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三百七十二章灭族之祸(二)
传说,创世神创造世间万物。
为了让世界充满生机,人类,矮人,巨人,精灵,侏儒等等种族又相继诞生在创世神之手。
随着时间的变迁,文明的出现与演化,各族间的差异日趋明显,人类的贪婪,精灵的自然,侏儒的胆怯,矮人的狂暴,兽人的野蛮……为了平衡各族间的实力,多事的创世神又为各族指派了一个神明去指导他们,期望各族能共同进步,永保和平。
起初创世神的努力收到效果,自认满意的他便神游他方,离去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种族不断的繁衍壮大,领土扩张,资源争夺,使得各族间的冲突不断发生,当彼此之间的忍耐都失去时,战争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战争机器的可怕,是灭绝人性的摧残与屠杀。数量占绝对优势的人类一度横扫整个大陆,使得各族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精灵被放逐于森林中,矮人隐居山野之中,侏儒避祸大山之内,山地巨人被迫过着流浪的日子……可只有兽人却不甘心居无定所的生活,他们在首领狂战士的带领下,不屈不挠的反抗着人类的欺压,经过了数千年的战斗,兽人逐渐掌握了战争的艺术,终于在战场上大发光采,将人类军队逐出自己的地盘,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就了兽人无敌天下的神话。
战争让各族苦不堪言,人数锐减,就连人类也不例外,许多弱小的种族更是在战乱中消失或被吞并,淹没于历史潮流之中。这时,没有什么比和平更值得期待的了,兽人首领狂战士携大胜之机,向人类议和,商定永不互犯,从此天下趋于稳定。
狂战士,在经历了漫长的战乱后,身心疲惫,又看到兽人在战争中学会如何战斗,有能力保护自己,便决定归隐,离去前他将自己的武器大铁锤一分为二,锤头留在了兽人部落,他则带着象征权力的锤柄离去,留言若有一天有人持着锤柄前来,他便是新的兽人之王,可是这个令人热血沸腾的传说,在沉寂了数千年之后,终于成实了,可是那个斧柄的主人带给兽人的,却只有痛苦,因为那个人就是格林。
也只有格林,才知晓兽人部落的传说,也只有他才会想尽办法谋得兽人部落的控制权,也只有他才有心重新挑起大陆的战乱从中渔利,也只有他不顾兽人的死活,欲将兽人带上一条不归之路,所以反抗之心在格林黑暗的统治中缓慢且小心的滋生着。
当众人明了兽人部落现在的状况,还有格林利用兽人为害大陆的邪恶计划时,无不目瞪口呆,有谁会想到看似平常事情背后,还有如此复杂的故事,都为恶魔草原的未来,还有大陆和平忧心不已。
“现在‘水之精灵’已经被重新引发,洪河水自会澎湃起来,兽人要想渡河南下,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就是说,我们只要能让兽人部落稳定下来,还是可以避免战乱发生的,你们说呢?”笛儿沉思良久,轻声道。
兽人战士摇头苦笑,道:“晚了,一切都晚了,洪河水虽曾阻隔过兽人的脚步,可经过了数千年的探索,我们已经掌握了渡过河水的办法,每隔数年便会有一段时间,‘水之精灵’因庞大的能量交替,产生不可逆转的负作用,被迫歇停下来,汹涌的河水会平缓许多,葫芦峡天然造就的地势,便成了兽人冒险强渡的地方,唉,你们说战争还能避免吗?”
众人这才明白眼前兽人是如何踏足草原精灵腹地的原因,在笛儿安慰中燃起的那点点希望,又破灭了,怔怔的望着面前面目可恃,身材高大的兽人,想像着他们一路高歌猛进的样子,恶魔草原,边境城镇,一个个被其踏足,毁于一旦,心都冷了。
板斧道:“不能这样,我们必须为此做点什么,你们觉得呢?”
山地巨人挣扎着抄起巨棒,吼道:“要战斗吗?我会回去召集我的兄弟们一起来的。”
“不,那样的话,我们不正好是中了格林的阴谋了吗?”格里斯缓缓抬起头,扫视了眼众人,目视兽人战士道:“请问,是不是除了格林之外,还有其他的黑暗魔法师在把持着兽人部落权利,如果将他们除去,你们会否选择和平?”
“没有人愿意流血,恶魔草原在兽人的改造中,早已今非昔比,我们完全可以自已自足,只想平静的生活下去,所以这个提议对兽人来说,只是喜讯。”兽人战士避重就轻道。
“哼,言不由衷,你们兽人绝不会甘于平静的。”格里斯微笑着点头,突然道:“那么,你为何突然想起要反抗格林呢?难道你就不怕被他发觉,祸及整个部落,以他的恐怖和残忍,势必不会轻易饶过你们的。”
兽人咄咄逼人道:“与其在凌辱中死去,我宁愿选择轰轰烈烈的战死,至于我为什么突然决定反抗格林的统治,是因为我看到了你有与他一较长短的能力,从没有人可以将他击退,从来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想及格林致命的弱点,格里斯不无遗憾道:“我明白,可是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否让我们彼此信任呢?要知道,即使你们突破了洪河水,要想在这片土地上驰骋也非易事,人类军队早已阵兵边境……”
“哈哈,你们太小瞧我们了,且不说我们兽人是最伟大的战士,你们能否击败我们还当另论,你嘴中所说的人类军队,恐怕不会长驻于此,那时便是我们长驱直入的大好时机,嘿嘿。”兽人冷笑不已。
“为什么?”大山插言道。
兽人遥望了眼辽阔的草原,欣然道:“我们的目的是得到恶魔草原,可格林的目的却是整个大陆,在他的遥控指挥下,边境已经如同虚设,加里纳的铁蹄很快便会波及整个大陆,人类,精灵,矮人嘿嘿,统统要接受他邪恶的统治。”
“这是不可能的,他奶奶的,你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板斧怒吼道。
兽人战士冷漠的白了眼板斧,直言道:“我们兽人担负着帝国北面的战事,目的是牵制人类军队,令他们兵力分散,不能形成有效的防御,当加里纳军队横空出世般出现在帝国腹地时,就是战争序幕的开始,那时你们还以为这只是臆想吗?”
“你意思是说格林另有入侵的计划?”格里斯惊道。
兽人平静的脸上浮现一丝惧意,徒然道:“是,兽人只是任他摆弄的棋子而已,是没有选择权力的战争机器,唉,如果你不能帮助我们,那我也没什么埋怨的,命运如此,何顺逆天。”
兽人语气中透着悲壮的色彩,若大多数兽人都抱着如此信念,那将是极为可怕的,没有了草原精灵守护的恶魔草原将是不堪一击的,漫长边境线上那些无力防守的村镇,也会逐一沦陷,成为兽人的营地,被俘的人类,将面临悲惨的命运。
想想都觉可怕,格里斯眼中射出复杂的神情,缓缓道:“好,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不会出尔反尔,并带走已经进入这里的兽人部队,如果你同意,那么这笔交易就成交。”
“很好,你的决定让我感动。”兽人眼中大发异彩,摘下腰间的犀牛号角,放在嘴边呜呜吹了起来。
伴随隆隆的号声,恶魔草原的平静被撕裂了,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数兽人战士咆哮着高举武器席卷而至,就连隐没在深草中的精灵守卫的放失,也不能阻止他们的前进,片刻间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将面面相觑的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板斧愤怒了,手中巨斧高高扬起,直指兽人,喝道:“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否则第一个倒下去的就是你们的首领,听到没有?”
其他人也如惊弓之鸟,环视周围的兽人,持在手中的武器轻颤不已。
没有人能想到,附近会有一支实力强大的兽人部队,只要他们想,今天恐怕不会有人生离此地,形势极度倾斜,就连格里斯也不禁眉头紧锁,踏前一步,手中魔杖流转着能量,魔法潮汐开始缓慢的向外推进,直至与队前咆哮的兽人战士脚下,这才停止。
魔法潮汐的布施与扩张,与魔法师自身实力息息相关,推进的范围,均匀程度,强度如何等等,极易展现个人的魔法修养。当格里斯在不知不觉中,提防狂暴的兽人战土出手伤人而全力运转魔法,庞大的能量持续,最终引发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先是地面细碎的草茎在颤抖中飘浮而起,缓缓升高,不经意的出现在众人眼中,接着脚下的地面开始轻颤不已,细小的土块,砾石在魔法的推进中抖动,围绕在格里斯身边的众人的衣襟也似被风拂过,当能量在集聚中发生质变时,格里斯布施的魔法力场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
“怎么回事?起风了吗?”大山扯掉吹在脸上的草,奇道。
山地巨人不耐烦道:“半点风也没有,嗨,格里斯你在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这才回拢,齐齐看向格里斯,眼中无不闪过异色。只见格里斯消瘦的身影正被朦朦的光晕所笼罩,时隐时现,残破的长袍无风自动,散乱的长发向外舒张着,手中魔杖暗流涌动,一股看不见的气墙,阻隔在众人与他之间,让人有种失真的感觉。
“主人,你的魔法的潮汐已经可以与你合而为一了,这是只有魔导师才能做到的,天啊,主人,你不会是已经有魔导师的实力了吗?”有切身体会的艾亚,更能感受到格里斯身上的异变,又惊又喜道。
三百七十三章风翼族(一)
小镇维尔诺,在风翼族与兽人的肆意蹂躏与践踏中,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没有任何重新夺回的价值。可是风翼族有言在
先,三天后还会再来的,如果他们不能寻回‘圣器’,便会大举报复人类,在兽人来犯的节骨眼上,平添此劲敌实属不智,所
以哈里斯与随行法师商定后,决定冒险返回,期待能与风翼族和平解决此事。
哈里斯的决定,得到了从昏迷中醒来的罗伯特鼎力支持,主动请缨参与此次行动,这令熟知其实力的哈里斯喜出望外,拉
着罗伯特在一旁商量对策。
反观碧丝则愁眉苦脸,格里斯是否是后脑勺还有待斟酌,但并未扰乱军心,可樱花的擅自离队却彻底改变了此情况。对樱
花念念不忘的杰明特,更是忧心重重,脸色阴沉,若不是海瑞斯等人苦劝,说不定也会不吭不响的离开。可是谁又能保证,他
们不会在看不见的时候跟随杰明特一起去冒险呢?至于威等人,虽然与此事关系不大,可情绪上难免受影响,以奥尼恩怨分明
的个性,也可能会只身去寻找,所以碧丝为队伍的稳定心烦不已。
在抽空与罗伯特商量后,一致同意带领队伍随同哈里斯等人前往,一来毕竟大家都是魔法师,同仇敌忾,二来也为了寻找
失踪的樱花与后脑勺,这无形中又增加了哈里斯这些真正的随军法师的信心。
事情很快便安排妥当,幸免于难的居民随精灵瑞琪向最近的小镇避难求援,数个随军法师随行保护。哈里斯与剩下的三名
实力不俗的同事则与来自艾法尔魔法学院的队伍踏上了重返维尔诺小镇的征程。
凶多吉少,一路上,魔法师们万般小心,不时有人借助飞行术升腾到空中察看远处的情况,就是放出禽类的幻兽侦查,就
这样,堪堪在第三天早晨时到达了小镇。
兽人部队早已离去,留下的却是遍地的狼籍与苍夷,还有在空中盘旋寻找尸体的鹫鹰,看到这,脾气一向很沉得住气的哈
里斯大为恼火,抬手便要对天上飞过的鸟影施展魔法,想将它们驱散,却被罗伯特阻止。
哈里斯不悦道:“光头,为什么阻止我?”
罗伯特举起活动不太灵便的手,解释道:“鹫鹰是风翼族唯一不伤害的鸟类,称那是他们走向死亡灵魂进入天堂时的使
者,你这样做会激怒他们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有这种事?哼,这些该死的鸟。”哈里斯沉吟着骂道。
碧丝好奇的白了眼罗伯特惊异于他的‘博识’,奇道:“罗伯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要知道风翼族一直是最神秘的种
族,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生活习惯,你不会是道听途说吧?”
罗伯特摇头道:“不,这是有史实根据的,有风翼族人出现在地方,便有鹫鹰的身影,曾经还有人因为捕捉这种只吃腐尸
的鸟类,而被风翼族报复的事情发生,所以,我认定这完全有可能的,这种情况下,我们绝不能因小失大。”
碧丝为罗伯特的周全,频频点头,道:“也是,由此看来风翼族人就要来了,威,杰明特,我警告你们,不要乱跑,只有
我们团结在一起,才能够对抗风翼族来自空中的进攻,明白吗?”
“知道了,碧丝老师。”威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奥尼,无奈道。
杰明特心知碧丝在提醒自己,没有团队的保护,魔法师在这片处处杀机的地域,难以有所作为,深明此理的他,也只好默
默的点了下头,算是回答了,可樱花的身影,却总是不时的从脑海中浮现,扰乱了他的心境。
风,不知何时,又刮了起来,每一次席卷,便有大量的灰烬被剥离,升腾到空中,将清明的天空渲染成灰朦朦的,平添了
几分肃杀之意。令苦候无果的魔法师们心神不宁,风翼族人是否已经知晓他们没能找到‘圣器’,而迁怒于别的边境小镇?兽
人部队会否突然现身,将这里再次变成杀伐之地,没有人说得上。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时,不远处负责了望的法师突然发出了讯号。众人忙起身看向远处,却见天边浮现了一大群黑影,正迅速靠拢过来,从行进的速度与飞行的姿势,不难看出那正是神秘的风翼族人,见到此景,众人的心立时凉了半截。
罗伯特惨道:“糟了,他们的人数好像增加了,看来他们不想善罢干休。”
“没时间后悔了,罗伯特,记住我此前的约定,保护好传送魔法阵,能否安然离开,就全靠它了。”哈里斯低声嘱咐着,
与聚到一起的同事迎了上去。
罗伯特只得答应了声,与碧丝等人在后面押阵。
风翼族首领停滞空中,喝道:“人类,交出圣器。”
哈里斯强忍心中的怒气,扬声道:“对不起,你们的圣器并不在我们手中,它已经被可恨的佣兵运往其他地方了,你
们……”
风翼族首领脸色一变,飞退中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就对不起了,杀死他们。”
哈里斯万万想不到见面连两句话也没说完,对方便要动手,刚想开口解释,却见数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掠来,只得
打住,手中的魔杖舞动,一个巨大的火球推了出去,而后,他便抓住两边法师的手,中止了他们的魔法,向后急退。
实力悬殊,哈里斯可不想给对方落下口实,他的火球只是用来扰乱对方的视线,在空中爆成一团火海,更重要的是他要在
风翼族人没有形成合围前,回到罗伯特等人身边,只有依靠大家的力量,才能对抗强大的敌人。
风翼族人显然不能体会哈里斯的苦处,硬是双翼合拢靠强大的冲击力,穿透火网,死追不放,一付要赶尽杀绝的样子,这
可激怒了负责押阵的碧丝等人,不由分说便各自使用最擅长的魔法抛向空中,阴击对手的进攻。
风翼族战士的战斗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有别于人类,若以人类的视角,在遇到如此密集的魔法攻击时,一定会选择撤退避
其锋锐,再图反击,可他们却利用创世神赋予的双翼,在空中变换着姿势,躲避着来自地面的进攻,甚至还冒险切入到魔法之
间的缝隙中,继续向哈里斯三人狠下杀手。
对手的纠缠与蛮横,无形中激怒了想善罢此事的人类魔法师,如果他们真抱着杀尽已方的念头,对敌人的仁慈便间接的成
就了他们,奥尼第一个爆发,爆喝一声,将火犀牛召唤出来,一跃而上,窜了出去,径直的撞向一个贴着地面飞行的风翼族战
士。
‘砰’的一声巨响中,凭借着火犀牛恐怖的冲击,冒进的风翼族人躲闪不及,惨叫着被撞飞,跌进一堆瓦砾中,半天也没
能爬出来,其他风翼族战士见状,赶紧中止进攻,后退升腾到空中,准备重整旗鼓后再行进攻。
“卑鄙的人类,你们邪恶的行径已经让我们无法忍受,偷取我族中的圣器,现在又击伤我族战士,真是可恨之极,兄弟
们,旋风舞。”奥尼的义举在拯救了哈里斯等人后,却也让风翼族首领恼羞成怒,在空中喝骂不已。
“旋风舞?他们想杀死我们,快聚到一起。”罗伯特大惊失色,狂喝。
面对神秘的风翼族,没人敢掉以轻心,罗伯特的话音刚落,分散的众人便向后飞退,就连奥尼也在威等人的劝告下,策着
火犀牛退回队中。而后,人群中的罗伯特大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急速运转的体内的魔法能量,向脚下的地面渗透,下一
刻,一个巨大的圆形屏障出现,将众人团团包裹起来。
也就是屏障乍一现身之际,风翼族也有所行动,数十个身影晃动中将屏障在内的若大一片地面死死包围起来,身后舞动的
双翼,搅起的气浪在空间中来回激荡,令罗伯特顿感压力倍增,忙抛去脑海中的杂念,全神维持着屏障,以防在风翼族人的进
攻中碎裂,祸及众人。
旋风舞,顾名思义就是靠舞动时产生的气旋来进攻敌人。数十个风翼族战土,全力舞动双翼,当与屏障之间的气旋形成
后,他们的身体奇异的动了起来,并缓缓向内收缩,通过这种形式的运动,气旋被无限的加强,他们的身影也慢慢的失真,只
余一个淡淡的影子,当连影子也消失不见时,也就是旋风舞的杀伤力达到极致之时,由双翼‘封闭’的空间内,一切都会随之
旋转,直至粉碎,了无痕迹。
感觉着屏障在颤抖中开始有不受控制的旋转迹象,罗伯特心知要糟,对身边的碧丝狂喝道:“碧丝,快启动魔法阵,带大
家离开这里,我快支持不住了。”
确实,以罗伯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与数十个风翼族战士对抗,他们倾力产生的压力足以摧毁一座坚固的城堡或是一座高
大的山岩。由魔法构成的屏障,虽然柔韧有加,却仍无法与之对抗,碎裂已是早晚的事了。
碧丝心知耽误不得,忙推开身边众人,露出脚下早就设置好的魔法阵,手中魔杖轻点阵眼,以最快的速度将魔法注入进
去,想在风翼族的进攻未至最犀利之时,能带大家安然离开这里。
可是风翼族人如何能让敌人从眼皮底下逃脱,在首领的呐喊中,[奇`书`网`整.理提.供]参与进攻的战士开始全力摧动旋转。一时间狂风大作,地
面上的瓦砾,废墟,沙石等等,一切都在狂暴的风中被卷起,汇入急速旋转的气旋中,无休止的作用在屏障上,让与屏障息息
相关的罗伯特苦不堪言,只得拼命坚持着,坚持着……
三百七十四章风翼族(二)
随着碧丝将魔法注入,魔法阵启动了。
可是此时罗伯特却已是泥足深陷,难以自拔,若他稍有松懈,那怕是移动半分,也
会让能量的传输出现中断,他倾尽所能为大家争取时间逃离的壮举,将付之东流,屏障
会在瞬间被撕裂成碎片,而里面的人,也会在风中解体,化做微尘。
身为魔法师,不可能不清楚罗伯特的感受,这是一个不得不做出决定的时刻,得有
人拖住风翼族,不然所有人将毫无反击能力的死在这个恐怖的魔法中,而这个人只有罗
伯特能做到,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眼神,有时可以传递很多东西,罗伯特看到了学生中眼中的不忍,看到了哈里斯眼
中的悲痛,也看到了碧丝眼中的那丝犹豫,心潮起伏,充满深情的回视着,没有提高声
音来发泄自己内心中的情绪,而是用微笑作别道:“得有人善后,不是吗?快走吧,否
则来不及了。”
碧丝神情戚然的点着头,喝道:“大家站好,我要传送了……”
“等一下,碧丝老师……”海瑞斯突然道。
可是海瑞斯的话还没说完,碧丝就极其粗暴的打断了,吼道:“海瑞斯,我知道你
想说什么,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你明白吗?都给我站好,听到了吗?”
在碧丝的狂吼中,海瑞斯看了眼罗伯特,无奈的转移了目光。
“罗伯特,保重。”碧丝心中反复念叨着,毅然启动了魔法阵。
升腾的光焰,在旋转中趋于弱化,众人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罗伯特苦笑着,收起那份无奈的情感,眼中异芒闪过,冷笑道:“哼,该死的风翼
族,就算要死,我也要带着你们一起去,来吧,看看我们谁能坚持到最后,看看谁才是
这场战斗真正的赢家……”
死意已决,罗伯特一扫被动的心境,全力催动体内的魔法,无休止的注入到屏障
中,对抗着外面的旋风,对抗着那不可遏制的旋转,不知不觉中,能量的传递,持续,
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罗伯特感觉身体与屏障合而为一,再难分彼此,一时间是喜忧参
半。
这是一个魔法师连做梦都想达到的意境,身形合一,是高级魔法师在经历了艰苦的
修炼之后,向大魔法师级别飞跃时,一个质的体现。此时罗伯特与所施展的魔法完全融
会贯通,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来自屏障外的变化,压力,一丝不漏的被他所察觉。
可惜,这个突破来得太不合时宜,尽管罗伯特此行向得兰发起过挑战,证实了自己
有与强大敌人一战的实力,在佣兵酒吧内,超越了自己撕裂了大地,现在再次突破,可
已趋于平淡的他,再没有可供施展的魔法力,再无施展拳脚之处。
“也好,上天没有辜负我,让我在死前体会到大魔法师的滋味,总好过这一辈子碌
碌无为,来吧,在辉煌中死去,不正是我的归宿吗?”罗伯特低语着,脸上绽放出一丝
欣慰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罗伯特身后还未停息的魔法阵却再次被启动,光焰开始升腾。
“有谁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进入?难道不要命了?”罗伯特愕然中回头,看到了从
焰色中走出的碧丝,心中的那份失意,不胫而走。
“碧丝?你来干什么?”罗伯特惊道。
碧丝哽咽着苦笑了下,道:“还能有什么,你当我真的是铁石心肠吗?”
罗伯特心中一热,却又急道:“可是杰明特他们怎么办?”
“放心,哈里斯答应我会照顾他们的。”碧丝抚去眼角的泪痕,镇定道:“好了,
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情,现在,也是该我做些什么的时候了,别乱动,维持好屏
障。”
罗伯特变色道:“你想干什么?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傻瓜,到现在你还以为我会抛下你不管吗?”碧丝举起手中的魔杖,深深的插入
脚下,这才缓缓道:“我曾经不只一次的拒绝过你,那是因为我以为可以忘却过去的伤
心事,可是你一次次不要命的救了我们,就算是回报,你也应该给我一次机会,是不
是?”
“碧丝,你……”感受着碧丝情义的转变,罗伯特悲喜交加,刚想要再说点什么,
却感觉压力剧增,心知那是风翼族人恼羞成怒,不是全力出手,就是又有人加入,忙使
劲的点了下头,道:“知道了,我不会忘记你今天的事情的,就算是死也值得。”
“罗伯特,坚持住……”碧丝低吟着,静下心来,抛弃心中一切杂念。
在碧丝全力催动魔法中,冰芒乍现便充满了整个空间,尽情绽放着,飞舞着,让温
度骤然下降,即使是正沐浴在火焰中的罗伯特也感觉身体一寒,下意识的打了下寒颤,
看向碧丝。
“想不想看我的水晶壁?”碧丝笑着手掌一挥,漫空的冰芒开始收缩回落,将自己
与罗伯特统统包裹起来,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冰墙,在持续的能量传输中,冰墙缓慢
凝聚着,最后形成了透明的水晶壁。
以碧丝的实力,完全可以在瞬间推出魔法防御,可在被罗伯特屏障中,两种极性相
反的能量难免会因为排斥,发生不可估量的异事,所以她宁愿选择这种更安全,更复
杂,更坚固手段,以确保外围的屏障碎裂时,坚固且光滑的水晶壁能在能量爆炸中幸存
下来。
失去了罗伯特维持的火系屏障,黯淡下来,并随着气旋开始旋转,一点点剥离,当
削弱到一定程度时,再难坚持,在内外压力不平衡的极度扭曲中,不堪的剧烈颤抖了两
下,碎裂了,爆起的魔法能量被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向内外激射,而同一时刻,心神松驰
下来的罗伯特也软倒在地。
水晶壁将向内激射的冲击全部接下,一时间未能逝出的能量波动也与风翼族控制的
旋风,接踵而来,更是雪上加霜,让与之相关联的碧丝立时感觉压力突增,只得苦忍要
吐血的念头,拼命对抗着。那种沉重的滋味,让她身体剧颤的同时也深刻感受到罗伯特
此前痛苦,那便是一经接手,便再难脱手,至死方休。
与碧丝比起来,为数众多的风翼族战士因为分散的缘故,穿透风墙激射而出的能量
冲击波已被削弱,只是感觉一震,身上火辣辣般的痛,身后的白羽凭空飞逝外,并无大
碍。
可旋风内部那一时间难以摧毁的水晶壁,却在很大程度上打击着他们引以为傲的作
战方式。这让不知究竟的风翼族战士极为骇然。久攻不下后的能量消耗,心中的惊疑,
令攻势再难持续,被迫向后飞退,就这样被极度压缩的风系魔法能量释放出来,整个大
地都为这一震,猛烈的狂风缓慢旋转着向外扩散,无情剥离着大地,将一切可以刮走的
东西都卷入其中。
运动方式的转变而令整个能量团失去控制时,风系魔法团爆裂开来,一时间天地都
为之变色,整个小镇的都被激荡而起的灰尘所笼罩,连少数不及撤离的风翼族人也深受
其害,惨叫着跌落到地上。
面对如此后果,风翼族首领有些火气了,厉喝一声,双翼一展,风声再起,一股巨
大风潮,从他翼下产生,直扑尘雾笼罩的小镇,数息间便还小镇清明之色。放眼望去,
小镇已不复存在,只余一大片凹陷下去的土地,还有洼底中在阳光中犹自闪亮的水晶
壁。
透过晶莹的壁体,两个人影清晰可见,其他人却不知所踪。心知上当的风翼族首领
暗自心惊的同时,也不禁动了真怒,双手在胸前合什,再分开时,一声纯由风系魔法能
量构成的风矛出现,尖啸一声,大力抛向水晶壁,想以雷霆之势摧毁敌人的防御,为已
方重振声威。
可就在风矛要撞击到水晶壁上,风翼族战士要振臂高呼之际,一支绿色的箭影却意
外的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绿色痕迹,成功的将风矛截住,两种魔法
能量因相撞而爆成一团,轰鸣有声。
“自然魔法箭?该死的精灵。”风翼族首领大惊,忙向远处看去。
所有风翼族战士的目光也同时偏离,却见箭影逝来的方向,两个人影缓步走近,凝
神看去,无不惊愕,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精灵的身影。一个是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手拄
长拐步履艰难,不可能是他施发的箭失。于是,目光一下子集中到年轻人身边的女孩身
上,一张翠绿的弓影就这样吸引了他们的眼球。
随着两人走近,风翼族首领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女孩手中的弓,种种臆想奔腾而来,
充斥着他的思维,直至一个匹配的传说与这相对应,才变色道:“不可能,精灵神的
‘翠影之弓’怎么可能落在人类的手中,你是谁?”
女孩下意识的答道:“我……我叫奥蕾。”
“不要害怕,这些终日躲在山谷中的鸟人最是可恨,只会欺软怕硬,你越是强硬,
他们越是胆小。”年轻人踏前一步,不屑道:“你应该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你就是精
灵神的继承人,我看他们敢把你怎么样?”
风翼族首领惊道:“精灵神的继承人?这怎么可能?”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精灵神选了她做自己的继承人,自有她的道理,那用你在这
里罗嗦?”年轻人神色不悦,喝道:“快说,你们这些轻易不露面的家伙在这里做什
么?”
“哼,即使是精灵神到场,也没有理由阻挠我们,何况只是她的继承人而已。”首
领脸上现出怒容,喝道:“离开这里,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我们不希望与精灵发生冲
突。”
“哼,欺弱怕硬的家伙,一听与精灵神有关,便想了事了?”年轻人心中冷笑,不
动声色的向前走了几步,行至坑边,看向下面,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道:“我当
是谁,原来是魔法学院的光头老师,哈哈,真是有意思。”
“你认识他们?”首领惊疑不定道。
年轻人缓缓抬头,笑道:“真是造化弄人,若是他们已经被你们杀死,我二话不说
就离开此地,可惜,我们来的正是时候,鸟人,我奉劝你们一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都到此为止,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首领凝神打量了下年轻人,被其身上的气质所慑,惊道:“你又是什么人,敢如此
命令我们?”
年轻人眼中闪过嘲弄的神色,冷道:“想知道我的名字是吗?如你所愿,我就是这
片大陆新的守护神龙,五阶巨龙杜拉得。”
话一出口,风翼族上下都惊呆了。
三百七十五章风翼族(三)
“大陆的守护神龙,以前不是得兰吗?”
“就是,怎么会是他,莫要被他骗了才是。”
“……”
部众议论纷纭,让风翼族首领左右为难,暗道:“‘杜拉得’之名在大陆早有流传,在龙族虽是后起之秀,却极具实力,假以时日,得兰老去之时,说不定他真的会成为守护神龙,可是现在……不,无论如何也要寻回失去的圣器。”
想罢,首领沉吟道:“我可以感受到你身上的气息有别于人类,想来那就是龙族的气息了,可是这件事事关风翼族的荣辱,马虎不得,还请你能置身事外,不要让我们为难,不过,为了表示我们对龙族的友情,这两个人你可以带走,但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请您能答应。”
杜拉得闷哼了声,道:“对不起,我对你们的要求不感兴趣。”
首领当即变色,怒道:“杜拉得,即使你是这片大陆的守护神龙,也要遵循龙神立下的规矩,不能干涉别族的事情,还有,别忘了你现在已经受了伤,如果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的话,一样可以毁了你。”
“哼,若不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天就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杜拉得眼中杀机隐现,冷笑道:“当然,你们的旋风舞是魔法世界值得称道的魔法之一,但我自认还可以接下来,如果不服气的话,就让我见识一下好了,看看它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首领顿时为之语塞,心中暗恨,杜拉得摆明了用眼前的实证指摘自己等人打肿脸充胖子,却有苦说不出,只得干咳了声,道:“事情并未如阁下所想,我们并不想赶尽杀绝,只是想迫使他们交出被窃的圣器而已。”
杜拉得奇道:“圣器?难道有人类潜入了风翼山谷,还偷走了你们的东西?”
首领黯然而言道:“没错,卑鄙的人类借助一条侏儒族废弃的甬道,在一个无月之夜潜入我们的居住地,可恨的是我们却一无所觉,当我们发觉时已经太晚了,凭着对圣器的印迹,我们追查到一支佣兵队伍,经过了几次交涉,却都被拒绝,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下,我们才如此做的。”
“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我倒宁愿相信,因为你们还不至于编出这种谎言来欺骗我,人类的卑鄙是无以复加的,什么事也可以做得出来,可是据我所知,你们的圣器一直保存了风巢之中,终年狂风不断,任何人也休想进入,这其中恐怕有假吧。”杜拉得沉吟道。
首领顿首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在风巢之中我们发现了人类留下的索链,想是他们借助工具进入的,可气的是,我们没能及时发现他们,否则也不用如此大张旗鼓的出现在这里了。”
“哼,愚蠢的鸟人,我敢打赌你们被骗了,不过我可没这么好心提醒你们。”杜拉得心中好笑,扬声道:“原来如此,可是我不明白,‘圣器’,不过是一件死物,如何值得你们劳师动众呢?”
首领叹息了声,道:“你不会明白的,‘风翼之羽’曾是‘风神’羽冠最绚丽的装饰,但自从他背离了风翼族投身黑暗之后,历经千年,上面携带了恐怖的黑暗能量,如果被邪恶的巫师得到,其后果不堪设想,否则我们又怎肯违背誓言重出山谷?”
“哦,如此说来,一切都是有缘由的了。”杜拉得心神一动,捕捉到了个中关键,心知那必定是躲在暗处从事秘密活动的黑暗魔法师所为的,不禁冷笑道:“很好,如此看来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嘿嘿,鸟人们,这件事就权当是我统领这片大陆后的所做的第一件善事吧,以你们的行动方式,根本不足以找回‘风翼之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首领摇头道:“不知,还请赐教。”
杜拉得闻言,不禁有些得意,神色夸张道:“是这样的,你们听说过猫捉老鼠吗?猫从不主动出击,只待老鼠从洞中走出以为安全时,才从暗处跳出,一举将老鼠擒下,哈哈,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不明白了,不过,我今天心情很好,可以提醒你们一下,‘风翼之羽’既然隐含黑暗能量,岂是那些人类佣兵所能偷走的?”
首领眼神变化着,突然道:“你的意思是说,它还在风翼山谷?”
杜拉得耸了下肩,轻笑道:“如果你们不出现在这里的话,我有五成把握是这样的,可是现在嘛,我估计倾巢而出的风翼谷,已经被佣兵再次光顾了,不要告诉我你们已经将那条甬道封闭了,哈哈,看你的表情就是没有了,相信那些留守的老弱病残是斗不过他们的。”
“有道理,怪不得我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们总是不肯交出,原来如此,不好……”沉思过后,首领的脸色又复难看,恨道:“糟了,风翼谷现在如同虚设,这可怎么办?”
“笨蛋,一头撞死算了。”杜拉得心中写意的嘲弄着,不再言语。
奥蕾忍不住道:“你们现在回去不行吗?”
首领此时那有心情回答,闻言不满的看了眼奥蕾,直视杜拉得,道:“伟大的守护神龙,您刚才说过,要协助我们的话语,只是不知您有何办法?”
“这里距离风翼山谷有千里之遥,就算他们玩命的奔波,恐怕也来不及了。”感受着风翼族首领语气的转变,杜拉得甚是写意,板着的脸上不禁浮现少许笑意,先安抚了下奥蕾被轻视的心,这才道:“其实这也并未难事,他们盗走‘风翼之羽’,无非是借助上面的黑暗能量开启传说中的黑暗之城,且不论他们能否成功,当他们为此行动之际,就是人藏俱获之时,嘿嘿,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我会为你们找回它的。”
“真的?那太好了……”首领谢道。
杜拉得打断首领的话,继续道:“不忙,我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我为你们寻找‘风翼之羽’你们则为我寻找得兰的下落,答应我,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如果拒绝,那么很对不起,你们只能躲在巢穴中懊悔好了。”
“得兰?看来你真的要向他挑战了,成交。”首领眼神变化着,缓缓点头,道:“很高兴能在这里与大陆新的守护神龙结识,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对风翼族来说是百利无一害,放心,我们会为你找到他的,我们走。”
风翼族首领,总算还有些智慧,知道目前局势已经不受控制,与其与人类僵持下去,倒不如与杜拉得合作,彼此有利,虽然寻找得兰并不比找回‘风翼之羽’轻松,可总好过牺牲部众的生命来得划算,当即立断做出了决定。
一声令下,风翼族战士齐震双翼,追着远逝的首领而去,很快便消失了。
目送固执的风翼族人离去,杜拉得将注意力转移,看着挥去屏障互相搀扶着的两人一步步走过来,心中不觉好笑,暗道:“想不到她们两人在一起,要是这样看来,格里斯那个臭小子就不远了,嗯,只是我该怎么向他们问起呢?”
正自沉吟,碧丝已然扶着罗伯特走近,凝神打量着面前奇异的男女。
魔法屏障,是一个近乎封闭空间,对于外界除了施法者能感受到变化外,一切都失聪,对于杜科得与风翼族的交涉,碧丝与罗伯特所知不多,可两人心思明白,风翼族的退让一定与面前之人有某种关系,否则以风翼族一上手便狠下杀手的作风,绝不会虎头蛇尾的。
“请问你们是……”碧丝疑道。
“哈哈,碧丝老师好久不见了,想不到您还是老样子,风采依旧,只不过罗伯特老师却有些……”杜拉得嬉笑着,不知该如何将话题岔开,这时他脑海里不自觉得想起能说会道的格里斯来,心中暗恨,强自笑道:“哈哈,你们一定很诧异,那些脑筋愚笨的家伙怎么会突然离开了,其实也没什么原因,与丢的东西比起来,没什么比老巢更重要的了。”
碧丝的询问被打断,一时竟忘了继续,下意识道:“哦,原来是这样。”
劫后余生的罗伯特气力还未恢复,身边有碧丝作主,也懒得出声,只是靠在碧丝的俏肩上,‘享受’难得的亲热时光,神情中透着些许喜色。
“看死光头的样子,应该是得手了,想不到竟被我撞个正着,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魔法学院都会为此事沸腾了。”杜拉得心中胡思乱想着,道:“确实如此,对了,据我所知学院派你们出来参与边境的防御,其他人那去了?”
“其他人?”碧丝迟疑着,答道:“我们因为遭遇了兽人的攻击,又因为与风翼族的纠葛,暂时分开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兽人?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竟渡过了洪河之水,这简直不可思议,我看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杜拉得心中一惊,终于切入主题道:“那格里……不,后脑勺那个臭小子呢,他在什么地方?”
提及后脑勺,又见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碧丝不禁心中起疑,仔细凝神打量起来。
杜拉得被碧丝看得头皮发麻,不耐烦道:“总不济这个小子已经被风翼族或是兽人杀了吧,不过这也不太可能,凭他的身手,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安然离开的,喂,拜托你回答问题好不好,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碧丝全然没有听到杜拉得的话语,脑海里不断浮现种种有关面前之人的情景,最后女性良好的记性,让她终于定格在樱花的生日晚会上,那场没由来的打斗,就是这个人搅了当晚的宴会,恍然道:“我认得你,你曾经出现在樱花的生日会上……”
说实在的,杜拉得的脾气并不能用好或不好来形容,龙都是率性而为的生物,在费了这么多劲后,却只是让碧丝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是无法容忍的,直言道:“够了,告诉我后脑勺或是格里斯在哪,就是现在,明白吗?”
“格里斯就是后脑勺?”碧丝惊道。
“对,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我更清楚他的了,因为就是我将格里斯封印,变成了后脑勺,好了,现在我要知道他在哪?”杜拉得咆哮道。
三百七十六章洪河争雄(一)
洪河,波涛汹涌,奔流不息,以天堑之姿横贯恶魔草原,将其一分为二,在地理上形成了两片截然相反的区域,北岸由兽人把持,南岸则由草原精灵守护,横河对峙,也算是相安无事。可是随着精灵引以为傲的‘水之精灵’被格林用邪恶的魔法所玷污,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对于土地的需求,兽人远比精灵更甚。这是自然法则决定的,经过了漫长的休养生息,曾经没落的兽人已经再次壮大,北岸那片曾空旷的原野,已经不能容纳如此多的兽人居住,领土的扩张在这种情况下便有顺其自然之势。
可是,沿恶魔草原再向北延伸,却是侏儒的英雄山脉与矮人的耶尔他山脉交汇之处,直至大海之滨。河流,山脉,海洋,三者将兽人的居住地牢牢包围,让他们难以施展拳脚,所以南下便成了唯一可行之路。
兽人对于战争,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执着与追求,希望在战火中让自己的价值得到壮丽的升华,他们崇尚武力,喜欢用猎物的头骨装饰帐篷,以此来炫耀实力,争取地位,种种因素,决定了格林的出现,符合了一定拥有权势的兽人首领的心意,在力排众意之下,渡河南侵的计划便一步步开始了。
以上便是兽人出现在草原精灵地境的根本原因,这让决意帮助兽人从格林的黑暗统治中摆脱出来的格里斯等人头痛不已,不仅是因为兽人部落因人口问题需要扩张领土,更重要的是在征伐中,兽人又看到了重现昔日辉煌的契机,那就是以狂暴之势席卷大陆,重建兽人帝国,要想以自己之力阻止一个拥有无比战斗力的群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巨石,是众多部落之中的一个颇具影响力的首领,年轻有为,很多兽人都以他为荣。只因他的奋斗目标是整个恶魔草原,而不是大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任何侵略行为,只能在最初的阶段表现的无比辉煌,随着战争的延续,被压迫的种族势必会奋起反抗,直至推翻统治,与其被狼狈赶回,不如更实际一些。
也正是因为如此,巨石遭受到排挤,为格林所忌。此次率众渡河南侵,做兽人的先头部队,除了探听虚实之外,格林也包有祸心,想借人类之手排除异已,激发兽人的怒火,可谓一举两得。因深悉格林阴谋的巨石在看到格里斯有与之对抗的实力后,果断做出了决定。
基于任务的困难,格里斯心事重重,以至于在踏足葫芦峡时,全然没有心情欣赏眼前壮丽的美景,只是盯着河道中一个个急旋而逝的旋涡,心思起伏,难以自己:“唉,我为什么要承担下这个任务呢,难道只是因为我是什么传说中的暗天使的转生吗?精灵神,你为什么不能给我更多一点的提示呢……”
“主人,快看,那是兽人用来渡河的筏子,天啊,竟然是兽皮做的,真不可思议。”
在艾亚的吵嚷声中,格里斯勉强打起精神看下去,只见兽人们正忙着从河边隐匿之处,拖出数百个由整张兽皮吹起后扎起的筏子,看到这些不免有些惊异,想不到兽人的智慧已经达到了令人惊骇的地步。
“恶魔草原,只有精灵岛才有树木,我们也只能如此了。”兽人首领感慨万千道。
感受着兽人首领话语中的那几分无奈,格里斯苦笑不已,道:“使用工具,是所有高等生物共同的天性,不会因为材料的差异而有何不妥,巨石首领,不可否认兽人已经今非昔比,以你们执着,若要改造恶魔草原,虽非易事,可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们会成功的。”
巨石首领欣然道:“没错,我本有此意,率领我的部落渡河之后,用我们的双手将这里改变成兽人的牧场,可以在这里繁衍生机,可恨的是族中那些天性好战的家伙却想让战火波及整个大陆,这简直是妄想。”
“哼,何止是妄想,简直是愚蠢之极。”板斧在一旁哼道。
巨石冷眼看了眼板斧,傲然道:“如果不是我下命令让我的部队在湖边隐匿,现在我们已经可以深入帝国边境了,只要我们可以牵扯住人类的兵力,我们的后续部队便可以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那时你还以为这是愚蠢吗?别忘了,帝国的兵力实在是太分散了,以你们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抵抗多少时日。”
“你们不要吵了,战争带给我们的只有痛苦。”格里斯沉吟着的打断了两人的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挫败黑暗魔法师的阴谋,只有这样,才能将各族从战争边缘摆脱出来,巨石首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渡河?”
巨石看了下天色,道:“快了,天黑后,月亮升起前,便是‘水之精灵’能量交替的时刻,这时洪河水会因响应而变缓,甚至会出现倒流的现象,期间就是我们冒险抢渡的时候。”
“冒险,你们难道不是很轻易的就过来了吗?”大山惊道。
巨石惨笑了下,道:“不,为了渡河,我们有很多亲如手足的兄弟一去不返,这里已是我们的伤心之地,若有可能,我们是绝不想再踏足这里的,唉。”
语气颇有几分惆怅,令在场众人,心中都有一丝伤感。
“但愿我们过河时,不要发生什么意外。”笛儿轻语。
巨石摇头道:“如果‘水之精灵’没有被引发,我有五成把握可以成功抵达对岸,可是现在,连我都不清楚天黑之后洪河水会有何种变化,要是仍如现在般奔流不息,我们只能另想他法了。”
格里斯心中一动,望向笛儿,道:“奇怪,没有月光,水之精灵是如何被引发的?”
笛儿轻笑了下,道:“格林封印‘水之精灵’的屏障一旦消失,只要一丝月光便可以令它澎湃起来,还记得我们出洞时,有一大群虎蜂守在洞口,是我用魔法将它他们驱散,也就是在那时,有月光进入了。”
“哦,原来如此。”格里斯点头,心中却为错失毁掉格林暗责:“可惜,机会不去不复返,唉,也许冥冥中自有安排,格林气数未尽,才会让我痛失机会,哼,格林,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弱点,就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有所保留了,杀死你,一切邪恶都将结束。”
“主人,你真的要跟那个家伙同归于尽吗?这……这是不是太理智了。”艾亚不悦道。
格里斯心中叹道:“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艾亚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死一个格林,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的。”
格里斯木然一愣,惊道:“对,艾亚谢谢你提醒我,真要是如此的话,我岂不是大错特错了,嗯,与其毁掉一个无足轻重的格林,倒不如将整个黑暗之城毁去的好,永绝后患,可是要怎样做才可以呢?”
“你想毁了黑暗之城,这怎么可能,就连神界的诸神也对此毫无办法,主人,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呀?不,不,这个念头太疯狂太恐怖了,你必须把它忘掉才行。”艾亚神情激动道。
格里斯正色道:“只有这样,困扰魔法世界和平的邪恶力量才会最终消失,只有……”
正当格里斯为自己的想法以正视听时,河边的兽人战士突然吼声连天,中断了他的想法。
“河水倒流了,真是天助我也,快,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巨石喜出望外,率先奔了下去。
“格里斯,我并不怕死,更不在乎死在什么地方,可我想知道我们此行,究竟是为什么,如果我们让兽人得以摆脱黑暗的统治,他们反过来要对付我们怎么办?”在抬脚之前,板斧突然回首问道。
格里斯停住了脚步,沉吟了下,不理会下面狂吼的巨石,低声道:“如果我说这是为了大陆的和平,也许这个目标太伟大了,不切实际,可是只要黑暗魔法师在世一天,魔法世界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的恶行遭受重创,无论是人类,矮人,精灵,还是其他种族,都要悲惨的生活在黑暗之中,想想吧,那是什么样的日子,板斧,你也不想这样是吗?”
“明白了,走。”板斧眼前一亮,喝道。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快步追在板斧的身后跳上皮筏,在兽人拼命划水中,艰难的向对岸跋涉。
有一点,格里斯不太明白,板斧等人相随,那是因为他们曾经是一支无比团结的队伍,同仇敌忾,可是亚格里,阿木等众盗贼竟然也自愿前往,这里面却似乎透着少许玄机,只是此时道破,却不是时机。
不身置河中,绝不会体味到为何兽人会数千年中未能突破一条大河南下。汹涌如潮的水流,来回激荡,拍打着皮筏,想将其击沉,激涌的旋涡更似是死亡之曲,唱响了迈向毁灭的路途,撕扯着皮筏,每行一分,都在与死神交锋,险不可言。
好在是兽人把持着方向,又是他们操纵着皮筏的进退,再加上他们强壮的身本,这才堪堪控制频涉险境的皮筏,数次从倾覆中挣脱出来,直至抵达对面。疲惫不堪的兽人,一跳下筏子,便一头栽倒在泥水,喘息不止,眼中满是惊怕的神色。
魔法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用武之地,格里斯也在如此可怕的抢渡中,几次差点落入水中,要不是死命的抓着筏子,他也许会像那些不幸落水的兽人一样溺死在水中了。
弃筏登岸,巨石也不清点部下,直接命令离开。
由此可见,以他兽人的心胸却也怕这种失去手足的痛苦,难怪他如此决意要除去黑暗魔法师,如果任由他们统领兽人,将会有更多的无辜兽人死于河水之中,到头来,得利的只会是那些坐享其砀黑暗魔法师们。
“由此向北,两天后便可以到达我的部族所在之地,届时我会说服那些固执的长老,至于如何动手,就只能靠你们了。”巨石坦言道。
“难道你们要坐视不理?”板斧怒道。
巨石摇头苦笑,低声道:“如果有人让你杀死矮人最崇拜的‘战神’烈火,你会怎么做?”
板斧一愣,道:“那是不可能的,谁要是敢这么做,我会第一个杀了他的。”
“那就是了,由于信仰的原因,我们绝不能出手。”巨石叹道。
“可是,如果没有你们配合,我们贸然出手,会被不知情的兽人围攻的。”笛儿担心道。
大山也插话道:“就是,为了你们搭上我们的性命,那就太不值得了。”
山地巨人咆哮道:“那就一做二不休,将那些反对的人全都干掉。”
巨石脸色阴沉下来,也不答话,只是将目光看向格里斯。
“我们一定要避免将兽人激怒,因为那样,只会让事情更加严重。”格里斯打断众人的话,问道:“那支传说中象征了的权力的锤柄在何处?只要知晓它的下落,我便有办法让兽人认清黑暗魔法师的可怕。”
“在格林设在草原中心的牙帐中,可是那有很多失去理智的兽人战士把守,还有他的爪牙在旁守护,想接近都很困难……”巨石道。
格里斯回头望了眼正聚在一起低声嘀咕的亚格里等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三百七十七章洪河争雄(二)暗月无心
失去锤柄,骑在兽人头上作威作福的格林等人,便失去了一切权力来源,除了那些试图争霸大陆,成就不朽功业的兽人首领外,他们会被广大的底层兽人视为异类,再难有所作为。既然要与格林等人见个真章,自然要一针见血,没有比将锤柄窃走更容易令局势大乱的了,即使不能终止兽南侵的计划,也会在他们中间造成矛盾。所以,格里斯将计划一经宣布,众人无不拍手称赞。亚格里等人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窃走锤柄,是可以让那些该死的家伙没咒念,可就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板斧扯着腮上的胡子,大笑道:“只要能让我看一眼锤柄的样式,说不定凭我的打造技艺,可以打造出一根以假乱真的赝品,让他们有苦说不出,怎么样?”
大山喜道:“对,这样一来,他们辩无可辩,只好乖乖投降了。”
“那真的锤柄怎么处置?”笛儿奇道。
板斧道:“既然格林他们可以利用锤柄要挟兽人,那我们也可以。”
山地巨人道:“是指挥兽人打仗吗?那我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很是热火朝天,可身为兽人的巨石却始终阴沉如水,不加以反驳,也不表示赞同,目光冷冷扫视过众人,嘴角轻微抽动着,神情不屑。
格里斯见状,奇道:“巨石,你对这个计划有何看法?”
巨石这才道:“想将锤柄窃出,那是不可能的,你们不知道那里的防守有多严密,即使变成一只苍蝇,也绝不可能落在上面,我看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格里斯点头沉吟片刻,道:“可以想像格林的手段是怎样的,可是你别忘了,他要防的是不肯屈服的兽人,不是我们,没有机会我们便要制造机会,否则就算我们说服一些兽人部落,能得到的也只能是无休止的内战而已。”
巨石长叹一声,道:“确实如此,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了,好吧,那我们就改变行进的路线,直达牙帐,但愿我们能在格林回归之前完成此次任务,否则我们将面临被数以万计的兽人战士的围攻,死无葬身之地。”
“我明白,那我们便轻装前进,务必要赶在格林察觉之前完成任务,在路上,我们再详细商讨如何完成任务,只要能成功窃出锤柄,我们的计划就可以说成功一半了。”格里斯当即立断道。
几句话,便改变了兽人的命运,他们绝想不到,就在他们踏上河北岸之时,格林的身影也出现在葫芦峡附近,跟在他身后的,是数个神情呆板的兽人战士。此时他神情已恢复正常,他小心攀上高岩,察看着河水的走势,在看到汹涌的河水倒流这后,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意。
“还好,虽然没有得到‘水之精灵’,但洪河也并未因此改变,哼,该死的人类,下次见面之时,就是你的死期。”格林低吟着,突然喝道:“去,给我找只皮筏子来,我要连夜过河,嘿嘿,只要兽人能够踏足这片土地,便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霸业了,哈哈……”
两天后,队伍抵达了格林用来震慑兽人而修建的牙帐的外围。期间,一路跋涉的人类见证了兽人的强大,连绵不绝的沃野,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草场,无数的牲畜游走其中,成片的兽皮帐篷依地势而建,巧妙的避过了席卷草原的狂风,寻得了一片安宁之地,不时有成群的兽人在田野间劳作着,采摘果实,收获颇丰,年幼的兽人在年长战士的教导下,攀骑着高大的魔狼,在草原上奔驰着……一切的一切,都在讲述着一件事,兽人已经为战争做好了必要的准备。
看到兽人的现状,格里斯等人心事重重,如果任由兽人发动战争,漫长的边境线,兵力分散的帝国将遭受到最深重的灾难,无数居于平淡的人类或是死于非命,或是流离失所,或是被兽人所俘,成为不如牛马的奴隶。想想都觉可怕,格里斯暗下决心,势必要阻止格林的阴谋得逞,阻止兽人南侵的计划。
天色渐晚,队伍停在了一片帐篷附近,身为首领的巨石前去拜会部落的首领,回来时带回了足够的食物,也带来了消息,格林仍未回归。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众人精神一振,准备明天施展手段,将锤柄窃出,好终结格林的统治。
巨石眼中满是担忧,这次他率众冒险返回,并带领‘人类盟友’前往牙帐,本身就是违抗格林的命令,被其发现便只有死路一条,以格林的恐怖,势必会祸及部落,如何不害怕呢?可是箭在弦,不得不发,他也只能咬紧牙关坚持了。
次日,巨石命令部众原地待命,只带了数十名战士,便上路了。为了掩人耳目,格里斯等人都将自己用兽皮包裹起来,跟随左右,远远看上去,却也如未成年的兽人一般,唯有人高马大的山地巨人鹤立鸡群,有些不协调。
牙帐远远在望,那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巨大的帐篷,坐落于土丘之上,颇有登高远眺之势。在牙帐的外围是一圈较小的帐篷,再往外还有坚固的护栏,一看便知除了抵挡野兽的袭击外,还可以阻止兽人接近。
这个颇具规模的营地,只一个门户可以进出其中,却有数十个身材魁梧手持武器的兽人守护,门两边还有高数丈的箭塔,上面弩弓待张,营内更是魔法阵阵,杀机隐现,可以想像这是一座坚固的堡垒,任何人想在短时间内攻下它,都是不可能的,而且只要求援的号角声响起,附近居住的部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率众赶到,将来犯之敌赶尽杀绝。
深感任务的危险,无论是兽人战士,还是人类都极其小心的掩饰着脸上的神色,生怕被对方察觉,从而自爆身份,引来杀身之祸。反而是巨石,在这个时候抛开一切,神色自然,大大方方的迎上了从营门内奔出的兽人战土。
“我是巨石,叫狼牙出来见我。”巨石喝道。
巨石的声音如炸雷一般,让气势汹汹的兽人战士神色一滞,纷纷后退。
“闪开,让我看看是谁敢如此无理,擅闯牙帐。”一个高大异常的兽人出现,冷眼打量了下巨石,不屑道:“巨石?原来是你,哼,你不是跟随格林大人去了南岸吗?为何又出现在这里,嘿嘿,你不会是窥视帐内的锤柄吧,拿号角来。”
在狼牙的怒喝中,一只巨大的金色号角被搁于他硕大的掌中,把玩着,冷眼扫视着面前的巨石。
“哼,够仗人势的东西,别以格林会让人飞黄腾达,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巨石心中骂道,可脸上却神色不动,笑道:“狼牙首领,你既然知道我一直跟随在格林大人的身边,还敢如此无礼,难道就不怕大人生气吗?”
“你?哈哈……”狼牙大笑不已,眼中尽是嘲弄的神情。
“主人,看来我们的盟友并不太受欢迎呀。”
“嗯,巨石一定是格林想除之后快的首领,否则不会带他去精灵岛了。”格里斯赞同道。
巨石强压心中的怒气,淡淡道:“狼牙首领,你不要太得意了,此次我奉了格林大人的命令回来,为的便是召集各族勇士,跟随我前去征战恶魔草原,嘿嘿,所以,你还是乖乖的配合,莫要格林大人失望才好。”
狼牙眼中嘲弄又起,道:“你说奉命,那就让我看看格林大人的信物吧。”
“信物?什么信物?”巨石一愣道。
“哈哈,就你还想骗我,格林大人在离开前,曾经交待,若有人前来传令,须有他的信物才可,没有的话,那就是你想谋反了,抓住他们。”狼牙狂笑道。
兽人战士一涌而上,便要动手,却被咆哮中的巨石喝退。
“怎么,你还想反抗吗?哼,那样的话,你只会死的更惨。”狼牙眼中闪过异色,喝道。
巨石冷笑着回视着对方,缓缓回首,身后的兽人战士自动分开,一个身披魔法袍,身材消瘦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默然无语,目光直视对面的狼牙,一股阴寒的气息同时传递过去,咆哮的兽人战士,还有狼牙立时静了下来,怔怔的打量那个人。
“你……你是谁?”狼牙颤声道。
队伍中,只有格里斯一人拥有堪称‘邪恶’的黑暗力量,虽然他所掌握的力量,在经过了自身的融合之后,有别与正统的黑暗魔法,却也能起到鱼目混珠的目的,在某些方面,甚至更令人无法捉摸。
“能否成功,就看我能不能利用好黑暗能量了。”格里斯心中忖道,学着格林的声线,YD:“狼牙,很高兴你听从我的命令,不过,目前局势有些变化,我需要与各部落的首领见面,你亲自给我安排一下,现在就去,明白吗?”
“你……你是格林大人?不,这不可能,你们相貌不对……”狼牙惊疑不定道.
“嘿嘿,相貌是可以改变的,但力量却始终如一,看着我的眼睛。”格里斯低喝,直视狼牙被动投来的眼神,极力运转体内的黑暗力量,传递过去,以此来遏制他内心中的怀疑。
格里斯的本意,是想用黑暗力量迫使狼牙相信自己便是格林的‘化身’,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堂而皇之的进入营内。可谁知能量在传递过程中,出现了比他预想更为理想的效果,狼牙的神智竟被催眠了,也许黑暗力量的强大确实能够令人失去自我,也许是狼牙对格林的恐惧,将自己拱手出卖,总之,狼牙再不能成为此次任务的不利因素。
“是,格林大人,我这就去办。”狼牙神色呆板道。
“主人,他被你催眠了,快把他支走。”艾亚急道。
格里斯强忍心中的喜悦,不动声色道:“很好,这件事十万火急,将号角留下后,你即刻带领你的手下骑乘魔狼前往各地通知,务必在三天之内返回,去吧。”
“是,格林大人,我们会在三天后返回的,跟我来。”狼牙机械的回答着,率众离去。
三百七十八章洪河争雄(三)
面对空荡下来的营地,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想不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那是否预示着接下来他们也能这般轻松获得锤柄呢?没有人可以预测,却都将目光投向了格里斯。可谁知格里斯却神情古怪,对大家的目光视若不见。
“格里斯,你怎么了?”笛儿轻拉下前面的格里斯,道。
格里斯这才从沉思中醒来,神色不自然的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大家都在注视着自己,心中愕然,沉吟了下,便明白了,额头隐见汗珠浮现。
适才为了迷惑狼牙,格里斯全力运转黑暗力量,在成功之际,他的神智也在不知不觉中为黑暗所趁,若不是笛儿轻触了下,他很有可能迷失在黑暗旋涡中,难以自拔,长久以往,将成为没有自我的怪物。
“太可怕了,黑暗力量正在吞噬我的良知,看来格林便是这样泥足深陷的。”格里斯暗道好险,强自镇静道:“我没事,接下来便是留守的黑暗魔法师了,大山,你准备好了吗?”
大山从旁边闪出,晃了下手中的竹筒,掀起格里斯的魔法袍,矮身钻了进去。待大山藏好后,格里斯深吸了口气,暗息警惕切不可再使用黑暗能量,这才向巨石示意,可以进入了营中了。
巨石点头,拎着狼牙棒便第一个跨进营中。
兽人战士见首领一马当先,自不甘居后,一个个咆哮着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站住,是谁让你们进来了,快给我滚出去。”
营门前的喧闹,终于还是惊动了牙帐内的人,出来想看个究竟,却见一群脸生的兽人杀气腾腾的涌了过来,勃然大怒,吆喝着便动用了魔法,一道黑色气墙推了出去。
黑暗魔法,可不像其他系的魔法,兽人靠皮糙肉厚便可挨过,稍有不慎,便会被魔法所趁,轻则失去神智,成为行尸走肉,杀人机器,重则会在瞬间失去生命,死于非命。巨石跟随格林也有些日子,自然清楚这些,大惊之下忙向后急退。
就这样,在巨石的退却中,涌入营中的兽人又被逼了出来。
“他妈的,你们是那个部落的,不知道牙帐是禁地吗?狼牙呢,你在哪?为什么让人随便出入营地,快给我滚出来解释一下,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山,准备好,要行动了。”格里斯低语一声,排众而出。
“咦,你是什么人,为何身上也有黑暗能量?”
格里斯借对方惊异之机,打量了对方,那是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人,可在他浮华的背后,却有一丝邪恶的残忍,当下他也不回答,顶着对方传递过来的魔法潮汐,抬脚迈进了营中,装做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
眼前之人的傲慢无礼,令年轻人很是愤怒,可对方表现出的实力却是十分惊人,一时间摸不准对方来头的他,只好退了两步,重新布好防御,喝道:“喂,没听到我的话吗?你是谁?”
格里斯这才看向他,直视对方,道:“格林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格……格林?该死的家伙,你竟敢直呼格林大人的名字,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年轻人大惊失色,厉声道:“臭小子,若不是看在同仁的份上,就这一点,我就可以先斩后奏,快点滚出去,听到没有。”
格里斯不屑的打量着对手,虽然年轻人颇具实力,可与格林比起来,差得太远了,他有信心几个招面就将对方收拾了,可他却又不能如此,因为他吃不准营内还有多少敌人,贸然出手,只会将事情弄糟,是以他冷笑道:“年轻人切忌张狂,难道格林在教会你们黑暗魔法时,没有告诉你们这些吗?”
“你……你真的想死想疯了,那就成全你。”年轻人被惹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一个黑魔弹便抛了过来。
面对转逝即至的黑魔弹,格里斯连动也没动,任由它击在胸口,在爆起的黑雾中,他感觉胸口的那个魔法阵再次启动,只片刻间便将那团看似不弱的能量弹统统吸附进体内,虽然有些惊异它吸附的速度,却不及细想,强忍片刻的麻痹,目光直勾勾的看过去。
年轻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世上会有人中了黑暗魔法之后,一点反应也无,不由得怕了,颤声道:“阁……阁下究竟是谁?找格林大人有何事吗?”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便可以了。”格里斯冷道。
年轻人浑身一颤,惊道:“黑暗之城?”
格里斯也不答话,只是冷笑不语,眼神漠视年轻人,还有而后闻讯从帐中钻出的另外三个黑暗魔法师,心中暗喜,不动声色的感觉着营地,看是否还有其他人隐匿在暗处,在没有任何结果后,他这才道:“格林未何还不出来?让他来见我。”
“大人他外出了,至今未归,您有何吩咐?”年轻人道。
“哼,想不到他如此懈怠,分明是没有将黑暗之城放在心上,真是岂有此理,告诉我,狂战士的锤柄,你们藏在何处了,我要收回它。”格里斯见机不可失,忙道。
“唯恐有失,我们将它藏在牙帐地毯之下了。”年轻人恭顺道。
“大胆,如此重要的事物,岂可大意,快带我去,如若有失,我要你们的命。”格里斯心中狂喜,想不到如此轻松的就将锤柄的去处问清了,立即催促道。
年轻人诚惶诚恐道:“是,是,您请跟我来。”
格里斯轻嗯了声,示意众人在原地等候,而他紧随四人之后,缓步向牙帐走去。
牙帐的豪华不言而喻,只从串满了珠贝的门帘便不难看出,格林是一个懂得如何享受的人,看着四人逐一揭帘而入,连格里斯也对里面充满了好奇,不仅是想对格林生活的探究,更重要的是想从一些小节上发现格林的弱点。
可就在格里斯的手即将要碰到门帘时,沉默良久的艾亚却突然阻止道:“快停下,主人,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不对劲?”格里斯愣道。
艾亚急道:“这里是牙帐呀,以格林那魔王的秉性,他会让手下肆意进出吗?”
“不错,如果我是格林的话,也绝不会将牙帐毫不设防的,更不会任人随意进出,也绝不会轻易就让人知道藏宝之处,难道他已经回来了?”心思电转间,格里斯当既立断,不进反退,喝道:“格林,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别想骗我进去,我是不会上当的。”
“嘿嘿,想不到,你是如此的聪明,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一阵阴笑中,神态略现疲惫的格林从容不迫的从揭起的门帘中走了,遥望了眼面如土灰的巨石等人,狂笑道:“你们在我的营门前喧闹之时,我便已经回来了,啧啧,看到你能来此,我真的很高兴,怎么样,你是愿意为我效劳,还是想继续跟我作对,选择吧。”
“糟糕,人算不如天算。”格里斯心中暗自埋怨,恨道:“别说没用的话了,你很清楚,在你我之间有本质的区别,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向黑暗屈服的。”
“是吗?可你体内的黑暗魔法能量呢?实话告诉你吧,你若是一开始便停止修炼魔法,凭你的聪明,或许可以摆脱黑暗的束缚,可你一错再错,不断的试图使用它,这样的结果,只会让你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你的心智,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最终向黑暗低头,成为黑暗的魔王,哈哈,说白了,你我是同一类人……”格林冷嘲热讽道。
“怪不得,每次使用黑暗能量之后,我都会有所改变,原来如此。”格里斯心中沉痛,可脸上却毫不表现出来,冷道:“那又怎样,在与黑暗的斗争中,光明并不能取得绝对的胜利,那是因为黑暗总是隐于光明之外,可当黑暗无所隐匿之时,便是黑暗终结之时,来吧格林,我知道你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绝无可能接下我全力一击,我会让……”
“啧啧,你本来有很多机会的,可是你一再失去。”格林笑着打断了格里斯的话,手置耳边,作侧听状,哑然失笑道:“听到了吗?兽人的呐喊声,他们接近了,嘿嘿,你以为狼牙真的是被你所迷或吗?他是执行我的命令去调集人马去了,哈哈,巨石,你这个兽人族的叛徒,你会死得无比难看的。”
“呸,该死的人类魔法师,你的邪恶行径,是在将兽人推向毁灭的边缘,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巨石咆哮着挥舞手中狼牙棒便冲了过去。
“小心……”格里斯的话还未出口,便见格林抬手间一道黑气击中了巨石的胸口,强壮如山般的铁汉惨哼了声,软软的扑倒在地上,见状,格里斯肝胆欲裂,怒道:“格林,你太残忍了,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毁了你。”
“很好,那就来试试吧。”格林阴笑着向格里斯逼近过去。
形势危急,如不能击败格林,身后众人将无人生还,格里斯心中暗叹,手中一晃,魔杖出现在掌中,全神凝视着格林的每一个动作,寻找着他的弱点,准备全力抢攻。
眼看一场魔法大战就要提前上演,孰优孰劣,且未有定论,可营外由远处狂奔而至,无以数计的兽人战士,骑乘在魔狼背上的兽人骑士,却是历历在目,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格里斯可以击败或击退格林,也于事无补。
“头,我们得手了,扯呼,魔法阵。”
就在格里斯与格林出手在际,突然亚格里从附近的帐篷闪过,向格里斯喊着一闪即失。
固然格里斯纳闷不已,就连格林也觉奇怪,下意识的回首看向牙帐,脸色立时变了,赫然发现华丽的帐身上,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钻入的大洞。
“斧柄?抓住那个小子,快。”格林暴跳如雷吼道。
“机会来了。”眼见格林左右难以兼顾,格里斯再不犹豫,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久未使用的元素结晶体,右手持杖,大声吟唱道:“撕裂大地的波痕,逝向远方的洪水,掀起涛天的巨浪,出现吧,吞噬一切的大地冲击波。”
“见鬼,是魔法共振……”格林猛然回头,望着全身沐浴在土晕中的格里斯,眼中第一次射出惊惧之色。
三百七十九章洪河争雄(四)
魔法共振一旦全面展开,便很难中途停止。以格林的恐怖也无法做到,唯有懊悔的看了眼格里斯,被迫向后退去。在进入帐内之前,这个天性邪恶的家伙,顺手将两个倒霉的手下推了出去,挡在门前,为自己争取重整旗鼓的机会。
在魔法下,若大的土丘,都处在被颠覆范围之内。庞大的能量,随着深入土中的魔杖的宣泄,以水波般的方式向四周扩散,当施放到一定距离时,格里斯大喝一声将魔杖拔起,坚实的地面在那一刻迸裂了。
借助元素结晶体完成的魔法,绝不是狂沙之流所能比拟的,推进的波痕,并非是水浪向前涌动的形式,而是一堵堵爆裂中的土墙,以摧毁一切的势态,席卷整个土丘,帐篷,地面,围栏,甚至连那两个吓傻了的魔法师一起,都在魔法中消失了。
持续的轰鸣,迷漫的尘雾,呛人的气息,颠覆时地动山摇的震荡,让所有在场的人惊愕,就连快马加鞭赶来的魔狼骑士,兽人战士,都在魔法中止步,不敢相信的看着被削平的土丘,消无的牙帐,战栗不已。
“啊……该死,你毁了我的牙帐,我要杀了你。”暴怒的格林,出现在尘雾中,驱动着魔法潮汐,将雾气吹散,直视着喘息中的格里斯,眼中杀机频现,右手随手向空中抓去,一支萦绕着黑色冥气的人骨魔杖出现,直指格里斯,喝道:“我曾经想让成为我的黑暗战士,可是你总是不受教,这彻底的激怒了我,迫使我改变了主意,年轻人,受死吧。”
看到格林毫发未损的出现,格里斯心知与之相比,自己还有段遥远的距离,除了心中暗恨之外,也只有保持绝对的镇静,在步履移动中,面色苍白的大山从魔法袍中现身,格里斯头也未回的低声道:“大山,去告诉板斧,我会尽全力拖住格林,让他想办法偷袭,只有击败这个魔王,我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知……知道了。”大山心怯的答着,转身奔向板斧。
凭一人之力,是绝难击败格林的,格里斯心知已能,所以,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板斧,靠他雷霆般的怒斧,出奇不意的进攻,或许可以达到目的,但在此前,他要先抵挡住格林的反扑才可。
格林直视格里斯,眼中透出无穷的杀机,眼前未有微名的年轻人,一再让他蒙羞,心中不禁生出了惧意。数次交锋,表明格里斯不仅拥有魔导师的实力,也是一个不屈不挠的战士,此时,他心里再无收为已用的想法,有的只是尽快杀死对手,以绝后患。
“格林,你还在等什么?”格里斯见格林迟迟不动,心知他在拖延时间,急中生智道:“你这个天下最大的缩头乌龟,以为躲在兽人地盘上便不会被世人所知吗?你错了,你邪恶的心灵,即使可以在这里得到一时的安宁,可是精灵神,神明,又如何会放过你?你就在这等死吧……”
“闭嘴,臭小子,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那我就成全你。”格林恼羞成怒,再无法忍受来自格里斯的嘲弄,舞动手中骨杖,目光死死盯住对手,低吟道:“如风逝去的生命,在涌动中走向凋零,死亡凋零。”
杖端,爆起一团黑色的雾气,翻滚着,如盛开的死亡之花。在格林邪恶的笑声中,推向了对面,所过之处,森寒之气席卷大地,一切生命都在魔法中逝去,走向凋零,枯萎,了无痕迹。
“是死亡魔法,主人快躲开。”艾亚大惊。
“退?不,绝不能退。”想到身后聚集在一起的伙伴,格里斯拒绝了艾亚的提意,收起结晶体,将魔杖横在胸前,双手合什,闭上了眼睛,下一刻,舍弃了土系魔法不用的格里斯,整个身体沐浴在赤色的烈焰之中。
以静制动,是格里斯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因为静,所以没有破绽,让格林无从下手,消除了因自己躲闪,邪恶黑暗能量袭向伙伴的可能。在格里斯全力催动下,回旋转动的火焰,紧紧将他包裹起来,没有一丝缝隙,堪堪抵挡住了格林魔法的侵袭。
心静如水,是一种全新境界,可以让施法者保持心灵的空明,得以让魔法尽情展现,每过一分,格里斯心中的杂念便一点点消失,他觉得自己与身边的火焰浑然一体,再不分彼此,那一刻,他心中充满了信心,火焰可以煅烧尽一切邪恶。
“神圣之火?这不可能。”看到格里斯‘融’于火中,消失在火中,格林大惊,推出的黑色气团,再难寸进,勃然大怒的他,厉喝:“米粒之珠,也岂可放射光芒?我非要破你的神圣之火不可,去吧,死亡缠绕,看看谁才是这场游戏的胜利者。”
如花绽放的黑气团,停止了涌动,向内回收,死死纠缠住包裹住格里斯的火团,无休止的渗透着,即使是熊熊烈焰,也不能将其驱逐散毁去,并在缓慢的收缩中,令格里斯失去了一切逃离的可能,除非他可以在魔法中坚持下来,或是格林大发善心放他一马,否则,他只能在沉寂中至死方休,。
看到格里斯在格林的进攻中,无力还手,苦苦坚持的样子,手持巨斧的板斧,眼中闪过一道杀机,对身边的山地巨人低吼道:“大个子,还记得我们是如何劈开堤坝的吗?”
“记得,你想干什么?”山地巨人奇道。
“这次我要将格林劈了,你来助我。”板斧低喝。
山地巨人闻言眼前一亮,也不答话,抛下手中巨棒,俯身抓起板斧的腰带,将其提起。低吼一声,高大的身体竟然灵巧的旋转起来,在急旋数周之后,爆喝一声,将手中的板斧连人带斧抛向了正全神贯注对付着格里斯的格林,而他却一时力竭轰然倒地。
山地巨人倾力一掷,是何等的力量,那怕是神明也不可小视。更何况空中急速飞逝的是双手抱斧的矮人勇士呢。狂吼中的板斧,使劲的甩了下头,晃去因旋转泛起的星点,巨斧高举,毫无花哨的向格林的头顶落去。
格林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电光闪过,迎面扑来,心知不妙,当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尊仪风范了,急忙矮身仆倒在地上,堪堪躲过了板斧的巨斧,可他身上的魔法袍却被劈了正着。
想不到格林如此警觉,躲过了自己的偷袭,板斧心中大怒,爆喝一声,双手回收,将硬生生斫进土中,将地面撕裂的巨斧子起出,带着一篷尘屑,劈向正想从地上爬起的格林,想将这个黑暗魔王斩为两截。
以格林的能耐,他也绝不敢在如此近距离凭纯魔法防御,接下矮人狂暴的巨斧,那样无疑是在自寻死路,矮人不顾一切的打法,锋锐异常的巨斧,攻击集中一点的进攻方式,足以撕裂任何防御魔法构成的屏障,是以,所有人都看到了板斧大发神威,一路将格林逼入死境。
“该死的矮人,去死吧。”恼羞成怒的格林,在板斧的连番进攻下,反击乏力,气得他哇哇乱叫,最后,被杀红了眼的他,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骨杖一横,硬架了出去,与此同时,如潮般的黑暗能量也随之涌向跳跃而来的板斧。
“不,快退……”
看到板斧不顾生死的与格林硬拼,刚从魔法中挣脱的格里斯大惊失色,忙出声喝止。
矮人战士,向来是视死如归的勇士,板斧更是此中姣姣者,早已杀得兴起的他,在向格林发起偷袭的那一刻,便将一切抛在脑后,临危退缩,并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狂喝一声,算是回答了格里斯的话,奋起全力,劈向格林的骨杖,希望在将邪恶之杖一分为二的同时,也可以将格林的生命终结。
贯注了黑暗能量的骨杖,是邪恶的,也是可怕的,它会在与巨斧接触的那一瞬间,疯狂的涌向板斧,吞噬他的生命。可是板斧倾力而为的怒斩,也不容轻视,可劈山断壁的一击,可以令任何人为之心怯。
两强相遇,比得就是看谁更坚决,更无情。若对手不是格林,或许板斧可以一击成仁,将敌人杀死。只可惜,格林这个大魔王,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就在骨杖与巨斧在撞击中应声而断时,断口处爆起一团有若实质的黑色迷雾,将板斧连人带斧包裹其中,令板斧雷霆一击缓了一线,才让大难不死的格林有时间从斧下逃生,一路爬着窜出了板斧进攻范围。
过刚则易折,板斧便是好的例证,未听从格里斯之言的他,在一击未成之后吃了大亏,无论他如何舞动巨斧,也不能将缠绕在身边的黑色迷雾劈散,他也没有魔法可依靠,隔绝黑暗魔法的侵袭,数息间,他便感觉头晕目眩,身体失去控制,手中的巨斧再也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上,而他也仰面栽倒在地上。
“板斧?”格里斯心中一痛,忙奔了过去,驱散雾气,看到了躺在地上,一脸死气的矮人,失利的阴影,笼罩上来,一时间竟忘了去追杀格林。
“格里斯,振作点,只有杀死格林,才能为板斧报仇。”
笛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而后,他便听到了弓弦颤动的声音,一道绿意电逝般向格林飞去。
“对,只有杀死格林,这一切才是值得的。”格里斯心中念叨着,缓缓的站起身,目光落在了正挥手骨杖,将困扰已身的青藤毁去的格林身上,低吟着走了过去。
“该死,难道你们都死了吗?杀,杀,给我杀光他们……”
在格林的怒吼声中,外围的兽人战士如梦初醒,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冲了上去。
局势危急,格林数次侥幸逃脱,而正邪不分的兽人战士却又涌了上来,这令决意死战的格里斯不知所措,杀死格林,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了板斧,山地巨人,狼牙,只靠笛儿与自己,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苦笑中,格里斯轻抚了下手中的魔杖,最后一次看向空中,准备在实施最后的魔法前,寻求到一点心灵上的安慰,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远处一只全身沐浴在火焰中的巨龙,正舞动双翼,急逝而来,以为眼花的他,用力的揉了下眼睛,这才看清对方,嘴角流露出一丝喜意。
三百八十章洪河争雄(五)
“嗷……”
龙啸中,一道炙热的龙息,横在营门前。高达数丈的火焰,剧烈的燃烧,令兽人战士惊惧,不敢涉火而过,慌乱中向后退却。飞逝而过的龙影没有片刻耽搁,从观望的人群上空飞过,厉啸着,与笛儿擦身而过,扑向嚣张不可一世的格林,与之缠斗在一起。
“格里斯,那些兽人交给你了,这个白痴由我来打发。”激战中,巨龙嘶吼道。
“杜拉得?”格里斯心中一热,顾不得多想,抓起魔杖,几个起落便从已方人群中穿过,面对重整旗鼓复涌而来的兽人,心中恼怒,喝道:“兽人战士们,格林便是挑起三千年前幽暗森林诸族大战的罪魁祸首,多少生灵涂炭流离失所,你们知道吗?如今你们与他为伍,能有什么好结果,我劝你们理智一点,不要任其摆布……”
“住口,该死的人类,是你们将我们禁锢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不得安宁,现在格林大人要带领我们征战大陆,重建昔日强大的兽人帝国,有何不可?”去而复返的狼牙,打断了格里斯的话,怒吼道:“兽人族的勇士们,难道你们已经忘记了是谁令我们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就是这些人类,杀了他们。”
“冲啊……”
狂暴的兽人战士,在号角声中早已热血澎湃,那里再经得起狼牙的语言‘挑衅’,闻言怒吼连连,咆哮着,潮水般涌向了渐息的火墙,直扑营门,想以雷霆之势,将营内敌人碾成齑粉。
面对不可理喻的兽人战士,格里斯唯有无奈的苦笑了下,手中魔杖一横,便准备使用魔法阻止对方的前进。谁知,还没等他吟唱咒语,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侧,缓缓拉开一张绿意融融的魔弓,一支充满了自然系魔法的箭支电逝而出,钉在了营门前的空地上。
“笛儿?”格里斯心中疑惑,扭头看去,却发现面前的女孩并不相识,一时间竟愣住了。
“她是谁?”艾亚也奇道。
“不清楚,不过有点面熟……”格里斯不解,怔怔的看着女孩连珠般将数支魔法箭一一射出,爆起的绿意,在瞬间荫发,只片刻间,一道连贯的荆棘墙便出现在众人眼前,与此同时,生机昂然的荆棘丛开始飞速漫延,将残破不堪的营地包围起来,彻底截断了兽人进攻的去路。
女孩在做完一切后,回首轻笑了下,便转身看向正激战不休的杜拉得,眉头轻皱。格里斯的目光自然跟随过去,却见杜拉得凭借巨龙恐怖的身躯一次次接下格林邪恶的魔法,并将其逼入一处死角,可是空气中迷漫起浓重不散的黑雾,却也将他包围起来。
聆听着杜拉得愤怒至极的咆哮,与之有过最惨烈战斗经历的格里斯心知杜拉得早已尽了全力,如果连强横杜拉得也没法击败格林的话,那今日之战,胜负还远没有结果。
“杜拉得腿上有伤,坚持不了多久,格里斯,我要你吸引格林的注意。”女孩急道。
格里斯眼神打量了下女孩手中的自然系魔弓,心中惊疑不定,自然系魔法,素来是精灵的本能魔法,人类少有能使用,如眼前女孩这般举手投足间所蕴含的自然气息,更是人类梦寐以求的境界,这种可能只有一个,女孩便是被精灵神留在身边,并亲身教导的奥蕾。
“真的是那个女孩吗?可是怎么不像呀?”艾亚也有所感应,奇道。
“也许是魔法改变了她,就像我一样。”格里斯沉吟之后,不再犹豫,抬脚便向战场走去,在接近涌动不已的黑雾时,他停了下来,出人意料的将魔杖收起,右手虚晃了下,一把半透明的长剑跃然指尖。
“风翼剑?主人,以你的力量能掌控它吗?”艾亚见状,惊道。
“不知道,可是现在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将驱散黑雾,吸引格林的注意,让女孩能够放失。”格里斯解释着,双手持剑,缓缓举起,将体内为数不多的风系魔法能量注入其中。
在格里斯魔法的激发下,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风翼剑’再次鸣动起来,发出轻脆的风声,数道清晰可见的风影萦绕在剑身上,挥之不去,舞动中,沿着剑锷漫上了格里斯的身上,下一刻,持剑的格里斯消失在了触体的狂风中。
“哎哟,主人救我,我快抓不住了……”呼啸的风中,身体娇小的艾亚再也不能‘盘踞’在格里斯的肩头,若不是她有先见之明,事先死死咬住格里斯的衣襟,早就被风不知卷至何处了。
格里斯此时已无暇上看顾艾亚,剑身上激荡着的风系魔法,狂暴异常,数次交锋都无法成功控制住,总是在拼命挣扎着,想摆脱束缚逝向自由的空中。可是,格里斯如何能让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在手中逝去,心神越发的冷漠,死死的压抑着风的涌动。
当狂风席卷格里斯的全身,胸前的魔法阵再次在触及引发,快速的吸附着风系魔法能量。压力锐减下,格里斯果断的抓住时机,一举控制了手中的魔剑,将自己的魔法印记牢牢的烙在了剑身上,才得以掌控它,剧烈摆幅的身体得以平静。
目视黑雾,格里斯心中一片平和,缓缓舞动长剑,萦绕的风影随之而动,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柱急速旋风的龙卷风。整个营地,都在呼啸的风声中被无情的搅动,凡是能剥离的无一例外的融入到风中。
长剑劈出,直指黑雾,格里斯喝道:“去吧,风灵之舞。”
龙卷风,应声而动,落在地上,扭曲着缓缓靠近过去,毫无阻隔的撞进雾气之中,以席卷之势将与之相触的黑色迷雾,统统吸纳进它的怀抱。也许是黑暗能量夹杂其中,令魔法发生了不可预料的变数,也许是龙卷风在持续中,周围空气被抽离,在局部范围内形成了可怕的压力差,总之数息过后,整个空间濒临崩溃的边缘,所有人都在剧烈的震荡中跌倒,埋首土中,不敢目视。
视听,感觉都在那短暂却又漫长的时间里失聪,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耳边的风声渐渐停息,众人这才从掩体的土中爬起,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心中无不惊惧。
若大的营地,只有了了几人矗立,却又各有异相,五阶巨龙凭深陷泥土中的肢体支撑,坚持下来,只是他急促的喘息却道明,强大如斯的他已是强弩之末;格里斯,魔法的始作者,只因体内涌动着与龙卷风同源的魔法气息,侥幸未受波及,可能量的流转却让他筋疲力尽,摇摇欲坠;格林,邪恶的黑暗魔王,在关键时刻,又一次证实了他的恐怖,持杖站立在巨龙之侧,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女孩奥蕾,最是令人惊异,盘曲在脚下的是古老的青藤,牢牢的扎根于大地,虽受波折,却仍坚不可动。
格林,眼神扫视过与之对敌的巨龙,疲惫的格里斯,心中没有半分波动,要杀死他们虽然困难了点,可他自信可以做到,可是那个古怪的女孩,让他心神不宁,当看到女孩脚下的藤状物时,他的心轻颤抖了下,低吟道:“精灵神?”
奥蕾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直视格林,手中魔弓轻举,将其牢牢锁定,轻吟道:“格林,虽然我的力量还不足以杀死你,但也会令你痛苦不堪,这支箭,就算是你毁去‘幽暗森林’,让我再难离去的惩罚吧,接受它吧。”
那个声音,并非是女孩奥蕾的,而是缥缈的精灵神的。
声音响起,格里斯心中一松,知道就算格林这次大难不死,短时间内也绝不会为恶世间了,身心疲惫的他,长剑撒手,缓缓软倒在地,目光无定中,一道绿色箭影带着尖锐的啸音划过,而后他便听到了格林的惨叫声,好奇心起,艰难的扭转脖颈,看过去。
格林,仍站在原地,他怒张的右手中捏着一支绿色的长箭。
这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情景,格林成功的截获了女孩射来的箭,可他却忘却了一件事,那是一支魔法箭,在他怒张的掌中,箭锋不可思议的爆长,剌穿了体外防御屏障,破体而入,在生机昂然的自然系魔法与邪恶的黑暗魔法交锋中,久战乏力的格林败下阵来,面容扭曲,痛苦异常。
“精灵神,这次就算是你赢了,不过你别得意的太早了,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还有你的幽暗森林毁在我手中的,哈哈……”格林狂笑着将手中的长箭拔出,带着一篷黑血抛在地上,跃过荆棘墙,一路踉跄着奔向远方,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您真的是精灵神?”笛儿挣扎着起身,轻道。
女孩目光流转,看向笛儿,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道:“我的孩子,你做的很好,我确实是精灵神,不过这次之后,我便又要沉睡下去了,格林中了我的魔法箭,短时间内不能为恶,你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寻找到杀死他的办法,彻底终结黑暗之城的传说。”
“可是,传说中的七魔器已经失踪,我怕来不及了。”笛儿轻泣道。
女孩轻笑,道:“不要灰心,就算格林寻遍天涯海角,也不会找到最后一件引发黑暗之城的主魔器,因为它已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好了,我的能量只允许我做这么多了,坚持下去,我的孩子,魔法世界能否安宁,就靠你们了。”
“精灵神?你不要走,我还有话说……”格里斯听闻精灵神要走,挣扎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答案就在你的心底,只是你还未发觉而已,当你从黑暗的彼端走向另一端之时,便会与光明不期而遇,相信我,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的……”
精灵神的声音渐渐远去,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气息也慢慢隐去,可是,她留给格里斯的仍是扑朔迷离的疑问,面对这无情的结局,格里斯无力的闭上双目。
龙与魔法师三百八十一章归属(一)暗月无心
没有了格林,仍要面对数以万计的兽人战士,这是格里斯等人不想看到的。好在师承精灵神,并携有其魔法气息的奥蕾所施展的荆棘墙在持久上无以复加,兽人一时无计可施,只得暂退,应战也好,逃离也罢,时间都还充裕。
脚步声起,熟悉的火系能量泛起,沉思中的格里斯缓缓抬头,看到了化成人形的杜拉得,眼神在碰撞中,无言的苦笑着,感受着彼此内心中的伤感,久久不能自己,在长叹一声后,两手相交,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你还好吧,连魔法被封印都未能将你毁去,眼前些许挫折算得上什么?”杜拉得轻笑着,松开手,兴奋道:“振作点,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是上天对我们最大的恩赐。”
“对,只要还活着,便有机会。”格里斯低吟着,精神一振。
就在两人互勉之时,不远处响起了笛儿的惊呼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却见她正手忙脚乱的将板斧从泥土中拖出,心中莫名一沉,为这位矮人勇士的命运感动悲哀,忙跑了过去,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希望。
板斧直挺挺的躺着,面无人色,怒睁的双目神采全无,四肢轻微的抽动着,心跳若有若无,为他建功立业,出生入死的巨斧仍死死的抱在怀中,不肯松手,可以想象未至最后一刻,这天生的斗士从没有放弃过战斗。
感受着板斧的生命正在逝去,围绕在他身边的众人莫不悲痛,却又毫无办法。
“救救他,格里斯,快呀。”大山泣道。
“可惜,若是火儿在的话,我或许可以冒险一试,可现在,唉!”格里斯痛苦的摇了下头,无力的低语道:“对不起,我做不到,现在只有会使用神化术的高级牧师才有可能救活他……”
“可是你也不怕黑暗魔法呀,就算被击中一样没事的,你一定可以救他的,格里斯,求求你了,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大山不死心,坚持道。
“我……”格里斯一时语塞,这是无法用语言解释清楚的,体内充盈着黑暗力量,怎么会被黑暗魔法所伤呢,他无言的长叹了口气,暗道:“命运之神,既然你选择了我做暗天使的转生,让我承受自身的禁锢,那为何还要我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你真的想让我永远活在懊悔中吗?回答我……”
命运之神,真的存在吗?
如果有的话,为何总不肯现身。
如果没有的话,为何命运总是缥缈无踪,无从把握?
格里斯,不忍再看即将死去的板斧,抬头看向天空,入目的是晴朗的天空,还有令人目眩的阳光,一时无法视物的他被迫扭头,想避过剌目的光芒,突然间心中一动,想起在群山之颠上,那奇异的冰窟中,曾经一度指引他生还的光,暗道:“对了,光同样也可以驱散黑暗魔法的,如果我会光系魔法的话……”
“主人,你可以的,在那种情况下,纯洁的光系魔法能量聚焦在身上,就像其他魔法一样,会被吸进你的体内,想想吧,你能找到它们的,在黑暗无法触及之处,便是光明所在之地。”艾亚的声音响起。
“黑暗无法触及之处?”格里斯低吟着,心中思索着艾亚话中的含义,极力搜寻着体内每一处所在,可是,极度渴求的光却仍不肯现身,迷茫中,他再次仰视天空,阳光直射下来,照在他的身上,也照进了他的心中。
“朋友,你还好吗?”
“光?真的是你?救救我的朋友……”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只是一束光而已,无法驱散邪恶的黑暗。”
“可你是光呀,只有光才能驱散黑暗。”
“不,一束光永远也无法令无边的黑暗退却,只有无尽的光凝聚在一起,才能做到,就像早晨初升的朝阳一般,透过迷雾,晨曦普照大地,生机焕然。”
“无尽的光?可是我要去那里寻找呢?”
“在你的心中,生的渴望,理解,友情,爱……那是人类的所能掌握的终极力量。”
“在我的心中?心中又在何处?”
扪心自问,格里斯脑海中浮现出年幼时艰辛的生活经历,寻找魔法真谛时的执着,有成时意气风发的得意,感情挫折时那无言的伤逝,封印中痛苦的回忆,徘徊在生与死间对生的渴望……一幕幕令他难以自已,可是无论怎样,他心中始终有希望存在,就是靠着它,才得以克服重重困难成为了令世人瞩目的魔法天才。
“生的希望,理解,友情,爱……这些我都有,难道这就是我所要追求的东西吗?”
“是的,每个人,甚至每个生命,都在渴望与世同辉,醒悟吧,暗天使,只有经历了生与死的魂断神伤之后,你才能感触到生命的可贵,破解黑暗魔法的禁锢,也只在弹指之间……”
光芒隐去,格里斯缓缓睁开双目,看了眼天空中依旧眩目的赤日,心中一片平和,俯身,凝视着宁静异常的板斧,低吟道:“朋友,当你不顾一切冲向黑暗时,你心中没有一丝惧意,现在,我要你继续战斗下去,这次,你的敌人不是格林,而是你自己,只有战胜自己,你才能挣脱死亡的束缚,醒来吧,别让你的朋友活的悲伤中。”
轻语中,格里斯的指尖亮了起来,点在了板斧停歇跳动的心脏处,消失了。
“吱……”
一阵尖鸣打破沉寂,扭头看去,却见远处数十辆挡箭车缓缓接近,众人心知兽人即将展开进攻,忙抓起手边的武器,冲到荆棘墙边,全神打量着外面。数不清的兽人战士尾随车后,缓缓推进,武器在阳光下夺人心目,面对如此强大敌人,一时大家战意全无。
“等他们冲进来杀光我们吗?不,我要出去跟他们决斗。”见大家毫无生气,山地巨人愤怒了,咆哮道。
“别做傻事,那样会死的更快的。”阿木劝道。
山地巨人怒道:“胆小鬼,你以为我怕死吧?”
亚格里看了眼一脸怯意的阿木,苦笑了下,道:“胆小?哼,若真是胆小的话,我们就不会跟着来了,可是谁会想到,结局竟是这样,他妈的,还以为可以捞点外快,想不到却要埋骨于此了,真是背到家了……”
“等等……亚格里,我们来是为了什么?”阿木眼前一亮道。
“当然是外快了,你以为我真傻呀,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就是为了看热闹?”亚格里骂道。
阿木自不会理会亚格里的臭骂,摇着头左右搜寻着破烂不堪的营地,眼中闪过狂热的神色,喃喃道:“他没有带走,那就是说还在营中了,我一定要找到它,现在只有它可以救我们了。”
说着,阿木抛掉手中的长剑,便开始在地上翻找起来。
“阿木,你是不是疯了,快回来防守,没有你我可不行。”亚格里惊道。
谁知阿木只是随意的摆了下手,便不再理会,一路探寻着远去。
“见鬼,这个臭小子在玩什么?兄弟们给我顶住,我去看看就回来。”亚格里不放心,对身边的盗贼交待了句,便追了上去。
“妈的,亚格里你是不是想自己溜?别扔下我们……”
喧闹中,毫无纪律可言的盗贼扭头尾随在亚格里的身后,消失在土丘的另一侧。
“无耻的胆小鬼。”山地巨人低骂了声,愤然收回目光,咆哮着使劲捶打着荆棘墙,想杀出一条血路去,可无论他如何用力,看似弱不禁风的荆棘仍是重重阻隔,气得他哇哇大叫。
“不要性急,等他们杀进来时再动手不迟。”杜拉得不屑的轻语。
“哼,那是懦夫的行为。”山地巨人气道。
杜拉得眉头一挑,道:“不要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现在不是死拼的时候,等格里斯将魔法阵设置好后,我们便离开这里,让他们白忙一场,明白我的话吗?”
“你们离开吧,不用管我,我要为板斧报仇。”山地巨人怒道。
“报仇?报什么仇?”杜拉得一愣,问道。
“当然是板斧了,他……”山地巨人愤恨回首,想再看一眼矮人的尸首,却竟外的看到本已死透的板斧正坐地上呼呼直喘,不仅如此,就连被埋于土中,被兽人扒出的巨石业已醒来,正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奇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死了吗?”
杜拉得笑道:“嘿嘿,要死还不容易,冲进兽人的方阵中,保证用不了一会,你就死透了。”
山地巨人看了眼正在空地中忙碌的格里斯,这才恍然,喜道:“是格里斯救了板斧和巨石?天啊,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他们死定了呢。”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谁知板斧突然醒了过来,差点没把我吓死。”杜拉得身后的大山探头道。
“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你们配合兽人保护营地,我去摧毁挡箭车,给他们制造麻烦,然后我们便在他们的欢送下离开,你们说怎么样?”杜拉得轻松道。
山地巨人大嘴一裂,傻笑不已,一扫先前的颓废。
杜拉得从不拖泥带水,随口说着抬手便融合了一个大火球,隔着荆棘丛便抛了出去,在他得意的大笑声中,一辆行得正急的挡箭车被撞个正着,立时化做一团烈火,烧得后面的兽人吱呀乱叫,慌忙丢掉着火的车,向后退去。
“不许退,谁退就杀了谁,给我冲。”人群中,狼牙怒喝不已。
“哼,愚蠢的兽人,以为这样就可以冲进来吗?看我怎么收拾你……”杜拉得不屑的低语着,右手再次扬起,火球出现,抬手便要抛出,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心中不免有些恼怒,回头看去,却见适才一窝蜂离开的盗贼正挤作一团,似乎在疯抢什么东西,当即气不打一处来,狞笑着将手中的火球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