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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疫马魔

《《混沌栖溯》》

满室的光芒,照得地牢通亮无比。

云萧紧紧地拥着魅彤,希望她不要再伤害自己,所以紧紧地抱着她。没有思考,也没其他意思,他只有一个念头,救!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没有任何感觉自己有做什么,直到满室光芒渐渐黯淡下来,蓝色缓缓地褪去,知觉慢慢的回复,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怀里的人儿已不再挣扎,软软地瘫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平顺的鼻息传来,显然已昏昏沉睡。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轻轻地推开魅彤,却也在看到魅彤那几乎完好无缺的模样时,着实吓了好大一跳。

云萧瞪大著眼,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魅彤,没了之前那副惨相,脚在手也在,眼睛当然也在,唯一不相称的要属那衣服上的斑斑血迹和一身残破不堪的衣裳。

难不成……是自己做的?云萧狐疑地打量着魅彤,下意识地伸出手摇摇她,想把她唤醒。那是个无意识的举动,只是一种反射性的行为,谁知魅彤在这晃动下非但没醒,反倒昏得更死,让云萧顿觉不对,有点紧张了起来。

“魅……”云萧挪动了身子出声,谁知名字才刚叫出口,一个猛然的晕眩感一拥而上,惹得他昏得想吐,压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吸气,想把那不适感给压下去。

还没来得及把所有的状况给整理一遍,身后却已先传来一声轻咛,云萧有点喘气地回头,不知是错觉与否,总觉得那一群人似有着苏醒的意味在,顾不得自己的晕眩,心里头只想着:不管如何,先把魅彤给带出去再说。

云萧一手撑墙勉强地半站,一手则试着把魅彤给搀扶起来,吃力地半扶着魅彤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一条通道不大,但给两人并肩而过却是绰绰有余。

云萧扶着魅彤在那小径里走着,幽幽小径透着一种酸味,土酸味。

顺着湿气从外面滴下的酸味,混进了满室的血腥味,一时之间,那种怪异的味道直冲脑门,酸味、药味、血味,混合著魅彤身上残留的加倍刺激,这种味道让人晕眩得想吐,云萧摇摇晃晃地快要站不住脚,只能靠着墙,慢慢地移动。

只是随着脚步的移动,这种刺鼻的血味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有种越来越浓厚的感觉,呛得云萧几乎把胃酸哽到喉咙里,不适感更是倍增,好像所有力气都使不上来一般。

强隐忍着反胃的感觉,咬牙拖着步伐前进,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可是不知怎么的却始终看不到出口。

腥味,随着步伐的前进越发浓厚,就在云萧真的有点撑不下去之时,突然感到肩上担子一松,眼一眨,魅彤就这样给人抢了过去。

“妈呀!云萧,你想吓死我啊!”冯亦忍不住开口就是一个劈骂,他在出发以前就已经先在云萧身上弄了个追踪的咒语,好让云萧离开后,自己能快速的找到他的位置,好不容易解决完那一批烦人的家伙,他可是马不停蹄的就赶到这里来了。

见来者是冯亦,云萧不免有点松了一口气,离开了魅彤身上的刺激药味,不适感竟是瞬间减轻了大半,倒是换成冯亦皱起了眉头,只是为时已久,刺激也淡,没有难受到那种令人受不了的地步。云萧也到此时才发现,其实自己离出口已经很近了,只差个楼梯没上去而已。

“你没事吧?”冯亦边扛起魅彤边问,顺便示意云萧先上去再说。

以为冯亦在问自己刚刚的不适,云萧缓缓地摇摇头,暗示自己没有大碍,但心中也感到有点怪异,怎么他觉得冯亦讲话好像有点兜不大起来的感觉?

“没事就好……”上上下下打量了云萧一番,确定云萧真的没事,冯亦这才吁了一口气,但却忍不住给了云萧一个白眼,“差点没给你吓死,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上面那样时心脏都给停了半拍,要吓我也用不着这样吧……”

总算知道哪里怪了。

云萧不解的抬头,“啊?冯亦?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对了!白大哥呢?怎没见他跟你下来?”探出头到处看,现在才想到,应该是白咰先下来找他,怎会是冯亦先下来呢?

话一出,冯亦可纳闷了,边往前走边问,“老头?老头不是跟你一块走的吗?”明明说好了他们两个一块走的,他才正想问云萧白咰跑哪去而已,怎么他倒先问自己了?

“一块走?不,不是啊!我是先下来探虚实的,白大哥不是在上头破坏结界吗?”

“那就奇了?难不成你要跟我说这德行是老头一个人搞出来的吗?”

一脚踏上了入口的草地,云萧这才知道为什么越近出口,那血腥味反倒是越增浓厚,为什么冯亦一看到他俩,会是先问自己有没有事。

血,不多,但离洞口很近。

人,死得不多,但却死得够惨。

地上横竖躺着七八人,零零落落,断肢折腰,散得四处都是。

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人,但也知道,那,不是一个全尸,而且,全部不是,七八人的尸体,几乎没有一个不是散开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见到这一幕的云萧却也不免大吃一惊,这跟那次在奈斯米的冲击不一样,病死的人跟横死的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战场跟医院,同样是面对死亡,但那种震撼绝对是不同的。

“冯亦,这是你做的吗?”望着这满地的血腥,连云萧也不免愕然,睁大著眼发问。

“哪有可能,我还当这里头有你们勒……”冯亦翻了翻眼,把魅彤放下,稍做休息。

他可是很遵守云萧的话,绝对没去弄伤北纳家的人来着,要不也不会拖了这么久才找到他,就是因为云萧说过不能伤害北纳家的人,所以打起来更是格外费力。

可谁知当自己风尘仆仆地解决了一边,面对的却是这种血腥的场景,若不是他先做起定位追踪来观看云萧的位置,只怕现在早吓晕了,知道云萧不在这堆尸体的行列时,的确是让他宽心不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副惨象究竟是谁造成的?还有就是白咰究竟又跑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这里的一切全是白咰弄出来的?

种种疑惑盘旋在冯亦心中,眼珠子无意识地转了几圈,视线刚好落在身边的魅彤上,登时又是一个疑问产生。刚刚没怎么注意到,这为什么魅彤看起来……是完好无缺的?不是说北纳家不会放过魅彤这个宝吗?那又怎会……没有半点凌虐的痕迹?他还以为见到魅彤时起码会是……

好几个问题一下塞在冯亦的脑子里,但还来不及思考,一阵阵的吆喝杂声便从林中传来。

两人对望一眼,冯亦立刻抱起魅彤,“云萧,我们先走!”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可是……”云萧不安地看着满地的血腥,心里不免泛起一丝着急,这样混乱的状况,让他很难不去猜测白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正有点不知所措之时,两人的心里却同时传来一个声音。

“云萧,冯亦,你俩带魅彤先走,我来挡他们,我们外头见。”冷冷的,冰冰的,叫人窜起一股冷意的冰凉,好似换了一个人的语气,但不是白咰的声音却又是谁的?

“白大哥?”

“老头?”

两人忍不住惊呼一声,一是因为白咰的语调,那样的冰凉,那样的陌生,跟之前的那种玩笑样完全不同,若不是太过熟悉的声音,两人还真怕是自己听错,而另一则是对白咰用的传心术而讶异。

谁都知道,窥心术或者还没那么难,能力若上了六七左右,多半就能使了,但传心术可不一样,不管在哪一个派别里,这传心的本事可至少都得AA级以上的术师才用得出,更别提白咰的传心不是广用性的,而是狭隘性的,就只针对两人的心里传话,这可又多上了一层,几乎是到了只有顶尖的术师才懂用的,如今却由白咰使了出来,这能不叫他们讶异吗?

“还不快走!”不等两人做出反应,白咰冷斥了一声。

相互对看了一眼,冯亦扛起魅彤立刻就往前奔去,而云萧也不停歇地跟在他身后,随即消失在林中。

白咰端坐在树上看他们隐没在林子里,他还是他,不变的外表,不变的仪容,什么都没变,眼前的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白咰。

可还是有一点变了──眼神。

只一点点的改变,只一点点的不同,但若现在看到他的人一定会这样道:他,绝对不是白咰。

那眸子,闪耀异常。

那眼瞳,轮转三世。

没有杀气、没有怨气,没有恨意也没有怒意,只知道,今日,应该是个腥味浓厚的日子。

扛着魅彤,冯亦来回地在林子里穿梭,云萧也紧紧地跟在身后,只是这北纳家地大面广,再加上为了结界而创造的各种地形,一时之间,竟是叫人难分东西,不知该往哪边走去才对。

“靠!又是死路!”冯亦忿忿咒骂了一声,虽然没在这里跑多久,但已经遇过了三四个死胡同,真耗了他们不少时间。

云萧也微微地皱眉,走到冯亦身边道:“兜回去吧!刚刚是左边的岔路,这次回头试试右边的看看……”无奈地摇摇头,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走回头路了,虽说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但也实在让人泄气。

冯亦没好气地点点头,而正当云萧回头想跨出个一步的同时,一个力道却拉住了他,让他硬生生地向后退了两三步。

“来不及了,云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亦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云萧的面前,顺手将魅彤交给了云萧。

一切才刚准备就绪站稳,林子里却早已闪出了二三十人,团团的将两人围了起来。

“想走?哪里走!”为首的来人大喝了一声,怒气冲冲地从人群中闪出,定眼一看,竟是北纳家的大家长,“北纳之家,何等禁地,可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旁边的侍从沉默地向前一步,个个是严阵以待,杀气腾腾,跟之前在殿堂上围住他们的人不一样,看也知道,这是一群经过训练的打手。

但,说是打手,也不过就是比之前厅堂那群好上那么一点,虽可应付大多数的宵小之徒,但对上冯亦这种上段上级的术师来说,简直是老鼠遇到猫,死路一条。这点别说冯亦清楚,连北纳家家长都清楚得很。

这也是现在最让云萧和冯亦不解的地方,他们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北纳家会频做困兽之斗?

讲难听一点,就算是现在北纳家所有的打手一块上好了,都不见得能打赢冯亦一个人,再加上之前冯亦有心退让,更是显出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那根本就是在间接告诉北纳家长──不论今天来的是谁,都拦不了他冯亦。

这是一个事实,而且是有非常明显结果的事实。

那,就非常奇怪了。

老鼠也会懂得避开猫,兔子再笨也不会刻意在狮子面前晃,但如今这只兔子见了狮子,不闪不避也就算了,反倒还回去招上三五好友来挑衅狮子?笨蛋也知道,兔子再多也咬不下狮子一块肉,天底下岂会有急着送死之人?

“北纳族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便把话挑明了讲,在我跟前的冯亦是个拥有B段风系术师资格的人,他的实力也不容我分说,相信族长你也见识过,族长何必苦苦相逼,在这里头,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赔上了手下,又见得能挡得了我们的去路吗?”云萧淡淡地把话说完,眼睛直直地看着北纳族长,试着做最后的柔性劝说。

他真不明白,为了钱财,真值得赔上北纳家这么多人吗?妖狐再神奇,也没到真能让死人复活的地步,没了一口气,就算事后弄到了狐狸又有什么用?他被弄糊涂了,不知道为什么北纳族长非如此坚持不可。

北纳族长神色复杂地看着云萧,只是那表情虽不甘,但却是非常坚定,看得云萧直冒冷汗。因为他知道,那是一种坚定的眼神,一种不论谁说都不会改变的坚定眼神。

果不其然,只听得那北纳族长缓缓开口,“小子不必多说话,今日你等若想离开北纳家,那就踩着老夫的尸体过去,否则放下狐妖,我们北纳也不多所为难……”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手一扬,让所有的人马开始慢慢地向前逼近。

“云萧,回来,到后头去……”冯亦脸一寒,朝云萧做了个手势,示意要他后退,这次手里头具现的是能发挥他十成功力的青银长鞭,眼看长鞭泛出阵阵绿光,显然连冯亦也被激怒了,只怕这一打下去,多半是无人生还了。

知道自己再多说无益,云萧只能摇摇头,扶着魅彤想往后边退些,却在向后退的同时,一个哀伤的声音直稳的传到他心里。

“唉!钱财于我有何用?若不是为了羽儿,老夫又何尝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咦?”云萧狐疑地低叫了一声,抬头看向北纳族长,却看北纳族长一个撇头,依旧沉默不语,显然他自始至终都无意多做辩解。

云萧张口想问些什么,但逼近的人马让他不得不先放下心中的疑虑。

冯亦收紧了鞭子跟这群人对峙,大有他们一接近到范围内,登时就会大开杀戒的意味。

风吹草动现杀机,生死交关的当头,所有人拉紧了警戒,一点大气都不敢哼上一声,深怕一个闪神,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易主。

就在那群打手们正准备再踏出一步逼近,而冯亦也打算要开打之时,林中小鸟却在此刻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集体窜飞出天,吵闹的叫声在林里响起,那叫嚣的声音连这遥远的当头都听得一清二楚。

“出来了!出来了!老爷,老爷,“疫马魔物’出来了!”不知从哪来的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从林里头滚出,双膝一跪,颤抖着,指着林里的方向大喊。

“你……你说什么……”听到了疫马魔三个字,北纳族长登时张大了眼,抓紧了那家丁,神情显得相当激动。

所谓的疫马魔物,套句字面上的翻译,就是传播瘟疫的恶魔,因外表似马,所以又称疫马魔物。

要知道,在云萧这个年代里,疾病的成因是很多样性的,也是很复杂的。它不像现在,就单单是由病毒细菌传染扩散那样简单,因为界门之间的交流,所以连带很多“理所当然”的成因都变得更加变化多端,而疫马魔物便是其中之一。

疫马魔,那是畜养在魔界里的一种马匹。

这种马很特别,它是一种全身上下都是蓝色的魔物,马身之处则由黑色的刺青咒文雕砌着,没有翅膀但却可翱翔天际,性孤傲,多半离群独居,唯一的特点,就是它有着入水重生的习性。

千年一轮“隐山海啸”肆虐之时,一排排的马儿会伫立在云朵间,昂首阔步云端上,低头俯瞰浪起海潮,睥睨得不可一世。

就在那海啸高入山峰之时,匹匹马儿顿失重心,由上而下直坠入海,刹时蹄声嘶鸣在海中大起,拥挤的,浸水的,拍打着挣扎,痛苦得几乎难以言语。

可就是在那痛苦翻腾之中,疫马魔物会在海潮浪起间一一溺毙而死,再由那浪花溅起处,从海里一一飞奔重生。而重生之马,马身之处会多浮现一个黑纹刺青,重生越多次者,刺青遍布全身,而那每一道刺青代表的就是一种疾病和程度的使唤。

从最低等的感冒到致死性的瘟疫,从血液的传播到空气的传染,身上雕砌纹路越多的马魔,散出来的疾病越是致命,感染力也越是快速,甚至有很多疾病是完全未知的,无从考究起的,简单来说就相当于一个超级不定时的炸弹。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谁都知道疾病蔓延有个很重要的特性,那就是“传染”。

传染要成立,基本一定要具备两种成分,一种就是“感染源”,而另一种就是“被传染源”。

不管是怎样复杂的疾病,总是会有个最初的来源,透过这个来源,依照疾病的传染方式,再慢慢的往外扩散出去。

也就是说,追根究底论起来,任何疾病的感染源一定都会有个同样的起头,譬如由同一人、同种生物或同个地区来源而起,然后再往外辐射状扩散而去,这是一般流行疾病最常见的模式。

但疫马魔物不同,因为它自己本身就是个疾病,它可以把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变成感染源,让往外的扩散成了加倍成效的效果。

或者有人会问这有什么差别,举个例子来说明好了。

假设今日有场疾病准备传染入一个地区,若是一般疾病的话,大体上便是由A先感染了疾病,然后A可能将疾病传染给B、C,B、C患病后再去传染给D、E、F、G等人,然后再依序传染慢慢地扩散开来。

可如果今日这场疾病是由疫马魔而来的话,那么就不是这种模式了。

若是由疫马魔而来的疾病,可能在A患病后传染给B、C的同时,W、X这两个牛马不相干的人也跟着成了感染源,开始另一波的扩散。

也就是说,如果一般的疾病是以一个中心点为主的辐射扩散,疫马魔的疾病效应就是以“多个”中心点为主的中心辐射扩散,而且是毫无相干的到处释放感染源来扩散。

常人大概无法体会出这句话的含意,可这,有个非常恐怖的暗示,那就是……疫马魔的疾病是无从控制起的!

通常,一般疾病控制,定是要先找出感染源。然后以感染源为圆心处,做一个所谓的环状包围,利用人畜进出控管、密度降低计算和治疗防范措施等等,想办法将整个疾病控制在这个环状里头,让疾病没得蔓延开来,或者,就算蔓延开来,大不了,就是牺牲所有环状区的人畜来达到控制这个疾病的目的。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但却非常有效的疾病控制法,一直到现在,疾病的控制模式还是以这种控制法为主流,纵使多有变化也定是以此模式为主而衍变。

可疫马魔物所带来的疾病不一样。差就差在,疫马魔所带来的疾病感染源是多到根本无从控制起的。

它能在北边引出个感染源扩散,然后在那遥远的南边又引出个感染源,又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时,跑往东西二处引发多个感染源。

这就是疫马魔恐怖的地方,一般疾病入侵流行,了不起,有一两个主感染源已算是非常多,但疫马魔不一样,它就像是个活动的大型病毒,爱往哪就往哪,而每到一处就引发一个感染源来扩散,根本就无从防起,因为今日灭了一个,明日,或许又新起了三四个。

所以疫马魔物所引发的疾病会有个共通点──快!

它可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遍布一整个国家的大街小巷,而且快到完全无法令人有所反应,快到等人们有反应之时多半已经死了大半。

要控制疫马魔的扩散没有其他方法,那就是要抓到疫马魔。只有抓到疫马魔,使疾病无法再爆开新的感染源,这场疾病才有扑灭的可能性。

抓疫马魔,不仅是对疾病的扩散有所控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所谓的“治疗”。

想当然尔,疫马魔物重生越多次,能力自然越高,能力高,身上雕砌的黑纹就多,黑纹多,就代表疫马魔物拥有的疾病效力越强,而若要形容何谓“效力”,简单来说,就是“怪病”!

白话一点讲,疾病效力越强,这病就越是罕见,不仅传播率快速而且致死率奇高,无药可医,无法可救,多半染上了病的人定是死路一条。

不过倒也并非真到完全绝望的地步,所谓毒药即是解药,就像蛇毒再毒也毒不死蛇自己是一样的道理。

染上了疫马魔所带来的疾病后还想要获救的,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那带病的疫马魔抓到,捣碎其大脑,混合清水生吃下肚,保证药到病除,完全不留病根。

只是魔物越高等,能力自然越高,要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听到了疫马魔物的出现,北纳族长抓着家丁猛晃,话里藏不住的是无尽的颤抖。

“是真的!老爷,疫马魔物就在前头百来尺处,大少爷、二少爷已经行动了,可人手不足,现在正陷入一番苦战中……”来人喘着气,劈里啪啦地一个劲急着说完,就怕没把自己的来意给表明清楚。

“撤撤撤!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走!”北纳族长大喝了一声,也不管那群保镖们有没有跟上,心急地先往林子里头奔去,压根也不再管云萧等人。

眼看那群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跟着北纳族长往林内跑,原本该是拼得你死我活的一刻,现在却只剩下云萧他们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冯亦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空地,再多的杀气也在这一刻全消失无踪。

“看来……他们是抓到疫马魔了。”云萧歪头,之前就有听闻这场疾病可能由疫马魔所引起,北纳家被奉为巫灵世家,不难想像定是接收了捕抓疫马魔的命令,只是……他沉默地低下头,忍不住去思考些什么。

“是吗?那倒好……”冯亦出声,正好打断了云萧的思绪,“趁着他们没空,我们快走!”他赶紧扛起了魅彤,用眼神示意着云萧快走,否则真等他们那群人回来开打,那可得费上功夫了。

冯亦在想些什么,云萧自然清楚,想到北纳族长那誓死也要得到魅彤的模样,想到魅彤在地牢里的惨样,心下不由窜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管如何,还是先离开再说。

冯亦扛着魅彤领先于前,云萧则是紧紧的跟随在后。

两人来来回回地在林子里穿梭跑着,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外还夹杂了几许吵杂的声音,林中鸟类有一阵没一阵的齐天飞去,吆喝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感觉得出,在林中的那一头,正上演着一场人兽厮杀大战。

“嘶──!”一阵凄厉的马鸣声破天响起,一阵叫好之声几乎同时而起。

同声此刻,云萧的眼里划过一片空白。

一个黑影在他眼前突然出现,白光影里伫立,高傲的,不可一世。

然后在那眨眼间,晃过的黑影从他身边优雅地跑过,那搭搭搭搭的蹄声由近而远,那搭搭搭搭的蹄声向前奔去,隐没,消失。

“不对……”仿佛被雷给劈到了一般,云萧全身一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不再跟着冯亦奔跑。

摊开手,手上好似还残留着一点触感,睁着眼,但却是完全的迷茫,身边残留着熟悉的气味,呼吸,似乎也变得沉重。

云萧站在那树下,风吹得发梢轻轻微荡,一手垂放,一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抚耳倾听,只是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不……不对!不对不对……”云萧微微地颤抖,喃喃地念着,摇着头,感伤、震惊、疑惑、不解、了然,多种表情一拥而上,复杂得难以言喻。

“这样是不对的,不可以的,不可以的……”云萧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不等冯亦回头反应,他一个转身就是往林内的方向跑去,那如同鬼魅的身影竟是快得让人完全抓不着眼!

等冯亦发觉不对劲,想阻止时却已来不及了,一个回身,云萧早在不知何时,消失在那片苍郁的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