让人惊异和惨不忍睹的是那些器皿里所放置的东西竟然是人或禽兽的各式各样的内脏或身体的某部分,有他们的脑袋、心脏、肺、肾等等,而它们都悬浮在器皿所装的特定的溶液里,那些器皿则存放在冰水里。

符于睁大双眼仔细看着器皿中的东西,只觉得惨不忍睹,大倒口味,却又不得不看。然而,当他看到器皿中装的一年轻人的脑袋时,不禁吓得倒退了几步。

他竟然看到那已死去的紧闭的双眼忽张开了一下,但当他再去细看时,那双眼睛却还是安静地紧闭着。

他不由得疑惑和害怕,难道这是自己的幻觉?

他暗中松了口气,禁止自己去胡乱猜想,径直走到橱柜前,打开其中两扇柜门。

橱柜里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实验器皿,而器皿里则装有四种不同颜色和不同密度的溶液。这些溶液也同样用冰水小心保存着。

取来四支干净和带塞子的试管,他分别倒少许溶液进试管,四支试管分装四种溶液,然后他塞上塞子,装在自己的衣兜中。

做完这些,他又依次打开其他的柜门,发现里面都是些实验仪器和器皿,并没有可取走价值。

他离开橱柜,由于惦记着刚才被怪物们带来的人,又仔细打量着这间实验室,看有无连接其他密室的入口。

他仰头去看天花板,不禁又大吃一惊,因为他看到天花板上装有的好几台监视器,而且监视器正在旋转工作着。

他不及细想,忙向出口奔去,慌忙间他撞到了甚是冷硬的东西,把他的身子向后弹开,倒飞了出去。

按常理,他定要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但他只是向后弹开,紧接着竟飞身稳稳立在地面上。

“哈哈,好功夫!只可惜你武功再好,也是插翅难飞!”墙壁上的音箱里忽有人以嘶哑而怪异的声音说道。

话刚落音,这间实验室里霎时间就似变成了人间地狱,里面喧闹不堪,却又分明听到各种诡异而刺耳的声音,而且整个实验室都似在摇晃。

符于蓦然回首,虽只看一眼,却已骇然失色,不知所措。

身后那些器皿里所盛的人和禽兽的内脏及身体的某部分竟然都独自活转过来,在执行它们该执行的命令,而且还不时发出怪异和恐怖的声音。

符于忙回转头,禁止自己再回首去看,但由于灯光的反射,斜对面的墙上把那些恐怖的景象给模糊地映射出来,而且它们似乎要脱离器皿,在器皿里胡乱跳动,躁动不安。

符于担心它们一旦脱离了器皿,就会向自己飞来攻击,不由得心急如焚。

他大踏步走到方才撞他的地方,伸手去摸索,发现这中间多了一扇透明的钢化玻璃门。

他略作思索,举掌拍向这扇玻璃门,只听得“啪”的一声,这门只是微微地颤动了几下,却毫发无损。

符于知道再拍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转头看了看门两旁的墙壁,又向左走过去,在墙壁上仔细摸索着。

不一会,他眼里忽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只见他左手的拇指在墙壁某处按了一下,那处墙壁竟然陷了下去,只听得一声轻响,那扇钢化玻璃门缓缓开启。

他狂喜,奔出,飞身直奔出口,却担心在地道的十字路口处会遇到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

但往往事随担心,你越担心的事,它往往越会发生,你越不担心的事,它往往也越不会出现。

符于现在就是这样,他所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而且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头痛。

两边的地道黑压压的,也不知多少。它们奔跳如飞,迅捷如风,口中不时发出怪异而令人恐怖的声音,只搅得地道内天翻地覆。

宛如洪水冲破堤坝,一泻千里,转眼间,怪兽们已逼近符于。符于哪敢怠慢,利箭一般冲入那段黑暗的地道。

4

半个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对于在枯井上焦急等待的四个人来说,便格外不同了。

刚开始,在二十分钟之内,他们焦急、心切,盼望符于早点回来,所以便觉得时间慢得就像是蜗牛爬行一般。

二十分钟后,他们转为担心和害怕,希望符于能及时平安地回来,所以便觉得时间快得像野马狂奔一样。

现在,半个小时已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心、忧怕,都急得不知所措。

秦青低着头,似在难受、痛苦,却忽然抬起头,毅然道:“好了!半个小时已过去多时了,按照符于对我的嘱咐,我必须带领你们火速离开这里。”

方婷忽大声斥责她道:“你以为我们都像你这样贪生怕死,不顾朋友的生死,只顾着自己逃命?”

秦青愣了愣,脸上变得更加的痛苦。

何远轻斥方婷道:“方婷,别这样说秦老师。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担心符于,但她为了顾全我们的安危,才依照符于的嘱咐,带我们离开这里。”

夏风也道:“何远说的对。不过,我们干呆在这里也徒劳无用,不如我们冲进去,或许还可以救得了符于。”

方婷赞成道:“对,我们冲进去,就算救不了他,死在那里也心甘情愿,无愧于心。”

何远拿不定注意道:“这……”

秦青忽大声反对道:“你们以为冲进去仅是如此而已吗?若符于还未受制于人,我们冲进去反被捉住了,那么我们死则死了,却连累了符于。这难道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朋友义气吗?”

何远和夏风听此番说法,觉得很有道理,都低下头,深感惭愧。

秦青继续道:“朋友义气并非意气用事,毫无价值地去为朋友送死,而是要能审时度势,分析利弊和顾全大局。这样,我们才能保存自己的实力,与敌人周旋到底。”

何远叹了口气,自责道:“秦老师说的对,我们还是听从符于临走时的安排,火速离开这里。我坚信符于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谁都别想走!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去便去的地方吗?”身后忽然有人阴气森森地说话。

四人大吃一惊,缓缓回转身,又吓了一跳,面前竟然出现了两个老人。

两个很老很老的人,也不知他们的年龄有多大了,只知他们一男一女,头发已全白,像根根银丝分布在头顶上;脸上的皱纹像风干了的桔子皮,凹凸不堪。

他们脸上的表情阴怖而诡谲,睁着已深凹下去的双眼,像两枚铁钉钉进木板一样,死死地盯着四人。

夏风颤声问道:“你们……是人是鬼?半夜三更的,出来吓人啊!”

老人们又阴气森森地道:“呵呵!我们不光要吓人,还要吃人呢!”竟然咧开掉尽所有牙齿的嘴巴,阴森森地冲着他们笑。

四人浑身一阵哆嗦,只觉得凉气从脚底倒抽上来,忽不知谁一声尖叫,四人立即撒腿拼命逃跑。

“哪里能逃得掉?”两个老人同时伸出已干枯变形如鸡爪般的双手,虽手臂僵直,动作缓慢,却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抓住了他们的后颈。

四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直哆嗦,只觉得那尖利的指甲已然刺入到皮肉内。

忽然,一声“轰隆”,像是地震,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得地面晃动了几下,也震得六个人大吃了一惊,身子摇晃不稳。

两个老人本能地缩回各自的双手,正不知是何原因时,却发现四个人又开始拼命逃跑。

老人们阴森森地笑了几声,不紧不慢地再一次伸出双手,却突然间又逼近了四人的后颈。

然而,就在手指接触到他们的后颈时,突然一道淡紫色的光芒闪电般飞来。

两个老人吃惊,已缓缓缩回双手,却避开了如此迅疾的光芒。缓缓转头望去,便发现了一个人。

黯淡的天光下,只见这人一身黑衣,脸带面罩,虽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他英姿飒爽。

他就是迷侠,刚才的那道淡紫色光芒就是他发出去的飞牌。现在,飞牌已在他手里,却又突然不知所踪。

四人本来拼命地逃跑,这时见迷侠出现,都停下来,欢呼道:“迷侠,快杀了这二人!”

秦青注目着他,以乞求的语气道:“迷侠,还请你快去救符于!他去了凶手的实验室,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迷侠看了看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会去救他的。你们先回去,在宿舍楼门口等他。”

四人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们似乎想看看迷侠是怎么制服这两个老人的。

迷侠也没再去催促他们,只是对着两个老人道:“好两双变形搜魂手!想不到已失传几百年的武功,两位老人家竟会使,而且还使得如此纯熟、精炼。在下倒是不得不佩服了。”

那老太婆道:“别啰嗦了!发出你的飞牌吧,我们一定会让阁下大失所望的!”

迷侠微笑道:“不错,你说得对!但也只是让我的飞牌失望,我的飞刀则只会让你们失望!”说着,他的手忽一动,飞刀竟已出手。

如夏夜时的流星划过夜空,美丽而灿烂,那点刀光倏忽来去,当它消失时,也正如流星的消逝。

两个老人都伸出了手,缓慢地伸出,自信一定可以抓到这口飞刀,但真的慢了——老太婆只觉得喉头一阵冰凉,已喘不过气来。

老太婆僵直地站在那里,那双死鱼般眼睛愣愣地盯着迷侠的右手,一字一顿道:“这……怎……么……可……”还没说完,已倒了下去。

老头见老太婆死于非命,似乎没有一点伤心,只是畏惧地倒退几步,双眼却仅仅地盯着迷侠的双手。

迷侠叹了口气,道:“你的老婆死了,怎么你一点也不伤心?”

老头不应声,只是向后倒退着,忽然他转身,身子跃起,竟想飞身逃走。

又是一声叹息。

老头的身子刚跃起,却又突然重重地跌落在地,而且再也没有爬起来。

四人愣愣地站在那里,他们虽然没看清老头是怎么死的,却知道他一定是被飞刀射中后颈而死。因为他们看到了那点刀光,那点直射老头后颈的刀光。

“流星”已消逝,人已死,迷侠却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四人正自奇怪和失望时,忽然又听到了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吼叫声,而且好像就是从不远处的那口枯井里传出来的。

“快走!”秦青大喊一声,带着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沿原路逃离这座后院。

他们翻过围墙,趟过小河,却仍不停歇,直到到了学校的宿舍楼下,他们才停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幸好我们跑得飞快,否则非被怪物们吃掉不可。”夏风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

“是啊,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安全了,只是不知道符于怎么样了?”何远仍在担心符于的安危。

“谁知道啊!到现在,他也没有回来,真让人担心!”方婷也甚是忧急。

何远安慰她道:“你别担心。我们都要相信符于一定会没事的。”

夏风道:“是啊,符于一向聪明得很,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再说还有迷侠帮他的忙呢。”

秦青一直沉默,这时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拨符于的电话,却听到“……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四人这才彻底担心起来,都默立在那里,衷心地为他祈祷。

方婷忽急得哭着埋怨道:“刚才我要下去,你们为什么要阻拦我?我们为什么不去救他,又为什么要逃走?”

夏风也后悔道:“若我们当时下去救他,也许现在我们大家都回来了。”

秦青沉默,何远也沉默。

过了好一会,秦青忽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阻止你们……下去的。”说着,她已泣不成声。

何远大声道:“不!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顾朋友,只知道逃走。”脸上甚是痛苦。

夏风也急得眼红了,方婷还在那里默泣。

“唉!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在这里大哭大叫的,也不怕吓坏了别人?”像炎炎夏日下的微风佛面,熟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俏皮和温和,蓦地在他们耳边想起。

抬起头,转过身,便发现符于从不远处缓缓走来,昏黄的路灯下,他那比阳光还灿烂的微笑,足以让任何人欢呼、狂奔。

满脸欣喜,四人狂奔过来,把符于围在中间,而方婷则小鸟依人般扑进符于的怀抱,喜声道:“你总算回来了,你可知道我担心你担心得要死?”

符于微笑道:“那我若是没回来,岂不是要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方婷抬头娇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是这意思。”

秦青在旁看着,既欣喜,却又似乎有点尴尬。

符于含笑看着她,忽反问道:“怎么秦大小姐不祝贺我能死里逃生吗?”

秦青故意没好气道:“我才不呢!害得我们如此担心,打你手机,你手机竟然关机了。”

符于很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昨天忘了充电,所以自动关机了。”

夏风笑道:“看来你也是平凡人啊,连手机充电这样的大事都给忘了。”

众人不禁笑了。

何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总算够兄弟义气,完好无损地逃脱出来,否则做兄弟的可要愧疚、自责一生了。”

秦青也道:“我又何尝不是?幸好他并非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否则我才不会听从他的嘱咐呢。”故意很神气地看了他几眼。

符于笑道:“老天总算待我不薄,差点就做了你口中所说的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秦大小姐,是不是感到失望之极啊?”

秦青白了他一眼,没再去理他。

何远忽问道:“可是你问什么坚持一个人去闯凶手的实验室呢?毕竟人多力量大啊。”

符于道:“有时人多并非好事,这次就是如此。幸好你们没有义气用事,否则我们大家就都要葬送在凶手的实验室了。”

夏风惊异道:“有这么严重?”

符于点了点头,并未解释,只说道:“好了,夜深了,我们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大家见他没有解释,也不想去问。他们只感到劳累疲乏,只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