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们的脸色在瞬间产生了变化,本来是象牙白色的皮肤,一晃眼的工夫,就已经变成一种接近青的灰白色,灰白色的脸孔,使这两个年仅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看起来份外的死气沉沉,但更诡异的变化还在后面。
在我根本没想到的情况下,一只手指宽的昆虫突然从梨落的耳朵里钻出来。
那只昆虫背部呈现出灰黄色,前足发达,足有十几条腿,长着触须和两翼,我还没来的及看仔细,它就已经拍动着薄翼,猛地自梨思脸上飞了起来。
它落到最近的密道墙壁上,然后缓慢的爬到长满苔鲜,潮湿的墨绿色砖块上,像节肢动物一样向前面爬行。
这种场景使我心中很没底,同时感到全身发毛,刚才在狭窄的通道里爬行时,我身上也曾莫名其妙就带上蜈蚣,昆虫,这些生活在潮湿阴暗地方的虫子,似乎总喜欢爬在人身上,若是它们顺着耳朵或是鼻孔爬进身里里,那岂不是……
我朝自己的脚下和四周望去,这些密道全是用长满苔鲜的潮湿砖块垒成的,在那些漆黑的角落和砖块的裂缝中,不知还栖息着多少种昆虫。
随后,我又转过头来,仔细盯着梨落的面孔。
我顿时感到百感交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甚至有些搞不清楚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于是我只是拿着枪对准她们,默默地等待着她们先攻击自己。
但是,这一切仿佛只是开了个头,在连我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有越来越多昆虫自梨落、梨思的鼻子,耳朵里钻出来,她们的身体就仿佛全被虫子占满一样,成了虫子筑槽的窝。
不仅仅是脸和身上,甚至连她们周围的一圈地上,都有爬行着的虫子,色彩斑斓的蜈蚣,一些肚子极长,长着薄翼的昆虫,它们的外皮是半透明的,上面有奇异的纹路,使人能清晰的看到它肚子里的五脏六腑,还有一些昆虫,则是我从未见过,也闻所未闻的怪异昆虫。
逐渐地,她们两个被众多的虫子包围起来。
她们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套拉着脑袋站着,任由各种模样的昆虫在她们身上爬来爬去,眼看她们周围的昆虫越来越多,这也使我心中异样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
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就在我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梨落和梨思居然在陡然间弹了起来,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弓着身子,朝我这边疾冲过来,她们冲过来的速度,快的不再像是人类。
"轰'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密道右壁的一片墙壁忽然塌陷下来,梨落和梨思却忽然消失不见。
我怔怔地举着军用手枪,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一个错误。
〈不能再在密道里开枪,这柄枪的威力实在太大,一旦射不中目标,就极有可能轰塌周围的墙壁,如果周围的墙壁全部坍塌,那连自己也会被……〉
"该隐,这种时候别发呆!"
我被纳兰狂妄一把拽到右边去,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才站稳。
谁料到,我才刚被纳兰狂妄拽离了原来的位置,不过半秒种,附近那一片的墙壁立刻就坍塌下来,砖块混合着尘土,掩埋了那片地方。
等我站稳了,也顾不得狼狈,立刻边向四周打量着,边问道:"纳兰,你刚才看见那两个小女孩去哪里了么?"
纳兰狂妄也正在向周围打量着,摇了摇头,叹道:"她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的表情虽然很惊讶,但人却依然十分镇定,仿佛拥有超人般的意志力,没过几秒种,甚至连脸上的那一丝惊讶都消失了。
"等她们在出来,不用客气,直接开枪就是了。"
我把军用手枪迅速放回背包里去,从腰间抽出了那柄银色的小手枪,和纳兰狂妄背贴着背,警觉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真庆幸是和纳兰狂妄一起来的,否则换成一个笨蛋,或是一个普通人,只怕会硬要自己说明刚才是怎么回事。
精明的人总是很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而现在更不是适合问话的时候。〉
刚才那一枪打到了墙上,结果导致整面墙壁坍塌,连带附近也变的一片狼籍,回去的路似乎已经被堵死。
在唯一一盏照明灯的映照下,除了附近几米内有昏暗的光外,前面的密道全部隐藏在黑暗中。
〈只好硬撑下去了。〉
我不放过面前的每一个角落,心中暗自庆幸,幸好那盏照明灯并没有被压坏,否则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即使不被那两个小女孩杀死,结局恐怕也是迷路,最终饿死在密道里。
"千万保护好那盏灯。"
纳兰狂妄点了点头,一直将灯提在右手中,这时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大人和小孩的距离,可不同啊。"
〈她们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我朝四周观察着,始终都没看到梨落、梨思这两个小女孩。因为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我才敢下这样的判断,即使不是,猜的恐怕也八九不离十了。
蓦地,我忽然发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全身都在瞬间变的冰冷无比。
我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密道左上方的顶端,只看了一眼,立时骇然地向后退了许多步。
在我的印象中,一般人爬行,即使是爬在墙壁上,也都是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胸口面对着墙壁,只要脖子不移动,脸也总是面对墙壁的方向。
而在密道天花板上,梨落、梨思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攀爬在上面。
我刚失声叫了一声,立刻就听见旁边的纳兰狂妄也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低叫,我和他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梨思、梨落也从墙壁上扑了下来,那种太过诡异又触目惊心的姿势,使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许多步。
她们落到地面向我们这边爬过来,姿势古怪而令人不安,爬行时身体与地面呈平行,四肢几乎和地面垂直。
简直就像全身关节都能动的木偶提线,被人将双手和双腿拆下来,然后又反着接在原来的身体上。
所以她们爬行时背部朝下,腹部和胸部朝上,头向我们这边仰下来,脖子几乎折到了九十度,长长的头发垂地。就停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还在迅速的向我爬过来。
我惊骇的几乎忘了自己手中有枪,连连向后面退去,陡然间感觉到一阵晕眩。
在我回头看的一瞬间,发现旁边纳兰狂妄的情况几乎和我完全一样,似乎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中有枪,被梨思逼到了角落里。
我忍着难以忍受的晕眩感,将右手抬起,正准备开枪,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头疼,却让我手一颤,握在手里的枪'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梨落腾空向我扑了过来,我眼前一花,认为自己要没命了。
梨落的身体尚在半空中,陡然间,她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红线,头居然斜着飞了出去,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在撞到墙壁上的一瞬间,就顺着墙壁滑落了下去。
她的身体却仍然朝我扑了过去,却在靠近我面前的时候,'砰'的一声自空中摔落到地面上。
我先是呆了呆,随即立刻松了口气,几乎靠着墙壁滑倒在地上。
一道简直看不清的人影,蓦地出现在我面前几米远的地方,我定神一看,才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Kamijo。
他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的水果刀,边把玩着那柄刀边朝我走过来,道:"我可不想被这种玩意儿咬一口,谁知道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霎那间,我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会出现的这么及时,看来……我以后会多一个免费的保镖兼仆人可用了。〉
我盯着迎面走来的Kamijo,开心地笑道:"Kamijo,我们还真是有缘份啊。"
我地上站起来,往旁边扫了两眼,立刻看见梨落和梨思的尸体。
只见她们一个人的头顺着墙壁滑落下去,另一个人似乎是被Kamijo拧断了脖子,整个头颅都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角,由于她们的死状太凄厉诡异,本身却才不过七八岁,所以我在看了第一眼之后,就再也不想去看第二眼。
"对了,你知不知道她们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Kamijo慎思了一会儿,极不耐烦地道:"她们早就被古蝼蛄附身了。"
他又道:"古蝼蛄这种妖怪,四肢有吸盘,吸盘异常发达,所以它们一向喜欢生活攀附在隧道,地下室,古堡,这些年代久远的建筑里,而且昼伏夜出。"
在这个时候,纳兰狂妄从旁边走了过来,虽然有些惊魂未定,但脸色大概已经恢复了正常。
纳兰狂妄手里提着唯一的一盏照明灯,看起来依然很风度翩翩,秀美的长相虽然被灰尘掩去大半,却仍然能看出来漂亮的轮廓。
Kamijo望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我,忽然道:"忘了告诉你们,古蝼蛄口味偏好漂亮的人,你们自己小心。听过这个古堡的恐怖诅咒吗?估计每年失踪的人都被它吃了。"
我并没有太注意Kamijo说的话,沿着密道往前面走,来到了坍塌的那一段密道前面。
〈这段路已经完全堵死了,看来,也只有接着往前走了。〉
纳兰狂妄不知从何时站在了我身边,道:"不想接着往里走了吗?"
我看了看纳兰狂妄,觉得他真是个奇怪的人,在经历过像刚才那样恐怖的事后,他居然还能表现出一如往常的模样。
而且,他居然什么也没问,这是最让我感到惊讶的一点。
我点点头,瞥了一眼坍塌的路段,道:"当然得继续走,纳兰,你呢?"
纳兰狂妄笑了笑,道:"这条路已经堵死了,况且像刚才那样诡异的事都见识了,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道:"继续往前走好了,说不定不会碰上像古蝼蛄那种怪物,又能顺利找到宝藏。"
※※※※※
唯一的光源就是纳兰狂妄手中提着的照明灯。
在渐渐昏暗的灯光印照下,前方的密道就像是择人而噬的黑洞。
我们三人始终保持着警觉,再又钻过两条狭窄的通道后,走在最前面的纳兰狂妄忽然停下脚步。
纳兰狂妄把一直拿在手中的羊皮纸收了起来,从容地道:"真有意思啊,只要再通过前面的一条密道,就是当年美第奇家族中那位大公埋藏宝藏的中央地下室。"
接着,他又对旁边的Kamijo笑道:"出现了古蝼蛄,Kamijo你来对付。"
Kamijo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使人猜不透他此刻正在想着什么。
我一边向前走,一边用单手紧紧按住额头,却仍然无法抑制那种强烈的头疼。
刚才,我还能完整的听到纳兰狂妄和Kamijo的说话声,但是到了现在,他们的声音传到我耳中后全变成了'嗡嗡嗡'的声响,一直不曾停歇,让人心烦意乱。
自从进古堡的密道之后,我就开始头疼,到了刚才,强烈的头疼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严重。
这时候,照明灯的灯光又暗了暗,显然是电池快用完了。
我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摇摇摆摆地往前面走着。
〈真奇怪,之前还能听清楚他们之间的一两句对话,到了现在,几乎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讲些什么了,甚至连密道也开始出现了重影。〉
〈应该不会有事吧?再等上一段时间或许会好的。〉
陡然间,我闻见一股刺鼻而腥辣的血腥味,那种味道重的仿佛迎面而来,其中还混合着一股恶臭,难闻致极,像极了尸体腐烂后会散发出来的气味。
〈好刺鼻的血腥味。〉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朝传出血腥味的方向看去,一看之下竟然不由得呆住了。
我们正处在一个非常大的地下室里,虽然纳兰狂妄手中的照明灯已经将近熄火了,但仍然能照亮三米之内的范围。
这里阴暗潮湿,在我附近墙壁墨绿色的砖块上生长着密集的苔鲜,最奇特的是,这种苔鲜竟然是红绿相间的,绿色的苔鲜之中,夹杂着醒目的赤红色,看上去十分奇异。我随手在墙壁上摸了一把,顿时感觉手上湿黏黏的。
凑到鼻端一闻,我立刻闻到一股腥臭无比的血味,乍闻见那股恶心的味道,使我一阵反胃,急忙把手在衣袖上擦干净。
我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暗骂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转过身去想看看纳兰狂妄和Kamijo在干什么,忽然脚下一软,险些被一个凸起的东西绊到。
我怔了怔,不由地朝地上看去。
只见在昏暗的照明灯灯光下,地上仿佛散乱着许多截白色的东西。
我蹲下身子,随便从地上拣起一截来,立刻感到一种皮肤的质感和冰冷的凉意。
将那截东西拿在手中,我恍惚间意识到一些东西,顿时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强自令自己镇定下来,我低头一看,只见刚才拣起的东西,竟然是截人类臂膀处的肉!
不知怎么搞的,拿着一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我居然还能平静下来,虽然全身都象是被几条毛虫在窜来窜去。
"Kamijo,你吸完血后,也会把尸体扔的到处都是吗?"
站在不远处的Kamijo几步走过来,一眼就瞥见我手中拿的东西,不禁皱了皱眉,道:"真是没品位的低极妖怪。"
这时候,纳兰狂妄也靠了过来,道:"满地都是尸首和腐烂的尸体,最好不要仔细看。"
我奇怪地道:"看来这里是古蝼蛄的老巢,不过,Kamijo,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这种没节制的家伙真的会偏好吃漂亮的人,那我们不是都要倒霉了?"
Kamijo狂傲地笑了笑,别过头去,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低极妖怪的生活。"
纳兰狂妄接过话,微笑道:"古蝼蛄现在似乎不在,这里肯定是当年大公埋藏宝藏的地方,还不如先找到宝藏为妙。"
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句,顿时使我觉得头晕脑胀。
我瞥了纳兰狂妄一眼,再次觉得他是个古怪的人,从之前梨落、梨思的事到现在,像他这样聪明的人应该能感觉出来Kamijo不是正常人,又或许他早已猜出了Kamijo的身份。但却始终没问我关于Kamijo的事,可见这家伙心机很深沉。
而且,纳兰狂妄和Kamijo这两个家伙默契似乎很好,彼此谁都不会谈及敏感的话题。
我瞥了瞥自己手中那截人类的肩膀,嫌恶地把它一把扔在地上。
这时候,纳兰狂妄已经开始从地下室的南端找起,Kamijo自动跑到东面去,不知道正干着什么。
整座地下室异常宽大,而且一片漆黑,除了那盏照明灯散发出的灯光外,地下室里没有一丝光,笼罩在死寂的黑暗中。
我沿着北面的墙开始摸索,因为有了之前的例子,只要手指碰触到像人皮肤的东西,我就会立刻就会把手移开。
在黑暗中,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我听不到其他响动。
就这样不知过了有多久,或许人在黑暗中总感觉时间过的慢,当我返回到当初进来的地方时,总觉得时间像是已经过去了很多个小时。
我停在原地,等着其他两个人过来,突然间,我感觉周围的气氛变的有些不对,黑暗中仿佛多出一股更浓重的血腥气。
〈难道是古蝼蛄回来了?〉
我把枪握在手中,慢慢地转身,巡视着周围的黑暗。
纳兰狂妄和Kamijo两个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我刚想到这里,隐约间仿佛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双幽绿色的硕大奇异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牢牢地盯着我,那仿佛不是人类的眼睛!
我不由地出了一声冷汗,全身都几乎被汗水湿透了。
我把枪口迅速挪向那个方向,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扳机,一连朝那边开了五六枪。
几声枪响过后,黑暗中的眼睛又忽然消失无踪,但我却可以确定它没被一颗子弹射中。
我忽然紧张起来,黑暗中的那对眼睛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忽然有一个人窜到我身旁,拽住了我的手臂,道:"古蝼蛄好象回来了,刚才的枪声是从你这里发出来的?"
虽然他把声音压的十分低,但却声音极富有磁性,连说话都像是在吟诗,奇异却非常吸引人。这把嗓子使我立刻认出了他是谁。
"Kamijo,怎么是你,难道你没有遇到古蝼蛄?"
"一时很难说清楚,走吧,到那面去。"
我跟在他后面往前跑,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记得在昨天我还不止一次想干掉他,命运真是多变。〉
〈不过,如果是到了关键时刻,毫无疑问,我们一定都会各自逃命去,双方都不怎么靠的住。〉
就这样一直往前面跑了不知有多久,Kamijo忽然停了下来。
我想起一件事,这时终于忍不住问出来,道:"Kamijo,你知道魔风大叔的仇人,当年杀了他妻女的那只吸血鬼是谁吗?"
Kamijo整个人都与黑暗融为一体,在黑暗中,不是根本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而是根本看不清楚他这个人在哪里。
"杀死咒符师魔风的那个血族啊……我当然知道。"
Kamijo的声音被他压的十分低沉,道:"不过,咒符师魔风杀死了我们不少血族,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呢。"
我闭上眼睛,忍受着突如其来的头疼,欢畅地笑道:"只要你知道就好,我管你想不想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要紧张,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提高了:"你想做什么,该隐!"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每天在自己的手臂上刺几百刀,不知道那样做,你能忍多久?"
我又道:"或者说的更直接一点,反正我活着也可以,死了也无所谓,几时找幢东京最高的大厦,从顶层跳下去。"
不论怎样,我都一定要在Kamijo身上套出话来,以前时常看到魔风大叔拿着一张照片发呆,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每当看到他那个样子,令自己心中也隐隐做痛起来。
Kamijo哼了一声,肯定地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我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Kamijo,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不相信他还会不说出来,像他这样爱惜自己生命的家伙,尤其最近又能在阳光下出现,很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吸血鬼中最强的,只怕他也不敢轻易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过了好半晌,Kamijo果然开口道:"那个血族,其实已经不能算是血族了,它叫做金古,金古的意思就是邪恶的灵魂。剩下的我也所知不多,你再威胁,我也不可能知道。"
我怔了一下,道:"就只有这些?"
Kamijo不悦地哼了一声,道:"如果你现在问的是其他血族,或者妖怪,恐怕他们连这些都不会知道,否则以咒符师魔风杀血族的速度,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仇人的半点消息。"
Kamijo忽然用特意低沉的邪恶声音道:"该隐,别忘了你自己也不像人类,你最好也离他远点,否则说不定几时,就会被他用刀刺穿喉咙,我可不想因此也死了。"
"罗嗦,不用你说。"
我的心脏猛的一跳,忽然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
这时候,在附近的黑暗中传出奇异的响声,那声音就像是壁虎攀爬简直时发出来的,但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壁虎?可以发出这样大的响动?然而,那如果不是壁虎,那又会是什么?难不成是……
"一定是古蝼蛄!"
我突然变的很焦急,道:"Kamijo,你身上有没有照明灯,电筒之类的东西?"
"怎么可能有,我在黑暗中也一样能看清一切东西。"
我有些焦躁地道:"但是我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如果我被袭击了,仔细想一想吧,你可能也会跟着死掉!"
Kamijo似乎轻哼了一声,道:"我来对付它吧。"
接着,只不过一瞬间而已,他就已经从我身旁离开了。
我捂着越来越疼的头,心中既焦躁又不安,只得闭上眼睛,侧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根本一筹莫展,想做什么都做不了。陡然间,这间地下室中响起了打斗的声音,声音从不远处的南面传过来,清晰的落在我耳中。
正当我仔细聆听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顿时,我全身都僵硬了,霎时间,几乎没将手中的枪对准对方的额头,直听到对方轻声说'纳兰狂妄'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像鬼一样悄然无声,突然站到我身旁的人,正是刚才消失了有好一阵子的纳兰狂妄。
纳兰狂妄没浪费半点时间,刚一出现,就哈哈一笑道:"该隐,刚才那段时间里,我已经找到了存放宝藏的地方,已经在那里做了标记,等他们打完之后,或许过上五天,或许更长时间,我们再进这条密道中取走宝藏也不迟,你现在走不走?"
我邪气地道:"怎么样,你想把我杀了独吞宝藏?"
纳兰狂妄想都没想,就立刻改口,道:"那么,我用这座古堡来交换埋藏在这里的宝藏,看的出来你对这座古堡很感兴趣。"
"纳兰,你这样也算是口说无凭。"
我的心'砰'地跳了一下,虽然我对宝藏没多少兴趣,却对这幢山鲁左德古堡却情有独钟,因为习惯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怪事,所以更不怕这里会有诅咒。纳兰狂妄这个建议正深合我意,但如果我把狂喜表露的太明显,谁知道他这个狡猾的花花公子会不会再把筹码压低。
纳兰狂妄又道:"该隐,你现在走不走,古堡和相关的一切,等我取出藏宝之后,立刻就会转到你的名下,人死了就什么也拿不到了,更何况Kamijo也不比妖怪更善良,小心不知几时,你的脖子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两个洞出来。"
我心中吃了一惊,真没想到纳兰狂妄竟然什么都知道,以前还是太小看了他。
我并没有把想法表露在脸上,笑了笑,道:"我还要再看一会儿。"
接着,我又忍不住问道:"纳兰,宝藏的价值真的那么大,值得用一座山鲁左德古堡去交换吗?"
纳兰狂妄忽然大笑起来,道:"我纳兰狂妄一向不喜欢白敲别人的东西,也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事,老实说,即使用十座山鲁左德古堡换宝藏也值得,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纳兰狂妄失声笑道:"差点就全说出来了,如果你想出去,从这个地下室的西边也可以走出去,总之,就这样,我先走了。"
接着,纳兰狂妄又顺手塞给我一包东西。
我奇怪地道:"这是什么,荧光棒吗?你不是用完了吗?"
"怎么可能全用完,凡事都应该留条后路。"
纳兰狂妄说完这句话,立刻朝后方走去。
不久,甚至连他轻微的脚步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我霎时间觉得纳兰狂妄这个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难道是因为我年纪太小,经验难免不足,所以之前才会看错了纳兰狂妄的个性?〉
〈不过算了,只要纳兰狂妄不是反复无常的家伙,就算是白赚了一座古堡,这也真该感谢莫名其妙给我密道图纸的那个老人。〉
我擦掉额头的冷汗,盯着纳兰狂妄离开的方向,就这样怔怔地站了很久。
我最近,似乎总是在发呆啊……
※※※※※
漆黑的地下室里不时传出打斗声,这种打斗声至少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我开始时还站在一旁聆听,直到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干净的角落里坐了进去,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打斗声却忽然停止了,打斗声一停止,周围就显得太过寂静,那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把我从半睡眠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怎么搞的,突然一下子变的这样安静。〉
我从上衣袋中取出那柄银色的手枪,把枪放在膝盖上已防不备。
〈在黑暗中全身都毫无防备,还不如……〉
想到这里时,我立刻折了一根当时纳兰狂妄给我的荧光棒,刚一折亮荧光棒,周围的景物立刻被一片微弱的莹芒所笼罩。
我立刻站起来,用右手持着枪,左手持着荧光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一直向前方走去。
我之前不是摸黑在地下室里走动,就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还没有发现原来这间地下室里竟然如此恶心。
潮湿的地面上到处乱扔着一些残肢碎肉,还有一些被黏在墙上支离破碎的尸体,尸体的腐朽程度相差很大,有些是已经变的像木乃伊似的尸体,有些却仍然新鲜,整个地下室看上去简直满目狼籍,惨不忍睹,就像是怪物的巢穴。
〈恐怕这些都是古蝼蛄留下来当伙食的。〉
看的这样仔细,我不禁感到胃翻的十分难受,差点就把今天吃过的事物全都吐了出来。
〈纳兰狂妄先走了真是明智之举,但如果是魔风大叔到这里来,被他看到这个场面,恐怕古蝼蛄被切成几百块都不够。〉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的墙壁上传出'沙沙'的响动。
我蓦地转过身去,用枪对准了后面的墙壁。
在荧光棒的照耀下,那面墙壁的砖呈现出墨绿色,砖缝间生长着苔鲜和其他植物。
"哪里去了?"
我疑惑地望着这面墙壁,如果不是我幻听,刚才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来自于这片地方的。
还有让人疑惑的一点,那只古蝼蛄和Kamijo刚才明明还在打斗,却在忽然之间一起失踪,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它们两个究竟跑到了哪里?
这个地下室面积非常大,如果我没料错,它至少也应该有三四百平方米,真不知道当初那位美弟奇家族的大公是怎么想的,竟在古堡中建了一座由密道群组成的巨大迷宫,又在迷宫中修建了一个像这样的地下室。
我又想起那只夜莺来,一个人待在这样恐怖的地方,即使胆子再大也难免会觉得心下恻恻,但如果有那只夜莺跟来,应该就不会感到不安了。
〈还真是奇怪的想法……〉
我将手放在额上,刚准备休息一下疲惫的双眼,却透过荧光棒散发出来的光芒,隐约看到了右边墙壁上方的景象。
一瞥之下,我克制不住心中的惊骇,连着向后退了许多步。
在那面墙壁接近顶端的转角处,爬着一个接近六公尺多长的妖怪。它的背部呈现出一种黑褐色,长着极长的触须,触须上面有红色的花纹。它的四肢极长,几乎是身长的两倍,四肢紧紧附在墙壁上,顶端的头则非常巨大,头上长满了褶皱,乍看上去就像一张丑陋的人脸。
在我望向它的同时,不知为何,我竟然感觉它冲着我笑了一下,虽然不明白那是否只是错觉,却仍然让我全身发寒。
偏偏这里是古堡中密道中心的地下室,只能凭借手中荧光棒所发出的微弱光芒看到东西,身旁一米以外的范围,就全部被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中,即使想逃,也根本无法逃走,没有图纸,外面的密道对人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难道这就是古蝼蛄?〉
我向后退了两步,告诉自己应该冷静下来。
虽然现在情况有些不妙,但应该还有解决它的办法,镇定一点想想办法,应该可以想出来。
〈Kamijo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跑了吧?这该杀的家伙。〉
我紧盯着攀附在墙角中的妖怪,在它还没动之前,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军用手枪,对准它开了一枪,谁料到子弹射进地下室的墙壁,使那一片的砖块立时塌了下去。
我一呆,发现那妖怪竟然自墙壁上消失不见了。
忽然,我听见地上有异样的响声,一低下头,才发现它早已经下到了墙角,正从地面上迅速朝我窜了过来,那样庞大的一个躯壳,却像是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
〈不行,绝对不能被这样丑陋的东西碰到,更不能被它吃了!〉
我一连向后退了许多步,一边后退一边开枪,直到后来,我简直已经是调头就跑,但是眼前的妖怪就像是一个纠缠不清的噩梦,始终也无法摆脱,一直牢牢的跟在我脚跟后面,让我有几次都险些都被它绊倒卷过去。
我总觉得,自己是在被这种丑陋的妖怪戏弄。
它明明许多次有机会,把我卷进它那张极恐怖的嘴和喉咙里去,却像是在玩猫抓老鼠一样,抓着逗弄一下,始终抓一下再放开,直到对方被它折磨的累死为止。
我停在地下室最南端的角落里,用手捂着发疼的头,心中充斥着一种强烈的愤怒感。
陡然间,我感到一阵头疼欲裂,这使眼前晕眩无比。
我踉踉跄跄地靠在墙壁上,几乎连身体最基本的平衡也无法保持,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疼,终于晕了过去……
※※※※※
Kamijo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地下室,自从主动避开古蝼蛄后,他就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所有的东西都被隐藏在浓重的黑暗中,但他却可以透过黑暗,清楚的看到不远处正在上演的那一幕。
〈是否应该马上出面?〉
当该隐突然昏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犹豫着这个问题。
〈要么上去帮忙,要么赌一赌,看他死了自己是否也会有事。〉
他盯着前方,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然而他还是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去,因为他已经打算要上去帮忙。
古蝼蛄是一种喜欢折磨猎物后,再将对方杀死的妖怪,他担心自己出现只要晚了一步,不远处晕倒的该隐就会被古蝼蛄所杀。
虽然古蝼蛄的身型庞大,但它们的速度却异常迅捷,非但迅捷,还会思考,十分执着于目标,若不是因为他自己的速度更敏捷,他也不愿意惹上这样麻烦的妖怪。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在黑暗中,本来应该已经昏倒了的该隐,忽然扶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该隐附近的地面上十分狼籍,到处都是古蝼蛄吃剩下的碎尸块,所以当该隐站起来之后,脚立刻就踩到了血浆里,使血溅到了附近的墙角中,同时,他的鞋袜上也染满了血液。
该隐往地上看了一眼,立刻带着满脸的嫌恶,十分不悦地挪过了视线。
该隐的脸色虽然惨白,却带着种令人生畏的神情。
不知为何,在该隐朝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Kamijo忽然被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所笼罩住,甚至连身体里的血液也快要凝固了,有种极度的恐惧感蓦地从他心中滋生。他立刻心脏狂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但他却连动都不敢动,因为那股强大的压迫力,几乎使他快要窒息了。
就在他意识一片混乱的时候,该隐忽然发出狂暴无比的笑声,笑声回荡在空荡黑暗的地下室里,听起来异常恐怖,甚至让Kamijo有种错觉,墙壁也被震的晃动开了。
他的面容本来精致美丽,笑的时候也很像天使,但是现在,Kamijo却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脸很完美,只有恐怖的感觉,他神态眉宇之间的攻击性和霸气,使面庞上显现出深刻的残忍和冷冽。
这时候,本来爬在墙上的古蝼蛄,忽然从墙壁上飞腾起来,直接在空中朝该隐扑了过去。
〈奇怪,为什么它会突然间从墙壁上跃下去,这种妖怪一般都不喜欢离开爬附的墙壁?〉
〈变的这么狂燥?难道是因为它也有种和自己相同的感受,对那种压迫感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觉得再不反抗就会被杀死。〉
Kamijo的心脏,不由地抽紧狂跳起来,他接着看了下去。
在古蝼蛄朝该隐扑过去的一瞬间,该隐居然一晃闪出了地下室,在狂笑声中走远,消失在Kamijo面前。
那个古蝼蛄没有扑到猎物,从地面跃回到墙壁上。
他走出地下室之后没多久,古蝼蛄栖身的墙壁上突然传出'啪'的一下声音,它极长四肢上的吸盘渐渐从墙上松落,幽绿色的眼睛在瞬间黯淡下去,陡然间,古蝼蛄的整个躯体自墙上跌落下去,接着又在跌落自半空中时,突然爆裂成无数块。
霎时,古蝼蛄的肢体中喷溅出粘稠的暗绿色浆汁,肢体的碎块自半空中落下时,仿佛有种强大的冲击力,把碎块落在各个角落中,空气中顿时蔓延起一股腥臭,浓烈的味道,融进地下室潮湿的空气中。
Kamijo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被浆汁溅了一身,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令他直到现在都全身发抖。
他虚弱地自墙壁上滑下去,胸中闷的想吐,刚才看到的一切,都让他全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擦掉了头上的汗水,回想起刚才的情况。
直到该隐走出去的很久之后,他仿佛仍然能听到回荡在地下室中的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