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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翼奴之城 第一章 九幽

《《仙斩》》

静思阁。

北渊清楚地看见面前这座冷冷的孤山,刀削般的崖壁上雕刻着这三个大字。

在无极天院,犯了重错的弟子会被关在静思阁,受到特殊的禁闭待遇。

北渊站在悬崖顶端,崖顶冷风刺骨。

他望着这里的几个石砖囚室,心知囚犯的日子就要开始了,自己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想到此,不禁微微苦笑。

十四地仙携北渊上了崖顶后,交代了看守弟子要好好照顾北渊,这才离开。

但十四地仙前脚刚走,这几个看守弟子便推推搡搡地将北渊关进囚室。

看守静思阁的弟子们个个五大三粗,十分彪悍,看起来更像是土匪而不是修道者。

北渊不愿惹出麻烦,顺从地进了室中,那几个弟子见他没有反抗,便没太为难。

这屋里的摆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四周有些昏暗,月光透过窗格照进室内,光线稀稀落落,清淡如水。

他打坐了一会儿,便听到外面静寂的山谷中传来风过松林的声音。

他会被怎样处置?

白里会不会为了继续诬陷,而说出自己是杀手的真相?

木峰会不会为了溟狼剑,将怀疑自己是臻人一事,告诉无极院的仙师们?

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应对那些法术高超的仙师?

如果身分就此暴露,到时候杀身之祸不可避免,纵然自己侥幸逃脱,可无法成为无极弟子,就失去了去仙天境的机会,杀王一事也必然会受到阻碍。别无他法了,只好到时候来个死不承认,毕竟白里他们没有证据……

只要不是遇到清仙就行。

清仙,无极天院的掌门师尊祖,义父明明白白地说过,整个无极院,只有这个人,有能力查探出他额头上的臻人晶角封印。

他会随时小心的。不过,清仙,这个住在仙天境的高级仙师,那样一个超脱于尘世的仙人,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他这个才刚入门的小小弟子?

北渊起身,负手在屋内慢慢踱了几步,站到窗前。

看月色,已近夜半,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又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在红河村中,那个冷酷的黑衣少女手执冰丝,飘浮在半空之中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沙之巫……

巫?是巫女吗?

想到巫女这两个字,北渊心中陡然一颤。

还有同那少女长得一模一样的阿柔,跟随在她身边的鹤,被唤作“巫鹤”,也带一个巫字……

到底这两人是不同的人,还是有着什么关联?

她们,会是当年紫萱宫的巫女吗?

北渊静静想了一阵,依然没有头绪,想起从木峰处偷来的两只大蜂,掏出玲珑袋,这一掏,带出了一小块半透明的绒毛,正是陈小五飞天裳的一角。

北渊仔细查看这块据说是由翼人绒毛所制成的东西,只见洁白柔软的小绒毛,随着他的呼吸被轻轻吹动——这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撕扯下的羽毛。

被当作猪一样饲养,只为了长大后被人残忍地将身上的羽翼撕扯下来,这就是翼人?

这天下间,也有同臻人有着一样悲惨命运的人啊!

今天屠村的神秘沙之巫们抢了陈小五手中的飞天裳……

沙之巫与翼人?这里面又有什么关联呢?

心中千头万绪,北渊恨不得立即就去后面群山查找,但……别说现在是囚禁在此,就算真出去了,玉南山脉北境群山就至少有近千座。这茫茫深山,像无头苍蝇般去找,就算耗尽毕生精力,恐怕也难以探其一半。

北渊摇头,打开玲珑袋,里面飞出两只一尺长的巨大血灵蜂。

木峰这老家伙如果知道玲珑袋被他拿走,会有什么感觉?

北渊嘴角微笑,挽起袖口,捏住血灵蜂的翅膀,将它们的嘴放到自己的胳膊上,果然,两只大蜂立即刺入,贪婪地吸了好几口血,那半透明的肚腹马上变得鲜红无比。

“飞出去玩玩,记得回家的路。”

他一松手,两只巨蜂便破窗而出。

北渊又掏出乾坤袋,蓝蓝的海王兽皮袋子,在月光下发出淡淡青辉。

他记得樱女在云泽城时往这袋中装了很多银两,可这一阵子一直没机会查看,如今这一查,好家伙,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

云泽城主果真大方,若没有乾坤袋,北渊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放这些银两。

他可是来无极天院上学的,除了交学费以外,根本没什么机会用到。

不过,这些钱看起来虽多,却不够还纪烟烟的一颗岩浆晶……

纪烟烟那个蛮丫头,至今也杳无音信啊!北渊算了算日子,她离开已经一月有余,心中不免微有些担心。

最后,他看见溟狼宝剑静静躺在乾坤袋底。

毕竟是惠王的宝剑,为免被其他人认出,北渊并不轻易使用。

而透过剑柄外层那薄薄的封印处,他可以看到剑柄里面的异空间之中,小溟狼睡得正香。

北渊将这柄粗砺的大剑拨出,细细摩挲了一会儿。

伺剑溟狼是剑的生命,哆叽若能吞元储元吐元,可使这剑的威力大许多倍。

但哆叽在岩浆之地魔化了四十八年,到了能储元时,它的身体就会魔化,不知到时候自己是否能够控制得住,在这方面,那个木峰倒是专家。

一想到最可以克制他法术的木峰和白里这两个天大的麻烦,如今竟找上无极天院来,北渊就一阵头大。

但这又如何?

只要不死,只要活着,便无人能阻挡他杀王的决心。

想到三年后,或者下一个三年,就要在这里的仙天境取惠王的项上人头,北渊心中的热血,就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杀!

为活着而杀!

为老族长,为妹妹,为青田村人,为义父而杀!

为臻而杀!

九幽之下,取你之命!

溟狼宝剑在静夜中,突地爆发出银色的烈光,北渊执剑,旋身一转,屋内已不见他的踪影。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浑浊的,像没有落日的黄昏,大片大片阴暗的云低垂,压得人透不过气。

阴冷潮湿的风,永不停歇地在刮。

泥土也是阴湿的,踩在脚底松松软软,不时还有几个环形的泥洼,在蒸腾的雾气中,散发着阵阵腐烂的气味。

这毫无一人的空旷之地,北渊踩着阴冷的泥土,不堪忍受孤冷的寒风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立即念出了“九幽绝杀”的指引法诀。

法诀一启,地下的阴风像是被吸引,立即围绕北渊旋转着刮来。

风的漩涡越转越大,在龙卷风中心的蓝衣少年两手结着法诀,闭目,止息,心念合一。

风止了。

北渊被罩在一个充满淡淡云雾的偌大结界中,这结界虽然也在九幽之下,却能将外部的一切事物隔离起来,没有风,也没有腐烂的气味。

结界是个圆形的空间,由九根树干样的东西支撑着顶部,直径大约有三丈远的距离。

其树干是深褐色,高三丈,有北渊伸长胳膊合围那般粗,整个枝干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分枝和一片树叶。

然而植物是不可能在九幽之下存活的,如果是枯死的树干,便会腐烂。

而这九棵树自然不同,这是曾修炼过“九幽绝杀”的先人,在九幽地下留下的不死树干。

北渊就站在结界的中心,看着这特殊的结界,心想这需要耗费先人多少的元气,才能在九幽下结成这样幽秘的空间!

他摸着不死树的树干,在新奇和不可思议的感觉之中,从这些树下走过。

这些树干看起来似乎长得一模一样,那么,当年旋月宫主所说,在这九幽结界里会出现的法诀,在哪里呢?

当他经过最后一根树干,仰头看向树顶之时,这棵树的中心部分,突然喷出一团紫色的云雾。

北渊吃了一惊,正戒备着,就见树中段部分的树皮已然脱落,洁白的树身上,刻满了密密的金色文字。

北渊才看了开头几句话,他的心,便是一阵狂跳。

九幽绝杀的第一重法诀!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绝世法诀,如今,近在咫尺。

原来每一根不死树干之上,都雕刻有“九幽绝杀”的修炼法诀,一共九根树干,即是九重。而每练完一重,另一根的不死树干上便会自动显现出更上一重的法诀。

九幽绝杀,从今天开始,便可在这里练起。

北渊眼睛紧盯树干的文字,越向下看,心中的狂喜便更甚。

原来九幽绝杀,是这样一种法术:现在所在的结界中心,与刚才从囚室床前跃入九幽时的跃入点相对应,以地面上跃入点为中心,其方圆三丈之内若是有人经过,那么他站在九幽结界里,便可以看见经过的那人对应在这里的魂魄。

在九幽绝杀第一重时,他所看到的魂魄是模糊不清的,分不出男女老幼,也看不出高矮胖瘦,看起来只是一团模糊的青云。

如果修炼到第七重,可见的范围便可扩大到一里,不仅如此,那些魂魄也将会清晰无比,除了身体略有虚空之外,其他皆与实体不会有多大差别,甚至可以显现出衣物,而表情、动作也会随着实体的动作而改变。

如果修炼到第八、九重,威力更是无法形容。

但从第八重开始,因太过耗损性命,需要以他命续己命,修炼方法属于邪上之邪,极易入魔道,因此,截至他这一代为止,先人修炼九幽绝杀最高只至第七重。

三年后,只要自己可以在惠王祭天时进到仙天境,那么,就可以在九幽绝杀的范围内,先从下面困住他的魂魄,再用溟狼剑取其头颅。

或者,三年后能够修炼到第七重,直接在九幽下灭他魂魄,自然可将他杀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这确实是天下间,刺杀惠王的最好法术。

北渊无法掩抑心中的喜悦,看了一遍又一遍树干上的文字,将第一重法诀默记在心,更准备第二次便带樱女前来。

他正兴奋间,忽觉两只手腕一阵发痒。

北渊挽起左袖,只见自己的左手手腕处,白皙的皮肤泛起了红色,他轻轻抓了几下,仍不解痒,再一看手腕,竟然由红色转为金色,令他更加心生恐惧的是,金色的皮肤上,竟然生了一层金鳞!

就像是某种鱼类的金鳞,但鳞片要比普通的鱼类大很多。

北渊立即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将袖口挽得更高,只见这金色的鳞片,一点一点的蔓延,从小臂处伸展到肘弯,又从肘弯向腋下而去,同时这红与痒则更加剧烈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北渊的心立时乱了,他牙一咬,强行忍着,席地而坐,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鱼鳞的事,集中精神,默念第一重法诀,可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却让他坐立不安,不消片刻,心乱如麻,便再也坚持不住。

“啊!”北渊恼得一声大叫,再次翻看手臂,金色鳞片仍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拿起溟狼宝剑,对着手臂,刷刷几剑,鳞片被削落下来。

难道我并不是人,其实是妖怪?臻人,其实是……鱼精?

北渊边削边烦闷地想着,很快,手臂上的鳞片就被削掉了,但剩下的鱼鳞根部,密密排着,丑陋而难看。

看来今天是不能再留在此地了。

北渊深深吸了一口气,执剑转身跃出九幽之地。

囚室中一切如初。

外面朗月高照,屋内也有稀落的月光。

北渊出现在床边,立即再次挽起袖口,藉着月光细看自己的手腕,他又骇然地发现,手臂上光滑如初,金鳞的残根竟已不见,一双手臂白皙光滑,"奇"书"网-Q'i's'u'u'.'C'o'm"没有一丝鳞片曾经在上头长过的痕迹。

娘的!北渊实在忍不住,暗骂一声。

难道刚才在九幽下,看到手臂上的鱼鳞是错觉?北渊手抚着手臂,回想第一次入九幽中的一切,久久不能入睡。

就这样折腾了一阵,估计天已过三更,他才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眼睛刚刚闭上,便忽觉自己的右手有异,猛然间滚烫无比。

北渊睁开双眼,不禁又是目瞪口呆!

难道天下古怪之事,这一时之间都发生在他北渊的身上不成——只见他的右手通红发亮,晶莹剔透的像是一枚红水晶,手掌心里血管清晰可见,红通通地亮。

北渊再也无法入睡。

“哆叽!”他一声大喝。

“干嘛?”小溟狼被北渊揪出溟狼宝剑,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不太高兴地问道:“这么晚将人揪出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啊!”

北渊用力一揪小溟狼的两只狼耳,将小溟狼揪得彻底清醒了,这才将自己的右手举到它面前,问道:“红酥手,跟白天的时候一模一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不关我的事……啊呀,耳朵好痛……好了,我说……红酥手嘛,情圣的药水,一定是谁握了你的右手,将药水下到你手上了。”

哆叽龇牙咧嘴的叫着,却挡不住袭来的困意,在这样的状况下,仍是接连打了几个大哈欠,“好困,不行啊,虎大哥说每日需睡十个时辰,才能身体康健,我现在正在增肥哩……”

“你说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北渊丝毫不放手,恶声恶语道,“下药的那个人又是谁?在云泽城时,他们说过你有红酥手的药水!”

小溟狼哈欠一个接一个,使劲向溟狼宝剑里钻,“半夜三更的,红酥手的事,明天我再跟你仔细说好啦,反正你肯定没有什么危险的,好困,我要睡啦!”

“哼哼,想睡觉,好啊!”北渊一声冷笑,紧紧揪住哆叽的狼耳,道:“从明天开始,每天修炼吞元吐元,吞雷电五百次,吞云一千次,吞风两千次。修炼不完,永远别回溟狼宝剑,也别说我这个主人不要你。”

说完,将溟狼宝剑作势装进乾坤袋。

“啊——”小溟狼一声惨叫,瘫倒在地,“饶了我吧,主人。每天做那么多功课,连睡觉的时间都会没有的,哆叽知错了,现在就细细说这红酥手是怎么回事。”

“这才像话。”

北渊斜靠在床上,放开了双眼通红的小溟狼。

哆叽坐到北渊的腿上,无奈地讲道:“我爷爷曾讲过,你们人类有两件至上情物——“红酥手”和“黄藤酒”。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听说这是很久很久以前陆地上一位著名诗人提的一阙词,情圣大师就是根据这词得来灵感,制成此情物。”

“情圣大师?”

“对。一百年前,情圣大师来到了我们大西北的溟狼草原,他向我爷爷展示了红酥手,红酥手是一种无味无色的透明药剂,只要分别涂在男女的手掌之上,以后当一方想起另一方时,对方的手掌无论在哪里都会有感应,变得通红无比。”

“你是说,我现在手掌发红,正是被人想着……”

北渊看着自己的手掌,面容阴晴不定,忽然间感觉有些哭笑不得,道:“那个人是谁?”

“肯定不是我哦!情圣大师将红酥手药水送给了十八代溟狼王。溟狼王将它丢在溟狼宝剑里啦,由我保管,可惜这药剂是为人类设计的,我们狼类使用不了,只有你们人类的情人之间才可用的……”

啪!北渊爆打了一下哆叽的头,气恼道:“如果是你将这药水涂在我手上的话,我一定打烂你的头。我问你,你将这药水给了谁?”

“药水不一定是我给的吧!其实这药水在百年前,已经传遍天下了。”小溟狼连忙推脱,“当时乾坤袋里不也传出这样的歌声吗?那一定了是中了红酥手的人在思念。”

“阿柔?”

北渊略有吃惊,难道是阿柔将红酥手下到了他的手上?可是,怎么可能,不过是在红河村才见到一面,而且并没有肢体的任何碰触。

北渊捂着脸道:“你将这药水拿出来,我看一看。”

“啊?”小溟狼立即泄了气,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药水……嗯……药水……”

北渊瞪着小溟狼,等它自己招供。

“唉,不行啊。”小溟狼苦着脸,转瞬目光坚定,举起小狼爪握成拳头,发誓道:“我答应那个人打死也不说的!我哆叽说到做到!绝不会出尔反尔!打死也不说!”

“打死也不说,是不是?”北渊哼了哼,召唤一声,体内的护体神兽五采打着哈欠出来。

北渊抱着双臂,悠闲地看着眨巴着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将五采召唤出来的小溟狼,道:“五采,有件事我要问哆叽,可是它打死也不说,你说说,接下来我的惩罚会是什么?”

五采本是闭着双眼,嘴中呼噜声未停,闻听此言,立即精神百倍,道:“主人,五采可是乖的很,并没犯错啊!”

“五……五采大哥。”小溟狼不禁被它的反应有些吓到,“主人、主人会怎么惩罚啊……”

北渊道:“五采,给它先上一课——伤心倍至。”

“好。”五采想到以前惩罚自己的手段,如今用到小溟狼身上,不由得有点兴奋,伸出虎掌抓起哆叽,“嘿,哆叽老弟。”

“五采大哥……哇呀,为什么要用法术定住我?哇呀,干嘛拿两根木棍撑起我的眼皮……呜……酸、酸死啦……呜……”

小溟狼恐惧地叫着,眼皮由于被木棍撑开,再也不能合拢,不片刻,便酸得眼泪哗哗地流。

果然是“伤心倍至”。

“哆叽老弟,你好厉害,眼泪这么快就下来了。”五采故作称赞,“鼓励”道:“你一定要挺住啊,其实这个惩罚也没什么,只是让你永不停息地流泪,一分钟的觉也不能睡罢了!你别担心,这种状况顶多维持三天,到时候主人就一定会换别的惩罚的……”

它话未说完,意志坚定的小溟狼已经大喊道:“主人!将这死老虎赶回它老窝去!我要和主人详谈药水到底给了谁的事,这破老虎到底在这干嘛呀!”

北渊微微一笑,收回了五采,问道:“你给药水的那个人是谁呢?”

小溟狼仍未被允许放下撑住眼皮的木棍,涕泪横流道:“那个人啊!

你听我说,我曾答应过你不告诉北渊你的名字,我哆叽说话算话,到死也不会说出药水是给了你。

“但是,我只答应你这些,并没有说我不能对北渊说出情圣药水的作用,所以,要是北渊根据这个猜出你来,可不是我的错哦!那个人啊!你听好,我可没有背叛你啊!”

北渊见小溟狼招供前还要虔诚祷告一番,不免好笑。

小溟狼诚心诚意地说完后,这才对北渊道:“主人,情圣的药水,其实给了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需要有机会握住对方的手。不但如此,还要两个人握手至少三分钟才能将药水导入。

“嗯……主人,其实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时候你跟那个人握了那么长时间的手啊……”

北渊脸上的乌云,立即变成了黑云。因为他已经知道是谁给他下了红酥手。

那个雨天的握手……

在这样的静夜里,让北渊知道有个他不知道喜不喜欢、是否真的讨厌、曾厚脸皮说要嫁给自己,又答应嫁给别人的一个女孩子给他下了相思药水,而此时正在强烈思念着他,这是什么感觉?

“什么那个人这个人的?”北渊干咳几声,将小溟狼眼皮上的木棍放下来,解了它的定术,说道:“好好的手掌,竟被人涂上这种东西……哆叽,那个情圣大师现在是否还活着?”

“情圣大师已经死掉啦!”小溟狼拼命地揉着又酸又痛的双眼,嘴里答道:“在溟狼草原的日子里,情圣大师每天都对着自己的手掌瞧上几百遍,只可惜他的手从没有红过哪怕一次,他说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从没思念过他,后来大师就郁闷而死了……

“眼睛终于好了……咦,北渊,你看你的手!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是谁?对方的反应好强烈哦……”

一闪一闪绽放的红光,彷佛是少女那颗跳动的心,手心的热度,炙热得像是被那双柔柔的手紧紧相握。

“大恶人,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

红光映衬下,北渊的脸也被映上红色,他凝神呆了一下,突然道:“解药。”

“什么解药?”小溟狼疑惑道。

“快把红酥手的解药给我!”北渊揪住小溟狼,狠狠道:“给我解药,我才不想看什么红酥手!”

“啊,好痛啊,我哆叽好倒霉啊,为什么要有红酥手的药水……哎呀,这东西哪里有什么解药啊……”哆叽龇牙咧嘴地道:“要是有解药,情圣大师他就不会伤心地死掉了啦!”

北渊松了手,看着小溟狼,面容竟有着一丝痛苦,道:“难道这红酥手一旦涂上,一辈子也弄不掉了么?”

“好像是的。”小溟狼小心翼翼地回答,“北渊……你为什么讨厌红酥手啊?”

你不明白。

北渊冷哼了哼,撕下一块床单,将自己的右手包裹得严严实实,直到再也透不出一点红光,这才盖上被子,将自己埋入被中,再也不看这右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