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休生养息
景色,依旧。
如诗,亦如画,不论景……抑或人。
“运气真好。”轻轻柔柔的声音细细吐出,回荡在整个空间里,似笑又非笑,让人捉摸不定,揣测万千──水的本性,有人恨极,可她,却爱极。
“别玩。”看着那镜里头的小雨不断,看着那树下的人一身湿淋,看着那点点腥红成一小流蜿蜒过土地,霜雪有些冷冷地道了声。别人不忍侧目,她们倒是眨也不眨眼。
“玩?呵呵,得!我才没那好本事玩他哪!”水漪无辜地讪笑,纤纤玉手在空中搧啊搧的,“我说妳该赞叹他运气好,若非他转移的是北海域,就不会离狐谷太近;若非他身上有着魅彤的狐幽香,人鱼也不见得会听他的话;若非是人鱼的帮助,只怕共生马也无法重生。啧啧!瞧!他运气可好了不是吗?”
义正词严地解释,好似这一切的发生理所当然,跟她“完、全”没半点关系。
“那妳手上又是什么?”头不转,脸不回,霜雪淡淡地问。
甫一低头,这才发现水漪右手的五根手指上缠绕着五条淡色的蓝线,不知从何而来,一根根,一条条,缠在那纤细的手指上,垂吊着,似长又似短,每一条蓝线透明地几乎消散,若是不注意的话绝对看不出来。
“这个?人家无聊,在翻花绳嘛!”水漪不在意地轻笑,手腕动了动,拉扯了一下丝线,线在手腕间绕,垂在手背上却有些缩了紧,总让人有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头荡漾。
“鬼扯!”霜雪受不了地瞪了水漪一眼,睁眼说瞎话啊她,都把他的力量给封起来了,还敢说没玩?
哼!别人不知道,可她却比谁都清楚,若不是水漪把“水”的“力量”给“拉”住了,云萧会没力到无法弄出个海啸来?会在海里几乎给溺死?会被蓝疫给踢断了肋骨无法自治?会昏迷到现在都没醒?而这一切一切的最终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在那说只是在翻花绳?!真叫人翻白眼。
“唉呀!干嘛这样看人家!人家真的是帮忙!帮忙啦!”扬起了指头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圈,水漪开玩笑地说着分不清楚真假的话,只是隐约之间,似乎把线拉得更紧了。
“收敛点。”霜雪薄斥,看着镜里头的血液不减反增,看着云萧越渐苍白的脸色,越渐淡薄的气息,不用看她也知道水漪做了什么,忍不住提醒,再玩下去就过火了,凡事要懂得收敛点。
“讨厌!我是真的帮忙啊!真的啊!”这一次虽也是戏笑,但却认真。转过头,水漪半瞇着眼看着水镜,柔声地道:“别担心,不过是给他个机会,让他有点自觉,若能让他知道了最好,顺便……也延点时间休息一下,不然,他已干涉得太多了。”
第一次是提早收回幽灵图,第二次是提前驯服共生马,现在虽还看不出来,但只怕云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造就了多少偏颇。要知道,该死的没死,会造成很多麻烦的。
霜雪微愣,对于水漪的这番话显然有点意外。
“认真的?”霜雪有些明了地偏过头,她还道水漪在搞什么鬼,开这么恶劣的玩笑,莫不真是认真的,所以她才会这么做?
水漪不语地看着水镜,似回答,又似不答。她轻轻地把弄着丝线微微晃动,眼看着水镜里冯亦从林子的另一边焦急的出现,忍不住弹了个手指,对着镜里轻叹,喃喃地低语,“早点发现吧!不然……会有报应的……”
水本柔情但也无情,可载舟亦可覆舟,力量是条两头蛇,以为退到了尾巴安全处,但蓦一回头,才发现那口毒牙已然逼近,躲不及,接下来的只是遍体鳞伤罢了。
“疼疼疼疼疼!冯亦,你轻点,轻点啦……”云萧躺在床上,乱没形象地哀嚎着,以往没感觉的时候痛都不会叫一声,现在感觉回来了,倒是哀得好似在杀猪一样,亏得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却叫成那副德行,真是有够不搭调的。
“疼?当然会疼!”冯亦冷笑,扳着手指开始算,“肋骨断了三根,胸口开了个大洞,右手骨折,左脚断腿,还有那些大大小小懒得数的擦伤。我说云萧,你有这自虐的癖好怎不早说,朋友一场,早说我可以早点帮你忙……”
他越数越火,反手吱吱喀喀地压着关节,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粉想粉想”把拳头往云萧脸上招呼过去。
“行!行!都说了是我的错还不行吗?好,好,我给你赔罪,赔罪,对不起,对不起,万万分对不起行了吧!”云萧边陪笑边缩着脖子频往后退,这几天光是给冯亦赔罪就已经不知道赔了多少次了,“对不起”三个字都快被他讲烂了,只差没给冯亦三跪九叩行大礼说不是了,只是很显然……冯亦还是火大的很哪!
也莫怪冯亦会那么生气,听说自己当时的模样真的蛮惨的,别说血流得满地把人给吓得半死了,光冯亦把自己扶起来时,那手呈现的不自然扭曲就已经够骇人的,更别提他中途还岔了气,频频呕血了。
虽然事后觉得冯亦的形容有点夸张,毕竟照冯亦这样说,他只差没把肠子脑子给顺便拉出来,然后宣布断气而已。
可看看自己,外伤不少,多断了几根骨头,脱了几处关节,除此以外,好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若要真像冯亦形容的这么严重,哪还轮得到自己现在在这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跟冯亦斗嘴?早该归西去了不是吗?只道冯亦乱了心神,倒是把他的伤势夸大了。
云萧哪里知道冯亦压根没夸大,若说冯亦是乱了心神被云萧给吓到了,总不会连白咰也给吓到了?
白咰早在冯亦来以前就先一步到了云萧附近,天知道云萧当时那模样,连白咰都差点以为他挂定了,正想上前急救时,冯亦就来了,只是考虑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宜出现,白咰也只好先闪了开,可想见云萧那时模样的狼狈了。
不过好在,好在命是捡回来了,也只能说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微风徐吹,天边云层厚实饱满,虽仅是十月秋中,可外头大树早已满头枯黄。随着风,那叶,片片凋零,一片两片,泛黄的叶片乘着风,吹落到阳台、散落在地上。
房间里,悄然无声。
冯亦熟稔地把那绷带剪了又拆,偌大的空间里,竟只剩下绷带沙沙的摩擦声。
“冯亦,白大哥还没回来吗?”望着窗外落叶片片,云萧不经意地问着,是有些转移话题没错,但却也真心想问。
冯亦摇头,专心地帮云萧把绷带给绑好,“没!狐谷离这也有一段距离,就算是式神,要联络上也得要些时间。老头说了,没有半月恐怕也要十天吧!”
拉紧了绷带打了个结,这才算是大功告成,冯亦又从旁边拿起了药罐子,用眼神示意了番,要云萧把左手给伸出来。虽说内伤已好得差不多,不过皮肉伤倒是不少,上点药也总比放着不管好。云萧的右手给折了,这包扎换药一事自然就落到了冯亦头上。
无语地伸出了左手,云萧倒也不免叹气。
那一日,彻彻底底大闹了北纳家一场,好不容易把魅彤给救了出来,谁知魅彤竟陷入深深地沈睡中。
妖力正常、脉搏正常、身无外伤也没内伤,理该早醒的魅彤却是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饶是白咰也觉得莫名其妙,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法把魅彤叫醒,只能说或许妖怪和人类的构造不同,无法以人类的方式去理解便是。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状况自然是赶快把魅彤送回狐谷,恐怕现在也只有若玄牠们才知道魅彤究竟是怎么了。
而为了避免北纳家对魅彤的再次伤害,商量了一下,他们便决定分开行动,由白咰带着魅彤先行离开,想办法先把魅彤的事情处理完,而云萧则是专心地把伤势给养好先。
又免北纳家对两人不利,索性他们也不回权衡家了,只是匆匆地捎了封信道歉,再找了个分租的房子,租了间房就先暂住了下来。
有些危险,有些不妥,但却已是考虑得极佳。既不回权衡家,也不往客栈住,只要他们两个少出点门,估计北纳家要找到他们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至于那些吃的、用的、抹的倒是不用担心,因为离御部的分部不算远,画几个专属的魔法传送阵,可说要什么有什么,就算他们不出门也饿不死。(传送阵发送范围一定要在范围一百公里内,只能传送无生命体。)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这伤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好,我说你该不会忘了一个基本问题,别忘了,我们可是连个线索都没有哪……”冯亦忍不住沈下脸,有些懊恼地低语。
他不担心魅彤,因为他看到魅彤时无伤也无痛的,自然以为魅彤没受过什么伤害,反倒先前听到云萧对自己说他这样还不算真正获救,还得出发找个什么“土”来着时,他整张脸几乎没给垮下来。
别说冯亦着急,一年,他们只有一年的时间。
想到白咰那种完全茫然的样子,冯亦就很泄气,原以为白咰起码会有点头绪的,谁知却是没有,别说没有一点线索可寻了,就连该上哪去找人打听,他都表明了不知道,也就是说,他们这次真的必须从零开始做起。
这叫冯亦不哀嚎才有鬼,要知道资料的寻线、收集、探索,哪一个不需要时间?以往还有个白玉山做线索时都得耗去近半年的时间了,现在完全没头绪,又会需要多少时间?
越想冯亦越觉烦闷,整个眉头都快揪在一块了。
“我没忘,冯亦,别那种脸,想开些,至少在白大哥回来后,我们就能出发了不是吗?”云萧若有所意地轻语,剎那之间却是一个改变,扎好的发束顷刻由黑转蓝,突兀地有如凭空冒出一般。
这种转变如此突然,饶是冯亦,也不由一愣,呆了半晌后嗤笑出声,“呵呵,云萧,虽说已见了几次,不过说真的,每次见,我都觉得很神奇说。”
冯亦啧啧有声地打量起云萧,不是他要说,瞧瞧,那模样,那气质,那感觉,说是变了一个人完全不为过。
“神奇?冯亦、冯大总领,我说你还当我真在玩变身游戏来着啊?”云萧没啥好气地瞪了冯亦一眼,伸出了左手轻轻压按在右手臂上。
云萧收敛起心神,深深吸了口气,只见片刻之后,他左手掌上蓝光缓缓浮现,温和满室的光彩让被单都染上了一股蓝艳,合该亮得伤眼,但却又一点都不刺,那眼瞳里满是蓝色,却在瞬息之间深浅不一地变化。
一道光,百种色,虽仅蓝光,毫不单调。
迷离万千。
冯亦不禁在心里赞叹,很难想象一道光芒可以在一瞬间衍生出这么多不同,不仅分割得细微,且次次分明、层层独立,彷佛用色彩掐出了个漩涡一般,越看越深陷其中。
光芒,来得令人失神,也走得令人惋惜。
不消几分钟,蓝色的光芒略渐偏暗,缓缓地消失在云萧手里。许是呼应这种消失一般,扎好的发束好似被黑色晕染一样,由上而下逐渐地扩散,直至整个光芒完全消失,瞳眸转回漆黑,整个变化才算回复。
光芒一散,云萧却是禁不住双肩一垮,左手像是顿失了重心一般垂压在右手上,汗水不断地由额头上滴下,气喘连连地如同做了什么大运动一般,就连整张脸都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可言,白得有些吓人。
冯亦熟稔地递过了一条湿帕,看着云萧没力到接过帕子就没有动作,只是捏着那帕子频喘气,不免也劝道:“云萧,真要那么累就别再做了,了不起多休息些日子而已,不差这些时日的。”
冯亦心里头有些不忍,他们是在三天前才发现到云萧这项能力的。
由于事出突然,白咰可说走得非常匆忙,只紧急做了个处理,确定云萧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便走了,相对之下,因为没有一一诊断,所以便忽略了许多小地方。
白咰的治疗如此不全,偏生蓝疫魔马这一脚踢得极重,造成的内伤范围广大,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痊愈,就像是只补了个最严重的洞,却忘了其它的小洞正逐渐扩张的危机。
于是那些未治疗的内伤开始发作了,那种恍若筋骨错位般的痛楚痛得云萧几乎昏厥过去。
冯亦虽是B段术师,但他的治疗能力并不足以应付云萧的伤势。看着云萧强忍着痛楚,冯亦是又急又担忧,想找大夫嘛,怕暴露他们的行踪,不找大夫嘛,自己又没法可为,当真一把火在眉上烧,不知所措到极点。
眼看云萧半躺在床上,左手紧抓着胸口,痛到抬不起头,冯亦是越发着急,就当他再也忍不住,打算直接去绑个大夫回来之时,云萧却在此时有了个重大的改变。
天蓝的发,深蓝的瞳,异样的波动,在这空间轻柔地回荡。云萧紧抓胸口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改为反抵在胸前,眼睛一闭,心神一收,万千的蓝光顷刻而出,透过手掌隐没于体内。
冯亦睁大眼,还有些来不及反应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耳边登时传来咚的一声,黑色的发丝在空中画了个弧,无法支撑的云萧往床边一栽就晕了过去。
他大惊,赶忙冲过去将云萧扶起,只见云萧脸色虽仍旧苍白,但神情却显然缓和许多。冯亦疑惑之下,便为云萧切了脉,一探之下,发现原本伤重的内伤竟是已好了七七八八,不免让人感到好奇。
云萧醒来后,对此状况亦有些不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两人索性开始研究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发现到,云萧体内的水素目前虽然稀薄了些,但量质却依旧是非常精纯的。
之前在海上乘船前往狐谷那段日子里,白咰就有发现到,云萧体内的元素精纯度可说高得吓人。
所谓的元素精纯度,就像是一种内涵物一样。
若把人体内的元素看做一个天然晶球,其纯度就是指内含其它元素的多寡程度,纯度越高,元素越偏单一,发挥力自然也越大。
举个例来说,同样的水系魔法交由两个人使,元素纯度少点的,约莫只能使出魔法六七成的要义;元素纯度高的,便能使个八九十分甚至更大,相当于决定了魔法发挥量的大小,说是魔法使唤力量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一点也不为过。
可万物相对,有好处自然也有不便处,虽然元素纯度的确可以使魔法发挥到最大,但也不是就真的这么好,要知道,元素还有个所谓的绝对排斥力在。
简单来说,元素是无法接受比自身还要低阶的元素的入侵的。
所有人都知道,不论是练武还是练法,外在的辅助可以使功效事半功倍,一个拥有高度波动的能量物质有助于提升法术力量,也能加强自己的修为功力。
但这些不是胡乱可以用的,还是有所谓的基本限制在,也就是所使用物质的元素纯度一定要比自身元素的纯度高才行。
不难想象,如果吸取的元素是比自己本身的元素纯度低的话,那用自己的就好了,干嘛还要辅佐。
所以元素纯度高的人练功效力好,速度快,但相对来说,能用的外在辅佐能量就少,必须找到元素纯度高于自身的能量物质才能使用。
这种人不是没有,严格上来说,应该人人都是,毕竟元素纯度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区别,人生而不同,每个人的元素纯度自然或多或少有些不同。
云萧的特别不在于他的这项体质,而在于他体内的元素纯度太高了。
以数字化的观念来看,一般人的元素纯度大抵是在三四十间,了不起能多到五十便已是非常精纯,能纯到五十以上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就连白咰自己来算,他的元素纯度也不过五十三、四左右而已。
可云萧不一样,他体内的元素纯度直逼九成九,可说是几近无杂质的状态。
凰露水的水素纯度也才七十五,就连冰泪结晶的雪素纯度也不过八成三而已。
白咰结舌,这也难怪安雅的水灵置换疗法会无法置换释出、冰泪结晶会硬生生的被吐出了。如此之高的纯度,他还真想不出除了那群人以外,谁还有办法在云萧之上。
而一旦知道了这点,冯亦也不禁皱眉。所有人都知道,元素的纯度高是好事,毕竟它的确可以将一个魔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但相对来说,它最麻烦的障碍也就是在“治疗”方面所带来的不便。
魔法的便利不只造就了许多超前的技术,更取代了许多以往的医疗技巧,尤其是较重的病痛伤害,几乎可以说全改用元素的置换、洗炼、替代等方法来进行治疗。
要找到有此技术的人向来不是问题,但麻烦的问题在于,有没有办法在时间内找到适当的转换能量。
那就好似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样,它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引爆。元素纯度高的人就是有这一点的困扰,必要时确实会很要命。
但也并非真的惨到没救的地步,若是好死不死,真没法找到适当的转换能量的话,还有个方法就是“自我治疗”,亦即在不动用到元素的情况下,想办法让患者恢复到能使用魔法的地步,再由患者自己采用治愈魔法疗伤,如此倒也不失为一自救的方法。
于是这也造成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举凡元素纯度较为偏高的人都较会选择修研能派愈术方面的知识,务必求得能学会高阶高段的治愈魔法。
毕竟命只有一条,要是真走到得自救的地步,总不好到时还弄出个“抱歉,我不会这种魔法”的说法吧!要真如此,那也真的只有两个字可说:死好。
回头来说云萧的状况,由于过度滥用魔法的结果,所以导致云萧体内的水素呈现一种稀薄的状态(实际原因是被水漪封住),但是那种纯度即使只能用比较低阶的治愈魔法,也可以有很高的成效。
望着云萧刚刚那模样,冯亦不禁开始和他讨论,问问他是否可以尝试驱动元素看看。
冯亦会这样问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会魔法的人都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学会魔法的。
在人的体内,除了生命阈值和反应阈值最广为人知以外,另一个就是所谓的“基底线”。
基底线是在反应阈值之上的一条基础线,它并非真的是一条线,而是个量化的数值。
这个数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约莫是反应阈值的四倍大小左右,而一个人有没有办法使用魔法,就靠这条基底线来决定。
如同存活的条件必须七种元素能量都超过反应阈值一般,想要驱动元素的基本条件就是七种元素的能量数化后,至少都要超过这条基底线。(附注一下,反应阈值人人不同,所以每个人的基底线限值也不同。)
其实,严格来说,人们对基底线的认知几乎是无,只知道有个数值是反应阈值的四倍,而想要使唤魔法,其基本就是七种元素能量都要超过这个数值。
基底线,那只是人们为了方便才有的一项称呼,就好像人们给个向下的力量叫地心引力是一样的道理。
是不是真的这么准确没有人敢说,但有能力学魔法的,其七素能量必超过基底线值;而学不会魔法的,若把他抓来测试一番定会发现,其体内至少有一元素量质无超过基底线。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能学习魔法的人很多,但没能力学会魔法的人确也占了不少。可不论会不会魔法,人人都定有个概念在:想学魔法,体内元素必须全部都处于基底线之上才行。
所以不论是冯亦还是白咰,甚至是云萧本人,都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可以使用魔法。
理由很简单,因为云萧的体内除了雪和水两种元素有超过基底线的能量以外,其它五种元素约莫只有反应阈值的两倍数值。
这也是为什么云萧在面对霜雪和水漪的交代时会觉得没有必要的原因,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他想使,恐怕也是使不出来。
面对冯亦提出的质疑,云萧原本也认为不可能,但心思一转,脑子里勾起了在北纳家的一幕幕,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并非完全没有印象可言。
于是他疑惑了,反正试试也不吃亏,了不起就是真使不出魔法就是。
云萧收敛起心神,摊开手掌,掐了个简单的字诀,这是修习水素为主的入门之一,会在掌心创造出一个由水薄膜包围成的小球体,是很简单的元素驱使法。
两人屏着气息等了片刻,睁大眼猛看着手掌,就怕给漏了什么没看到,谁知等了许久,却是毫无动静可言,别说没有出现个水球了,连个小小的吐泡泡都没有。
反复试了几次皆是如此,云萧不免也略感失望,正打算放弃之时,冯亦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央求云萧再做一次,但这次要先转变成刚刚那模样再做。
这一次冯亦猜对了。
只见得一个小小的水球从云萧的手掌里缓缓升起,那个水球比若一般认知的还要小,且跟一般人所形成的水薄膜球体不一样,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水球”,满满的水波充斥其中荡漾着,彷佛一掐破就会在瞬间染湿整个手掌一般。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两个人对于这样的结果显然是相当兴奋的。
于是乎两人开始实验了起来,他们发现以云萧目前的状况,最多可以使到约八阶左右的治愈术,八阶以上元素不足无法使唤,但使出八阶治愈却可以相当于有十阶的成果。
这对于云萧而言自然是好事,因为十阶以上的治愈术对于内伤和骨折有一定的疗效,虽只能使出八阶的力量,但却已足够。
可事情也没那么简单,以云萧现在的水素含量来说,要使八阶的治愈法可说是非常勉强的一件事,整个魔法施到完,不仅水素会被掏空,连带其它原本就不高的五种元素也会被耗的一乾二净,几乎是直逼反应阈值。身体里面六个元素一下子降到最低点,也难怪云萧在使完魔法时会感到虚脱无力了。
“云萧,反正你的内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别再用‘能疗法’了,用个五六阶治疗术就好了好不好?”冯亦递过一杯水,只要一恢复到可以使用的量质,云萧就马上使出八阶的能疗法,三天用了六次,虽伤势确实好了大半,但似乎是过于强求了点。
云萧接过水,一仰头喝完它,又顺了好几口气,虽还是有些气虚,但至少没刚才那么死白,这才笑了笑道:“冯亦、冯大总领,你这话是在说笑,还是在装傻啊?敢问那些八阶之下的,你还有哪个没用在我身上啊?”
云萧哭笑不得地调侃冯亦,只有八阶以上的治疗才会牵扯到元素的洗炼、修补,至于八阶以下是不用用到这层的,还用不着自己出手,冯亦就抢着先帮他治疗完毕了,这叫他不用能疗法还能用啥?
“可你也用不着这么急啊!隔久点再用不好吗?”冯亦咕哝,只要一恢复能限就又立刻拿来用,虚脱了又等恢复,恢复完又马上用掉……他是希望云萧快点好没错,但并不需要这般急促,讲白一点,横竖都是得等着白咰回来才行动,实在不需赶成这样。
“早些好也没什么不好啊!”云萧笑咪咪地道了声,慢条斯理的从床边拿起了一本书,却是一本探讨基底线概论的学术书。
人人都有好奇心,云萧自小就因为自身元素的问题而吃尽了苦头。想想,哪个小孩不爱玩,可是他总得花上七倍的时间,才能有别人一倍的功效,学都嫌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去玩乐?
为了赌那一口气,云萧开始观看一些比较偏理论性的书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之道。
这种理论性的探讨并不多,和那些魔法施展、技能研发等等的研究相比之下,最多的资料也都往往朝医疗上面用,只能说千百万年来,能讨论的好似就是那些。
在这些理论性的东西里面,由于基底线关乎着魔法的使用,可说是一门热门的讨论,人们很有兴趣知道为什么元素能量没超过基底线值就无法学习魔法?什么样的人其元素才会低于基底线?为了什么?有什么因由或是共通点?
统计、计算、假设、实验、归纳、整理,有的说是遗传关系,所以就有人开始往族谱的方向调查;又有人说是后天关系,所以又有一派往环境发展,各种推论纷纷出笼,但却是没一个能得到真正的论证的。
云萧这次由于自身的特例,开始对基底线产生了点兴趣,躺在床上的日子太无聊,便叫冯亦托分部顺便传送几本书来看看,三天以来也看了有七八本了。
“你又看书,什么书?基底线概论?天!怎么又是这种书?”冯亦好奇地偏头,一看到那书名,立刻哇哇大叫。
老天!他最讨厌这种学术性的论调书了,干嘛呀!魔法能用就能用,不能用就不能用,做什么要做那么一堆探讨?亏云萧还看得下去,什么“基底线的奥秘”、“基底线的世界”、“基底线存在论”等等一大堆的,他一看到书名就想睡觉,现在还又弄了个“基底线概论”来,光看书名他就头晕。
“是我看又不是你看,你叫那么难听做什么?”云萧不在乎地耸肩,翻开到做了记号的那页,不理会地就要开始看书。
“是是是!你看书,我冥想,有事就叫一声,瞭吗?”冯亦见自讨了没趣,倒也不啰唆,径自走到一旁盘腿而坐,闭上眼开始冥想了起来。谁叫云萧只要一开始看书就会旁若无人,自己也只好冥想冥想来打发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