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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北伐(下)

《《我意三国》》

对于庞德所说的话,马岱和马谡俱是沉默起来。他们微微的点头算是认可了庞德的说法。这也是没错的,毕竟敌人之所以会投降,完全是震慑于火炮的威力,尽管这样有一炮没一炮的打着有浪费炮弹的嫌疑,但在此刻,一切都有变数的情况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因为恐惧而消停下来,不去做那么多联想——这也正是马岱和马谡最为看重的一点。于是,在一阵断断续续的隆隆炮轰声中,一夜过去,当东方的朝阳再次将光芒播撒到这片大地上的时候,脸色苍白的牵招,哆哆嗦嗦的抖着自己的身子带着一群士气不高的士兵走出了渭源城的大门,跪在了将要进城的马岱、庞德等人面前。

庞德看得出来尽可能装着一脸平静模样的牵招确实是有几分不甘的,但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人是跪在了自己这些人的面前,可他的眼睛却是明白着四处乱转,显然他的心思不在这里,而在别的敌方。虽然他没有明白的将这敌方说出来,但庞德却从他那隐藏在眼角边上的恐惧看得出来,他在找寻的实际上是令他落到了如此地步,直接毁灭了他一万骑兵和一身刚强之心的罪魁祸首。

“真……是!可怜啊!不过毁灭你的人并不在这里,而在后面呢。”看着魂不守舍的牵招,庞德轻轻的摇了摇头,却是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受降仪式的主角并不是自己,而是站在自己身前一个身位的马岱,他是整个军团的主将,也是眼下场中最高地位的人了。

受降仪式就在牵招那不甘的恐惧和他手下人满是担忧的表情中过去。看得出来对于这么一件投降的事情,众人完全没有任何的疑问,总算在有“惊”无险中过去了。之后,马岱带着众人走向大厅,分作胜败双方坐下,开始讨论起眼前的事情来。当然,在牵招他们面前,大家说的不是下一步该怎么走,而是说如何对待牵招父子和他手中的军队。

说实话,由于火炮的威吓以及那一万出城迎击的骑兵完全毁灭的接过太过令人震撼的缘故,牵招的军队在并没有遭受多大打击的情况下就投降了。这一路四五万人马和马岱的凉州军团比起来自然算不上什么,但如果处理的不好,把他们丢在后头让他们闹将起来却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弄不好却是会让自己的补给线受损的。这对马岱来说是一件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怎么办,眼下所论的就是这么一个道道。

为了示牵招以诚,马岱却是没有任何避讳的就直接拉着他的手来讨论这件事情。当然,这一开始的讨论,只是在马岱、马谡、庞德三人之间进行。至于牵招,则是在他们这三人商量出一个结果之后,在询问牵招。这就一般而言似乎是有些不太礼貌,可在这儿在这个牵招本身就是战败者的情况下,如此已算的上是客气了。

于是,马岱没问什么,牵招也没说什么。他就在堂下坐着,看着自己昨天的敌人坐在原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低声的讨论起来。他们讨论什么,他并没有听清,但只要动一动脑筋稍稍的想一想,却也能明白他们所讨论的事情绝对和自己有关。“他们究竟要怎样来处置自己呢?”牵招对此有些好奇,也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像一件货物一样被人拿来讨论。

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的,在经历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讨论之后,关于怎么处理牵招和他的部队的事情大体就确定了下来。马岱他们对于牵招确立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兵归兵,将归将!”

“你手下的士兵有很多是地方的民军,也有一些是大魏的精锐,对于这些我们要把他们区分开来。这个区分是在秉持了一定的自愿原则之后进行的,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离开的另外再说。我们打下的这里却是不准备的再走了。愿意留下的,我们将他们编入自己的队伍中,要离开的,我们则将他们安排在地方上,作为预备兵存在,实际上做得也就是屯田之类的工作。”马谡对牵招详细的解释了一遍自己对他们部队的安排,然后才说到对他们这些将领的处理:“至于你们这些将军,我们依旧打算按照你们的意愿行事。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离开的则由我们安排你们到后方去。你们自己看如何?”

“这样也不错。恩……我想……”既然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而对方又完全把自己和自己的军队剥离开来,牵招和他手下的将军们便明白马岱他们所说的事情是真的的了,是可以相信的了。毕竟,将军一旦脱离了军队便什么也不是,而没有什么人会好好的为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将军设下自己的圈套。一时间,大厅里议论纷纷,除了牵招之外,众人都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自己眼下的想法:有愿意跟着马岱他们进行“反戈一击”的,也有原因想着去后方重新做一些别的事情的……皆是热闹不已。

“对于这个你怎么看呢?”瞅着牵招一直不语的模样,马岱微笑的开口问道。说实话,他对于牵招手下的那些副将并不在乎,他看重的不是他们而是牵招。这不单单是为了牵招的能力,还有为了他的地位。要知道,牵招可是陇西太守的身份,对于陇西这么一块地方来说还是很有分量的。如果能说服牵招投降的话,那么以牵招的实力和地位来说服其他人投降,对自己进一步的作战还是很有好处的。

“我愿意加入你们的队伍,但我不想面对曾经的战友……这样可以吗?”牵招试探的问道。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作为一名老将军,他除了打仗之外就不会其他的事情了,若让他离开军队他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可呆在军队里,回到魏国那边继续和李晟为敌,他却是很不好意思的没这个胆量,在强大的火炮面前,他怎么敢强硬呢。于是,只能选择投降。不过投降归投降,他倒是不好意思转眼就和原来的同僚干上。对于这一点的良心和自尊,他还是有的。

“唔……这件事情我也可以答应,不过,却是要等你把首阳城给我说服了方可。首阳城里的人是你的儿子,我想你这个做父亲的应该不想让自己儿子遭遇到自己刚刚遭遇到的情况吧。在几百门大炮的狂轰之下,能像你原来那样几乎毫发无伤的,实在是太少了。”马谡在马岱的许可之下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那好吧。”牵招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火炮的威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惊人,太过可怕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继续尝试自己已经尝试过的那种味道。“或许,无论是谁,就算是昔年的吕布也无法在那样的环境中保持住自己高昂的战意吧。那样的力量确实不是人可以承受的啊。”牵招想着这一点。此刻的他已经和郝昭一般看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火炮真的会成为他们这些武将无用武之地的一个原因——“功夫再厉害,厉害得过火炮吗?”这个问题在牵招的心中已是很明白的了。

一切就此结束。随着牵招的答应,首阳城的投降便已经是铁板板的事情了。在首阳城下面对父亲苦口婆心的劝说和不断在其他城门那儿响起的隆隆炮声,并不像自己父亲那样武勇的牵嘉开门投降,首阳就此落入唐军的手中。之后,马岱、庞德将两路大军并合于一处,大量以火炮的强大威力作为攻城陷阵的手段,一路东进,连破襄武、南安、中陶、洛门等城,却是在半个月后将自己那强大的兵锋直抵于冀县之下。马岱本来想继续进攻冀县的,但在这里,却收到了李晟派人紧急送过来的书信,其中并没有说道什么事情,只是透露了一个比较重要的情报罢了:冀县有一人名曰姜维,善谋,善战,切切小心,建议暂时放缓对冀县的攻击。

“……姜维?这个人有这么厉害吗?我们有近千门火炮,还有二十万大军,而冀县只有两万的守军啊。就这样的防御力量,我们需要小心,需要放缓吗?”马谡紧紧的皱着眉头,对这封信却是有几分不满,他觉得自家的主公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自己这些人了呢?论武,庞德可是和关羽差不多级别的高手,这个年纪轻轻的姜维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因此而高到怎样的地步吧。论谋,自己会比姜维差劲吗?这可是他马谡不愿意承认的。“……比我强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已。”一直以来马谡都确认这一点。

“我想……这是不是陛下在提醒我们要小心姜维这个人呢?他只是让我们不要大意的,至于攻打冀县的问题,却还是要我们自己看了。”马谡面对这情报想了半晌,最终说出了自己那略微有些不甘的猜测。

“小心姜维?那证明姜维这个人确实很强咯?我想陛下不单单是要我们小心他,更关键的是要让我们设法把怎么一个强手的人给拉着投到陛下的帐下吧。我记得陛下说过这样的话,‘人才,没有人会嫌多的。’我想陛下一定是想收服姜维的。”庞德微笑的说道,他在成都呆过一段时间,对于李晟知晓得似乎比马岱、马谡都要多得多,自然也很容易就把握到一些他们根本就把握不到的事情。

“要收服这个家伙吗。如果他真的向主公所说的那样会不会有些困难呢?”马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担心。

“恩,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过要完成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得更多的是情报,关于姜维这个人的情报。我需要了解他的方方面面。”马谡敲敲自己面前的案几,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和白衣的人见一见面了。

在李晟军中,情报分作按照不同的级别,并设立了共享权限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知道与自己相关级别的情报。”这是李晟所追求,并进行的事情。作为一个方面军的“军师”,马谡的级别并不低,而姜维作为一个区区天水郡的中郎将,其情报所属的级别却也不是太高。是以,当马谡派人于白衣接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之后的第三天,一份关于姜维这个人的情报就送到了马谡的面前:“姜维字伯约,自幼少孤,和母亲一起生活。他喜好郑玄的经学,在郡中做上计掾,不久,任州中从事。姜维的父亲姜冏曾为郡中功曹,羌族、戎族叛乱时,他亲自保护郡太守,战死在疆场。因此,魏朝赐姜维中郎,命他参与管理本郡的军事。于本郡之中很有名声,被人呼为‘麒麟儿’,以思虑精密、敏于军事而闻名与乡里……”

“麒麟儿?这个名号可是了不得呢。麒麟据我所知可是和龙、凤同一个档次的神兽哦!”马谡喃喃自语的说道。他当然晓得什么叫做盛名之下无虚士的说法,转念之间对于姜维其人也越加的关注起来。他开始细细研究起了情报上那些关于姜维的作战实例,研究姜维在战术上的风格,并透过这些风格来了解姜维的个性和能力。

不得不说,白衣给马谡的资料是极为详尽的,其中关于姜维的分评甚至连姜维在军中说了什么话都有提及。对于这一点,马谡很有些惊讶,他也略略的询问过白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最终的得到的答案却是很有些令人心惊的:“姜维的亲卫里有我们的人。不但,是姜维还有别的将领……”

“什么?居然还有这么深的关系?”马谡兴奋起来,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对方给拒绝了:“这件事情,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们有我们的纪律。”

“啊?我明白!”马谡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赶忙不禁的点起头来。对方说的话并没有用什么阴冷的语气,但他却分明从这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针对于自己的杀意。虽然这杀意是转瞬即逝的,但马谡还是敏锐的把握到了一点。他由此而突然忆起了白衣的本质来——他们终究还是那种生活在阴暗中的人啊。

这件事情就此算了,马谡不再问起有关白衣的种种,而白衣的人也不再说什么,一切就犹如风轻云淡一般,慢慢的过去。马谡只是一个劲儿的研究起姜维来。在合计了姜维的实力和李晟这位陛下给自己的书信的“真意”之后,马谡倒是开始盘算着自己要收服姜维的话究竟能动用多少棋子来。他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个挑战来做了。在他看来以自己手中的二十万大军来攻打只有区区两万人防守的冀县,实在是没有什么挑战可言的事情。在有火炮助阵的情况下,马谡完全有把握在一天之内将冀县攻破,这完全是很简单的,似乎也用不着自家的陛下派人过来特意的送给自己那一份书信了吧。“恐怕……一切真的像马岱所说的那样,陛下是要想收服姜维了吧。这比起直接攻破冀县来倒是有些难度的。虽然这难度也不大,但终归是聊甚于无啊!”马谡嘟囔着这个,却是漫不经心的开始算计来。当然这漫不经心只是表面上的,在实处,他却是开始盘算自己这边所能进行的方方面面来。

大战就在马谡盘算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开始打了大大小小的火炮搭配了火力,做了一番布置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同时从三个城门处对冀县城发动了炮击。那炮打得一个猛烈,足足轰了将近半天的功夫,几乎要把人的耳朵给震聋了。尽管由于火炮分散的缘故,一时间还没有把冀县城给打破,可如此猛烈的炮击,所造成的效果还不是盖的,冀县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以及那些密布于弹坑周围,却是被炮弹砸出来的那些细细长长的裂缝。这些裂缝眼下还不怎么明显,但谁都晓得,它是会成长的,只要这火炮的攻击还在继续的话。

“这样再轰下去的话,只怕冀县就要被攻破了。哎……我现在总算晓得牵招那家伙为什么会投降了。虽然我也很看不起投降的人,但在这样的炮击下究竟能有多少人抗得住呢?伯约,你不要看我,其实我现在心里也是不停的在打着鼓点呢。”马遵顶着一副苍白的脸,强制微笑的说道。

站在他身边的姜维自然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话,但他却没有多少嘲笑他的意思。因为他自己呆在这儿了,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真实性有多少。说道怕,姜维自己也是怕的,只是事情传到了这里已经过了这么许久,姜维也晓得这只是对方的武器所造成的结果,却不是什么神鬼之力一流的,倒也不是将之想得那样恐怖,当下却是瞧了瞧下边停下来的敌人吃饭的情形,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测:“看他们这模样下午他们是不会打炮了。他们下午是要蚁附攻城的,这对我们来说还是比较有利的事情,只要我们能坚守到晚上,那一切都将有别样的机会。说实话,那玩意儿就和太祖昔年所用的投石机差不多,只是威力更强而已。我想我们用对付投石机的办法,去对付他们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用对付投石机的办法?你是想偷袭?只是这偷袭有成功的可能性吗?面对对方的火炮,偷袭的办法,郝昭用过,那个该死的牵招也用过,但到现在为止,却没有一人成功的。”马遵能坐到陇西太守的位置也是很有些水平的,他对于姜维的决定并不怎么看好。

“不用太担心,郝昭和牵招之所以会失败,无非是因为他们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出动的可是骑兵呢。骑兵一动这声势怎么会小呢?这不是明白的告诉人家我要来打你嘛!呵呵,既然你都告诉了人家,人家有怎么不会有所准备,接下来一通排炮就是很能理解的事情了。至于偷袭可不是突袭,其关键就在于让人神不知鬼不觉。今天可是下弦月的日子,月亮不是那么明亮的,正是偷袭的好机会呢。”姜维微笑了一下,誓言旦旦的保证道:“我不需要动用骑兵,我只要我手中的三百亲卫就可以了。”

“三百人?你是说动用你的白羽兵?”马遵闻言有些愕然,但很快就微笑了起来:“白羽啊,那我就放心了。”别人不知道姜维的亲卫有怎样的手段,他马遵作为姜维的上司怎么会不知道一切呢?当下便一口气答应下来:“如果下午真的能守得下去的话,那我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做。”——一切都建立在这么一个条件上,可以说马遵对于自己的城池能不能撑过一个下午存在着怀疑,要知道在城下,在自己脚下这早已残破得可以的城墙之外,可有二十万大军厚在那儿呢。当然,他们是不可能一拥而上的,但只要想着二十万的数字,就让人很有些担心了。现在可不比以前,人口的稀少,让作战的双方所能动用的兵力比以前投有所减少。二十万大军,算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量了。

下午的战斗在惊天动地的锣鼓喧嚣中开始。无数的云梯、楼车被送到了冀县的城下,无数的士兵攀登着这些工具奋勇而上。刀在他们的手上拿着,箭在他们的头上飞舞。此刻没有对攻时的那种整齐密集的震撼,却给每一个攻防双方的士兵带去了一丝紧张。这是真正的紧张,因为在空中飞舞的箭矢,在他们周围盘旋的刀光都是致命的,而且你根本就不晓得他们这致命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投向自己。

根据围三厥一的规律,唐军的攻击是同时在三个城门出展开的。从一开始马岱就按照马谡的建议在三处城墙那儿布下了十五万兵马:一处城墙五万,其中三万作为波次进攻的主力,而另外的两万则每一方的预备队存在。至于最后的五万兵马则摆在大营之内,只等哪一方出现了将要破城的迹象便一拥而上,对敌城进行最后的攻击。这完全是一副总攻的模样,虽然唐军眼下才是第一次对冀县发动攻城,但他们确实在进行总攻。

“看来,他们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啊。”唐军攻得很猛,但姜维还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顽强的守住了。虽然他手中只有两万人马,但他却调动了城里的十余万百姓,在那些百姓的支持下,各种守城器械和物资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完全让姜维的防守得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说唐军的攻击像是源源不断的潮水蜂拥而来的话,那么姜维的防守就像是拦在河上的堤坝一般,坚强的阻拦住了一切令人进行的反扑。

战斗在继续着,连绵不绝的攻击让姜维的体力出现了极大的消耗。他知道自己已经很有些支撑不下去的样子,这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感觉,更是他手下所有的士兵,乃至于整个守军的感觉。究竟打退了对方多少次的攻击呢?这一个问题,姜维回答不上来,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支持下去,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到的事情。

“坚持一下!只要渡过这最后的关头我们就迎了。尽管从来没有听说过李晟军有屠城的事情,但你们都已经这样帮助我了,又把战斗打成了这么以一个模样,却是难保不会发什么什么事情啊。”眼见日已偏西,敌人的攻击又要上来,而自己的人已经很有些支撑不住了,姜维不得不半是劝说,半是威胁的提升自己手下人的士气:“你们的身后可就是你们的亲人呢。难道你们愿意让他们陷入那有可能的危险中吗?来犯的可是敌人呢!他们可不会对你们讲什么情面,想要活下去只有杀敌了。”姜维大声的吼道。

“杀敌!!杀敌!!”百姓们被姜维的喊声给触动,很是盲从的爆发出这样的呐喊。他们并不清楚对面的敌人究竟会不会对自己的行为做出屠城的决定,但是他们相信他们自己的“麒麟儿”。既然连麒麟儿也这么说了,那么也就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人在大多数的时刻上,相信得还是自己人,还是自己所信服的榜眼。于是,就在这么转眼的一瞬间,冀县的防御再次变得坚实起来,在拼命的作战中,很多守兵都表现除了非凡的勇气和力量:刀枪断了,就用拳头打;手折了,就用脚踢;最后实在不行了,还有牙齿可以用。

“这已经不是在作战了,而是在拼命……”遥遥的望着城上的情形,马谡很有些感慨的说了这么一句。

战斗最终落幕了。随着太阳的落下,一切都归于平静。马谡和马岱在战后统计了一下,今日的战果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损失却是远远的超过自己当初所计。

“尽管我们是真打,可在对方的城池早已被轰成了那个样子的情况下,还能具有这样的防守能力,这姜维也太令人吃惊了吧。”面对高达三万的战损,马岱不由得叹息起来。他不知道对面的那些人所遭受的损失到底有多少,可从他们的最后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损失应该是在一万以下的。“根本就是不再一个档次上的损失嘛。”马岱小声嘀咕着,对此却是十分的无奈。他直接询问一边的马谡:“我们的布置还要继续下去么?”

“为什么不呢?我们都牺牲到了这个地步。若是不继续下去,今天的人可就白死了。尽管主公一直说兵比将要重要,可一般的兵和姜维这样的将根本是没得比的。姜维很强,我越了解他,便越这样觉得。”马谡肯定的说道。他觉得自己和姜维是一个对手,而对手之间似乎惺惺相惜的。虽然现在只有他惺惺相惜于姜维而姜维却未必知道他。

听马谡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了,了解到自家陛下似乎也确实有这么一个想法的马岱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做我们所能够做的事情吧。”这也是一锤定音了。

一统 第二十四章 应对

夜已是深了。茫茫的黑暗笼罩着这一片大地,一切都变得模糊无疑。正如姜维自己所说的那样在今夜是下弦月,天空的月牙本就是晦暗无比的,根本就不能照亮多少清晰的地方来。这是如此的晦涩,以至于所有人都不自然的兴起了一丝丝阴冷的感觉。天上,风幽幽的吹过,却是跟给了这份阴冷加了一个注脚——真是月高天黑杀人夜埃

因为一日的厮杀,城里似乎已是疲惫的紧了,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声息可言,只除了城里那一声声响起的梆子报时声,就是站立在城头的豁口处的姜维等人。他们都在等待,听着梆子声,屏息等待那出发时刻的到来。一路姜维自己所坚持的那样:利用黑幕作为掩护,直接去偷袭唐军的阵地。根据姜维的观察这些该死的阵地都被他们收拾起来,安放在炮营之中,而这炮营则是被马岱他们放在后面的辎重营的。至于辎重营的位置因为马谡那犹如迷魂阵一般的营地布局的缘故而无法弄得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对方的辎重营绝对实在营地的后方。

“这次出击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出击。虽然我们一贯以来做得都是那种深入敌后的危险事情,但在此我还是要问你们一句:‘对于今天的任务你们有信心有能力完成吗?’”在城头上三百亲卫士兵整齐的配排成了三十列静静站在了姜维的面前,而姜维这是一年平静的询问他们的意愿,仿佛他眼下要做的不是一件危险的任务,而只是一件普通的工作一般,却是着实淡然的很。不过一切也确实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危险的任务他们以前也做了许多次,其中有些也未必真的比不上自己眼下将要进行的来得危险。

“他们或许应该会答应的吧。”这似乎是完全可以肯定的事情,但不知怎么的,在此时此刻,姜维竟然有了一些心虚的感觉。虽然这个感觉只是一掠而过很快就过去了,但其中的味道还是深深的刻在了姜维的心理,“对于我对面的敌人,我终究还是有些害怕的埃”他如此的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可以讳言的事情。人不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自己的想法。

“有1姜维这边的想法还没转完,那边便爆起了他手下那些士兵们的誓言。这有什么可说的呢?无论是他们的训练,他们享受的待遇,以及他们过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他们是最棒的一群人。“你们是最强的!这是我对你们的希望,也是我对你们的要求1当初姜维决定把自己的亲卫队改成这么一支队伍的时候,他便是这样的对他们说的。既然一贯而来他们做得都是这样的事情,那么在眼下,他们又如何能为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而退缩呢?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可不就是他们了。军队的人大都是有几分热血的,因此他们将姜维的提话视为对自己的讽刺,一时间却是反应的格外大声。

“那好……我们便满饮了此杯吧1和一贯以来的出征之前相同,姜维依旧让人备上好酒给自己和在场的这些人满上,算是践行之酒了。

“哐啷……”一碗饮下,却是一阵的摔碗声响起,众人俱是不约而同的挺起了自己那原本就气势满满的胸膛。随着烈酒的火热在他们的胸膛灼灼的燃烧起来,他们自信也随之高涨。之后,三十条绳索由城头轻轻的抛下,却是将一切都备好了。此刻,冀县城里的梆子声已经敲响了三次,正是所谓三更半夜月到中天之时。

一个个朦胧的黑影在月牙被黑云遮住的那一刻缒城而下,很迅速的来到了那依稀插满了各种残箭断矢的城下。这里的土地在今天遭受了猛烈的炮火轰击,并在之后的攻城之中渗进了大量的鲜血,虽然其上的尸体早以被收理干净,但那浓厚的血腥和极为松软的泥土却已隐隐的向人诉说着今日这一仗的惨烈。

“若是明年的话,这里的土地应该可以被开成一大片的沃田吧1很意外的走在这松软的泥土上,姜维所想的不是如何摸进敌人的营地达成自己的作战目标,而是这么一个关于土地肥沃与否的问题。在此刻想的事情似乎是有些偏题了,但对他来说一切倒也显得简单:“有了这么一大片肥沃的土地,城里的百姓们应该多少能够分到一些,从而在明年能够活得更好吧。”——这倒是他的真话。

就此步行数里,姜维看到了那座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军营。军营静悄悄的,仿佛是一块渺无人烟的废弃之地般,在瑟瑟的夜风之下给人带来几许苍凉的感觉,几许阴森的诡异。辕门之外,栅栏打开,却无一人防守,对于这样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情形,姜维诧异了。一点点心惊胆战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一瞬间,面前的营门似乎化成了一个怪物的巨口,静静的等待他们这些人的步入。究竟进还是不进?姜维在此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决定进去。毕竟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在一切都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能就此退缩的。这与自己内心身为最强军人的自尊可是有很大的关系哦。而且姜维也认为无论最后遇到什么情况,自己也是能够就此渡过的。这不为什么,只为自己对于自己能力的自信。

一众人就此轻手轻脚的摸进了营地,很快的接近了中军大帐,却是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似乎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十分完美。这更让姜维觉得心惊了。他小声的叮嘱自己的左右:“小心碍…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1——这是肯定的,因为敌人的营地里不可能如此的寂静。然而,这陷阱究竟是什么呢?这倒是引起了姜维的好奇。他一方面的艺高人胆大,一方面又是船小好掉头,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唐军在这儿布置下的陷阱。在他想来这陷阱是用来对付自家城中有可能进行的夜袭,并不是用来对付自己这几百人的突击。对于自己这些,“他们应该是没有发现吧。1姜维此刻所依凭的便是这一点了。

这一点究竟可不可靠呢?姜维也是在博呢。他并不知道此刻的马岱和他的大军已经不在这里,而且在黑暗中早已有另外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他们。他们自以为隐蔽的一举一动,早就收在了唐军的眼中。说到潜藏埋伏刺探情报,天下又有哪一只队伍比得上隶属于白衣之下的皓月呢?没有,绝对没有。

于是,当一切都清楚的现在皓月眼中的时候,马谡的计划开始了。正如姜维所猜测的那样,马谡的计划原本是针对大规模夜袭的。若姜维他们的动作真的能骗过那些皓月的利眼的话,哪一切或许还真不会发动。然而事情并没有如果可言,姜维他们被皓月发现了,所以一切对于双方来说就变得格外的不同来。

“咚……咚……咚……”隆隆的战鼓声在黑夜之中突兀的响起,如晴天霹雳一般划破了原本的寂静。无数的火把在营地四周亮起,耀得人眼花的光芒和着幽暗的背景让处于营地正中的姜维等人一时间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从四下里杀来。惹得人心烦的喊杀声为遮天闭月射来的火箭做了伴奏,而巨大的爆炸轰鸣适时的响起则让这一切都变得更加危险。

“糟糕中计了1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即使是一个傻子也能清楚的想到这一点,而身边那几个手下临死之前所发出的凄惨的哀嚎,则是更加明晰的告诉了姜维眼下这变故的真实性,姜维顿时大喊出声来,随即作出了一个非常英明果断的决定:“撤退……1——显然,这也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命令之下,姜维和他的手下便甩开了大腿狂奔起来。由于事先就有过这相关的训练的缘故,他们逃命的速度并不算慢。无数的箭矢就在他们的身后以及左右落下,虽不曾让他们彻底的伤动筋骨,却也让他们死伤了一些,却是到了营地外一里才真正的停下。

事情到了这儿,便有了一个中止。对法并没有就此追出营来,他们似乎只在营地里侯着。在一里地外那安全的敌方,姜维通过对面营地里所燃起来的大火看着他们,发现他们手里大都拿着长弓并没有别的什么兵器存在,看来他们是真的只想着防守了。

任务失败了,再继续进攻并不是不行,只是不是自己这区区的两百多人能够做到的。姜维在瞅了瞅对面的严防之局后打算回去。他想将这边的事情和自家太守商量一下,看看是调动大军还是其他什么的,毕竟他不是全军的大将,很多事情还是做不了主的。

事情暂时就这样安定下来,各俱平静。且不说姜维这边如何向太守马遵汇报自己今夜的情况,并以此提出强袭的要求,只说唐军这边,却是在闹了这么一通伏击之后,却不打算扑灭营地里的大火,却是连夜的出营退却,在原本的大营之西三里处又立一个营地。

这着实是有几分古怪的举动。姜维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却是有些发愣了。许多的思绪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一时间他像是把握到了什么,却是转头向太守马遵建议道:“我们是不是派人再去侦查对方的营地一番?他们突然后撤,我怕是他们有什么古怪的举动1

“嗯!这事情确实是挺古怪的……”尽管姜维的行动失败了,但马遵显然还是很信任姜维的,他听姜维如此说了,立时开动脑筋想了想,随即点头答应下来:“唔……那就派人去看看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1

“诺1自己的建议被上司所采纳,姜维自然是有几分高兴。他再一次的派出了自己的亲卫,让他们来执行这件事情。

不一会,情报便到手了,但是出现在姜维眼前的情报却是依旧有几分令他觉得怪异的:唐军新建的营地依旧是一个空营,里头只有草人无数,而没有一个真实的士兵。对方在清楚离去痕迹上做得很好,似乎不是仓促离开的,所有的印记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令自己这边完全查不到他们所走的方向。

“……唐军,行动不明1这就是情报给姜维的最后答案。

“行动不明?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当姜维把这个消息报到马遵那边之后,马遵巴眨这自己的眼睛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虽然他努力的表现出了一副关心无比的模样,但姜维依然从他的表现中看出他对唐军的离去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冀县总算是‘守庄了1这是他马遵没有说出口的话。

姜维看得出马遵的心思,但对于自己上司如此“自私”的想法,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平静的看着他的脸,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猜想:“我想他们肯定是为了祁山的事情。我听说郭淮将军在祁山狠狠的阻击了唐军一路偏师的北上。如今唐军攻到了此处自然要想办法将这一路偏师给接应上。”

“哦?就是这个原因?不会有别的可能吗?比如说李唐军故意撤退,试图引诱我军的追击?”对于姜维所说的那个解释,马遵是很愿意相信的,但是出于某种谨慎的考虑,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他这么说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阻止姜维提出最忌的理由。毕竟他只是天水的太守,只要守住天水的郡治所在“冀县”就可以了,至于祁山方面的事情,他不能管,也不愿意管。

“……这明显的是一种短视的行为。”看着马遵那一年谨慎小心的模样,姜维如此想道。此刻他的心中窝着一股火气。若不是面前的马遵是他的上司,且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话,只怕他这火气会现场爆发出来吧。尽管眼下他忍着,但他还是没有因为马遵的话而放弃自己的观点:“大人,那样的可能性虽然有,但并不高。为何?敌人有什么必要和咱们闹什么虚文吗?以他们的火炮,只要狂轰咱们的城墙一天,咱们的冀县绝对会陷落的。和我们比起来,他们拥有绝对的力量,在这种绝对力量面前,要使用计谋的应该是我们,而不是他们。所以,诱敌的可能性并不大。”

“那么你的意见是?”马遵瞪着姜维,似乎想通过眼神来告诫他:“你不可以说想要追击的建议……1

“我想要追击1姜维是一个胆大的人,也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的家伙,他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从来都不肯放弃的。尽管他也看到了马遵递给自己的眼神,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背后袭击李唐军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取得胜利的办法了。李唐的大军可是有火炮的存在,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打败他们,那么等他们把李唐偏师给汇合了,他们一样会反过头来打我们的。这样的接过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若硬要说有的话,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话能这么说吗?”这话马遵听得有些不高兴了,他狠狠的盯着姜维,本能的想反驳他一番,然后再狠狠的骂他一顿。“你……1一时间,马遵涨红了脸沉默起来。就一般而言,想要反驳对方的话,当然是要对对方的话进行一番思考的了,马遵自然也不例外。然而,和别人不同的是,他越思考,就越觉得姜维所说的这事情很有些道理。他想着想着,到最后没有把如何反驳姜维的话给想出来,却反而认同了姜维的想法。于是,涨红了面皮归于白净,虽然脸上有些尴尬的,但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说得还真直接埃唔,这么说也是没错的。只是我们要调用多少兵马呢?我们总不可能把所有的部队都派去埃”

“为什么不能?”姜维很想反问这一句,然后再和马遵争辩一番。在他想来将所有的部队都派出去才是解决问题的正规之道:整个冀县才两万人马,相较于马岱那边的二十万人而言无疑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无论自己这边最终派出了多少人马去执行这样的计划,对于冀县的防守来说都是一个绝大的消耗。尽管说以李唐那边的情况,不太可能来执行那些个调虎离山的计划,但只要这计划出现了,以冀县的实力便是绝技没有可能防守得住的。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这样的情况都是自己无法防御得住的,那么还不如就这样一口气搏一把呢。这很显然也是一种赌博,如果能赢,那一切自然好说,但如果不行,那倒下的不但是自己还有自己身边的这些士兵和整个天水郡。

“看来带全部的士兵前去突袭是不可能了。”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姜维开始盘算自己要完成整个计划所需要花费的兵力:“骑兵,必须为此在一个规模,五千人是肯定的了,而且必须是精锐的弓骑兵,同时还需要至少三千的步兵来配合整个战役的策划。唔……如果能再有别的一些兵马来配合着做陷阱并进行突袭之类的事情那就更好了。”想了半晌,姜维终于有了决定:“我需要五千的骑兵和三千的步兵。另外我想让太守大人给予我调动县城守军的权利。那些县城各有一两千的兵马,让他们去进行守城,是绝对守不住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他们调出来,让他们去做一个伏击如何,好好的骚扰骚扰对方嘛1

“唔……!这样也是不错啦1马遵想了想迅速的答应了下来。他并不是不愿意给姜维以兵权,只是这兵权是要在不影响自己所在冀县之安全的情况下才能给的。只要姜维给他的冀县留下了“足够”防御的兵力,那他自然会放权给姜维。谁让这姜维是他手下最重要也是最有能力的将军呢。

很快,兵马点齐了。姜维带着大队人马从冀县出发,却是一路向南而去。在他之前,早有数骑探马带着,马遵所发布的号令,走在姜维的前头,其中所说的事情很简单,也就是说了三件事而已:让南边的所有人听从姜维的号令;让他们迅速动用自己的力量去探查唐军的动向;让他们在发现了唐军的踪迹之后,不顾一切的去阻止唐军的运动,让他们去骚扰唐军,拼命的骚扰他们,不让他们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我自然让你们这些不怎么样的少数部队去攻击唐军的大军很有几分困难。但要取得胜利,就只有做出一定的牺牲。唐军是怎么对付大家族的,你们不是不知道。难道你们就想这样将自己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资产拱手让人吗?反抗是死路一条,不反抗也是死路一条,同样都是死,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等死呢?出兵吧!我在这儿向你们大家保证,在这场战斗中你们所遭受的多少损失,我们都全部把他给补上。”马遵虽然胆小,虽然有这种种的顾忌,但在打败李晟军这一件事情上,他和姜维的心思还是一样的,在明白了姜维要调动那些零碎的兵力究竟是为了什么之后,他另外派人写了这么一封公告信给天水郡内所有大族,很是诚恳的请求他们出动自家的武装力量来帮助自己解决掉李晟这个该死的麻烦。

“那些人可是地头蛇哦!让他们来处理这些事情,只怕比你动用县城的守军更有用。而且他们的所拥有的私兵的实力是绝不在,一般县城守军之下的。”马遵这样告诉姜维:“你要完成你的计划就必须得到他们的帮助。”

“那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姜维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他想的事情十分简单:胜利,也就是胜利而已。在他看来只有胜利才能洗刷他昨日的失败。

由于有了马遵所请来的那些豪族私兵的帮助,姜维对于李晟大军所处位置的把握还是十分到位的。在不断的赶路之下,他只用了两天的功夫就追上唐军的尾巴,遥遥的看着他们往西县而行。

“这是一个机会1姜维如此觉得,尽管眼下的部队已是十分的疲惫,但姜维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要知道西县可是整个祁山前线的粮草囤积地所在,若是西县失守,那即使唐军不攻取祁山大营,祁山大营也决计守不祝“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也是我们打败李唐军的一个机会1姜维再一次告诉自己,他敏锐察觉到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吊在了他们的身后。也盘算着自己如果能够在对方还没有攻下西县之前自己就赶到战场所出现的情况:“敌方的大炮除了射速慢之外,就是只能笨重的朝一个方向进行攻击了。如果在他们还没攻克西县的时候,我们突然在他们的身后出现的话。那凭借着我们手中的钢刀,倒是可以一口气将他们赶尽杀绝的。”

想到这里,姜维迅速的布置起了自己的作战计划,他向自己的手下这样解释自己的想法:“让所有离这儿最近的部队,不管他们是正规军还是民军全部都给我赶到西县去参加城防。至于我们则在这儿休息两个时辰之后,直接赶往西县。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敌人还没开始对西县进行攻击。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们如果稍微休息一下再赶过去的话,那么等我们到达西县城下的时候,敌方正好对西县发动试探性的攻击,那时我们突然从他们的后方杀去,只怕他们当场就会崩溃——这可是我们打败他们的唯一机会了。”

“诺1事情已经危机到了这个地步,一切也正如姜维所说的那样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扭转整个战局了,众人自然也是气势汹汹的怒吼起来。说实在的,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比对方差上多少,所以对于自己始终的被对方压制的局面是在不满的很,此刻听到自己有打败对方的机会,自然一个个都嗷嗷叫起来。对于取得作战胜利这件事情,只要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的话,只怕任何一个军人都是期望得紧的。

休息,整军,再行,当所有士兵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一切的时候,姜维这位主将却是依旧在忙碌着情报方面的事情。因为离敌人比较近了,姜维得以直接与前方取得更进一步的联系,源源不断的获取着来自于前方敌人的种种动向。尽管已经肯定敌人是要强攻西县以取得打通两路人马会和的要道,但对方究竟要如何来打通这一切姜维眼下还是不知道的。对于这个不知道的事情,他在了解,也在等待。

不得不说姜维当初所建议马遵执行的那个迟滞骚扰唐军的战术十分的正确——在回报到姜维手中的情报明显的说明了这一点:唐军的行动异常缓慢,尤其以后军为甚。虽然整个炮队都被严密的保护了起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其士气也是整个大军中最高的一个部分,但很明显的其他那些被骚扰得有些头痛的家伙们,似乎对这么一支少爷兵抱有很大的怨言,而这支炮队也因为对方对自己的种种不公而异常的反应强烈。这种兵种之间互相对立的情绪已经在整个大军中普遍的存在,唐军的那些将军们对此很是不满,但始终没有别的办法。他们无力处理这些事情,只能迫不得已的向大军内的所有人承诺攻下西县之后“解放三天”。

“这就是李晟那家伙所谓仁义之军么?”看着这份情报,姜维也不理会眼下的真实情况是自己把对方逼到不得不如此的地步,只是一个劲儿的对对方的举动嗤之以鼻:“一群假仁假义的家伙。”他便是如此的认为的。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今天下已分,三国已立,他姜维因为身处魏地的缘故,很自然的就跟随着国家的立场将唐军视为自己的敌人,而对于敌人只有怎么也看对方不顺眼才算是最普遍正常的行为了。毕竟,大流如此。

“看样子他们是要在一个时辰以后发动进攻的1透过情报所表述的种种情况,姜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他有七成的把握这样的判断是没错的,于是他便根据这样的判断下达了作战命令:“三刻钟之后,全军出发直接前往这些家伙的后路1

此刻正是黎明时分,却是所有人最为困顿的时候。

一统 第二十五章 姜维之降

当姜维带着人马潜伏到唐军后方两里之地的时候,唐军的进攻准备已经在进行了,无数的人马在西县城下列开阵势:一架架简易的云梯,在阵前士兵的肩膀上搭着,他们分作两个方阵静静的站立在那儿,左右分开将中阵给让了出来。于是近千门火炮整整齐齐阵列于地,依着前轻后重,左右速射的架势放下了炮架,支起了炮口,将自己那足以置人于死地的黝黑深洞冷冷的朝着对面的城池。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其中尤以他们这些炮兵为甚。毕竟在这样的攻城战中,他们炮兵才是绝对的主力。虽然从不曾冲上前去从正面杀伤敌人,但他们给敌人造成的伤害和震撼却是最多的,因为他们掌握有眼下最强的力量火炮。当然,凡是都是有利也有弊的,这火炮的威力是很强大没错,但操作也是十分的麻烦。如果不在事先将一切都完成的话,只怕最后打起来的效果就会差上许多。用李晟军中的那些炮兵常说的一句话来讲:“打炮的这件事情,实际上是一件技术活儿。”

“真是热火朝天埃”姜维用水晶筒张望着前面,看着那儿做的这么一派热闹景象,不由得感叹起来。他发现对面的敌人并不像自己所看到的情报中所说的那样士气低落。尽管从一些细节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互相之间还有还有一些隐隐的对立情况,但就总体而言他们的士气还是高昂的很,似乎对于攻破西县渴望将他们原本显现出来的矛盾完全覆盖了。

“这对我们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姜维盘算着这一点,却无从得出令他满意答案。虽然他肯定自己如果花时间一直思考下去的话,自己绝对能够获得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但眼前的时间却已经不容许他花大经历来思考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他现在离对方大约两里,已是一个极近的距离了。他不敢保证自己在这样的距离上进行潜伏还能不被对方给发现。针对于这种情况,他认为自己应该尽快的发动攻击才行。因为只有攻击才能让自己把握住整场战斗的主动——这是肯定的事情,至于时机,眼下对方正在做战前准备这个情况无疑对自己这边来说就是最为合适的。

“……我们进攻他们,他们就要居于防守。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进攻的。从进攻猛地的变成防守,他们便一定会出现错误,这个错误就是我们的机会。”姜维敏锐的把握到了这一点,他这样和自己的手下们解释道。作为天水郡中郎将的他,眼下的目光还被局限在天水郡的征战这么一角,他并不清楚和他相同的战术已经在北方的并州被唐军的赵云给运用了一次。当然,这赵云的所运用的阵势可比他要强多了。

“进攻……1随着姜维拉长了话音的一身怒吼,五千休息了两个时辰早已恢复了自己的体力的骑兵开始运动起来。他们乘着马缓缓的步出了稀疏的树林,列起了阵型,慢慢的跑了起来,渐渐的加速,却是在离唐军的后阵还有里半的时候,猛地提高了自己的速度冲刺起来。战马的重蹄狠狠的踏在的大地上,重重的一用力,却是在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将整个身体连同其上的骑手一起腾起丈许。飞奔开始了,而大地的颤抖也随着这飞奔而起。一时间倒是众马飞腾,烟尘滚滚。姜维的这五千骑兵就像是从昏暗中突来的杀神一般,将绝对的震撼带给了唐军的众人。他让他们都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胜利还不是属于你们的,在你们的后方还有我这么一头猛虎的存在。

什么叫做猛虎下山之势呢?眼下姜维踏出的这五千骑兵所展现出来的架势无疑就是所谓的猛虎下山之势。因为体力、精神都得到了良好的恢复,因为每一名士兵的心里都存在那么一丝想要报复的怒火,所以每一个人的身上都透着腾腾的杀气。“进攻……进攻!冲碍…1一波又一波的呐喊从他们的口中发出,他们怒吼着,却是一点也不曾察觉到这样的作为是在浪费自己的体力。因为他们都兴奋着。

里半,一里,一百五十丈,一百丈,八十丈,六十丈,五十丈……剧烈的奔跑令每一个骑手的脸都在激动下变得通红起来,他们的面目狰狞起来,背上的弓早已取下了,手中的箭也已经轻轻的搭上,很明显他们要在奔入四十丈这么一个距离的时候,向对方施以铺天盖地的箭雨攻击。

“……这……不太好1虽然全军上下的气势都被调了起来,但姜维却在这个时候隐隐觉得不对劲了:“奇怪呀……我们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顶点了。这五千骑兵的冲锋已是不在一般万骑之下,按道理对面的家伙怎么也应该表现出惊讶害怕的模样啊!怎么会……?莫非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还是说这一整个就是一个陷阱?”对方的表现居然如此的怪异,让姜维不由自主的咯噔起来。他正想出声提醒自己的左右对此多加小心一些呢,却发现突然间……

“轰……”这是一声巨响,但却不是火药爆炸的声响,而是一块大地就此崩塌的声响。这崩塌的响声之后,是一片惨号声和咒骂声,跟着自己的左右混在中军冲锋的姜维听到这样的声音暗道一声不好,却是立马借着坐骑的腾空,看了前方一眼,顿时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只见一块长约百丈,宽约三丈的陷坑出现在自己的眼中。那坑显然是极深的,其中似乎遍布了枪头,短矛之类的尖锐之物,却是让跌入其中的手下十分凄惨的被刺穿了挂在那儿。

“陷阱……!这绝对是一个陷阱1姜维铁青着脸恶狠狠的说道。他所谓陷阱,已经不是指这陷阱本身了,而是指他这一整个追击计划都是在别人早已预想好的布局中进行的事情,他早已中了别人的算计。

“该死的!他们早就算到了这一点埃”姜维怒吼起来,却是用力的勒紧了自己身下坐骑的缰绳令自己的战马停顿下来,不再去步那个死局。这不但是他自己在做的事情,更是他军中所有人都在做的事情。只是这事情对于他们这些身处于中阵后阵的人来说还好一些,毕竟他们离前头还有一些距离,只要及时反应过来总也不可能就这样落入陷阱,其中脱离的机会还是相当大的,可对于前头的那些士兵来说,尤其是最靠前的士兵来说一切却是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也努力的在制止自己的前从态势,然而他们如此的制止,在很多情况下却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他们自己可以停得住,但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却未必可以停止的住,在后头人不断推着前头人的情况下,他们却是迫不得已的被挤进了大坑,跌落绝境。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魏军的骑兵因为唐军突然布下的陷阱了陷入混乱之时,铺天盖地而射出的利箭也如天陨落的大雨一般在这个令姜维头痛的时候给他来了一记当头棒喝。无数的箭羽没入了士兵们的身体之中,它们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冒起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血花。这离对方大约还有四十五丈,对于骑兵来说实在是一个尴尬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上,步兵所用的弓箭可以轻而易举的射到骑兵的身上,而骑兵这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中队停止,后队散开!我们撤。”姜维咬牙切齿的下令道。全军之中最为混乱的是前队,他们早已慌做了一团,想要整顿是十分困难。他们需要时间,而对于全军来说最奢侈的就是时间。没有办法,姜维只能选择舍弃他们。毕竟,他们只是全军的一个部分,只是早就无可救药的一个部分了。在对方不断的放箭之下,他们的人在迅速的减少着。

“将军,兄弟们还在前头呢1要舍弃自己的同袍,没有人是那么狠心的,就在姜维做出了那样的命令之后,立马便有人试图劝阻他。

“我没有时间了。你以为敌人的布置只是我们面前的这一块吗?”姜维略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却是很有些不耐烦:“我知道我们的人陷入了危机,我也想着要去救他们。但,我却不能这么做。因为我不单单要为他们负责,更要为我们的所有人负责。相较于他们这前军的这一小部分来说,中军和后军才是更重要的部分。在这样的情况下,先行确保中军和后军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我们已是完全陷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了。若不尽快的脱手,只怕大家都要完蛋。”

“可是……可是……”那人说了几个可是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一切都已经晚了:在东方微微露明的晨曦之下,几个庞大的步兵方阵正踏着整齐的步伐,挺举着长枪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这边过来。他们是由几千上万人组成的方阵,但在严格的训练之下,他们这几千上万人所做出来的表现,却是如同一人一般。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起来,如果说前头是他们一种狂烈的火爆杀气带给唐军众人的话,那么眼下就是唐军的众人将另外一种凝重的威压带给他们了。尽管气氛不同,但给对方带来的感受都是差不多的——一样都是那么令人难受。

“东面……西面……这两边都有敌人的出现了。”姜维瞅了瞅面前不对的情形,猛地转过身子朝北面端看:那里也毫不例外的出现了敌人的踪影。只是让他更为泄气的是,在北面出现的敌人,不是和东面、西面一样的步兵,而是骑兵。黑压压一片的骑兵立于北面,没有任何逼近的意识,却有如一座大山一般,让人山高仰止的直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骑兵不怕有几万了吧?对方还真的是看得起我们埃居然排出了这样的架势。”姜维苦笑了一下,不禁对敌人如此的重视自己感到一丝丝的受宠若惊:“该死的!这下可真正的陷入十面埋伏的境地之中了。”虽然敌人的运动速度不同,离自己尚有一定的距离,但他姜维还是从对方所摆出的阵势看出了自己眼下的危局。

“看来真的是想把我们留在这儿啊?这是怎么说的?想歼灭我,还是想逼降我?”姜维的苦笑在这里迅速的变成了绝对的坚定:“哼!无论是歼灭结局还是投降的结局我都是不想选择呢。你们以为排出这样的架势就能吓住我,让我好好的呆在原地,看着你们合围吗?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若是你们用单纯的步兵或是单纯的骑兵来包围我,还真有可能让我陷入麻烦,但眼下嘛……步兵和骑兵的配合,你们真的能做到如一吗?只怕不行吧。”一瞬间,姜维的想法却是已经确定了,他迅速的做出了决定:“突围,方向是东北方1

东北方?那正是唐军的北方骑兵方阵和东方的步兵方阵相交接的位置所在。由于现在双方的阵型都才刚刚列出来,那相交接的位置还没有合拢,姜维选择那里作为突围的方向还是非常合理的,至少还有些能够突围成功的模样。

一时间众人无语,似乎也看出了眼下情况的不妙,俱是跟在姜维的后面朝那个豁口处冲去。因众人都是骑兵,速度自然极快,而姜维本身做出这样的命令似乎又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于是情况倒显得顺畅起来,几乎在对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姜维就已经接近了双方的结合部,做出了要突破的模样。

“哈哈……只要过了这里,他们就追不上我了。”眼见突围的成功在望,姜维也不禁松却一口气来。他瞅了瞅对面的骑兵所在,见他们终于是会意过了,一窝蜂的往自己这边冲来,却是想要追上自己,“哪有这么简单的?你们终究是忙了一步埃”姜维不屑的瞥了瞥嘴。

然而变故总是在自己得意忘形的时候出现,或许这也就算得上是乐极生悲了吧:只见原本是一片坦途的地面猛地绷起了几十道绳索,结结实实的拦在姜维等人的前进道路上。一时间凄惨的哀嚎声却是再起,也不知有多少骑兵因为收不自己身下坐骑的脚步而直接撞上了这些该死的绳索。他们奔得极快,却是摔得极重,有头破血流者,也有筋断骨碎之徒。一场下来,因为绳索而摔伤的有近百人,而因为自相践踏而遭受损失的则数倍于这个数量,让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列霎时间又变得混乱起来。

“混账……难道连这里都有敌人存在吗?”突然而惊起的变故让姜维的脸极度铁青扭曲起来,接连不断的变故让他的信心遭遇了极大的打击,令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将眼前的事情看的严重无比——虽然前面的存在于眼下来看只是区区数根绳索而已,但他却直觉的认为对面肯定还有敌方的大军存在。

“要知道……他们可有二十万大军呢!即使是处处布防也是能够在任意一个方位对我们形成兵力上的优势。这真是蚂蚁对大象,基本没得打了。”姜维略有些泄气起来。这也难怪,毕竟至少在眼下这个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自己能够取胜的机会。

“还要试试别的方向吗?”姜维扪心叩问自己,却是很迅速的摇了摇头:“对面的敌人是一个高手埃他既然在一个方向堵住了我的人马,那就说明他已经想到了我会突围的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会只守着一个方面而忽略其他呢?要知道,他并不存在什么兵力不足的问题埃”

“怎么办呢?”姜维对此有些踌躇。到了此时他手下带出来的五千骑兵,已经损失过半,只剩下区区的两千余骑。这样的数量的兵力,放在其他地方或许还算是一个力量,但放在此处和对方早已是提起了精神的十万精锐相比,这样的兵力却完全算不上什么。至于那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的步兵,姜维对他们却是早已不报什么希望了。此刻他犹豫:却是想投降又很有些不甘愿,而就此死战又唯恐白白的送死——这白白送死之于他是很有些无所谓的,但对于自己的这些手下他却是不愿意了。他是将自己手下的这些人这些兵视为自己的兄弟,只怕除了某些狼心狗肺的家伙以外是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兄弟送死吧。

就此迟疑间,唐军的大队人马围了上来。说实在,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彼此只见阵列的整齐和密致,却偏生让姜维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到了如今,姜维却是有些庆幸自己的刚刚所做的那个不再强行突破敌方绊马索的判断来。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些该死的家伙就在自己所朝的方向上直接站立了起来,抖抖身上的泥土却也是做出了一副阵列攻击的模样。原来,他们都是埋伏在平地之下的。

事情到此,已是无可挽回了。在这么一通天罗地网的覆盖之下,姜维显然是逃无可逃。当然,如果他肯直接进行冲阵,并用自己手下士兵们鲜血来为自己换一条生路的话,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他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所以,一切皆休。

团团将他包围住的唐军,在离他大约二十丈的地方停下来。他们没有说话,俱是屏息而立,枪前挺,箭上弦,刀剑俱出鞘,却是明晃晃的将渐渐升起的朝阳之光通过刀剑锋刃的反射直接射到人的眼内,端的是在一时间照花了一片人。这样的光芒无疑是耀眼的,但这样的气势却是森然的,让人总有些不寒而栗。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既然逃脱不得了,姜维的心反而平稳了下来,他巴望着四周的情形,琢磨这对方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的架势,心中多少对此有些了然:“他们莫不是想招降我?”这样的想法一经生出,姜维便确定其中至少有八分可能,并在片刻之后将这样的可能提高到了九分——因为他看到了从对方的阵营中悄然步出的一位文人。

“这就是对方的说客了?”姜维抬眼看着对方那神情淡然,长髯飘飘,一副隐者高士的模样不仅如此认为。这也是一个很普通的认知,毕竟在他所知道的说客之中,文人总是占了其中至少九成的比例。简单的说,只有文人和某些有头脑的武将才有成为说客的本钱,至于其他人,却是根本玩不转这样的事情。

“阁下是……?”看着对方走到自己的面前,姜维对他飘飘的一抱拳拱手,客气的问道。

“在下马谡,马幼常。”那人回手,却是没有输了丝毫的礼数。

“马谡,以前刘皇叔的军师?”姜维的一听却是此人,脸上的神色却多少有些不屑了,他不是不知道马谡此人确实存在几分水平,但他却看不起马谡。因为刘备的失败,所以他把马谡视为一个失败者。在他想来,刘备之所以能从拥有四郡之地水平上溃败,这马谡却是要负至少七成的责任。谁让他是刘备的军师呢,而且还是一个不和自家主君同生共死的军师。思及于此,他脸色微微的一变,话语也比刚才要冷上几分:“阁下来此何干?不会是要说降于我吧。我姜维虽然不才,但对忠义还是清楚的,阁下就不必多说了。咱们两边分属敌我,只需排开架势来打就可以,其他的我并不愿意知道。”

“真的不愿意知道?”马谡奇怪的看着姜维,生动的表情直接说明了他此刻对于这件事情的惊诧:“阁下是一个明白人,一辈子都生活在明白当中,难道在这种将要死去的时候,就愿意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吗?而且还是作为一个完全无足轻重的弃子死掉。”

“弃子?你说的是我吗?哈哈,这怎么可能呢?我并不是一个傻子,可不会为你这区区的言语给轻易的打动埃”姜维放声大笑起来,言语之间却是坚定的很,根本就没有一丝动遥

“是吗?那么我想问一问阁下,你知道在整个关中战局上,你们的都督曹真是怎么布置的吗?”对这姜维那坚定的眼神,马谡却是淡淡的笑了。他已经完全看穿了姜维那坚定之下的虚弱。

“怎么布置?”在马谡的注视下,姜维的眼睛不经意的有些些许闪烁,也不知是本能,还是有意的回问了这么一句。

“魏军在关中可以调动超过十五万的正规部队和超过四十万的民军,这个数字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否认。”马谡笑得更加高深莫测了,他在姜维轻轻的点头确认了之后,却是用更加缓和沉稳的话语声说了下去:“曹真拥有这么多的兵力,你道他是怎么布置的?恩,具体的情况你或许不太清楚。但这么一句话西轻东重,我想你应该有听说过吧。在整个兵力分布上,曹真在扶风郡以西布置了三万的正规军和十万的屯田兵,而更多人马则被布置在了扶风郡和京兆郡这两个敌方。阁下是知兵之人,应该晓得这样的布置配合上曹真广驻坞堡的行为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们可是要将这个陇西作为一个纵深来使用,用少量的部队配合上众多的坞堡据点,一点一点的来消耗我们的兵力。无论你们这些人取胜也好,失败也罢,只要你们和我们打,你们的行为就是他们所希望的。陇西的三万正规军、十万屯田兵、以及在此数量之上的私兵、世家都是直接被曹真作为弃子的存在。你们是不能撤的,如果你们撤了,那么你们就违反了守土之责,你们即使能突围成功,也是死路一条。至于战,你们以为以你们的实力,这么一点一点的几千一万人马就可以挡得住我们的进攻吗?在我们完全没有犯错误的情况下?”

“哎……”姜维叹息着不再言语了。作为马遵的亲信,他或许对于魏军在战场的整个布置不甚了了,但对于整个天水郡的布置还是清楚的。在他将马谡所言语的情况和自己所知道的有关天水郡的重重布置进行了对比之后,他明白马谡所说的情况是真实的。至少在这个天水郡上马遵所进行的布置就是按照这个来的:天水郡其他敌方的守军被大大的削弱了,而郡治本身所在的冀县则被大大的增强。这本身就是一个强干弱枝的行为,而且在这样的行为之上,马遵给各县的县令下达的命令却是:“……务要死守城池,以待后援,不得以任意的理由撤离城池,违令者斩。”

这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合情理的冷酷命令。因为它完全阻止了县城的守军主将逃跑的可能性:抵抗是死,逃跑也是死,那么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抵抗而不会选择逃跑的。要知道大魏的官僚机构和大唐是完全不一样的。在对待手下人的家属上,他们用的是层层“保押”的制度:朝廷主官的家属自然是和他们一样住在京城,而外放官员的家属却是有所不同了,州牧、刺史一级官员的家属是在京城,郡太守一级官员的家属则是在州的郡治,而县令一级官员的家属则被安放在县治。虽然马遵所发布的命令并没有说要牵扯到那些逃跑官员的家属,但姜维却凭着马遵亲信的身份隐约知道这么一个事实,在某些官员投降或是逃跑之后,他们在冀县的家属不但一律断了生计,而且每天都受到一些不三不四之人的骚扰,其待遇较之最初,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你是一个弃子……”马谡并没有说话,但他的这个声音却始终围绕在姜维的耳边。姜维整个人越加萎顿下去了,他沉默的站在一盘不断的询问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吗?真的是这样的吗?”尽管没有任何人告诉他,“真的就是这样1,但他还是暗暗的确认了一点:“真的就是这样。”

“真的就是这样,那又如何呢?”姜维的气势更加低沉了:“我没有妻子,父亲也早亡!但我的母亲却还在冀县,只要有她在那儿,我又如何能投降。”眼见那些投降官员的家属都过得如此凄惨,姜维认为自己更不应该投降。他还是有亲人存在的,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自己的亲人考虑埃想到这里,姜维抬起头来正待拒绝马谡,却诧异的发现马谡仿佛早已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的挥了挥手让自己暂时不要说话:“不要这么快下决定嘛。你看看那是谁?”马谡故作神秘的指了指对面的方向。却见唐军的阵列就此再一次的分开,一名巍巍老太,在几名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搀扶下走到了阵前。“儿碍…”那是她的亲唤。一时间,姜维的眼睛湿润了,却是一把跪在了马谡的身前:“马谡大人,姜维愿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