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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常仪来袭

《《河图洛书》第一部》

第一小节

「跟我没关系,我回去了。」

和往年相比明显凉爽得多的初夏,李栋急出了一身汗。在他身后,冯夷青着脸抓住门板不放说:「你还是兄弟吗?兄弟就算不能同年同月生,也要同年同月……」

「我还年轻,还不想死。」

「由不得你!」

「为什么你岳父带人来,我要陪你啊……」李栋被冯夷一把夹住脖子,拖进了房间。

「前岳父,前岳父!」冯夷辩解道。

昨晚冯夷接到风太昊的紧急电话,要冯夷帮忙照顾一个女孩子。就在冯夷抗议时,风太昊说出了少女的名字。「不会吧,是她?」如果冯夷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名字可是曾让张百忍都退让三舍的。

「所以,你要负责任。」

「为什么我要负责任?要负责任也是帝俊承担吧!」

结果风太昊以不能将花季美少女托付给连衣服都不喜欢穿的豺狼为由,将包袱扔给了冯夷,说是今天上午将女孩子送过来。「小孩子还是和小孩子在一起比较好。」

冯夷突然开始羡慕自己在神话时代「花花公子」的名声,什么时候伏羲以「不能将花季少女托付给花花河伯」为由,冯夷就该谢天谢地了。「早知干脆那个时候找一堆美少女算了。」

「就你,还一堆美少女?一个女人你就喊着烦死了。」

「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像你们家娇娇,看人家小马多安静。」

「咿……人家小马,你说你们家小马不就好了?」李栋做了个鬼脸。

「李栋,你是不是骨头难受,欠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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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不知何时,金发琥珀色眼睛的青年出现在冯夷家门口。都怪李栋前面拉著门不放,被拖进来的时候又将大门洞开,风太昊突然出现让冯夷一点准备都没有。看到冯夷,风太昊依旧一脸不屑,冯夷习惯了他的性格,问:「常仪呢?」

在风太昊身后,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女孩子长着一头洋娃娃般的月长石色波浪卷长发,小小的手脚也十分好看,但是任何人看到她的那双眼睛都会忘记她惊人的美貌,转之对她产生敬而远之的想法。她的眼睛充满着敌意,完全不像初次见面应有的。似乎在见面之前,她就已经将冯夷和李栋划归「讨厌的人」之列,现在只是例行审查,只等最后盖棺定论了。

果然她指著冯夷他们问风太昊,「你就让我呆在这种地方?」

「不好吗?」

「我回去了。」女孩转身要走,被风太昊一把抓住头发。

「好痛!」

「你回哪里去?」

「当然回夏娃那里去!我干嘛要和一堆男人在一起?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欺负我?」

「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要欺负你?你真自恋。」

「反正我就不进去!」

风太昊一把抓起女孩抱进屋里,他对著冯夷说:「关门!」冯夷连忙锁上大门。女孩在风太昊胳膊里挣扎著,不断高喊:「杀人啦,绑票!变态,你放下我!」

门一关上,风太昊把女孩扔到了沙发上。女孩猛地爬起来想要逃走,但是在三个身高都差不多一米八的男人们包围下,连一米六都不到的女孩就像被老鹰围攻的小鸡。女孩见状便不叫喊,不过她一仰头,摆出「我知道你们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姿态,坐在了沙发上。

「介绍一下,这位是常仪,朋友托我照顾的小孩子,家在长沙,今年初三,因为考试没考好,不敢回家,私自逃到成都表姐家……」

「谁会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说这些!」常仪打断了风太昊的话,风太昊低头对她说:「我只是让这些照顾你的哥哥们知道你是怎样的人罢了,不然一转眼你就跑了。」

「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凭什么管我?」

风太昊不理睬她,「绳子或是镣铐,什么都可以,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更喜欢胶布。」

冯夷嘀咕:「我们更喜欢你直接带她走。」

「啊……原来他们和你是一伙的,我要告诉夏娃。」

「你去告诉呀,看她相信谁。」

常仪语塞,嘟著嘴坐在一边。风太昊这才有机会坐到她身边。风太昊接著说:「这位是冯夷和李栋,我的朋友……介绍别人给你的时候,你要看著别人!」

「我知道,白的是冯夷,黑的是李栋。你说这么多话不觉得累吗?从火车*就不停地说,说到现在,你就像我们校长一样,大概能够从早上八点说到晚上八点。」常仪侧著脸,伸出手在空中挥了两下。

提起火车上的事情,风太昊忍耐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你这个靠吃钙片长个小鬼还敢说,从上了车你就大呼小叫,把乘警都引来了不说,还把水泼在乘客身上。」

「我哪有大呼小叫,乘警平时都看不到人影,那天居然从天上掉下来,还有那个人,我不是故意要泼他的,因为他帮我开矿泉水的瓶子……」

「年纪这么大了,还不会开矿泉水瓶子。」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怪力!而且……」常仪的脸刷地变得通红,她压低声音嘟囔,「我已经向他道过歉了。」

「你那种蚊子叫的声音,谁听得到?」

「说了就是说了,你听不到关我什么事!」

冯夷见他们吵得欢,两眼开始冒星,他侧头对李栋耳语:「我好想睡。」谁知平时不接一句便难过的李栋居然没有说话,冷不丁站起来,走到常仪面前。常仪见这个又黑又大的小子朝她走来,立刻警觉地问:「你干什么?」

李栋朝常仪胸前探去,常仪尖声惨叫起来,在他身后的冯夷也吓了一跳。难道说李栋恢复记忆后性情都变了?虽然的确和之前有点两样,但是冯夷记得李栋不是……

「好色之徒……」

冯夷的话溜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只见李栋从常仪紧紧抱著的包中抱出一个雪白的圆球。之前常仪不停地压著那个包,冯夷还以为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见那雪球一般的东西动了起来,伸出四只爪子,然后是头颅,最后伸出了九条尾巴。冯夷的确没看错,是九条尾巴。

「把妲己还给我!」少女叫起来,李栋面无表情,将九尾狐举过头顶,于是常仪围在他身边上窜下跳,无奈身高差距实在太大,就是没办法从李栋手中抢回九尾狐。那只因为突发事件惊惶失措的九尾狐很快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它挣扎起来,从李栋手里窜了出来。常仪见它逃脱,正乐得抱住它。谁知它没有如常仪所愿地跳入常仪的怀抱,而是窜上了李栋的头顶,紧抓著李栋的头发,死活都不肯下来了。

「它似乎觉得那里比较安全。」冯夷在一边解说。

「胡说,妲己怎么可能喜欢它,妲己最讨厌男人了。它在男人头上会吓死的。」

妲己似乎是那只九尾狐的名字,冯夷觉得给九尾狐取这个名字的主人如果不是太有创意,就是非常有胆识,怎么看都不像这位小姐能够做出来的。

九尾狐继续违背常仪的愿望,盘在李栋的头上不动。开始它还警觉地瞅著常仪,经确认常仪不会上来后,它突然眯起眼开始睡觉了。

「它好像真的喜欢李栋。」风太昊在一边忍不住笑起来,常仪瞪了他一眼,突然冲出门外。因为九尾狐松懈地风太昊一时没有拦住她,少女像子弹一样发射到门外。然后,从门外传来两声尖叫,之后是什么翻倒的声音。众人急忙去追,追到门口,只见三个女孩子在地上倒成了一堆。

「好痛,你是谁?」F4娇娇摸摸自己的屁股,她因为护著被撞到的小马,变成了最底下的垫子。

「是你们突然出现才会撞到的。」到哪里都先为自己找理由的常仪说,而一边,小马正在捡撒到一地的杂志。可是最后一本怎么也找不到,她转身仔细查看,发现被常仪垫了屁股下。

「对不起,我的杂志……」小马的脸色有点发红,常仪见她没有怪她,就将杂志捡起来递给小马。当常仪看到杂志的封面时突然叫了起来:「X美季节?」常仪看看杂志,瞅瞅小马,红晕突然涌上了脸颊,不过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确认:「你也看这种东西?」

「也……难道你也……?」

常仪一把握住了小马的手,大叫起来:「同志!」

「李栋,我看到一个女孩拉著另外一个女孩,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著对方耶。这个世界果然变了。」今天第二次,李栋没有答理冯夷的笑话,冯夷扭头去看,李栋正抱著九尾狐妲己,摸它柔软的皮毛。冯夷想起李栋一直很喜欢有很长很柔软的皮毛的动物,很想在家里养一只苏格兰牧羊犬,无奈家里是多层公房,不能养宠物。

那只据称「非常讨厌男人」的九尾狐居然也很惬意地眯著眼睛被李栋抚摸,冯夷觉得不好玩,上前去叫喊李栋。在他接近李栋一尺的距离时,妲己突然睁大眼睛,一下子窜到李栋的头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冯夷。

「它好像讨厌你。」李栋说。

「那个人不是说它讨厌男人吗?为什么它不讨厌你却讨厌我?难道说,李栋你不男的?」

「开玩笑,我们都一起进过厕所了,我是女人吗?」李栋突然诡笑了一声,「也许它能一眼看出人的本性,像我这样老实本分的人……」没等李栋说完,冯夷已经转到门外,喊道:「娇娇,李栋被狐貍精迷上了。」

门外突然一声惨叫,然后在李栋竖起鸡皮疙瘩的同时,F4娇娇红著眼睛抢过来救夫: 「啊!果然是狐貍精,快点从李栋头上下来!」

「娇娇,这是……」

「这还不是狐貍精,我看到它有九……」见F4娇娇要叫出九尾狐的身份,冯夷和李栋一齐冲上前捂住了F4娇娇的嘴。「呜……!!」

冯夷转头见常仪还在和小马情谊绵绵地交谈,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对了,昨天风太昊还特意嘱咐冯夷,常仪本人并没有觉醒,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份。冯夷问既然如此,不和他们在一起不是比较好吗?因为在一起,迟早会因为一些事情而觉醒,就像李栋那样。

「冯夷,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转世了这么多次,却一直在使用神话时代的名字吗?」风太昊问。

冯夷没有回答。的确从神话时代开始,每次转生无论是男是女,冯夷永远是冯夷。也许不叫这个名字比较好,但是为什么就像牵绊一样,这个名字一直包裹著冯夷。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风太昊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我们的名字就是我们的宿命呢?在太古时代就给世界定性的伏羲没有给冯夷答案,但是他将常仪带到这里,很明显,他是希望常仪恢复记忆的。不过,如果常仪恢复记忆,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冯夷看看一边和F4娇娇吵得正欢的李栋,想起李栋恢复记忆的那天晚上,他是怎么近乎疯狂地抱著F4娇娇哭泣的,现在那个李栋还在李栋的体内,不知什么时候会跑出来,光是这么想就已经够可怕的了,更何况常仪的过去到底怎样,除了当事人没有人有资格说什么。常仪在神话时代的名声并不好,而那个不太好的名声是和那惊世的美貌一起流传下来的。女人一漂亮就会很麻烦,和宓妃相处过的冯夷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那个缠住小马的女孩子真的是那位女神吗?那个,抓著小马的手尖叫的女孩。

「我也有买《X美季节》,还有《最X》、《X都尼斯》……反正我爸妈离婚了,没人管我,你爸妈不管你吗?他们知道不会打死你吗?据说很多父母……」

「没关系,我学习成绩好。」小马笑眯眯地说。

一听到成绩,常仪的双眼立刻闪烁起崇拜的光芒,在她眼里,小马恐怕已经成为带著光环的天使了。

「太好了,我身边的朋友都不看漫画,所以我会上网去。呐……」常仪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她低头对小马耳语道:「你去过那里吗?」

「哪里?」

「那里啦!那个要答对题才能进去的地方?那个站啦。」

小马想了想,「嘻嘻」傻笑起来,常仪也傻笑了几下,又做正经状,「你一定去过。」

「没有,因为我为成年,而且答题很麻烦,要看很多书。我喜欢看漫画,不喜欢看小说。」

「我也是!」

「我说你们,要说话进屋来说不好吗?」

小马闻言,做了个手势,常仪一蹦一跳地跟著小马走进来,她的脸笑盈盈的,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果然小孩子还是要和小孩子在一起。」风太昊说著,冯夷因为李栋忙著应付F4娇娇,站在风太昊一边,说,「你是说,女孩子还是应该和女孩子在一起吧。」

「青春期的女孩子……」两人点头,异口同声地说。

第二小节

「我肚子饿了。」常仪突然像小狗狗一样嘟著嘴对小马说。小马摸了摸她的头,「那么我们就去吃饭吧。」

「我们去吃肯德基!」常仪跳起来提议。

「咦?你不是说肯德基是垃圾食物,平民食品吗?」风太昊不失时机地嘲讽她。

「我现在想吃。」常仪白了风太昊一眼,对著小马满脸堆笑,「呐呐,我们去吃好不好,我从来没吃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好啊。」

「我请客!我爸妈给我金卡,随便我怎么用。」常仪笑著从口袋里拿出金卡,挥了挥。

「肯德基要现金付款的。」冯夷在一边插嘴。

常仪像被打了一样弯下腰,然后她转向风太昊,伸出手:「给我钱!」

「你以为我是你爸爸?」话虽这么说,风太昊还是拿出了钱包。

「三百。」

「你吃肯德基要吃三百块钱,你不怕撑死?」

「什么?吃东西?我也要去,我也要去!」F4娇娇竖起耳朵,跑过来。

「如果加上娇娇的话,两百元就够了。」小马说。常仪看看小马,似乎对她拉上F4娇娇不甚满意,但是面对小马菩萨一般的笑脸,常仪只好从风太昊那里拿走两百元,然后她还斩钉截铁地说:「你们不准来!」

「我们绝·对·不去。」风太昊乐得送走常仪,连白白扔出两百元的事都忘了。

「这是女人的聚会,男人不能来!」常仪布置完这里,走到李栋面前。九尾狐妲己依旧盘在李栋头上,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常仪叹了口气,「妲己就由你照顾了,记住,她饿的时候喂她生人肉。」

「生人肉?」李栋一愣。

「它不是叫妲己吗?妲己是九尾狐,《山海经》上说,九尾狐只吃人肉。我看你胳膊挺结实的,少一块肉对国家民族没什么损失,就送它做午饭吧。」常仪邪恶一笑,拉著小马出去了。F4娇娇跟了上去。

风太昊正想离开,冯夷一把抓住他,「跟上去。」

「为什么?我把她托付给你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和小马吃完饭就溜走?或者说和小马说话只是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所以……我们跟踪她们!」

「冯夷……我觉得你到了四十岁说不定会变成变态。你好意思去跟踪女生?」风太昊不齿地说。

「怪谁,不是你把她带过来的?送佛送上西天,你带得来再带回去。」冯夷看到愣在屋里的李栋,大喊一声:「李栋,走了!」

李栋跟上来,走著走著他突然问:「你说殡仪馆那里是不是买得到人肉?」

「大冷天不要讲这么恐怖的事情。」

「冷?现在不是夏天吗?」

于是三人,跟上了前面三个女孩子的脚步,来到附近的肯德基。

「我觉得自己真的变成变态了,今早我还是一个正常人。」被冯夷强迫戴上冯夷爸爸的墨镜坐在肯德基里面的风太昊,托著腮帮说。

「我老爸的墨镜都是舶来品,你不要挑剔……」同样戴著父亲送的墨镜的冯夷低声说。

「……你是讽刺我没见过舶来品?」

「我怎么敢在你面前炫耀?你可是在国际拍卖会上一掷千金的人物,虽然用的是国家的钱。」

「冯夷,听说宓妃转世了。」

「……你想骂我就直说好了,不必绕著弯子说话。」

「看来你还不笨。」

「冯夷,上次你说的那家卖人肉包子的店在中国哪个省?」第三个戴著墨镜的人这么问。

「李栋,你闭嘴,你想喂它拔掉自己的一个鳍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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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常仪对肯德基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她仔细观察一切,不时将肯德基和她吃过的大酒店比较,最后她结论说:「果然是平民消费。」

「其实对中国而言是中产消费。肯德基的价格相对中国的大众消费还是比较高的。这样能够保证一定的企业文化。你看,肯德基餐厅里都会悬挂一些图画,还有就是那声进门‘欢迎光临’和离开时的‘下次再来’。」

「企业文化?」常仪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在旋转。

「老师是这么说的,我们老师平时就会说一些这种东西给我们听。有时候还会讲一些动漫的东西呢。」

「真好,你们老师。我们老师看到动漫就像看到*杂志一样。不过那次我们班的男生看得漫画确实不好,被骂也是活该。」

「国门一开,苍蝇蚊子也都会进来的。我们老师会和我们讲一些曰本文化方面的事情,好像《古事记》。她还说曰本很喜欢改编历史,将战国史那几个名字颠过来倒过去写了无数次。」

「中国人只喜欢拍清宫戏和婚外恋。」

在小马和常仪一边喝著可乐的F4娇娇一直蹙著眉头,但是因为小马要了很多东西,所以暂时她还可以埋在食物堆里,忘记要说话这件事情。

「说到神话,总觉得曰本神话很色呢……那个民族果然本性是很开放的。听说他们在19 世纪前还是一家人一起洗澡的。」常仪吃了一口炸鸡,尖叫起来,「这个和我妈妈做的一模一样!」

「是吗?不过肯德基据说有独家配方……」

「……那个女人一定是买了肯德基然后骗我说是她做的,我就想像她那么懒的人怎么可能做炸鸡。」

「呵呵,说到神话,中国的神就朴素多了。」

「你不觉得他们很变态吗?」常仪拿走了最后一块炸鸡,F4娇娇很伤心地望著她将炸鸡放进嘴里。

「变态?」

「就是……假正经!好像黄帝,他娶了一个非常丑,非常丑的女人,而且我最讨厌他的理由是他遗弃了自己的女儿!就是女魃,女魃啦……他命令女魃降下旱灾,结果女魃用尽了力量,他居然驱逐女魃到别的地方去,这种还算是父亲吗?」

「也许当时不是那样的。」

「什么当时,神话都是人写出来的,是男人编的,所以里面的男人都很大男子主义,而女人都很无聊。好像炎帝的女儿瑶姬生前没有婚配,结果居然变成了一根草和男人结合,著肯定是男人的幻想,现实中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其实现实中的女人……」

「我也知道现实中有一些又笨又蠢的女人,不过想到神仙也那样,实在有点不舒服。反正神仙都是假的,也没什么不舒服了。还有,就是那段三代的历史……夏商西周,末代全是女性亡国,没有历史记载男人就可以胡编乱造了,说什么妲己是狐貍精,我觉得那些瞎编历史的男人还是变态集合呢。」

小马见四周因为常仪的高谈阔论私语的人群越来越多,正想要转移话题,常仪突然说:「还有那个嫦娥,她既然遇到后羿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再接受西王母的介绍,嫁给一个只会砍树的吴刚?他真的是只知道砍树的白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所以啦,神话里都是一些比历史书上更无聊的角色。比朱熹还朱熹,比司马光还司马光……」

「其实事实上可能不是这样的。」

「就是因为事实上可能不是这样才生气。想到自己之前相信的都是假的,总觉得自己像白痴一样。」

「或者你可以这么想,就是因为都是假话,所以拆穿假话才有趣。」

常仪望向小马,合起双手,两眼闪动泪光:「我如果早遇到你,作文就不会只得15分了。」

「原来你作文得了15分?」这就是中考考差的原因?

「因为我写了《嫦娥之死》。」常仪怕小马不明白,解释说,「作文命题是《伟大的爱》。批考卷的老师似乎说虽然很有想象力,但是不符合题目要求。难道嫦娥的死就不伟大吗?」

「你到底写了什么?」

「我写嫦娥非常爱后羿,后羿也非常爱嫦娥,所以才想成为最强的男人报答嫦娥。但是当后羿成为最强的男人后,他却发现自己无法保护嫦娥,嫦娥她是那种无时无刻都需要别人投入十二分爱情的女人,后羿受不了,离开了嫦娥。嫦娥非常后悔,但是她怎么也找不到方法,她不断自责,然后责备后羿,甚至痛恨他。后羿虽然被人类尊重,却无法适应人类世界的权利纷争,他想带嫦娥去一个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他去找了西王母,西王母给了他一种药,能够得到幸福的药。」

「请问你这个故事里的西王母,是出自《山海经》的吗?」小马小心地问。

常仪骄傲地点点头。

「是吗?我明白了。」

「西王母给了后羿死亡之药。」

后面的故事常仪没有讲下去,和常仪同一考场的同学说,他们看到常仪一边哭一边写这篇作文。据说拿到考卷的老师也发现了考卷上明显的泪痕,但是那位老师仍然不能给常仪高分。因为命题作文时有一个要求,请以第一人称写出真情实感,言下之意是让考生写下亲身经历。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呢?」

「人家就是想写嘛……灵感来了赶也赶不走。八百字的作文写了一千五百字还不够。我一定要把它写完!」

「你没写完吗?」

「写到最后一分钟还没写完。」常仪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位老师给你15分已经很客气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十五分啊!我以前作文都是拿三十五分以上的,一下子差了二十分,我能去什么学校?!」

「上海有一些不错的民办学校,好像冯夷和李栋都是读民办的。」

「他们是大学生吗?」

「是的。」

「哪个大学?」

「上海大学。」

「我看还是算了。」

「你别这样,他们当年的考分是超过复旦、交大的录取线的。只是因为上大有李栋的爸爸做教授。」

「他们有那么好吗?」常仪将最后一块上校鸡块放进嘴里时,一边的F4娇娇流下了眼泪。

「我的鸡块。」

「嗯?已经吃光了?」

「什么,我还没吃!」常仪叫起来,一看一边的F4娇娇满嘴的肥油,指责说:「都是你吃光了。」

「你吃了最后一块炸鸡,还拿走了最后一块鸡块。」

「那是当然,我再不吃都被你吃光了。」

F4娇娇似乎忍耐了很长时间,之前小马和常仪的谈话F4娇娇完全没有介入的余地,幸好还有食物可以让F4娇娇闭嘴,但是现在——食物吃光了。

「你还说,如果不是你带著那只狐貍精来,李栋也不会被那只狐貍精缠上,现在他鬼迷心窍了,你怎么赔?」

「赔?我赔什么,待会儿我还要叫他还我呢。那种狐貍狗很贵的。」

「狐貍狗?那是有两千年,不大概四千年以上灵力的千年妖狐,变成人的话,李栋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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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栋,我觉得你把那只狐貍还给别人比较好,如果你不够吃的话,也许它会找比较近的目标。」

「你是指你吗?」妲己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冯夷身边,一口咬上了冯夷的胳膊,「哇啊……痛死了,快叫她住口!」

风太昊抱过妲己,妲己知道自己犯了错,低头哆嗦著。

「好了,不要胡闹了。丫头们不见了。」

果然,前面的桌子上只剩下满桌狼藉,人影早失踪了。

「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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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仪和小马、F4娇娇跑出了肯德基,常仪大叫著:「变态啊……那群人居然跟踪我们。」

「跟踪?他们一直在我们身后,从家里出来就是。」F4娇娇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

敌视的气息在常仪和F4娇娇之间散发开来。她们虎视眈眈了一会,忽然各自走到小马一边,每人拉起小马的一只胳膊。

「小马,我们去玩,不要理她!」

「小马,你答应过陪我去看电影的。」

「你放手,小马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胡说,你是谁?你和她今天才认识。」

「我们是一见钟情的,呵呵。」

「好恶心,女人和女人怎么会一见钟情。」

「要你管,反正我和小马比较有共同语言!」

「骗人,小马本来就是脾气好和谁都处得来。」

两人争执不下,望向小马,似乎要她在她们中间作一个选择。小马露出苦笑,说: 「你们拉得我好疼。」

「对不起!」两人连忙都松了手。小马揉著胳膊的时候,那两个小孩像一对小猫小狗一样望著她,她忍不住笑起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们好可爱喔……就像小猫小狗。」

「什么嘛……说得你好像我们的主人一样。」

「你希望我做你的主人吗?叫一声来听听。」

「小马欺负人!」

看著F4娇娇闪动的眼睛,小马生怕她叫出小猫小狗的声音,连忙说:「没关系,我和常仪在聊一些话题,以后会告诉你的。」

「嫦娥的事情我知道,动漫我也了解。」

「那你什么不了解呢?」小马做出「我来教你」状。

F4娇娇去翻小马的包,拿出一本《X美季节》。「这个不明白!」

「这个你不用明白!」小马和常仪异口同声地说。

「为什么?」

「你是万年未成年!」小马教训完F4娇娇,忽然有什么落入她的眼帘,她想了想。

「刚才那个,好像是帝俊。」

「帝俊?」

「没什么。」是我眼花吧,小马心想。

「那个,小马我可以睡到你家去吗?我想去你家睡。」

「可以。不过要通知风太昊。」

「好的,我打他的手机!」

「小马,我也要去你家睡!」

「这个可以是可以,但是三个人挤一张床,这种天气……」

「你家很热吗?干脆开空调睡觉吧。」

「好吧。对了,娇娇,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可以翻喔,上次你乱翻的时候差点把我压死。」

「我记得了!」

「你真的记得了吗?一睡觉你大概就会忘了吧。」

「放心,她敢压你,我就把她踢到床下去!」

「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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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太昊收到常仪的电话后,对冯夷说:「今晚她睡在小马家。」

「什么?她还要给别人家增添麻烦吗?」

「这只狐貍怎么办?」李栋抱著九尾狐急急地问。

「李栋,你还在想这只狐貍?」

「那你喂它?」

「总之我撤了,明天再来接她,或者如果小马愿意收留她……」风太昊收拾好东西,准备脚底抹油就走。

「你想得美,逃避责任。」

「反正,你们记得我的手机号码,有事情打电话给我。」风太昊说完就离开了。

冯夷站在那里,对著沉迷于给九尾狐找食物的李栋问:「谁有他的手机号码?」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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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太昊快步向前走时,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来人一把抓住风太昊,笑眯眯地望著他。

「帝俊,你回来了?」不久前吵著要完成「中国小笼包子之旅」的帝俊居然出现在风太昊面前,看他的表情暧昧,风太昊皱了下眉,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帝俊一字一句地问。

「我怎么有事瞒著你?」

「在我不在的曰子,你干了什么?」

「我没干什么。」

「我刚才好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走了过去。」

「你是说……啊……」风太昊的嘴巴张了老大,他神色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你不准碰她!」

「为什么不准?她是我的老婆。」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神话时代没有过去式。」

「你没有资格见她。」

「……资格?这种东西可不可靠喔。」帝俊转向风太昊,见风太昊不语,他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答应你,我不去见她。」风太昊松了一口气,帝俊接著说,「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在她的梦里动一些手脚吧。」

「喂,人不要太可耻比较好。」

「人?我是狮子……」

「变态的狮子更可怕。」

「今晚她们似乎约好去那个小女孩家里睡觉,我是不是要附送一些礼物比较好?」帝俊径直走上前,他不想看风太昊的表情,就算不看也知道。

「如果不希望想起来,也许连名字都会舍弃。既然没有舍弃名字,说不定就是希望被人呼唤。不过这么说来,如果连名字都舍弃的话,是不是表示……绝对不希望被唤醒呢?你说是不是,伏羲?」

「那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可是赋予这个世界定义的神祗。女娲如果是妈妈,你就是爸爸……

爸爸……「

「你以为我不会揍人吗?」

第三小节

常仪来到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四周非常寒冷。她抱住双臂,心想该如何从这里出去。

她发现四周都是裸露的巖石,爬过一些小小的丘陵,冷不防脚下就会出现深黑的悬崖,稍不注意就会跌入谷底。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样的地方,考虑了很久之后,常仪想也许自己在做梦,不然这么荒诞的事情怎么会发生,既然知道了做梦就不那么害怕了。常仪开始拉扯自己的脸,拍打自己的身体想要让熟睡的自己清醒过来,但是梦中的拍打毫无力气,就像拍在被褥上。常仪决定放弃无畏的努力,坐在地方。

既然做梦,这样寒冷就太没公理了,如果因此在梦里冻死了,岂不是让世人笑掉大牙?常仪坐不住,决定给自己找一些东西取暖,可是走了很多路,脚都走疼了,走没有看到出路。天上满是星辰,因为没有月亮,常仪都不知道自己的视觉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明明黑得连一丝光芒都没有。也许是在天宇深处的星星给了常仪一些光亮,那些从十亿年前发出的光芒居然还能照射在她的身上,这些光芒的出处,会是怎样的一颗恒星,一定是比太阳大无数倍,不停地发出光芒的恒星吧。也许它也有自己的太阳系、自己的卫星以及自己的生命。

很久以前,从各种途径,常仪知道人类一定会毁灭,后来渐渐觉得即使毁灭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大家都觉得地球会消失,那么消失的一瞬间都该觉得理所当然一样。不过,常仪也知道很滑稽的事情,那些原本对生命早已看透的人们,会在自杀后打电话求救。其实死亡就是一种消失,就像这些恒星,说不定早已在十万年前消失了,但是他们的光芒还是会通过宇宙传来,然后说不定让十亿光年外的人们看到自己在十万年前消失的壮景。时间与时间,生命与生命,就这么交错著。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翻开古老的画卷突然爱上了古代的人物,如痴如狂,却命中注定失去了爱情?常仪想起小时候最爱看的一部电影《珍妮的肖像》,早已死去的珍妮,居然在短短一年里与恋人携手走过从稚童到青年的时光,那位画下她的肖像的画家真的觉得幸福吗?也许,没有遇到珍妮之前,他永远只能是在酒馆画画挂图来充房钱的画者,遇到了珍妮,虽然他功成名就,但是心却被无端挖走了。而挖走他灵魂的居然是「过去。」不要爱上比较好,可是不恋爱的话,就像会失去更宝贵的东西。那么,是不是可以选择更加安全的爱恋,那就是只爱自己,除了自己谁都不爱。

那是不可能的,人不可能爱上自己,这么疲惫的自己,这么苍白的自己,就像这篇寒冷无光的大地,怎么可能爱上?为什么想要爱恋,也许是因为知道这个世界的另一头,也许会有什么……渴望著的……什么东西……

常仪望向那个占据自己视野的山头,冷冷地注视了很久。不用看了,那个山头的背后一定也是一座深渊,黑得不见底。不过,也许……也许……就差那么一点点……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常仪从黑暗中站起来,朝著山头走去。

会看到什么呢?或许是深渊吧,或是是些别的什么,会有什么……为什么我想不到,这个世界还会有什么我想不到的东西吗?除了我感觉不到的,我还会对什么感到惊奇吗?

常仪觉得*的双脚疼得像针扎一样。该死,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我不干了,我去看什么,一定是深渊,这个世界没什么好事,就算有了好事又怎么样,有了好事一定会有坏事,即使今天快乐了,明天该如何使自己快乐呢?人要永远快乐根本是不可能的。根本看不到什么!

常仪几乎爬到了山顶,还有一下,只要一下就好,一下她就能看到自己的目标。可是她的双腿颤抖起来。不会有好事的,心想著好事,好事一定不会来,所以就这么想,是深渊,一定是深渊,什么都没有,黑暗的深渊,就像被剜去双目的囚犯,那双眼睛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常仪猛地挺起身,她居然做了,真的做了。

眼前豁然开朗,在一片光芒中,她看到了一个会发光的蓝色星球,白色的光芒在蓝色星球四周游走著。比湖还清澈,比天还艳丽,旋转著的美丽星球。

常仪的眼睛湿了。

为什么,为什么居然是他,为什么居然是……地球?

哪怕被玷污那么多次,哪怕充满著不安和灾难,为什么永远只能是地球,为什么不能离开地球,为什么不能逃离?为什么自己会被锁在地球身边,十亿年,三十亿年,五十亿年,看著他旋转。为什么天地间的颜色,只有蓝色看不厌?为什么只有那种白,显得那么温柔?常仪在山顶痛哭起来,她害怕得浑身颤抖,但是她还是无法移开双目,那个星球,那个温柔的美丽的……星球……

那个,让自己活下去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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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地球还在山头那边就不觉得害怕了,甚至每次攀登山梁都变成有趣的事情。因为山梁的背后是地球,而在山梁这边则完全看不到。这多奇怪,又多么美丽。常仪有时会在山梁这边小跑一下,冲刺上山梁,也会在山梁附近踟躇一下,看看会不会有其他的好东西。很快她就对贫瘠的山梁这头没兴趣了,她趴在山顶,望著地球,望著大地,穿过风,穿过云,神奇的力量让她看清楚一切,那是风,那是雨,那是海洋,那是山脉,地球安静的空无一声。天空的小鸟也寂寞地飞过空宇,也许在它们中间会有那只没有足的鸟吧,那只一生只有死亡才会降落的鸟。

常仪的视线就像手一样抚过大地,抚过青草和不知名的野花,久而久之,她觉得有些厌倦了,她想转移视线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小东西。圆滚滚的,还会跑动。那不是鸟,那是什么?白色的,像雪一样,又很闪亮,仿佛有光泽,小圆球滚了好几下,停了下来。一只小脑袋蹦出来,常仪认出那是只小狮子,很可爱的小白金狮子。小狮子精力很充沛,总是这里那里地奔跑,它奔过草原,跨过河流,没有东西能阻挡它的脚步,哪怕是万丈深渊,或是汪洋大海,小狮子的脚步都能轻易越过,但是只有一个东西小狮子没法摸到。

那些鸟,那些在天空自由自在飞翔的小鸟,它们发现了小狮子,在它身边飞行,但是当它扑上去,想要抓住它们时,它们又狡猾地拉高了高度,从小狮子的爪子中逃脱了。抓不到让小狮子非常气恼,它趴在地上,望著天空上的小鸟,望著望著,小狮子的视线凝固了,它注视到一点。小狮子吃惊地望著那个地方,那个常仪所在的地方。

它看到我了,常仪吓了一跳。她猛地缩回头,但是想想地球离自己这么远,小狮子怎么可能看到她?不过,她既然能看到小狮子,小狮子为什么不能看到她呢?

她偷偷探出脑袋,再去看那只小狮子,小狮子趴在了地上,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常仪的地方,盯著常仪。常仪朝左侧转移一下地点,小狮子还是看著她;朝右边移动,小狮子还是望著她……她放弃了,趴在山顶上看小狮子。它会失去兴趣的吧,一定,很快就会失去兴趣的。它这么活泼,这么好动,一定会腻味的。常仪好奇地端详著小狮子,等著它腻味。但是等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小狮子还是一动不动地望著她,那种视线穿透他们之间得距离,直接射入常仪的眼睛,常仪感到脸上的热气,她的脸禁不住红了起来。

难道说,它还是没有厌倦吗?看一个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的东西,一个怎么都无法交流的东西,但是为什么就是想看,就是觉得那么美好,似乎多看一分钟都觉得美好?

常仪没有意识到,比小狮子注意到她更早之前,她就开始观察那个星球,观察小狮子的一举一动了。也许,她比那只小狮子更早爱上了那个星球,爱上了对方。

常仪的心头颤动了,她的心跳一下子急促起来,浑身的鲜血涌上脸颊,她抓住山顶的手开始颤抖,嘴巴开始张大。

它……它……

那只小狮子坐了起来,然后,它对著天空伸出了爪子。

它对著常仪伸出了爪子。

好像只要一伸手就能碰触到,只要一努力,一呼吸就能抓住,那只小爪子,那么柔软,那么温柔,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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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仪从梦中惊醒,她的脸上湿湿的,她用手一抹,都是自己的眼泪。梦中的自己是不是对那只小狮子伸出了手,常仪也许已经有答案了。

「常仪,我的名字是常仪。」

不要忘记了,我的名字。我怎么会忘记,会忘记呢?

常仪起床去取水喝,拿著杯子的手不停地颤抖著,喝进嘴里的纯净水带著一些咸味。

常仪听到小马起床的声音,连忙擦干眼泪。小马似乎听到了什么,无声地走到常仪身后。

「我的爸妈离婚了。」常仪抽了下鼻子,说,「他们因为不想让我伤心,硬是装了半年的夫妻,但是最后他们觉得厌烦了,就直接告诉我,在中考前不久,他们告诉我,他们离婚了。根本就不希望我考好。不过他们也说了,就算我一辈子没工作,他们也能养得起我,只要我不干坏事。只要我做了坏事,就一切OVER.有钱真好!」常仪使劲擦了下嘴,眼泪随著手臂的运动,洒到地上。

「我的表姐是个奇怪的人,除了考古她对什么都没兴趣,男人或是金钱,她可以一个人对著文物发上一整天的呆,然后她告诉我,她平生最大的梦想是让一座三星堆的巫师青铜像说话。‘他一定有什么要告诉我,如果不能听到就太可怜了。他不断不断地呼唤著我,我不能辜负他。’表姐已经找到呼唤她的人了。可是,没有人,没有人呼唤我,没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没有人需要我……」

「常仪……」

「不是……」

「常仪……」

「不是这样,不是这种呼唤……」

「常仪……」小马上前抱住哭成泪人的常仪。「没关系,慢慢来,慢慢来……」

「多久,要多久?要多久才能找到……也许永远找不到了!我被抛弃了,永远被那个人抛弃了……」

「那个人一定也在找你,他一定会找到你的,在这之前,他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呼唤你的。就像我能听到你的呼唤一样,他一定也会呼唤著你。」

「小马,真没意思,没有遇到那个人之前,一切都没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

「我好想见那个人,我想见他……他在哪里啊?」

「他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一定的。所以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呼唤他……呼唤他的名字,这样他才能找到你。」小马用手擦常仪的眼泪,但是眼泪无论如何也擦不完,因为就算擦干了常仪的眼泪,小马自己的眼泪也会滴落下来。

「对不起,小马,害你哭了。」

「没关系,哭泣有助于身心健康。」

「胡说。」

「真的。真的。」小马亲了亲常仪的头发,说:「现在是不是好一些了?」

「嗯,肚子有些痛。」

「是不是肚子饿了?」

「可能。」

「家里还有一些蛋糕要不要吃?」

「好。」

看著小马去拿蛋糕的模样,常仪的焦距模糊了,她低下头,低声说:「小马……」

「嗯?」

「不要离开我,在那个人找到我之前,不要离开我。」

「……找到了那个人之后呢,把我一脚踢开吗?」

「不会拉,我会永远和小马做朋友的。」

「永远这个词很危险喔。」

「永远……也许就是那个意思吧。」

「什么?」

永远,也许就是那种可以超越时间和时代,从遥远的过去来和你相会的力量吧。

「小马,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讨人厌?」

「……不会啊。」

「可是其他人都很讨厌我,比如那个风太昊!」

「风太昊讨厌你?我不觉得。」

「为什么,我都打过他耳光!」

「打耳光,为什么?」

「因为夏娃很漂亮,所以有很多奇怪的男人会接近她。风太昊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又脏又臭,他居然还假冒认识夏娃的样子。虽然他们长得有点像,但是姓氏不一样!姓氏不一样!全天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不是没有,凭什么两人就一定有关系!」

长得很像,难道是女娲?伏羲和女娲是双胞胎,那么在四川的夏娃就是女娲的转世了。不过夏娃这个名字还真够奇怪的。

「而且哦,那个家伙居然在夏娃报名字的时候大笑起来,真是没礼貌,然后他说了很过分的一句话!」常仪挥舞著双手,刚才还哭哭啼啼的样子早就不见了。

「什么话?」

「他居然说‘如果你叫夏娃,我是不是该改名为亚当’……流氓!!这是流氓!」

不过女娲取名叫「夏娃」的话,伏羲改名「亚当」也不奇怪吧。想想女娲改名的理由,大概是因为背著「女娲」之名连普通的小学都没上完,就被同学嘲讽死。

「所以我啪的打了他的耳光。不过他也赚到啦,后来夏娃可怜他,就和他花园相会。

气死我了,我只要一不小心,那些奇怪的东西就会接近夏娃。「常仪激动了一会儿,突然泄气了。

「怎么了?」

「在遇到的那么多人奇怪的男人里,只有风太昊夏娃让他靠著自己的肩膀睡觉,这是第一次,所以我……我怎么也没办法拉下脸,我真的讨厌他!讨厌他!还有他的那群朋友,没事长得那么高大英俊干什么!男人长得丑一点又没什么,只要耽美漫画里都是帅哥就可以了。」

「你还真是把理想和现实分得很清楚。」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漂亮的男人更加不是好东西。所以他们只要充当女孩子幻想的媒体,现实中保持那种又令人讨厌又丑陋的样子就可以了!」

「是吗?我觉得身边的男孩子还是干净漂亮一些比较顺眼。」

「难道你有那种兴趣?」常仪抱住前胸,睥睨著小马,小马连忙摇头,说:「我对现实同性恋不感兴趣。即使耽美中男孩子在一起,其实读者是女性的话,基本上他们也就没有性别了。看耽美漫画其实也只是在看自己这些女孩子吧。」

「说得好听,难怪你父母都被你骗了。」

小马笑了笑,说:「我觉得你可以试著和我的朋友们交往,好像冯夷、李栋,他们都是没有脾气的人。而风太昊……他绝对不会生你的气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眼睛。风太昊的眼睛,一点没有杀气。记得他一次去某个中学做兼职教师的时候,就因为眼睛太温和,第一天就被欺负了。真了不起,一般人会在第一天就被欺负吗?」小马拉下眼睑给常仪看。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无限的欺负他却不用担心他报复吗?」

「这个,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我以后也会努力地讨厌他,反正他不会生我的气。」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啦。」小马连忙挥手。

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恐怖的响声,两人冲回卧室一看,F4娇娇倒在了床底下。

美梦被搅的F4娇娇惺松著眼睛问:「天亮了吗?」

「没有啦,你这个家伙,你居然从床上掉下来了!」常仪冲上前想拉起F4娇娇,却怎么也拉不动,F4娇娇听天还没亮,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你这臭家伙!」

小马看著常仪对F4娇娇又踢又打,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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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依旧浓密,帝俊独自站在小马家所在公房的的屋顶上,望著天上的月亮。

一道白烟飘过,伏羲出现在他身后。

「我今天没干坏事哦,她什么没想起来。而且,」他转向伏羲指著身上的衣服说, 「我有好好穿著衣服。」

「我看到了。」

「这样就足够了。」伏羲望著天空的月亮,皎白的月光撒在大地上,比任何的灯光都要明亮。「如果她醒过来,会想见谁呢?是你还是后羿?」

「常仪每次转世都活不过40岁,而且每一次都不会生孩子。」帝俊就差说出那句「都是我的错」了。

「而她转生的时候,你不是忙著到处找吃的,就是消失在世界里。」

「不,我会看著她。每一分每一秒,不管她幸福还和痛苦,我都会看著她。无论她要去哪里,或要回到哪里,我都会注视著她。」

「这是失败的前夫的赎罪吗?」

帝俊沉默了,伏羲温柔地闭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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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某个人终于发现一个重大的事情。

「冯夷,她吃青菜,她居然吃青菜!」

「啊……那她是只兔子。」

「下次买萝卜给她。」

「你还真想养她?」

「不行吗?」

「行,只要你让我睡觉,都凌晨三点了。」

「晚安。」

「你不睡觉吗?……不管你了。」

「你叫妲己吗?真是个不错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