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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风雨欲来[上]

《《净世》》

罗蓝儿一怔,已明白九婴的意思,骂道:“九婴,你找死啊!难道我在你们面前的形象是这么凶悍吗?”

九婴忙道:“不凶,不凶!”

冯仪儿与三人相处不长,只觉得这三人相互之间亲密无间,竟是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坐在她身前的九婴,有时是那样地睿智机警,有时胸襟广阔,有时又是嘻嘻哈哈,全然不知这许多性格,如何会汇集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正胡思乱想之间,黑风突然减速急转。

冯仪儿的手原先一直挡在胸前,被黑风一带一转,险些掉下兽背,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九婴。

一道罡气“砰”地打在地上,九婴笑道:“蓝儿,我是怕了你了!打到我不要紧,可别把仪儿伤了!”

罗蓝儿见冯仪儿差点被她害得坠下兽背,也有点后悔,嘴上却不依不饶,骂道:“就你会哄女孩,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九婴哈哈一笑,不再说话,心思已转到对他最重要的那个女孩身上:“真儿,你到底怎么样了?”

冯仪儿自从军以来,与男性军士一样风餐露宿,冒死履险,从未想过自己的情爱之事。罗蓝儿是无心之言,却激起她心中一阵涟漪。抱着九婴的感觉是如此之好,心里隐隐希望罗蓝儿再闹下去,便可以多依偎一会儿。

野凌已劝道:“蓝儿,不要闹了!”

罗蓝儿小鸟依人,靠在野凌肩上,低声道:“我就是喜欢你不会怜香惜玉,象真儿妹妹那样,不知该有多头痛呢!”

冯仪儿不好意思再紧贴九婴,又回复了原来的坐姿,抬眼望去,只见九婴远望东北凝思,那目光似乎要穿越万里。

她心神一怔,已经明白过来,一颗芳心顿时沉入冰窑中:“那是清凉境的方向,他的心里,在想着那个女孩。”转霎间,同乘一骑的两个人,心却似乎隔开万里,一颗在黑风背上微荡,一颗已飞到了万里之外的那座并浪铁城。

一行人径直向桑河堡而驰,不数日,已见到继元。

天问提前半月回梵城复命,句极的旨意早传到继元手中。

继元宣旨:“九婴出使冥国,手诛凶兽,升为大神使。同行诸人辅力有功,各有封赏。天问任梵城虎贲神使,野凌、罗蓝儿、冯仪儿、淳离四人仍为神龙骑士,授神使衔……”

出于平衡的考虑,继元原辖区不变,也晋升为大神使。

九婴接旨已毕,急问道:“继神使,清凉境是不是动武了?北度口现在如何?”

继元奇道:“你怎知道?”

九婴看继元口气,凝眉道:“终于开战了!”遂向他解释了自己的推断。

九婴自出使清凉境后,句极一直没有重用,主因便是清凉境的传言。

柳相将“杀彭前,害国主”的罪名加在九婴头上,又说他“勾结彭祖,挟女王谋反”,柳相这个态度虽未公开,但句极为考虑两地邦交,也不敢重用九婴。

如今,句极封九婴为大神使,已完全不顾及清凉境的反应。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清梵开战。

而清凉境要攻梵,第一个突破口便是北度口。北度口一旦突破,大批清凉军便能快速登陆,在大陆上打下根基。——多闻虽也有军港,但城防经营多年,坚固异常。港口却废弃已久,不利于登陆。

继元点头道:“虽然清凉境还没有宣战,但清凉境商人已绝了踪迹,清凉境的梵商却不见归来,旺生城集结了大批军船。梵城方面安排你这个大神使职位,便是辖管北度口为前沿的清梵前线。淳离已归梵城,你们三位可速往北度口。”

野凌等三人刚提了神使职,再一听要上前线,都兴奋起来。其实以罗蓝儿、冯仪儿的修为,还只是御剑境后期,按惯例提神使是早了些。但梵原修真者后继无人,如尹俭这一批神使,都在准备跨入战神境,神武境初期的修真者少之又少。

九婴沉吟一下,知道自己没时间去梵城了,便将继元拉出屋外。

从保卫梵原的角度上来说,梵原将领中没有谁比继元更可信任的。九婴断定只有二人在场,这才说道:“狻猊已死,不死森林已不再是禁区!”

继元神色大变,也不追问具体情况,立即将手下的几名亲信将领叫来,下令道:“你,带两千人,火速赶往雷音河谷,在那里就地取材,建成防御,越快越好。”

“你,就小佛一带招募梵原修真者,记住,冥人不要!招募时间限期三天,随后前往雷音河谷帮助筑寨。”

“你,将手头所有事情交接一下,九婴大神使呆会会给你一道密折,由你亲自送交梵帝本人手中。”他在“本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好,马上行动,这是最高机密,要严格控制传播范围!九婴,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我原先居然还想通过梵城辗转这些命令,看来真是脑袋进水了!”九婴对继元的办事效率五体投地,几乎要开心得笑出声来,道:“没有补充了!我先去写好密折。”

继元点点头,转对诸将道:“有问题就问!”

一个百士长道:“非战争时期,建军塞是要请旨的,继大神使是否要等梵城的回复?”

继元骂道:“北度口就要开战了,难道不是战争时期吗?”

继元又道:“建军塞的原因,我也可以告诉你们。狻猊此次在北冥造成血劫,可见其活动已不止局限于不死林,建塞正是为了保护梵原。此事,梵帝已有密旨,你们只管执行就好。”

九婴已写好密旨,一来就听到继元瞎掰狻猊之事,暗觉好笑,心道:继元为将如此,真是我的楷模!

众将领命退下,不一时,已听到堡内擂鼓点兵之声。继元军令如山,手下将领耳濡目染,也都养成了雷厉风行的习惯。桑河堡近百年来固若金汤,他这位守将功不可没。

二人这才开始交流细节。

继元叹道:“继某固守边城,自以为有生之年,梵原必能平安无事。想不到如今,边患未除,新祸又生。”

梵原防线不再是桑河堡和多闻两个军塞,扩展至东到北度口,西达雷音峡谷的数千里,他顿觉有些力不从心。

九婴昂然道:“继大神使不必太过忧心!九婴以为,巨岭战线过长,调度不便。而多闻、北度口相隔较近。大神使尽可将重心放在桑河堡和雷音两处,多闻的尹神使独当一面绝无问题!”他这句颇有为尹俭揽权的嫌疑。

继元虽与九婴未见过几面,却深知为人,当即笑道:“是继某过于固执了!以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揽尽天下之事。好,多闻就交给尹俭了!”

※    ※    ※

继元处理军务如此神速,九婴等人自然也不甘示弱,随即启程赶往北度口。

沿途冥人随处可见。九婴有些体会到继元的感觉:同样一个桑河堡,今时不同往日。万一冥梵摩擦再起,继元便是腹背受敌。

待得赶到北度口,他们第一个见的人,是多闻副守将——神使虞国栋。北度口原属多闻管辖,现在,虞国栋已划归九婴属下。

虞国栋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将官,九婴看得眼熟,却一时记不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