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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游说西滨[下]

《《净世》》

如果不能将北冥的压力消去,“铁三角”迟早会被攻破。

九婴的心底深处,还藏着一点私念。他自西梵原暴乱之后,就一直没有得到过楼甲的消息。

“如果,我不能从西滨城出来,一切也就算了。”他暗暗打定了主意,“若能全身而退,我一定要绕道婆娑湖去看一下。”

去西滨城的路上,九婴也遇到过一两次西滨城的哨探。但这些哨探,既没有经过军队的严格训练,也不具备起码的修为,根本瞒不过九婴的眼睛。

他遇到这些哨探时,都远远避开,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    ※    ※

十日之后,九婴站在了西滨城前。

西滨两三丈高的城墙,只能说是象征性的,普通梵军都能御剑而入。想起梵原军因为疲于应付东线和北线,未能腾出手来收复西滨,九婴竟苦笑着感到一丝庆幸。

他虽然没有穿着梵原军的战袍,但看起来也够怪的。黑风、黑剑和怪异的血甲,加上站在西滨城门前这种安然的神态,让几名守城冥人感到大惑不解。

一个冥人终于上前,问道:“你是谁?”

九婴答道:“我来找印臣,我叫九婴。”

那冥人喃喃了两遍九婴的名字,这才想起面前这人的身份,向城内发足狂奔。

城门“依依压压”地合上,城头上站满了冥人。

九婴背着剑,静静地在黑风背上等待着印臣的到来。

印臣没有出现,先出现的是袁雷,他在城头上一看见九婴,便纵身而落。二话不说,百炼弯刀已向九婴发起攻击。

黑风向旁一带,九婴侧身躲过来势,道:“袁雷兄,我们还用打吗?”

袁雷见他不还手,喝道:“拔剑啊!九婴。你一力促成冥民入梵,但是,梵原人却骗了我们。我欠你一条命,杀了你以后,再还给你!”

“杀冥民的是梵原人,杀密迹弟子的也是梵原人。”九婴从黑风背上跃下,站在袁雷面前,将手伸向背后的黑剑。

袁雷被他的话说得一呆,再见到他背手取剑,心叫不好。高手过招,常在一瞬间便可决胜负。袁雷心神已散,失去了最好战机,索性向后急退,以保持距离。

却见九婴将黑剑解下,挂在兽鞍上,又在袁雷的面前卸下黑甲,同样披在兽鞍,这才转过身来,道:“这样,可以让我进城了吗?”

他的修为虽然已经提升,但即使是全副武装,入城也颇危险,更何况脱去剑甲。

袁雷无话可说,对方只是一人,而且还卸去剑甲,足见其谈判的诚意。便是素不相识的敌人,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信服。更不必说他尚欠九婴一个人情。

※    ※    ※

印臣在神使邸的大堂端坐,道:“你见我,要说什么?”那语气就如审讯犯人。

九婴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印臣抬头望着九婴,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袁雷问道:“你现在可以说了,为什么杀冥民的是梵原人,杀密迹弟子的也是梵原人。”

九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回忆道:“那日与二位畅饮而归,便一直未见,密迹弟子的伏击案也一直查不到凶手……”

袁雷冷笑道:“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你们编出来的,怎么会有凶手?”

九婴并不生气,道:“后来,为了狻猊之事,我去了北冥。”他说着停了下来,看着印臣。

印臣隐隐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意图,点点头,目光第一次庄重起来,道:“你继续说下去。”

九婴道:“之后,柳相侵梵,我便到北度口负责防务。清凉境有水军有四五万,而北度口的守军只有三千。”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印臣若有所思,而袁雷则急道:“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和我们有关系吗?”

印臣却止住他道:“我已经有些明白九婴的意思了。”

他又考虑了一下,道:“你还是直说吧!”他其实已顺着九婴的思路想到了问题所在,只是想让九婴亲口说出证实一下。

九婴道:“首先,梵原根本没必要杀几百个北冥平民。再者,如果有意要破裂关系,何必还派四个神龙骑士和两个神使去北冥?”

印臣道:“正是因为灵兽之灾,导致毕帅取代了玉西真。梵帝对和谈失去了信心,因此才挑起这件事。”

九婴笑道:“这句话说出来,你恐怕自己都不信。要剿灭入梵冥人,为何不出动梵军?”

他见印臣不答,继续说道:“而且,西梵原出事之时,正是北度口最危急之时。梵城再笨,也不会挑这样的时机恶化冥梵关系。”

这一下,连袁雷都明白过来了,他问道:“那你刚才说,还是梵原人杀了那些冥民?”

“梵原已经分裂,梵帝已死,这一切都是原来的大神使天宗所为!”九婴说出了答案。

印臣霍地从座中站起,惊道:“天宗?”

袁雷亦皱眉道:“不可能!”

九婴笑道:“有什么不可能?他和你们串通过公王怒叛国之事,难道就不可能了吗?”

印臣、袁雷见九婴连公王怒之事都已点出,皆沉默无语,暗道:“他既能知道如此隐密之事,看来所言不虚了。”

九婴道:“无论是公王怒叛国,还是西梵原屠杀冥民,天宗为得都是将梵城军力调开,以达到他篡位的目的。”

印臣二人心中对九婴已信了八成,于是点头道:“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拿数万冥民的性命冒险。”

三人现在已是心平气和地坐下交谈。

九婴无法给印臣进一步表达诚意的办法,只能道:“我只能提醒你们,赴那并不会进攻西滨,但梵城却很难说。你们呆在这里,并不能保证安全。”

他最后抛出一句:“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将西滨城的冥民带出梵原。”

印臣道:“你应该也明白,我和袁雷的身份都是北冥军的将领。”九婴点点头。

印臣又道:“我实际上也是毕帅的儿子。”

九婴始料不及,吃了一惊。将亲子送入敌腹,毕亥当时对冥民入梵的重视可见一斑。看来,二百冥民命丧西梵原,确实是毕亥始料未及之事。

毕印臣站起身来,道:“因此,我并不能擅作主张。出梵还是呆在西滨,一切需听命于父帅。”

九婴道:“我此行也不为解决什么问题,只是想让印臣明白真相。若受到天宗军的围攻,危难时可以来赴那找我。”

印臣沉吟一阵,道:“你帮我带一个信使出桑河堡如何?”

九婴不假思索,应道:“可以。”

印臣对袁雷道:“你去把那个女百魔长叫来吧!打战是男人的事,我想让她直接回北冥。毕竟,西滨不安全。”

袁雷应喏而出,不一时,带进一个女子。九婴一看之下,已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九哥!毕大魔将,你不要伤害他,他是好人!”说话的正是九婴从黑皮圈带回梵原的金丝儿,她一入帐,便看见九婴,又惊又急。

印臣笑道:“到处都有人说你是好人,但愿我不会看错!”

金丝儿见情势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样,也不顾上司在前,拉着九婴转了几圈,确定他并未受伤,这才嘘出一口长气。

原来,西梵原事发之后,消息很快传到了密迹岛。火公并未对几名北冥弟子隐瞒,但也无法将他们留在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