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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翼奴之城 第七章 傀儡

《《仙斩》》

北渊出了牢房,见外面已经是星月满天。

走在这奇异的沙城之中,脚下细沙唰唰轻响。

看起来他正身处一座花园之中。虽是异界沙城,可是庭院之中花木扶疏,着实不可思议。

前方出现的屋舍并不是由黄沙集成,而是由白石相砌。被挟持的沙之巫示意那里就是城主所居之处。

北渊击晕这名女子,刚想飞身掠进屋内制住这城主,要求释放纪烟烟等人,就听从白石屋内传来一阵古琴声。

琴声悠扬,像秋日细雨绵绵而下,间或还有燕雀啼鸣。

北渊一时听得痴了,不由自主想起童年往事,竟忘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一曲终了,北渊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地动也未动,这琴声,竟含如此魔力!

他惊骇之余,身形一动,正欲飞掠进点着烛火的白石屋中,却见室内灯火齐灭,一个满身黑衣,身材妩媚,朱颜冰冷的女子走出屋来。

她在月色下,抱琴席地而坐。

北渊向前飞掠的身形立即急急停下,后退了几大步。

那是一张与阿柔一模一样的脸,除了毫无感情般的冷酷。

风吹过竹林,这女子身上的黑纱飘扬,冰冷妩媚别有一番情致。

“远方来客,请听完一曲,再说来意,好么?”少女淡淡道。

这样的温柔声音,令人无法拒绝。

“好。”

两人面对而坐,再没开口说话。但北渊已经隐隐感觉到,在这屋子为中心,至少十丈之内,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那女子再次抚琴,这次竟然是一种相思的曲子,凄婉哀怨,似乎是一位少女在哭诉着恋人的别离,令人听了肝肠寸断。

北渊在琴声之中,不动声色,一股幽气已经无声无息,沿地下黄沙探测过去,对面女子没有丝毫的感觉,北渊调用幽气,顺着黄沙向上,直卷她的手腕。

琴声果然戛然而止,女子右手手腕被北渊幽气所卷,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异,左手轻抚,北渊便觉得自己的幽气被一种更为特别的气息压制,再也不能有所动作。

北渊心中暗暗吃惊。这幽气,便连木峰那样的高人,也无法察觉,怎么可能这年纪轻轻的少女会察觉出并压制住?

他压住内心的惊骇,表面上平静无波道:“在下北渊,来翼奴之城,是求城主放一个人的。”

少女幽幽道:“你可知道擅自来到翼奴之城的客人,只有两种选择么?其中一种是成为尸骨。”

北渊见她说到这,居然停下不语,似乎在等待他接下去,便问道:“另一种,便是成为像街中翼奴一样的奴隶喽?”

“不是。”少女淡淡道:“另一种,还是成为尸骨。”

北渊见这句话从她口里说出,实在是说不出的认真,不免失笑出声,道:“这么说,我唯有死路一条了?”

“对。”少女道:“从你们几人一入城中,就注定了要成为尸骨。我一直在苦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唯独只留下你的性命,可是想了想,让你做翼奴,你还不够资格,这让我很是为难。”

北渊再次失笑,道:“虽然我有一死,但还是不免好奇,为什么我们五人中,你一定要留下我的性命?”

“你不知道吗?”那少女抬起头,眼眸晶亮得令星辰失色,道:“为什么会有女子爱上你,为你伤心倍至,为你爱恨痴狂,连命也不顾惜?正因我也是一个女子,我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北渊猛然想起纪烟烟,脸色霎时微变,道:“你抓走纪姑娘,就是为了这个?”

少女嘴角轻笑,又飘身坐下,黑色薄纱轻轻扬起,更显得她娇媚多姿,她手抚瑶琴,道:“不全是。但也是其中原因之一。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紧张她。”

“你说来这里的人,都会变成尸骨,我自然很紧张。”北渊道。

少女闻言微微一怔,道:“那你喜不喜欢她?”

北渊道:“姑娘,我不明白你喋喋不休地问这么多,到底是什么用意。

如果你能让我见上她一面,或许你问什么,我会更有耐心来回答。现在,请你这翼奴城主结束这些无聊的谈话,你也知道我来此城,目的不是为了来满足你的猎奇心理的。”

那少女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淡淡道:“我会满足你的要求的。希望你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我让你见上她一面,这样,接下来的问题,你会更有耐心来回答我。”

北渊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这女子居然答应了,不禁愣了一愣。

只听她轻击三掌,立即有两名沙之巫女从暗处走出来,进到石屋里,各捧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两女子将盒子举到北渊面前。

北渊疑惑,打开了一个盒子的盒盖。

盒里是几根白惨惨的骨头。

“很抱歉,我已经把纪烟烟杀了。”那抚琴的少女淡淡道:“现在你见到了她,可以继续我们的话题了吧!”

“你……说什么……”北渊闻言如遭五雷轰顶。

他连忙将另一个盒子打开,北渊一见,脑中更是“轰”一下。

那里面是几根五颜六色的鸟羽。北渊对这几根鸟羽印象极为深刻,因此一眼便认出是纪烟烟身上之物。

死了!那蛮丫头竟然死了……几天前,还在月色下的清湖边,唱着相思小曲的纪烟烟,竟只剩一堆白骨。

北渊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

如果说那几根骨头不足以说明纪烟烟死讯的话,那几根鸟毛,真真切切是那丫头标志之物。

北渊的头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忽然间觉得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和脆弱,原来只是一个眨眼,一个人便会成为一堆尸骨。

那么我,存活的意义是什么……

那少女城主好似又说了什么,但北渊已经像失了聪,听不见了。耳边似乎传来了纪烟烟召唤他的声音:大恶人……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沿面颊而下,什么时候,心变得这样的难受。

不,不止是心,周身也被箍得难受……

北渊猛然一惊,见自己周身上下,全被冰丝紧紧捆住。

那弹琴少女手指微弹一根琴弦,北渊身上的冰丝便似有生命一般,向肉里面嵌去,疼痛椎心刺骨,冷汗立即涔涔而下。

少女不停地变换着琴调,北渊身上的疼痛便随着琴调而一层层升级,如万针蚀骨,令人生不如死。

少女城主似乎很满意这种刑罚,手中琴弦不断拨动,声音却不无讥讽道:“从你一进翼奴之城,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才是你的软肋,原来,你也不过和别的男人一样,女人是你的死穴。”

北渊汗透衣衫,抬头看向这外表柔弱,实际心肠却冷酷的少女,哑声问道:“从我一进城,你就开始监视我?”

“对。你这样的男人,很难令女人忘记。”少女坦白地承认道:“何况,上次你伤我肩头一剑,想必你也不会忘记。”

“我自然不会忘记,你跟阿柔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是那些沙之巫的首领。”北渊点点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纪烟烟?”

“你没有资格问这些。”那少女冷冷道:“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你是囚徒,你的命在我手中,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而且刚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只要见那丫头一面,就会有耐心回答我的问题。人要死,也要死得守信才对。”

她说到这里,拍拍手,吩咐隐藏在暗处的沙之巫道:“去找五匹“神风兽”来。”

很快,巫女们便找来五匹黑兽,正是北渊等人进翼奴之城时所骑的那种黑马骑兽。

少女吩咐手下将捆在北渊身上的绳索,又分别捆在五匹黑兽身上,一切完毕,这才起身,缓缓走到北渊的眼前,居高临下看着包得像个白粽子似的少年。

“神风兽的速度,我想你一定已经见识过,惠王有五马分尸,我觉得不太过瘾,如果用神风兽做引导,不但可以将人身体大卸五块,灵魂也会因来不及合拢而被分卸五处,这样死得会更加彻底,也会分外痛苦。你觉得如何呢,风昱手下的第一杀手,北渊少侠。”

北渊听这少女居然提到风昱的名字,并且知道自己是风昱的手下杀手,真是大吃了一惊。

五马分尸的恐惧,也没有听到这种秘密被揭穿时所带来的震骇大,北渊的心似沉到了谷底,道:“姑娘既然如此说,也请露出真面目吧!”

“翼奴之城的城主,沙之巫的首领,流沙。”

少女城主介绍完自己的身分,矮下身来,细细打量着北渊,然后道:“不要怪我这样对你,因为你是杀手出身,苦刑威逼,也未必会让你说出真话。我在想,生命即将消逝的情况下,你说出的话,或许才能保证是真话吧!”

北渊不免苦笑,道:“你这样对我,一定问不出真话,如果让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或许我会讲出真话。”

流沙微微一笑道:“现在询问开始。我问,你答。第一个,风昱的官邸在哪里?”

北渊被五匹神风兽绑着,那黑兽在五个沙之巫的牵引下,不时地向前蹭几步又回退几步,北渊的四肢便会随着它们左右晃动,时不时,两臂两腿还会被撕扯一下,惊得他是一身冷汗。

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回答少女城主的问题,着实痛苦,却又不得不答道:“风大人是王宫御史,官邸自然在京都。我北渊穷命,一次京都还未去过。”

流沙又道:“如果你死了,最想被葬在哪里?”

北渊想这都是些什么问题?答道:“连命都没了,还考虑葬在哪里做什么?随便哪里,也已不再是我了。”

五匹神风兽忽地一齐向前踏步,北渊身体猛然被悬在空中,四肢绷紧,冷汗是涔涔冒出。

“刚才是前奏,现在问题正式开始。”

少女城主拿着纪烟烟那几根五彩羽毛,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北渊,你肉体上虽然很痛苦,其实心里上更痛楚,听说纪烟烟的死,是不是让你感觉生不如死,人生无意义?”

北渊面色黯然,却是不回答她的问题。

流沙幽幽道:“这样的痛苦,便是我时时刻刻都要承受的。北渊,我想杀你,已经好久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北渊轻轻阖眼,道:“虽然我比较讨厌杀人前的罗罗嗦嗦,可这次,我对自己的死因,很愿意洗耳恭听。”

“我很佩服你,像你这样死到临头还这样镇静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流沙看着北渊,毫不掩饰道:“我似乎越来越喜欢你。以前想杀你,是并没有见过你,现在,我真希望我能改变自己的初衷。”

北渊睁开眼睛,道:“这算是流沙城主杀人前的忏悔吗?”

流沙一怔,转而失笑,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么?”

“不。”北渊摇摇头,“就是一个傻瓜,看到流沙城主血洗红河村,也该明白,流沙城主是个杀人不眨眼,毫无一丝怜悯之心的冷酷之人。我怎么会心存幻想?即然流沙城主也知道我北渊是个杀手,就该明白,作为一个杀手,他的命就早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流沙仔细端详着北渊,这少年粗砺的眉毛,如剑峰一样挺立,这种桀骜不羁,总让她感觉……熟悉与恍惚。

他左边的额头,被刘海深深地挡住,流沙伸出手,发现那里有一块小小疤痕,她手指轻按到那被封印的臻人“晶角”处,北渊立时呼吸都要停住。

“你是谁?”流沙像是自语般问道,手在北渊的额头处轻抚。

北渊听她语气充满疑问,却是大气也不敢出。就算直接死去,也万不能被人认出他是臻人。

“流沙城主,你是否与北渊有深仇大恨?想必我杀人杀的多,有你的亲人死在了我的手上,如果告诉我他是谁,我在九泉下也许能会一会他。”

流沙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语气恢复冷漠道:“北渊,你死,并不仅仅是你该死!还因为你是风昱的手下!”

提到风昱的名字,流沙似乎想起了什么深仇大恨,竟令她身体微微颤抖。

“我要杀了你们两个!我要杀死你,杀死你和风昱,你们永远不知道,我所受的痛苦,也永远不会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流沙近乎沙哑的声音,低低嘶叫,却没有一滴眼泪流下。

北渊闻言盯着流沙,流露一丝凄然苦笑。

永远不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么?

那曾经不堪回首的童年,难道会像白开水一样,抹去得毫无痕迹么?

不止是北渊,流沙亦是良久才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又道:“可是,不知是你命硬,还是我派出去的人手太差,我每次刺杀你,均功亏一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一年前,我曾委托炎赤雇佣杀手樱女。可惜炎赤莫名其妙地死了,而樱女也从此销声匿迹,不过,就在前几天我才知道,原来樱女竟然被你收服,北渊,算你厉害。这次,若不是阿柔相助,我想,我也不知道你的软肋是什么,更不会轻易制服你。要说,还要感谢阿柔才是。”

北渊听着流沙一气说出所有的原因,不免震惊,樱女回到十年前刺杀自己,原来背后的雇主竟然是流沙。

这,又是怎么回事?这其中有什么原因,难道,只是因为他是风昱的手下,她便疯狂地置他于死地么?

流沙没理会北渊惊疑不定的表情,长袖轻拂,从袖中又拿出一只黑色的小兽,那兽看起来像是一团棉花。

流沙道:“我杀人前一般不废话的,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在等着时辰的到来。再过不到一刻钟,就要燃起祭祀之火,这是翼奴之城的大事。”

她说到这里,冷冷笑道:“北渊,如果你得知要被燃烧活祭的人是谁,一定会郁闷的心都要死去。接下来,你会不会施展你的离魂之术呢?听阿柔说,这是你的看家门领,虽然减寿,但是到了迫不得已时,仍是要忍受着失去寿命的痛苦而施展。不过很可惜,这次,你便是想施展,也没有办法了,这只摄魂兽,你最该认得的。”

北渊猛然睁开双眼,明亮的黑眸与流沙对视,彷佛直穿进她的心底。

流沙被这种目光刺透,不禁轻轻打个冷颤。

只听地下那被五匹神风兽所困的少年道:“我自然认得摄魂兽。但我不会郁闷而死,一会要被燃烧活祭的人,是纪烟烟,对不对?”

流沙闻言吃了一惊,还未待她说话,北渊已经分离出离魂身,将这少女城主用咒斩紧紧困住。

一旁的沙之巫们只见到一道月华般的光芒,等到反应过来时,她们城主已经在那少年之手。

可怖的是,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

“全部退后!”

北渊紧了紧她脖颈处的咒斩,流沙立即发出难过的声音。沙之巫们怕他伤了城主,都不敢靠上前。

“流沙城主,你这套双胞胎的把戏,我北渊也会玩。纪烟烟一直活着,你以为拿几根狗骨头和鸟羽毛,就能用这种小孩子把戏骗过我吗?”

流沙全身上下被套上咒斩,这是北渊调用的二十四道玄气,牢固而不可摧,流沙如木人一样,不能动弹半分,脖颈被箍得尤其厉害。

她喘息道:“我……我还是小看了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纪烟烟其实没死的?你刚才,是故意装作束手就擒的么?”

北渊紧握了一下右手,此时他的手心里,仍跳跃着温暖的红光。

“红酥手……”流沙微低头,正看见施展咒斩的北渊的右手,“你刚才故意将右手握紧拳头,原来是这样,我该想到的,那个丫头总是对着自己的手掌发呆、哭泣……其实,她很幸福,毕竟她的手掌红过……”

看起来冷酷的少女,落寞地低下头,忽又抬头问道:“就算你一开始就知道纪烟烟没有死,可是你的离魂之术……啊,阿柔不该有差错的!”

刚才少女城主还在手中的“摄魂兽”,此时被北渊伸手一捏,便已经烟消云散,化为无迹。

北渊道:“阿柔本没错,她一直在听你的指挥接近我,而我虽然有所怀疑,却仍和你最初预料一样,失去了一些戒备。

“我会发现问题是昨晚白里跟我说起的,他说阿柔去向他借了只摄魂兽,当时我虽然没有想太多,但这事确实有些蹊跷,因此,就将摄魂兽偷偷换了一只假的。

“今天早晨,我发现阿柔的伤口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姜汁一样的液体,这让我更加心生疑问。但阿柔既不是你的分身,又不可能是双胞胎姐妹,后来我联想到你手下的“沙之巫”和她“巫鹤之精”的别号,顿然醒悟,原来,流沙你是巫女。

“我骑黑马兽进入翼奴之城时,闻到阿柔身上的味道,加上她的护障之光,我猛然想起,在遥远的北部秦国,有着这样一种巫术——傀儡术。

利用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制成傀儡,这傀儡经长时间的巫化,便会变得和人类一样,但她的思想和行为,则永远受到施术者的控制。

“施术者为了反覆利用这傀儡,更为自己打算,都会制成与自己原身一模一样,这傀儡便成了另一个假身——阿柔,便是你流沙的一个傀儡。”

流沙听到北渊这番话,脸色变得愈加的苍白,道:“你猜的不错。北渊,我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但是你要知道,施术者若死去,施术者的傀儡便会不受控制,做出惊人的事来!”

北渊道:“你这是在求我饶你性命?”

流沙道:“不,是互利。阿柔虽然是傀儡,恐怕现在,她已经点起了祭祀之火。”

北渊持起溟狼宝剑,一剑便斩落她的一缕青丝,道:“她该怎么做,不是由你来控制吗?”

流沙道:“但因我制作她时,用的是人参,她灵窍已通,就算我现在不发号司令,她也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北渊道:“快带我去燃烧祭祀之火的地方!”

“哈哈哈……”

流沙忽然大笑,道:“北渊,可惜现在已经晚了!火焰已经燃起,楚国的少女不久就要归天!”

北渊大怒,猛然一剑刺向流沙,剑从肩背而入,从肩甲而出。

然而,流出的不是血,却是那粘稠的汁液。

“阿柔!”北渊吃了一惊,只见眼前少女紧皱双眉,缓缓倒下。

原来流沙自阿柔进入城中,便施展傀儡术,将她们两身合并,此时在危急时刻又再分离!

这一剑彻底刺醒阿柔被控制的神经,她捂着肩膀的“血”像大梦初醒般清醒过来,道:“公子,阿柔没事,快去救烟姐姐。”

北渊施展月影,在城中飞奔。他并不知道祭祀在哪个地方,但街上到处都是欲去参加祭祀圣火的翼奴,随着人群的方向,想必便能找到主坛在哪里。

整个沙之城,有古老的击打音乐响起。

那是一种十分古朴的音乐,伴随着乐声,似乎有无数的人在相合唱诵,那是沙之巫的咒语。

北渊飞奔着。

他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身体却越来越沉。

不,一定要快些,再快些!不然,蛮丫头,此次可真的没救了……

他强迫着自己。可同时感觉这双腿不是自己的腿,身体愈加向前倾,就像马上要腾云驾雾一般。

手臂,伴随着这种异样的感觉,变得又痛又痒。

可是这些,北渊都来不及看,也来不及想。

快些,一定要再快些!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又痛又痒之处长出了一层一层的金鳞,犹如他在九幽之地时遇到的情形。

北渊心中陡然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慑住了他的脚步——他的身体已经整个浮起来了,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上面还长有像鱼一样的鳞片,闪着金色的光,正常的四肢也不见了,变成尖钩一样的利爪。

“燃烧祭火,祭祀祖先!”

“祭祀祖先!”

台下的翼奴们已经在呼喊了。

刚才金蝉脱壳的流沙,此时已经出现在台上,她身旁架起了一丈高的火堆,熊熊大火中,纪烟烟披散着头发,被绑在一根铁柱上。

火焰离她的脚只有不到一尺远。

纪烟烟已经嘶哑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已流得不能再流,但即使泪流的再多,也不能丝毫减少她的恐惧。

火焰终究还是烧到了她的身上。

最初从脚下燎起,随后由下至上,迅速窜到了全身。

“啊——好痛——北渊,北渊,来救我——”纪烟烟嘶声惊叫。

咒之火有所不同。情咒火只是炙热,而这圣坛之火,却灼烧得她五脏六腑彷佛要爆裂一般。

她的腿和脚,被烈火灼烧得就要融化。但纪烟烟却清醒地知道,那不是融化,那是合并,两只腿被烤熔后,合并到了一起!

但那根本不是腿,在熊熊烈火中,她那双腿没有烤焦,没有消逝,而是变成了鲜红的羽翼,就像朱雀的尾翼!

纪烟烟在痛苦中,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拼劲最后的力气,喊出最后一句话语——

“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