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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伏姬收符[下]

《《净世》》

泼律才和陆须等人已各自先回本国。清凉境生变,冥梵和谈之事却耽搁不得,有许多预筹之事要先行规划。

彭祖沿途便与玉西真联系,他的行动奇快,已与竹庐、龙武、六素三城城主取得联系,正在赶往属地云末城途中,顺途还会联系并浪城。

玉西真去见伏姬,九婴独自呆在香林行宫,心神不定,终于等到玉西真回来,见左右无人,急问道:“如何?”

玉西真道:“事之成败,只在明日殿堂之上!……”遂以前言相告。

九婴点头道:“想不到伏姬能有此胆色气量!明日在殿上,西真自与柳相周旋。我留在行宫并无半点作用,今夜就先潜入宫中,也好明日呼应。”

玉西真奇道:“我听你说‘潜入宫中’四字,一点都不为难?”

九婴道:“西真可还记得,接风宴上,我是如何取回盛龙鼎的?”

玉西真讶然失笑,随即正色道:“明日你伏到迎风宫左近,若听到殿上起了争执,便立刻给我封住迎风宫出口。千万不能放走了柳相!虽然手段有些狠辣,但事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玉西真说此话时,脸上出现罕有的果断神色。九婴有些明白,看似娇媚的她为什么能够以一人之力,收服北冥千里之地,他应道:“西真放心,我自然不会手软!”

玉西真仰头叹道:“你我二人都是临天所救,如今,便是刀山火海,也只能前往了!”她心下对明日收符之事也是毫无把握。

九婴将血甲黑剑配上,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向清凉殿摸去。

途中殿卫的巡值岗哨多了起来,清凉境的深秋极冷,清凉军都换上了厚重的冬衣,加上换了重甲,行进时脚步特别沉重,倒不难避过。

九婴在香林中穿行,不一时便摸到了清凉殿附近,伏在前次梅真儿带他走过的那条花间秘径处。

这里的巡逻又更密了。清凉境历来无战事,所设军队不过是为了境内安定之用。清凉山平素未发生过劫掠偷盗,因此哨防与冥梵两地不可同日而语。

九婴顺利潜过秘径,到得花园扶廊下。宫内灯火通明,他不敢乱闯,悄悄取出传音珠,呼唤梅真儿。

不久听到梅真儿将侍女支开,来到花园秘径旁,轻唤:“九哥,九哥!”

九婴自扶廊下现身,却见梅真儿满脸惊愕,仿佛根本不认识他,这才记起脸上假须没有摘去,忙道:“真儿,是我!”

梅真儿听到他声音,回过神来,见他摘下假须,这才扑出扶廊,抱着九婴,泣不成声。丧父之痛,此时才得以完全发泄。

九婴怕侍女发现,将她抱入花丛中,吐罡气布成防御阵,将声音隔开,轻声抚慰。

梅真儿大哭一场,直将九婴胸襟浸透,抬头问道:“九哥,你无故蒙冤,现在要怎么办?”

九婴道:“现在,你一定要沉住气!我会陪在你身边。最好能找到一套近尉服饰,我才好时刻不离,见机行事。”

梅真儿哽咽道:“有,宫中近尉和我都熟,我去找一套来。”

她此时知道父亲可能是死于阴谋,反而镇定下来,不一时取了一套近尉衣甲,给九婴换上。

两人进了后宫,九婴这才细细将情势解说。

※    ※    ※

次日,伏姬宣柳相入殿议事。玉西真陪在身边,九婴着近尉装,在迎风宫门外侍立。

伏姬有些紧张,玉西真自案下握住她手道:“一切有西真在,妹妹莫怕。”

九婴远远看见柳相孤身而来,心中稍安,忙凝息闭气,将身上罡气深藏。

柳相没向九婴看上一眼,径直进了迎风宫,向伏姬、玉西真见礼,坐在边席上。

伏姬道:“冥后昨日才到,清凉王已于月前仙逝。”

柳相抬头看着二人,眼中泪花滚动,颤声道:“清凉王他……果真仙逝了?”

玉西真心道:“这柳相戏倒演得真不错!”她道:“确是。舟覆船翻,我也险些丧命,幸有慈家船队接应,方能回境。”

柳相扼腕道:“慈家船坞难辞其咎!”

伏姬道:“此事不忙!现在重要得是知会天下,行国丧,翼侯爱子新丧,现在清凉山只有卫侯在,还望主持大局。”

柳相道:“王后说得极是,柳相受先王厚恩,敢不尽力扶持!”

伏姬又道:“依卫侯看,国丧何时举办为好?国丧之后,这殿中大局,又如何安排?”

柳相禀道:“国丧之前,须先将各城城主召入清凉山。城主们手握重兵,须防在此时生变。国丧的消息一定要封锁到城主齐聚清凉山。”

伏姬点头,柳相又道:“国丧之后,由真儿公主继位,王后垂帘,我等一干老臣在旁辅佐,料想不会出太大的波动。”

伏姬道:“如此非常之时,有许多事需要卫侯孤力支撑。来日方长,卫侯事务本就繁忙,若此时劳累过度,绝非我清凉境幸事。伏姬虽一介女流,当此之时也不得不插手国事,替卫侯分忧了。”

柳相低头道:“要平镇人心,还需王后主持大局!”

话已说到关键之外,伏姬不禁握住玉西真的手,玉西真将她手握住,要她镇定。伏姬暗暗深吸一口气,道:“请卫侯先将殿卫虎符交于伏姬!”

此时,门外九婴也已全神戒备,手按黑剑,防柳相暴起发难。

只听柳相道:“虎符自应由王后收回。”虎符这类信物,干系重大,持有者从来都随身携带。他从怀中取出虎符,趋前交于伏姬。

柳相毫不迟疑地交符,大出玉西真和九婴意料之外。这种感觉,就如使巨力去提空桶,一提之下,自己反而吓了一跳。

伏姬心情大定,又与柳相谈了国丧的具体事务,柳相始终心平气和地对答,并无一丝不安的表情。

九婴心道:“难道,杀彭前的不是他?巨舟也并不是因人为破坏而覆?……对了,蝉休素来是他爱将,虽交出虎符,他仍可以掌控殿卫。”

他想到此处,宫内玉西真已向伏姬道:“此次巨舟出事,蝉休与彭前同为海舟督察使,干系是推托不了的。彭前已死,蝉休应先撤去殿卫统领之职,待国丧之后再行审查。”

只听伏姬问道:“卫侯,意下如何?”

柳相道:“如此甚妥!”

虎符已收归伏姬,蝉休由近尉拘捕,不再有重要之事。伏姬不一时便让柳相回府,着手安排召十城主入殿之事。

玉西真见诸事已妥,对伏姬道:“想不到今日之事如此之易!”心道:“看来,覆舟之事果是巧合。让九婴一人蒙冤,总比清凉殿宫变要好些。”

伏姬道:“也许,临天之死真的就是巧合。姐姐,我们是不是对卫侯多心了?”

玉西真也百思不得其解,数十天的推理判断似乎都出了错,但柳相的反应确实太正常不过了。她道:“多心并没有错,再观察几天吧!”她凝思半晌,问道:“真儿现在如何?”

伏姬道:“她昨晚哭个不停,将侍女都斥退了,我也不敢去看她,怕二人相见更控制不住情绪,反而误了今日收符大事!”

玉西真道:“你让她节哀吧,国丧之后,她还要继位为君的!”

伏姬道:“姐姐费神了!务必请姐姐呆到国丧过后,到时兵权在握,局势大定,我才能将真儿扶上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