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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猫捉耗子全攻略》》

《猫捉耗子全攻略》

作者:夏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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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窝

提起“”,A市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这个地方,地处繁华地带,周边是高档办公区与商业区交汇处,最显眼的便是家猫窝。

猫窝特别的地方,是白天是家咖啡厅,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它会变身,从外在贩招牌到里面的装饰,从服务员的制服到桌椅的摆设,甚至是窗帘桌布,都在半个小时内完成变身。改变后的猫窝,便成了酒吧。

改成酒吧的猫窝叫“CAT HOME”,却不是那种可以疯闹的迪吧,清静、清幽的环境,吸引了许多外国人和白领阶层,在夜幕降临的夜晚,为城市添起了一点点迷幻的色彩。

猫窝是三年前才开张的,改为酒吧之前,这里曾是一家西餐厅,听说老板因为经营不善而低价转让,正值猫窝的老板回国发展,一眼便相中了这里,于是,有了这间带有一点神秘色彩的吧。

现在正值下午六点半,猫窝开始变身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喜欢坐在这里看猫窝如何变身,这项本来很平常的举动,却成了这里的一处风景。先是服务员交接班,粉红色制服的咖啡厅服务员收好所有的桌布,拉开白纱的窗帘,装到窗户旁边的小盒子里,然后换出深红色窗帘拉上,让屋子里的一下子暗了下来。打开壁灯,关掉大灯,屋子里满是温暖的颜色,墙上的装饰面也会翻过来,白天咖啡厅里是很艺术的风格,晚上的则全然相反,透着妖艳、迷离的画布,显示出人类灵魂最深处的欲望。装着各式咖啡的柜子被关了起来,吧台旁边有个按钮,按动后,柜子被升入到上层空间,露出后面满是酒瓶的柜子来,天花板放下酒杯架。最后一项,便是转换桌椅,咖啡厅的桌椅被从一个门抬走,另一扇门会抬出沙发与茶几,蓝色制服的酒吧服务好再铺好新桌布。位置与顺序都已演练过许多次,从来不会出错。当最后一张沙发摆好,变身便完成了。

全过程不过十几分钟,不会打扰到客人,这个时间客人少,有也会很配合的完成变身动作,并把所看到的当作一种享受。

有侍者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牌子摆在门口,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包场”。今天是周末,早有人预定了今天的场子搞聚会。猫窝很少可以预定,除非你和老板或老板娘关系特别好,不然就是你的钱超级多,不过这也要看老板的心情,心情不好,什么金钱人情,一律免谈。

不过看来今天老板娘心情不错,侍者将一杯柚子茶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给了他一个微笑。

“小猫,你怎么躲在这里?”外面下雪了,杰夫脱掉了大衣,但靠过来的时候,还是带了点冷气。

小猫正捧着柚子茶,还没喝到嘴里,看到他的样子,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把茶杯递给了他。杰夫也是冷了,接过茶来喝了一个干净。小猫看着杰夫把茶喝了,才伸手叫过侍者,用她特别的懒散的声音说道:“给他记账,柚子茶一杯十二元。”

杰夫这时才大呼上当,他怎么可以忘了,这夏小猫是出了名的“炸钱鬼”,一不小心就在被她炸出油的。

“反正你们今天会员制,你挣的是大头,不会赖掉我这儿一杯茶钱吧!”夏小猫勾了勾手指,侍者又端上一杯柚子茶来,顺便收走杰夫面前的杯子,并给了他一个同情的微笑。

杰夫无奈地笑了,来这里聚会,他也是万不得已,必竟现在“同志”在许多人看来还是禁忌,何况找这么大的场子搞聚会。可能除了猫窝,其他的酒吧饭店,都没有接这个单子的勇气。

好在和夏小猫的舅舅夏天海有多年的交情,看在夏天海的面子上,夏小猫才答应把周末的猫窝让出来,给他们搞聚会。

夏小猫端起茶杯,先伸出舌头试了一上温度,然后才放在嘴里喝了一口,加上她窝在沙发上的姿势,活脱脱就是一只猫的样子,杰夫是这样想的。

“不要去招惹那只猫。”夏天海曾经很严肃地警告过他。

“女人如猫?”杰夫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去看今晚的准备去了,站在吧台前,再回头看小猫时,小猫已喝完了茶,正伸出舌头,把沾在上唇的水迹舔掉。

八点的时候,猫窝的人陆续多了起来,每次开门,都会响起一串风玲的声音,酒吧的回转门廊,正好把寒风都挡在了门外,进入酒吧的时候,迎面都是很温暖的感觉。

司徒昊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若不是要找周天成,他也不会这么冷的天这么晚出门,他这个迷糊的室友,居然忘记明天要上庭,搞得助理来送东西的时候,却找不到人。看了房间里留存的记事本,在上面找到了行事记录,只有两个字“猫窝”。

司徒昊的生活极尽简单,平时这个时间他一定在看电视,现在却要套着大衣来这里找人,都要怪周天成这个家伙,手机居然也不开机。

走过门廊之后,司徒昊先被眼前的情节弄得愣了一下,虽然在国外生活了五年,可是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该死的,天成这家伙居然没提过这个聚会是‘同志’的。”他先底声骂了一句,然后在人群中寻找周天成的身影。

“先生,请问您的请贴。”一个穿蓝制服的服务生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

“我来找周天成先生。”司徒昊知道这样的聚会一般都是会员制的,只要提到名字,应该都可以查得到。

果然,服务生查了一下手上的名单,“请您在这边稍等一下。”服务生把司徒昊引到一边的沙发上,自己去找周天成去了。

司徒昊打量了一下四周,虽然是同志的聚会,但大家还都很斯文,除了一屋子的男士外,在表面上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并不是所有的同志都是要化妆,穿高跟鞋,或者是很女性化的打扮,像这里的人,都表现的阳刚有余,阴柔不足,若不在特定的环境里,任谁都无法想象的。

一会儿,周天成已经跟着服务生走了过来,看到司徒昊,也有点吃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的助理一个小时前打你电话不接,半个小时前跑到我家找你,说你明天要上庭,我是怕你又忘了重要的工作,所以才来找你的。”司徒昊声音平稳地说道。

“怎么会忘了呢,我一早带了电子版的回来做的。”周天成笑了笑,“既然来了,一快儿玩会儿吧,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说完,拉着司徒昊吧台走去。

“一杯海之蓝。”周天成向吧台要了一杯酒,递给司徒昊,“我知道你不是,不过别介意,这里的人都很好的,不会对你有偏见。”

司徒昊有点哭笑不得,到底谁对谁有偏见啊?

“MOMO,你坏死了!”在角落里的一堆人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叫喊,一个男生站了起来,生气似地走掉,露出的空位,正好对着司徒昊。

有一时间,司徒昊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这是一个男性的同志聚会,一般不会邀请女性朋友参加。而沙发上那个赤着脚,一头卷发斜肩搭放,胸前因为少扣了一颗扣子而微露春光的性感女人,显然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笑的开心极了,这时正捂着嘴,笑倒在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不错吧!”周天成看到他的眼神走向,靠了过来,“MOMO又开始疯了。不知道又有谁被他整了。

坐在沙发上,正在讲笑话的夏小猫,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伸直了身子向外张望,不过有人正经过中间,把两个人就这样挡住了。

“MOMO,换我了!”又有人在小猫身边坐了下来,把小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司徒昊也没有看到小猫,周天成的几个朋友走了过来,周天成拉着他与朋友们相互介绍。司徒昊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他感觉大家看他的眼光都很奇怪,自己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于是,他告辞离开。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司徒昊没有叫出租车,而是一个人步行在街道上,肚子里的酒还是暖暖的,他拉了拉大衣的领子,仰头望向天空,却被天空中落下的雪花落在眼镜上。司徒昊自嘲式的笑笑,摇头晃走雪光,又一个人继续前行。

路有多远,没有人知道。

恐怖相亲

司徒昊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小阿姨做点什么事不好,非喜欢当红娘不可。这个,应该是她为自己介绍的第三个女人了吧!想到这儿,他又再次打开信封,他看的并不是里面的照片,而是相亲的地点:猫窝咖啡厅。

“怎么,要去相亲?”住在一起的周天成看到他手里的信封,笑着问他,“准备把自己在三十岁之前完结掉?”

是啊!过了年,司徒昊就已经二十九了,在这个城市里,也算是大龄一族,也难怪周围的人都热心地给他介绍相亲的对象。高学历,高收入,高个子,又是海归,这样的条件也算是挺黄金的了。

“我陪你去怎么样?也许她有什么姐妹还可以相中我的。”周天成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况且,他只是想去猫窝,他喜欢那个地方。

“你不是不喜欢女人么?”司徒昊坐在沙发上,两条腿伸的老长,心里烦乱的很,他知道,小阿姨的话不可不听,不然,他那个演话剧出身的小阿姨,非在他面前演出一场孟姜女哭倒长城不可。

“我好像只是没找到喜欢的女人,但我绝对喜欢被女人追求的感觉。”周天成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信封,“再说,作为你的律师,我得知道给你办离婚是什么价码。”

“先把你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搞清楚吧!”司徒昊笑着拍了拍周天成的肩膀,径直走进房间。

周天成与司徒昊多年的兄弟,当然要为他着想一样。至于司徒昊结婚的对象,若过不了他这一关,就休想嫁进司徒家。

周六,猫窝里可是相当热闹,因为外面天冷,咖啡厅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几乎没有什么空位,服务生穿梭于店堂之间,脸上都带着微笑。今天老板娘心情超好,一大早就进了厨房,亲自动手做点心,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厨房里,小猫挽了衬衫的袖子,头发挽了一个髻盘在头上,系了一条加菲猫的围裙,正在烘烤饼干,旁边的大厨在给他打下手。小猫的手艺可不是盖的,要是她肯亲自出马,猫窝的生意肯定火到不行。

“好了,放在烤箱里烤十五分钟。”小猫把摆好的托盘交给大厨,自己伸了个懒腰,这是第十二盘,差不多可以烤出十公斤的份,这一天也差不多够了。

十五分钟后,烤箱打开,一股香味道传了过来,小猫扔了块进嘴里,但是因为刚出炉,太烫了,搞的小猫用手捂了嘴,一边哈气一边跳脚,看的旁边的厨师直是捂了嘴笑。大厨也拿起一块饼干放到嘴里,那种入口即化的感觉让他一个劲的点头,即便是他这种高级甜点师,也对小猫的玩乐之作给予好评,幸亏小猫自己不做甜点师,不然他恐怕自己也要失业了。

厨师分好份,由大堂经理首先端了一小份出来,与一杯咖啡一起送到客人面前,“这是今天店长特点,本店免费送给您品尝的。”

客人愣了一下,随即打开盒子,三小块饼干摆在里面,一块是荷化形状的,另两块是水滴状的,拿了一块雨滴状的饼干放在嘴里,立时一股浓浓的香气直冲到头顶,还没品味出来其中的精髓,饼干已经化在口中了,再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香气与饼干的香气结合起来,整个人都感觉精神了许多。

“这个,还可以再要吗?”客人拉过一个服务生问道。

服务生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是店长心情好的时候才做的,你真有口福,不过因为份量很少,所以每个客人只能送一份。你要是喜欢,可以常来,我们店长的心情谁也猜不透的。”

客人笑了笑,奇怪的咖啡厅的奇怪的店长。

“店长,电话。”吧台前的服务生冲着厨房里的小猫叫了一声。

小猫已经换下围裙,头发也放了下来,又恢复了平时的装扮,她走过来拿起电话,里面是个优美的男声,“小猫,又有新货噢,要不要来看看?”

“当然,我马上到。”小猫挂上电话,冲到办公室,一转身又出来,换了一双厚厚的靴子,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棉大衣,“我去阿润那里拿咖啡豆,有事打我手机。”小猫冲着经理吐了下舌头,一溜烟小跑了出去。

所有的服务生停下来,目送小猫出门,看到她在边出门边穿大衣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一位进来的女士。女士心怀不悦地看了看跑出去的小猫,显然小猫没有查觉到自己碰到了人,但是旁边的服务人看到了,急忙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几位?”服务生问道。

“有人多一点的位子吗?”女人四下看了一下,今天是周末,人很多。

服务生四下张望了一下,“请问有几位,我可以帮您安排一下。”

“大概有二十位左右。”女人开口。

服务生有点傻眼,二十个人来喝咖啡,这个人不是来捣乱的吧!心里这样想,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请等一下,我去问一下经理。”

经理看了看门口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服务生,“店长出去了,把她的位置让出来,再搬两个沙发过来,应该可以坐下二十人的。”

一会儿,从旁边的旁边搬出两张长沙发出来,几个服务生在周围拼装了一下,一个二十人的位置便搞定了。

“这样可以吗?”服务生把女人带了过来。

女人拿起手机,打起电话来,过了五分钟,咖啡厅的门开了,从外边走进许多人,因为人太多,引得大家都看了过去,似乎是整整一大家子人都来齐了。

“果然是来捣乱的吗?这里可不是餐厅啊!”服务生拉了拉经理,指着一堆人说道。

因为这些人,几个服务生问了近十分钟,才把他们要的东西记全了,从他们说话的只言片语里,大家知道他们今天是来相亲的。

几个服务生回来吧台交单子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微,小声交流着说,“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话音未落,倒霉的人走了进来,司徒昊和周天成推门走了进来,司徒昊手里还拿着接头暗号,一束红玫瑰。旁边的周天成笑的和什么似的,刚才已经有N多人看着司徒昊了,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丢人呢!

“是他,来了来了。”先前定位子的女人站了起来,大声喊到,“这边,这边。”

司徒昊和周天成几乎傻了眼,一下子的人,足有十几二十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用不同的眼光打量着他们,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拖到大厅中间,脱光了衣服一般的难受。

“你是司徒吧!”女人站了起来,“我是方芳的二姑,快过来坐。”说道,把自己旁边的男人赶到一旁边去坐,让出了两个位置来。

“我是周天成,是司徒的室友。”周天成自我介绍道,替司徒昊掩饰了尴尬。

“快坐下吧!”二姑热情极了,“方芳,快点打招呼啊?”

周天成看了司徒昊一眼,转过头来打量起与司徒昊相亲的方芳小姐来,如果不仔细看,周天成还真没认出来,小小的一个人,窝在一件超大的红色大衣里面,头发刚烫过的,卷的卷卷还不是十分自然,脸上明显是在美容院化的妆,有点生硬,装在大衣里,连胸和腿都看不到。

四十分,周天成给方芳打了个不及格。

司徒昊绅士地站起来,把花送到方芳面前,那小可人儿却四处张望,并没有伸手接下来,最后还是身边的姨妈给接了过去。

“我来介绍一下啊,这个是方芳的奶奶,这个是方芳的外公,这个是大舅妈,大姨妈,这个是三婶,这个是小姨,这个是表嫂,这个是堂嫂……”二姑热情地给司徒昊做着介绍,全然没看到,司徒昊的脸色已经转白了几分。

“司徒,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大舅妈是个风风火火的人。

“我爸妈现在在英国,和我哥哥一起。”司徒昊轻声回答。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三婶问道。

司徒昊从口袋里拿出名片,“我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会计啊!”大姨妈有点不满,“当会计的男人最会算计了。”

司徒昊没有出声。

“你在这边有房子吗?”这次是奶奶开口问的。

“还没有,现在是租的房子。”司徒昊从实回答,“租了一个双室,和天成一人一间。”

“一个月挣多少钱啊?”这次是小姨,道是真的不客气。

“生活应该不成问题。”这么隐私的事情,司徒昊还真不愿意回答。

两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司徒昊已经是身心疲惫,周天成也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却无力帮忙。最后方芳的身友团问够了,满意了,才放了司徒昊,临走时候,三婶还说了一句,“你可要对我们家方芳好啊!我们家方芳这样好的女孩跟了你,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噢!”

司徒昊苦笑了一下,好像两个小时下来,那个叫方芳的就没说过什么话。如果这算是有福气的话,那这样的福气,不要也罢。

“结账吧!”司徒昊叫来服务生,摆了一下手。

服务生给了他一个同情的微笑,“先生,一共一千七百五十八元。”

司徒昊本来想拿现金的手又退了回来,找了张信用卡递给他。

“天啊!真是恶梦啊!”周天成叫道,“我下次再也不陪你来了。”

司徒昊摇了摇头,“天啊!还有下次吗?”

就在司徒昊与周天成离开五分钟后,小猫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百合,直接放到吧台的瓶子里。

“一会儿有人来送咖啡豆,帮我签收了。还有,我买了些杯子,漂亮的一塌糊涂。”小猫对着经理笑了起来,“圣诞节我们来个摔杯子比赛怎么样?库房里的旧杯子应该够玩了吧!!”

“小猫,我告诉你噢,”经理拉过小猫,在她耳边轻声请讲着刚才的故事,把小猫笑到肚子疼。

“好可惜噢,没有看到。”小猫一脸渴望的表情,嘟着嘴叫道,“这个死阿润,什么时候去取咖啡豆不好,让我错过这么精采的好戏,明天让他赔我。”

服务生们都笑了起来,小猫出了名的爱看热闹,大家伙都知道的。有她在,指不定出什么坏水,没碰到小猫,应该说是那一家人的幸运。

平安日

圣诞节上午十点。

猫窝里人不多,今天是周末,相信许多人这个时候还在睡觉,猫窝也才开张不久,屋子里总共只有两位客人。

一位是穿着白色露肩毛衣,眼睛上架着一付小巧的金丝边眼镜,手下是一台同样小巧的笔记本电脑,正熟练地敲着文字,“一杯摩尔,谢谢。”她头也没有抬,直接同服务生说道。

另一位是一身黑色套装,头发微卷,披在肩上,可以看出刚刚拆开头发,银灰色的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显示出主人的烦恼,“蓝山,谢谢。”她倒是给了服务员一个微笑,随手递出去一张卡片。

服务生看到卡片,立即对两位客人尊敬起来,卡片设计的很简单,是一只盘着身子的猫,眼睛似睁还闭,这是猫窝的VIP卡,全免单的象征,而这样的卡,俱说只有四张。

“两位稍等,咖啡马上就好。”服务生把卡送到经理那里做确定,然后又还给套装女人。

“阿潺,小猫怎么还没来?”白毛衣终于在电脑前抬起了头,电脑的时候显示,已经十点过五分了,约她们出来的人,怎么还没到?

“那家伙,肯定在冬眠。”黑色套装,被称作阿潺的女人利落地从口袋里捣出手机,找到小猫的电话拔了过去。

刚响了两声,就听到猫窝的门重重响了一声,夏小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到白毛衣的旁边,“对不起,蓝,对不起,潺,我来晚了。”小猫一边说,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给我倒杯水。”

小猫的话还未落,一个服务生便端了水走了过来,放在她面前,轻轻说了句,“店长,生日快乐!”

听到这儿,小猫朝服务生笑了笑,手指在嘴前摆了一个“嘘”的动作,服务生也笑了,摆了一个同样的动作。今天的节目很多,现在还不是开始的时候。

两个女人也笑了,“怎么这么晚?冬眠了?”

小猫喝了一大口水,苦着脸说道,“冬眠就好了,昨天小舅舅回来了,半夜二点钟回来了,没有带钥匙,硬是在外面敲了二十分钟的门,差点把整个楼的人都敲醒了。”

“然后呢?”蓝好奇地问道,小猫的舅舅向来是不按理出牌的人。

小猫翻了翻白眼,“然后拉着我看礼物看到四点钟。”

“什么礼物?”阿潺也比较好奇。

小猫叹了口气,“一个舅妈。”

“又来了。”蓝和阿潺一起说道,阿潺还夸张地用手掩住脑门。

这是第几次了?三个人都说不清楚,反正小猫对这个舅舅是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她的监护人,又“含辛如苦”地把她“抚养”成人。

“噢,”蓝想起来什么,“MOMO,生日快乐!”蓝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放到小猫的走上。

“还有我的。”阿潺也拿出一个礼盒来,“生日快乐,MOMO!”

“谢谢你们!”小猫开心地接过礼盒,并随便与两个人拥抱了一下。

旁边的服务生看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三个人凑在一起,通常的情况下,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圣诞节中午十二点。

小猫坐在蓝蝶和穆小潺的中间,微笑着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这是三个人在一起聚会不可缺少的节目,六人餐桌。大家是在网上通过一个白领交友网站认识的,每周会安排几次这样的聚餐,让未婚男女有进一步的交往,提供方便之门。

蓝蝶今年二十九了,穆小潺二十八,小猫今天生日,也满二十七岁了,算是正式踏进了大龄一族。

对方三位男士也是各有特色,左边这位斯文有佳,时不时用手推一推挂在眼睛上的眼镜,然后十指交握,阴柔十足。交友网站上写的是资产评估师,三十二岁。

中间的这位倒是开朗的很,他的笑话和他的体重一样的多,到目前为止六个人只有他在夸夸其谈,倒也惹得三位女士笑声连连,他自己开了间超市,今年也三十四岁了。

唯一一位比较年轻的,是靠右边的,进来到现在,一句话还没有说过,只是笑着看着大家,他在一家外企做技术主管,今年只有二十八岁。

小猫早和两位好友交换过眼神,蓝蝶比较中意主管,小潺则喜欢眼镜,看来只有胖子归了小猫,向来都是这样的规则,她们挑剩的,才是小猫的。

在上正餐之前,三位女士换了位置,蓝蝶与小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然后便投入到各自的战斗中去。胖子还没有注意到女士们的变化,还在给她们讲那些从网上看下来的笑话。

小猫倒是装足了耐心的听众,托着下巴,挑着猫眼,仔细地听着,不时配合地露出一点微笑。演足都这样卖力了,观众也要认真一点。

“牛排我吃不了这么多。”胖子胃口不错,一块牛排根本不够他吃的,又碍于情面,不要再多点,于是小猫适时开口,把自己的牛排切了一大半,送到胖子的盘子里,然后笑眯眯地说,“不会嫌弃我吧!”

胖子早已受宠若惊,一个劲的摇头,然后看着小猫盘子里的可怜的小牛排,“哪里哪里,你吃的那么少,可以吗?”

“足够了!”小猫眯起了眼睛,切着自己的牛排,吃了四年这种东西,小猫对此很是痛恨,如果吃拉面的话,小猫就绝对不会把自己那份让出去了。

胖子感动的一塌糊涂,其余两个男士也眯起了眼睛,看着小猫伸出舌头,把沾在嘴边的酱汁舔了回去。

“之后还有什么节目?”主管问道,今天是圣诞节,他们可不想空手而归。

“听说猫窝今晚有圣诞派对,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弄到票?”眼镜拿出电话,伸手拔了个什么号码,开始打听。

胖子和主管一看,也拿出手机,各显神通,谁都知道,大家以能参加猫窝的圣诞节派为一种时尚的象征。

三位女士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由蓝蝶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票来,票上印了只张着嘴,打着哈气的懒猫,样子可爱极了。

“你说的,是这个吧!”成功看到几个男士愣在当场,手机都忘记关掉。蓝蝶每人手上放了一张,“晚上八点开始派对,欢迎大家准时参加。”

待走出多远之后,三个女人才爆出爽朗的笑声,小潺眼睛都笑了出来,蓝蝶更是笑弯了腰。只有小猫叹了口气,“好男人都哪儿去了?”

蓝蝶停了下来,微微有点喘息着说,“好男人都去当同志了。”

小猫又想起杰夫来,那天的那些男人,真的都挺不错的,可惜了,可惜了。

圣诞节下午三点。

猫窝里,一场著名的摔杯子比赛就要开始了。

这可是猫窝的VIP节目,想参加的人要交一定的费用,不贵,一个人也就一千块,您还别嫌多,这可以义摔的价格,想当初小猫买这些杯子的成本,外加这一年来洗杯子,涮杯子,消毒的成本加在一起,一千块,也就够摔十个杯子的,而且还是小杯子,要想摔盘子的,还要另算钱。您还要看清顾客的消费心理,能花一千块摔十个杯子的,绝对不会在乎多花一千块再摔五个盘子,您要是只摔十个杯子,那得鸟儿悄地摔,摔完了直接走人,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我们的口号是:不求摔的最多,但求摔的最贵。

VIP进来摔杯子的,总共也就只有十七八个,进来把信用卡一押,直接去挑杯子盘子去了,然后有专门的摔杯子室,想摔什么声,就摔什么声,还有专门的录音设备,把你摔杯子的声音都录下来,刻成CD,让你随时回味。

比如眼前这位大老板,以八十元/杯的价格,要了一箱子的杯子,二十四个,然后每摔一个,嘴里就要念一声:“八十。”再摔一个,再叫一声,“八十。”摔的起劲了,就听到里面除了杯子的响声外,到处可听的,“八十,八十,八十,八十……”

再看这一位,家里是开古董店的,天天在家小心冀冀,走路都怕出响的女士,这时抱了一箱子的盘子,走两步,装假不小心掉在地下,再走两步,又假装不小心掉在地下,如此反复多次,直到一箱子盘子没有一个能拼回原样的,才算罢手。

最狠的一位,是这位老奶奶,足有七八十岁,据说以前是唱歌剧出身的,她先在桌子上放上一个杯子,都是那种又薄又大的红酒杯子,然后后退几步,用足了底气,直冲G大调,眼看着杯子“叭”地裂了一条缝,然后越裂越大,最后身首异处。老奶奶满意地笑笑,然后再拿出一个杯子,接着再来。吼到后来,没有中气,最后一个杯子怎么也喊不破,老奶奶看四周没有人注意,走上前,拿起杯子,往桌子上一敲,高兴地看着杯子底座被敲了下来,杯身粉碎,尸骨无存。

“哎!”经理在外面一边记账一边叹气,可怜了这些杯子。不过他手里的活也没停下来,右手记着账,左手拼命地打着计算器,看着上面的钱数越加越多,脸上竟也露出三分笑容来。

小猫倒也无聊,窝在外面的沙发上,伴着吵闹的声音,身子倦成一团,盖了件不知道谁的大衣,就着午后的阳光,睡的正香,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人联想到从前玩的《大富翁》中钱夫人常说的一句话:“今夜做梦也会笑。”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猫窝添上了一抹鬼异的色彩,今天晚上是猫窝组织的假面派对,本来是八点开始,现在才五点,还没有多少人到场。

“三只猫今天怎么聚到一起了?”杰夫一进门,就看到小猫与蓝,阿潺在玩斗地主,本来是三个人的游戏,周围却围了许多人在观战。

把大衣交给服务生,杰夫走到小猫的身后,自然有人给他让了位置, “MOMO,生日快乐!”他伏下身,在小猫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顺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偏偏这个时候,阿潺结结实实给了小猫一付炸弹,把小猫这个地主炸死在老窝里,小猫嘟起了嘴,“杰夫,这一局算你的。”

阿潺笑了起来,冲着杰夫伸出五个手指,“上钱,六十块。”

蓝蝶也把手伸了过来,“还有我的,六十,快快快。”

杰夫叹了口气,自己只说了一句话,怎么就赔掉一百二十块钱?到现在仍没弄清,不过小猫的手已经伸进他的上衣口袋,拿出钱包,径直拿出二百块钱来,分给蓝与阿潺一百二,剩下的八十放在自己的面前。

“MOMO,不带这样的。”杰夫收回自己的钱包,冲着小猫摇了摇头。

旁边的人早已小声地笑出声来,不知情理的人,一定会认为小猫与杰夫是对可爱的情侣,可认识小猫的人都知道,杰夫有把柄在小猫手里,被小猫吃的死死的。

……

司徒昊叹了今天的第八口气了,本来一个很美好的圣诞节,如果身边不是有这么个女人的话。

今天一早,小阿姨就打来电话,要司徒昊接她出来吃饭,结果等他到达的时候,才发现方芳和她的二姑也在,方芳还是那件红色的大衣,把小小的人包的紧紧的,小姨和二姑两个人聊的倒也投机,奇www书qisuu网com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消磨过去了。

大体上,方芳对司徒昊还是挺满意的,司徒昊天生比较内向,对于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只得陪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可惜,今天周天成不在,没有人给他打掩护。

“方芳多好的孩子啊,文文静静的,工作也好,在学校当老师,稳定。”小阿姨这样评价。

其实方芳在一所大学里面的图书馆当管理员,学生们也会向她叫一声老师,但她并不是教课的那种。

“是啊,我们家方芳单纯,从小到大都特别听话。”二姑也加入了夸奖的行列,“喜欢她的男孩子可多了,我们家方芳都看不上。以前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子,天天给方芳写诗,最后好像还出了本诗集呢!”

司徒昊皱了皱眉头,这方芳姑娘如此优秀,为何年过三十,还没嫁出去?说实话,方芳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可没有坚强的臂膀去保护一只小鸟,可当着小阿姨的面,他又不能说出来,不然小阿姨肯定给他唱一出痛说革命家史什么的。

还不如,和周天成去派对了。司徒昊再次叹气。

二姑与小阿姨以为大人在场,两个小辈不好意思说话,于是找了个理由,让两个人单独相处。

“昊昊,”小阿姨一个劲儿的给司徒昊使眼色,“今天圣诞节,陪方芳到处走走,玩玩。”

二姑也是笑眯眯地说,“是噢,今天晚上热闹着呢,方芳也不用担心回家太晚,让司徒好好陪你玩玩。”

方芳姑娘脸色菲红,不好意思起来,倒衬了那大衣的颜色,十分艳丽。

“你有什么安排?”等二姑和小阿姨走了,方芳才发出蚊子一般的叫声。

司徒昊急于摆脱,于是说道,“和朋友约了去派对,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为了配合表情,司徒还特意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半了。

“派对啊,好主意啊!”方芳露出一抹微笑,“不过你要关照我,我见了生人会不好意思。”

司徒昊已经欲哭无泪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一起去了?”他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

六点钟的时候,就已经来了好多人,猫窝的派对不提供餐食,不过小猫怕来的人晚上会饿,所以特意请了一位在必胜客当过主厨的厨师,给大家做披萨,鸡翅,小菜便是沙拉,这个倒是不难弄,对付开派对的人,也是最好的选择。

外面天阴着,看样子会下雪,小猫穿上蓝蝶送的淡紫色毛衣,端了杯果汁,窝在靠窗边的沙发上,探着身子向外看,长发卷成卷卷散在肩上,盖处了整个后背。口红是阿潺送的,也是淡淡的紫色,和眼影配成一套,小猫并没有特别喜欢紫色,礼物是蓝和阿潺一起去选了,正配了套。

杰夫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看到小猫一个人在这边,小猫很特性,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她,否则她会伸出她的小猫爪,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杰夫,”小猫看到杰夫走了过来,又想要离开,于是喊住了他,向他勾了勾食指。

杰夫走到小猫的面前,小猫把喝完果汁的杯子递到他手里。杰夫笑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怎么了?又到了情绪的低潮?”他摸了摸小猫的头,头发顺柔的从他指缝里滑过,没打一个结。

小猫没有说话,只是乖巧的搂住杰夫的一只手臂,靠在他的肩上,让他不得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任由小猫绻了腿在沙发上,团成一团。杰夫心底中一处被触动了一下,好像许久之前,小猫也是这样,喜欢绻在他的怀里,依赖着他的样子。想到这儿,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来。

“杰!”小猫喃喃开口,把自己的纤细的手指,伸入杰夫宽大的手指中,十指交握。下一秒,小猫已经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嘟起嘴,在他下颈间动脉处轻轻吐气如兰。

杰夫皱了下眉头,低下头,看怀里的小猫,靠在他的胸前,眼睛里面水水的,仿佛只要一眨眼,那水珠就会掉落下来。小猫看到他低下头看她,脸上带着一丝委曲的模样,小嘴也嘟了起来。

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杰夫这样想着,因为他该死的很想吻她,吻她嘟起的,离他不到十公分的淡紫色的小嘴。他这样想的,于是也这样做了,小猫异常的乖巧,贝齿轻启,与他唇舌相缠,唇齿间带的清柠味道,也传递到杰夫的嘴里,这感觉,该死的好极了。

“陆杰夫!”一声吼叫从门口传来,只见一个黑影以瞬间移动的速度,冲到两缠的两个人身边,从杰夫怀里硬拉出小猫,丢在一边,然后一拳打向他。杰夫自然闪躲,却还是没有躲过,这一拳正打在他的下巴上,让旁边的小猫看了,都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仿佛打在自己身上一样。

“夏天海!”杰夫终于看清了来人,也站了起来,“你疯啦!”

来人正是小猫的舅舅,猫窝的另一个主人,昨天刚从瑞士回来的夏天海是也。一年没有回猫窝,回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陆杰夫这个“同志”正抱着小猫深吻,而小猫还一脸的泪痕,脸上说不尽的委曲。小猫可是他唯一的亲人,最宝贝的外甥女,怎么可以受一点委曲?

“陆杰夫,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你说过不招惹小猫的。”夏天海火气正冲,摘下手套摔在茶几上,指着杰夫开始吼叫起来。

原本被甩在沙发上的小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一边,眯着眼睛,正从左向右一个人一个人的收钱,大家不甘愿地拿出钱包,送上五百大钞,没办法,谁叫她赢了呢?刚才是谁出的馊点子,赌小猫在二十分钟内,让两个男人失控的。现在才八分钟不到,那边两个男人都打起来了。

吼吼。小猫回到吧台,一边数钱,一边干笑了两声。

……

司徒昊领着方芳走进猫窝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了,服务生帮他们找到周天成取了票,指着推车里的一堆面具,让两个人选取一个戴上,今天晚上的主题是假面派对,里面除了服务生,所有的人都戴着特制的面具,盖住鼻子以上的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方芳选了一个洋娃娃的面具戴上,司徒昊看了半天,选了一只猪头的面具,今天,他已经够“猪”的了,也不在乎多“猪”一会儿了。

方芳脱掉大衣,司徒昊才看到她里面居然穿着一身红色的对襟棉袄,再加上她红色的裤子,真是……

“哎!”司徒昊叹了口气,低着头向里面走,方芳跟在后面,一幅小媳妇状。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周天成拉过司徒昊,指着方芳问道。

司徒昊“猪”着一张脸,把今天的事和周天成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周天成便没形象地笑倒在沙发上,一边笑还一边摆手,“兄弟,今天就是看在党国的面子上,我也不帮你了。”

司徒昊看着方芳,她正拿着一块披萨,放在嘴前吹了又吹,然后才张开那张小嘴,轻轻咬了一小口。一块披萨,看来足够她吃上半个小时的了。

“哎!”司徒昊与周天成坐在沙发上,一起支着二郎腿,一起把手支在下巴上,一起叹了气声,动作出奇的一致。

猫窝的派对花样很多,每个人都可以从中找到乐趣。一群老大不小的人在一起,玩着孩童的游戏,也是疯狂不已。小猫今天生日,光是生日礼物已经收了一筐,全场也数她最疯,不过这会儿饿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边吃披萨边喝果汁。

旁边一桌阿潺和大家在玩色子,阿潺一次还都没输过。她把当律师的本事拿到玩色子上,七个人,一个人三个色子,她上来就叫八个五,后面的人接着叫往下叫,结果开的时候,她一个五都没有,大家差点没把她吃了。阿潺说话也是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她的套数。结果一圈玩下来,就她一个人没输过,而且坐在那里,轻轻叹气,“哎!果然,高手都是寂寞的。”

小猫吃完一块披萨,感觉还没饱,于是站了起来,跑过再拿一块,水果披萨还有一块,小猫的叉子与另一个人的叉子直接叉到了一起。[奇书电子书+QiSuu.cOm]

小猫抬头,是一位男士,脸上戴着皮卡丘的面具。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一边男士会让着女士,结果这位男士一点让着小猫的意思都没有,小猫的叉子到哪里,他的叉子也就到哪里,两个人在餐台前面用叉子就打了起来,标准的国际击剑的架式,谁也不让谁。

小猫眼睛转的飞快,一边用叉子与男人打斗,左手飞快地伸向盘子,把最后一块披萨抢到手里,然后得意地扬了扬,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以示胜利。

令小猫没有想到的是,男人看到小猫抢走披萨,并没有失望,而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在小猫还在想他为什么笑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到小猫身边,弯下腰,就着小猫的手,在披萨的另一边,也咬了一大口,而且比小猫咬的还要大口。而且鼻子碰到鼻子,嘴碰到嘴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就像接吻的姿势一样。

小猫差一点就哭出来了,这男人,真不要脸。本能的反正,小猫抬起左腿,向前一踢,正中男人的膝盖,男人痛的叫了一声,身子也退了下去。小猫拿着披萨,对着男人的脸,狠狠抹了一圈,然后甩了甩弄脏的手,气呼呼地离开了。

“蓝,有人欺负我。”小猫在洗手间看到蓝蝶,马上跑过去告状。

蓝蝶看着小猫,露出一付吃惊的表情,“MOMO,你说,‘有人欺负你’?你确定是别人欺负你,不是你欺负别人么?”

蓝蝶对小猫太了解,不过看小猫的样子又不像说谎话,难道真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他什么样子?我去帮你教训他。”

“他戴着皮卡丘的面具,下巴尖尖的,穿黑色的衬衫。”小猫一边回想一边说。

蓝蝶拍了拍小猫的肩膀,“交给我好了,你要怎么抱负他?要不,让你亲回来好了。”

蓝蝶看了一下,场子里戴皮卡丘面具的,都是男的,而且有一半的人都穿黑色衬衫,谁让黑色是男人的大众化颜色,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个人像是欺负小猫的人来。

……

司徒昊已经注定这个平安夜不平安了。方芳什么都怕,活动也不敢参加,而且也不让他参加,他只能坐在沙发上,陪着她。后来总算有人提议打扑克,方芳没有反对,可她自己也不玩,就坐在司徒昊的旁边,拉着他的胳膊,惹得在座的男男女女都在笑,一付好戏上演的味道。

司徒昊的牌技不错,不过却不能尽兴,方芳总是在后面指点他要出什么牌,不应该出什么牌,几句话下来,大家几乎都知道司徒昊手里的牌面,司徒昊窝了一肚子的火,却没有办法发泄出来。

“你来玩吧!”司徒昊把牌塞到方芳手里,“我去趟洗手间。”

“我不会,我不要。”方芳把牌向回推,司徒昊没有接,直接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方芳手里拿着牌,看着大家都在催,只能硬着头发充场面,胡乱地玩起来。

司徒昊走进卫生间,才发现里面也是如此的热闹,他重新回到门口,发现自己并没有走错,只好摇了摇头,现在国内,怎么也和国外一样的开放。某个隔段里,可以预见两个素未平生的男女,正做着最原始的运动,喘息声和呻吟声交杂在一起,倒是省了酒店的房钱。

司徒昊找了一个比远的位置解决,他不想一会儿别人出来的时候,把自己暴露出来,仿佛是听墙角的一样。就在这时,走进一个服务员,听到里面的声音,皱了皱眉,走上前,敲了敲隔断的门。

“有人。”里面的男人喊道。

服务生再敲了敲门,“先生,这里不是酒店的房间,如果你不马上结束出来,我就让所有的人都过来看。”

里面没有了刚才的动静,两个男女仿佛在商量着什么,过了几秒,里面的男人说话:“那个,再给五分钟行吗?”

司徒昊忍着笑走了出来,他没勇气在里面听他们讨价还价,怕自己会笑出声来,走到大厅门口,司徒昊又退了出来,看了下时间,也快十二点了,也是时候结束,把那个方芳送回去,这样,也许还可以换个地方喝杯酒,放松一下。

待他回去的时候,牌局已经散了,他也许不知道,因为方芳的牌实在是“太厉害”,害得大家都不敢和她玩,生怕一个不小心,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能推了牌局,各自找乐去了。方芳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在算命,摆了一堆的牌,口里喃喃自语,司徒昊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就在司徒昊想上前和她说离开的时候,全场响起轻柔的音乐,玩游戏的大家也都安静下来,一般常参加这种派对的人,都知道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派对会放舞曲,慢舞,然后会有黑暗十秒钟的活动。不过司徒昊没有想过,方芳更是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派对,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不过这次方芳主动拉住司徒昊,要他陪她跳慢舞。

司徒昊的跳还是大学扫舞盲的时候学的,他只会慢三,方芳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会“平地串”,中间的场地已经清了出来,已经有人进去跳了起来,两个也就在外围慢慢跳着,和散步差不多的舞步。

……

舞曲开始的时候,第一个走向小猫的是夏天海,照规矩,第一个下场的应该是主人,于是,夏天海把手伸给小猫,小猫冲他吐了吐舌头,伸手接住了,于是两个人第一个滑进舞场,领起舞来。接下来的人,也慢慢下场跳舞,灯光暗了下来,音乐轻柔,给人迷醉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夏天海手里接过小猫,小猫是喜欢跳舞的,于是不断的有人和她跳,不断的有人从上一个人手里接过小猫的手,在这里,大家以和小猫跳舞为荣。就在跳到兴头的时候,一只穿黑衬衫的皮卡丘滑了过来,接过小猫的手。

“嗨,又见面了。” 皮卡丘一脸坏坏的笑。

小猫反映过来的时候,皮卡丘的手已经放到她的腰上,让她没有办法躲藏,不过小猫反映也快,一个转身,用后背贴近他,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皮卡丘正笑的得意的时候,小猫抬起脚,用她又尖又高的鞋跟,“轻轻”踩了一下皮卡丘,疼的皮卡丘当场叫出声来。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跳。”小猫说着,另一只脚也抬了起来,“不小心”地踩了上去。

皮卡丘被踩了两脚,心情极度地坏,搂着小猫腰身的手也加了劲,让小猫更贴近他,在小猫耳边轻轻地威胁说,“MOMO,一会儿关了灯,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猫心里一惊,不由得抬起头来,门口有个时钟,指针马上就要指向十二,眼下没有人过来换舞伴,小猫一时间还脱不开身。

“砰!”小猫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与旁边的人相撞,那两个人都没站稳,坐到地上。小猫转过身,是一个穿一身红衣的女孩和一个“猪头”。

“对不起,你没事吧!”小猫看准时机,从皮卡丘的怀里挣出来,去扶红衣女孩,女孩咧了咧嘴,又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音乐停了下来,有人在台上读秒,女孩停了下来,看着台上的人。皮卡丘已经往小猫身边窜,小猫也开始不着痕迹的躲。

“五,四,三,二,一。”大家一起喊道。

当一还未结束,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小猫眼睛夜视很好,当二的时候,看到皮卡丘就已经扑了过来,一的时候,小猫不由得发抖,当灯光一暗下来,小猫下意识地蹲了下去,用手抱住头。

黑光暗下来时,场内一片混乱,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口哨声,什么样的声音都有,一时间,热闹非凡。

……

方芳在黑暗的一瞬间,吓得惊叫起来,第一个反映,就是扑到旁边司徒昊的怀里。似乎司徒昊也在寻找方芳,一把抱住她。正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两片温热的嘴唇贴到她的唇上,极尽挑逗地吸吮,方芳吓坏了,刚要出声呼救,那双唇间却伸出舌头,把她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并与她的唇舌纠缠在一起,一双手也在她身上抚摸起来。方芳哪里经过这阵式,吓到脚软,只能贴着对方,任他为所欲为。

一旁边的司徒昊在黑暗中被旁边人推了一下,直接坐到地上,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摔倒,刚才被方芳拉倒已经够令他火大的了,这次他更是火上加火,恨不能立时走人。就在他摸索着要站起来时,却摸到一个人,那个人似乎吓了一跳,也伸手摸了过来,当摸到他面具的猪鼻子时,他听到松气的声音。

“你……”司徒昊刚想出声,嘴上便被一只小手捂住。

“嘘!”是个女人的声音,他能感受到她,就在他面前不远。

“你……”司徒昊感觉到小手一拿开,又马上开口。

这次捂住他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两片温润的嘴唇,脖子也被一双手缠住。司徒昊倒没有被突来艳福吓倒,只是在心里哭泣说:“小姐,你踩到我的手了。”

酒后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