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翼奴之城 第三章 情咒
一入深山之中,阳光被遮蔽大半,而此时正值深秋,树叶五彩斑斓,满山景色十分宜人。
几个无极弟子走在最前面,九地仙和神路巫师走在中间,北渊则和静云走在最后,在云泽城时静云便已认识北渊,九地仙和白里均知晓此事,因此也没有怀疑到静云竟会是北渊的手下。
泥土受了霜露的影响,早晨时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留下了一众人的脚印。
北渊在后面走,随手在树上刻划下一些记号,一方面是为防迷路,另一方面,是为了让樱女和云阳明确的找到他所在之地。
来之前,北渊已经通过白翰鸟告诉樱女他们,今日他即入深山,到时候会在树木上做上一些标记,他们可依此前来,只是不能让九地仙等人发现。
队伍行到中午时分,同行的人微有些疲惫,尤其是不会武功的白里,抱着脚已经歇了两歇,勉强才能跟上队伍。
队伍在一处平坦之地休息,弟子们各自取出乾粮和饮水,补充能量。
白里见北渊独自坐在一边,心知北渊在九地仙所见范围内,必不能奈何他,大摇大摆来到北渊身旁,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上。
“这不是北少侠么!”白里脱下靴子,边揉着自己的脚,边不无讥讽地问道:“这么快便被放出来了?被关禁闭的滋味如何?听说那里的饭菜和床铺,都是极为舒服的,啧……你待了一个月啊,可真有耐心。”
北渊瞥了瞥白里,这还是他和白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楚国贵公子面貌生得极好,清俊风雅,看起来还真是一位翩翩公子。
“那里还算不错,不过静思阁是什么样,白少爷恐怕一辈子也没机会看见了,就算是关禁闭,那里也只对无极天院的弟子开放。”
北渊缓缓说道,他右手的真气此时形成一个旋转的气团,像是在把玩一样,“养尊处优的白少爷也来此探山,这可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我参加探山团,是代表楚国的修道者,为无极天院尽一份薄力。”
白里看着在北渊手中旋转的透明气团,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干笑了几声,将靴子穿好,头歪向北渊耳旁,压低声音道:“明告诉你吧!其实我参加探山团的目的就是你。”
他故意靠近北渊,令人看起来这两人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朋友在说着私话。
“自然明白,白少爷还真是心胸广阔。”北渊也大声地哈哈一笑,然后,居然像伙伴一样拍了拍白里的肩。
离白里未出两丈远的楚惊看到此情形,立即手握紫黑宝剑,神经紧张得像是随时准备动手。
北渊笑罢,也压低声音在楚国贵公子耳边道:“白里,除了楚惊,这队伍中还有谁是你的手下黑隐所扮,我早已经一清二楚了。”
白里心中一惊,北渊这样说,表示队伍中不止有他白里埋下的伏兵,北渊也有内应在里面,且对自己的手下了若指掌,可自己却对这队伍中谁是北渊的人,一无所知。
他心中虽惊,但面上却波澜不惊,大声应和道:“是么?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白里大笑之余,又低声回敬道:“我很同情你,因为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确实是件残忍的事。”
“只怕我的头你还没有本事取。”北渊懒懒回道:“虽然你想杀了我,可是来之前,木峰那老头子,一定在你耳边喋喋不休的告诫你不能杀我吧!”
白里转头盯着北渊,眼中不免露出一抹微讶之色,霍地站起,继而大笑道:“北渊兄,你真是我知己!我祝你长命百岁,活到白头!”
楚惊见自己主人站起,心中这才吁了一口气,刚才他可是全神贯注在提防这惠国的杀手。
远处的九地仙看着两人和气的样子,以为两人真的和解成为朋友,不禁轻轻点头赞许不已。
无极天院是陆地上的综合学院,一向以和平为主,他可不希望楚国和惠国在无极天院里有什么误会瓜葛。
众人休息了一会儿,补充了体力,便继续前行。
在密林中行走,脚程并不快,众人在神路巫师的占卜带路下,行了整整一天,到了夜晚则在一处高高的坡地上,支起帐篷休息。
九地仙在众人休息之地划出结界,以防林中野兽或外敌突袭。
透过枝叶间隙,可以看到明朗的星空。
走了一天路的众人均已疲惫地入睡。
北渊和静云同睡一个帐子,午夜时,就听外面有鸟儿的轻叫声。北渊因杀手养成的习惯,所以在外面过夜本来就不熟睡,又对鸟儿叫声极为敏感,因此瞬间醒来。
他还未睁开眼睛,就忽然在自己鼻前感觉到一股气息,正是静云的一只手掌在探他是否熟睡,北渊故作不动,片刻,这手掌便拿开了。
静云轻手轻脚的向帐外爬,因他是旋月宫的人,虽然不是专职的杀手,却也受过这样的训练,所以几乎没弄出任何声响,如果不是北渊紧挨着他睡,便可能连这衣衫的震动声响都察觉不到。
北渊心中大奇,却没有动,一直看着静云爬出帐外,出了平地,施展轻功飞奔而去之后,这才也跟着慢慢起身,立即施展月影,紧随其后。
若说静云没有注意北渊是否跟来,那是假的,但北渊的月影术实在是太精妙了,可与风相比,落地无声无息,静云虽说已经是无极上院四大弟子之首,在轻功上,与北渊也实在拍马难及。
北渊紧随其后,见静云穿过了三道丛林,竟然向来时路奔回,还不时回头看看是否有人跟来,心中不禁大感惊讶。
就这样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离原来的驻地已经很远,此时一面清湖展现眼前,正是来时曾路过的,静云到这才停下。
静云走到湖边,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等人,他低咳几声,却没有任何人回应。而他似乎有些焦急,来来回回沿着湖走了几圈。
这静云……到底在等谁?
北渊大奇,见湖边有几棵大树的枝桠已经伸展进湖中上空,枝叶繁密,是个藏人的最佳位置,便施展月影,轻身到了树上。
风吹枝桠,有沙沙的细响。
北渊从树上向下看,湖边情景尽收眼底,见静云一会儿走动,一会儿对着湖沉思,一会儿又呆呆地哀叹几声,显得心事重重。
北渊找了个最为舒服的姿势,在树上斜斜侧躺下,这树的枝叶出乎意料的繁茂,将他整个身躯遮得严严实实。
不一会空中突然响起了细微的声响,那是大鸟展翅所发出的声音。
“噗啦啦……”
鸟的翅膀沿树而下,已经透进枝叶,拂过了北渊的脸。
北渊吃了一惊,顺叶隙看去。
那大鸟周身通红,虽在月色下颜色并不是那么鲜亮,可是仅凭这鸟的尾翼,北渊便能确切地认出,这不是……朱雀么!
如今这天下,能拥有朱雀的,除了纪烟烟那蛮丫头,还会有谁?
北渊头皮一阵发麻,反射般的就要拔足离去,忽然想到,这丫头深更半夜来约见的,竟然是静云?
“纪姑娘,你来啦!”
果然,那明媚少女刚从大鸟上跳下来,这无极大弟子立即一扫苦闷,奔到少女面前,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对手掌互相搓摩,似乎是极为紧张。
“是我。我们这就走么?”
纪烟烟抚着朱雀的羽翼,见到静云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北渊听她声音,并不像以前般爽朗火热,而是极为清冷。
“这……”静云没想到纪烟烟第一句话,便是催促他快走,不免没有准备,一时局促得接不上话来,半天才支吾出声道:“纪、纪姑娘……”
纪烟烟此时已经牵着朱雀向前跨步,听见静云叫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还不走,有什么事?”
藉着月光,北渊正好看见纪烟烟的脸庞。
两个月没见,这蛮丫头……竟然清瘦成这样了么?
原本梳起的发髻,仍是插着些五颜六色的鸟羽,只是成了披及腰间的长发,那双清亮的眼眸也与以往不同,如深潭般漆黑,却光彩不再。
北渊明知道自己在树上,纪烟烟看不到他,可不知为什么竟不敢与这双黑眸对视,连忙收回目光。
静云深呼几口气,似是鼓足勇气道:“纪姑娘,他此时睡得正熟,不如……不如过一会儿再去,这一天队伍走得很远,都疲惫极了,他能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纪烟烟微微皱眉,看着静云,直言不讳道:“静云道兄,我看不是这个原因吧!”
“这个……”静云尴尬地笑了笑,道:“纪姑娘,这里面的原因……
嘿,一言难尽……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九师父和今日守夜的上院弟子都有夜里打坐入定的习惯,自三更时,他们入定,那时候,我们队伍所在之地的阵法最强。
“四更时他们出定,此时阵法最弱,这样每隔一更阵法强弱交替,因此,我在四更天后,才能带你进到我们所睡之地的阵法圈中,所以……”
“所以还要再过上一更的时间才能去见他是不是?”纪烟烟接道,又低头喃喃,“竟然是这样……”
“是、是这样的。”静云见纪烟烟不再追问,微微松了口气,但神情依旧局促的道:“嘿……纪姑娘,离四更天还有好一会儿工夫,你……你累么?我、我去给你找块干净的地方坐一坐……”
说完,静云也不管纪烟烟是否回答,走到她身前的一块大岩石旁,将几乎没有灰尘的大石彻底用道袍擦了好几遍,又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保证纤尘不染,这才不安地回头招呼道:“纪姑娘,这里很干净了,嗯,你坐。”
北渊在树上看静云略显笨拙的样子,突然想到,自己何曾像他这般殷勤地待过这蛮丫头?
纪烟烟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但离四更还有些距离,不免闷闷不乐地坐在湖边岩石上,绞着手指,闷不作声。
静云见她沉默,也小心翼翼地陪她坐在岩石下方的土地上,找话题道:“纪姑娘,无极天院开学那天,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有那么多双的眼睛看着,我就算带你在规定的时间飞到第二考场处,也会被判作弊的,我真的……我实在……我……”
“算啦,我不怪你。”提起那天的事,纪烟烟略有落寞地道:“这是我和他没有缘分……这次你肯帮我见上他一面,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纪烟烟面容苦涩,深深叹息了一声。
这个纯真任性的丫头,什么时候,竟也开始无奈地叹息了?北渊听她叹声悠长,似有无限愁事,忍不住在想,她说的“他”,究竟是不是自己?
“我……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纪姑娘的事,我就一定会帮忙。”静云抬头看着空中月亮,身旁有佳人相伴,他宁愿时间就此停滞。
过了一会儿,又道:“纪姑娘,你不要担心,一过四更,我一定带你过去见他。”
纪烟烟轻轻摇头,手中把弄着一根鸟羽,道:“其实我来这里也是多余,就算看一眼又怎么样?他……他一样不会理我,将我当成最大的包袱……可是,如果我不来看这一眼,以后,恐怕是再难相见了……”
静云静默了一下,问道:“这样说,纪姑娘以后再也不会来无极天院了么?”
“嗯。”纪烟烟轻轻点头道:“我是第二次偷偷跑出来,如果不按时回去,爷爷这次可不能再饶我了!我只看他一眼,然后,这一生就永远不会再来见他……”
树上的北渊觉得纪烟烟所说的人,似乎真是自己,听她言语间极为凄苦,不知道她回楚国和她爷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跃下去问个究竟,但又觉得自己若不想见她,便要硬着心肠永不再见,他心中一时矛盾,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忽觉得自己的右手手心突然变得滚烫,北渊大吃一惊,立即想起是“红酥手”的缘故,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右手果然正发出幽幽红光!
北渊两手立即紧握树干,将这红光压下,心叹好险,差点暴露自己藏身之地,额头已是如做贼般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心中咚咚跳了两下,再向湖边望去,只见那里也有一团小小红光,像柔柔烛火,映了湖边少女的脸——纪烟烟的右手掌心,显出红润润的光芒,忽明忽暗地轻轻闪烁。
就像是,他的呼吸!
纪烟烟蓦地站起,看着自己的手心,叫道:“是他!是他!”
她环顾左右,心中虽然明知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仍是带着平时的习惯,四处环望,喜道:“是他,真的是大恶人,他现在没有睡觉,一定是清醒着的!快,快带我去见他!快呀,快!”
说到这里,纪烟烟一把拽起正看着她,一脸诧异的静云,跺脚急道:“还不走?他没有睡觉,快带我去见他!”
树上的北渊终于明白这蛮丫头要找的果然是自己,心中猛地跳了几下,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堵上自己的耳朵,再也不想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又想立刻一走了之,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此时,无论做什么,都阻止不了右手中那炙热的温度,他心中又急又气,暗暗骂自己,胡思乱想这个蛮丫头做什么?可越是这样,心潮越不平起来。
静云被纪烟烟一把拽住,诧异之余,指着她的手掌问道:“纪姑娘,你的手掌怎么了?是否中了毒?”
“什么中毒啊!本姑娘好得很,快带我去见他!”纪烟烟语调一片焦急,立即唤来一旁的朱雀,道:“静云道兄,我们骑朱雀去,麻烦你快一点,再迟一会儿,我就去不成了……”
静云见纪烟烟拉着他便向那火红大鸟上骑,不免怀疑这鸟的承受之力,道:“这鸟儿能载动我们两人么?”
纪烟烟似乎是急得火烧眉毛般,恼怒道:“你怎么这样婆婆妈妈?静云,你是不是故意骗我来这里!其实根本没什么结界法阵、三更四更之说,他也不在这次探山队伍之中是不是?”
“我没……”静云连忙辩解道。
“那就快带我去见北渊!”纪烟烟怒喝道。
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树上的北渊闻言心中微微颤动。
然而,湖边的情形却大变。
纪烟烟怒喊之后,忽然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地摇头,眼泪晃动出来,泪珠四处乱飞。
“不行,又要燃烧了。”她猛推一把静云,语带哭声道:“你快走开,快走开啊……你快走开——”
静云被推得不知所措,树上的北渊见状,心想这丫头怎么忽地发疯?
“砰!”
静云和北渊这一瞬间,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这场面实在太过惊异——只见这个楚国少女的衣衫,突然燃烧起了红色的火焰!
便连她长长的乌发,也无风飘起,迅速被火焰笼罩。
“纪姑娘,你怎么啦!”静云惊异片刻,立即上前,二话不说,两手结起冰诀,向她周身上下的火焰灭去。
然而,他这无极上院的四大弟子之首,施展的冰咒术,竟然无法熄灭她身上之火。
“纪姑娘!”静云大惊失色,“这是什么火焰,怎么熄不灭!我、我怎样救你?”
“你快走!”纪烟烟在火焰中面容痛苦,叫道:“你快走开!我要自己解救自己,你快走开,不然,我一会儿杀了你!”
说话间,纪烟烟忽地从身后抽出一根白羽箭,猛地一箭刺向静云的前胸!
静云手中冰咒未停,万没料到纪烟烟会在此时对他下手,毫无提防,一下子被击中胸口,他的眼中带着焦急和不可置信,在瞬间倒下。
纪烟烟身上那突然爆发出的火般红焰,异常奇诡,因为这火虽烈,可是她周身上下的衣衫却没被烧坏,便连头发也没有丝毫损伤,彷佛这火只是在烧灼她的身体。
北渊见纪烟烟痛苦,哪里还能在树上忍得住,正要翻身而下帮她灭火,却见纪烟烟悲咽一声,忽地开始动手除去身上衣衫。
片刻工夫,她便脱下最后一层月白小衣,露出丰满曼妙的少女身材。
北渊呼吸顿时窒住,哪里还敢再动一下。
衣衫全部褪去,少女的裸身,罩着一层红色烈焰,映得曲线更加玲珑,烈火中,这正在燃烧的身体,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北渊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忽然有种炙热也涌上心头。
纪烟烟眼泪奔流,似乎是被这烈火烤得焦热难耐,咬咬牙,蓦然跃进深秋冰冷的湖水!
湖水在秋夜中,散发着阵阵寒气,北渊见纪烟烟整个人潜入湖里,心中不知为何掠过一阵疼痛。
被火烤着……一定很痛吧!这样用冷水一激,那滋味更是可想而知。
北渊紧盯着水面,心想再过一会儿,这蛮丫头还不浮出来,他也顾不得了,一定要先将她救起再说。
然而那平静的湖面,自纪烟烟跳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半分涟漪。
北渊越瞧越是焦急,在岩浆之地,曾经见识过纪烟烟的水性,知道她水性极差,难道她刚才被灼烧难耐,进湖后不小心呛了水?
还是……痛苦得受不了,竟自寻死路了?
后面的想法让北渊不寒而栗,正在猜测,突觉右手的红酥手刷地一下子变得冰冷,刚才那种火红的灼热光亮,也在瞬间消失了。
生命力突然消逝么?蛮丫头她……她……北渊惊异的看见恢复正常的右手,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他再也忍耐不住,猛然从树上直跃入湖中。
还没到冬日,这湖水便冰冷刺骨,北渊入水后眼前黑乎乎一片,只有靠用手来摸索,他在水中拼命寻找,终于触到少女光洁的身体,一把将她拽了上来。
两人的头露出水面,纪烟烟不知道是被刚才的火焰烤昏,还是被水呛昏,面容极其苍白,曾经灵动的双眸,此时紧紧闭上,刚才被燃烧的灼热痛苦,现在却变成是全身被冻得发抖。
北渊立即带着她离开湖面,将她冰冷的身体紧紧搂住。
“我说你这笨丫头,以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就算要寻死,也最好别在我的眼皮底下,唉……”
北渊低声埋怨着,少女的身体就在他的怀中,在银色的月光下,她的肌肤似玫瑰花瓣般柔软而滑嫩,散发出淡淡的处子幽香,北渊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才呼出一口气来,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连忙帮她穿上衣物。
可他随即便发现自己的手无论放在哪里,都无法不碰触到这令人心神俱颤的柔软身体。而如今他正在做的事情,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两掌滚烫,心中欲念丛生,每替她穿上一件衣物,心就跳得几乎找不到频率规则。
可是他却必须表现出这种坐怀不乱的君子模样,因为这个女人是……
自己此生最为讨厌的刁蛮愚蠢的笨丫头,不是么?
对这种女人,怎么可以产生欲念?北渊一边自嘲地苦笑,一边一件小衣一件长衫的替纪烟烟穿好,希望这种折磨快点结束,否则,他只有跳进冰冷的湖水中,消消火气,天知道这火气是怎么……
嘿,想自己堂堂旋月宫的少主人,不但成了这丫头的钱袋,如今,亦成了替人穿衣的仆人了。
他边自嘲地这样想着,边匆匆将纪烟烟的衣物穿好,待一切完毕,他便要伸手拍拍她的脸颊,唤她醒过来,手却顿在了空中。
月光下,纪烟烟湿漉漉的长发,紧贴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庞上,是如此清柔、美丽,尤其那花瓣一样的柔软嘴唇,更令他喉咙愈加发乾。
北渊扭过头去,哪怕自己再看上一眼,必会情难自控。
“大……大恶人……”
纪烟烟依偎在他的怀里,在昏迷中喃喃的叫出了声。
北渊见她要醒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她,闪身入了密林中。
他施展月影,像逃离一样迅速离开湖边,心中只想离开那地方越远越好,最好是刚才的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他奔行了好一会儿,这才歇下脚来,喘出第一口气。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猛地想起静云还倒在湖边昏迷不醒。
北渊犹豫了一下,再次向湖边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