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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翼奴之城 第九章 翼之门

《《仙斩》》

北渊分离出离魂身,一掌便击向流沙,流沙在刹那间的惊骇后,被北渊这一掌拍中,向前倒向北渊原身。

两人身体交叠,重量陡然加重,“轰”一声,床板以中心为轴侧翻,两人齐齐跌落下去。原来床下竟是一个通道空间。

北渊站在床边,不禁呆了一下,然后立即扯下床单,一纵身,也跳入床下通道中。

在空中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和视线,很快便追上了正在下落的自己原身。

只是流沙却已经不见。

因为四肢没有了铁链的束缚,北渊迅速恢复进原身里,用床单包裹了一下,当做衣物。

当他脚踩着实地时,发现脚下也仍是沙地,不同的是,这沙地因在地下而湿湿的。

北渊干渴得无法忍受,将大把的湿沙塞进嘴里,汲取了一点水分,又将沙子吐出。

四周狭小而黑暗,藉着天然石壁上的微弱光亮,见眼前虽然只有一条通道,但却不见流沙的脚印。

北渊因光着脚,虽踩着沙地,但走起来并无声音。

向前走着,远远地听到了地底有一两声尖细的叫喊,像是地狱发出来的声音,遥远,而又不真实。

阴湿黑暗之处,出现这样的声音,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北渊身受重伤,走了不远,步履便有些不稳起来。毕竟,流沙用穿魂刺得他太重了。

可是,他能要她的命吗?从她说出紫萱宫的那一刻起,他整个灵魂都震惊了。妹妹丰衣,在十年前的那场变故中被带到了紫萱宫,这是迄今为止,他第一次听到“紫萱宫”这三个字。

他苦苦寻找的人,会是这个叫流沙的少女城主吗?

他希望是,又绝望地希望她不是。

北渊正胡思乱想,忽听前方有一声闷哼,接着便是微微的喘息声。

北渊立即停下脚步,就听一个老者的声音道:“别停在那里,过来帮忙,将这个女人捆了。”

北渊屏息呆了一下,用幽气去探前方的人。这一探之下,幽气明显被阻挡回来,那老者的声音极不耐烦道:“拿气流探什么探呀,小子,快过来。你不是追她而来的吗?你受了伤,拼不过这女人的,不过现在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放心过来。”

又一个可以探查出他幽气的人!

北渊带着内心的震惊,向前走了几十步,藉着微弱的光亮,见到前方一个瘦小的老者,正抓住一个女人。那女子伏在沙地上,一动也没动。

北渊见这老者无论身材体态,都几乎和猴子一样瘦小,可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可以猎住沙之巫的主人,令他感到吃惊。

“翼狂,你……你叛变了吗?”地上的女子喘息了几下,听声音,正是流沙。

老者道:“我不是叛变,是顺从天意。流沙,你们沙之巫管治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圣翼公主殿下出现在翼奴之城,这就是天意。翼城之门很快就会开启,翼人们将从深山之中重见天日,再也不用过奴役的生活……

小子,从我的怀里拿出缚仙索,将这女人捆上。”

北渊迟疑了一下,伸手入那老者的怀,离近一看,才发现这老者双目根本没有眼珠,是个彻底的瞎子,而他的双臂也一直垂着,那袖口空空荡荡,根本没有手臂。只有一双完整的腿,一直是盘坐的姿态。

老者怀中有很多杂品,北渊只摸了其中的一条绳子,取了出来。

缚仙索,听起来,像是无极天院的法宝……这老者!

北渊拿着缚仙索,上去捆住流沙。老者立即斥道:“你不是无极天院的弟子么?怎么连缚仙索的用法都搞不清?将真气导入绳上再去捆绑。”

“是。”北渊在这老头面前,不知不觉成了一个小辈。

“翼狂,你不是说清仙对翼人之事占卜过吗?”流沙在捆绑中挣扎,声音微微颤抖,“我不能放出翼人,绝不能!”

“一切都是天意,如同你今日在这里被这小子缚住。”老者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感情。

“翼狂……我……”流沙的声音有些哽咽,对老者说话不像是对敌人,倒像是自己的父辈一样,翻过身来,看了看北渊,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吗?”

“对。”老者似乎含着一丝叹息。

“我不放你走,也绝不能放出翼人!我要……我杀了他!”流沙双目中盈满泪水,突然纵身向上,只见脚下的黄沙如被暴风席卷,全部击向北渊。

北渊没想到她在缚仙索的捆绑下,依然能纵身跃起,情急之下,立即施展结界之术,却不是往自己身上施结界,而是在狂沙之中,将流沙定住。

少女城主落下来,被困在虚空结界里,一动也不能动。

而北渊因为受伤太重,施展法术之后,累得沉重地喘息。

“你杀不了他,他杀不了你,这就是天意。”翼狂叹息道。

北渊听到这话是指他和流沙之间,一时间大为意动,平息了几口气,问道:“前辈,在下北渊,是无极天院的新弟子,请前辈指点。”

流沙哭泣打断道:“北渊,都是你害的,你该死,你现在就该自缢!

只有你自缢,以后的一切才不会发生!翼狂,我杀不了他,你为什么也不杀他?”

北渊心底一沉,流沙是沙之巫的主人,这老者虽无手无眼,生活在这黑暗之地,但想必也是个高人,他们刚才的话里话外,都透着占卜的信息。

占卜……难道,他们占卜出的未来,跟自己有关么?那又是一个怎样的占卜?

“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因果,”翼狂缓缓道:“其他的事情,破坏了其中一环,事情或许可以改变了发展方向,这生与死,只能占卜,无法破解。”

“我不信!你已经是仙人,怎么可能破解不了生死。无极院仙天境的“生死轮”,又是做什么用的!”流沙叫道。

“我的仙籍早已被解除。”翼狂微微苦笑,“世上之人无成仙,成仙之人不在世上,那生死轮不过是在人间的一个摆设。”

翼狂说到这里,从嘴中吹口气,一阵气旋捆住流沙,她便再也没有声音。

北渊吃了一惊,伸手摸流沙的鼻息,见她呼吸仍均匀,并没死去,只听那老者道:“小子,你的伤这么重,坐在这里运功休息一下,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

北渊见这老者功夫比自己要高出数倍,有如清仙般深不可测,彷佛有洞悉一切的本领,心想自己就算是要走,恐怕也是难逃,索性盘坐下来,运息吐气,刚刚坐稳,就忽觉从百会穴进来一股极强之气。

北渊吃了一惊,就听翼狂的声音在他脑际响起:“不用怕,意守丹田。”

北渊整个身体彷佛都被这老者所控,心想此时这翼狂要他之命,易如反掌,不禁大汗淋漓。然而,他也只有按这老者所说,守着丹田,不敢抵抗。

转瞬之间,这股极强之气,便完全入了他体内。起初在体内横冲直撞,后来,才渐渐平稳。

“好了,这股气脉可以与你体内真气、玄气、幽气融合,形成一种特殊的“隐气”。隐气可以瞬间调出,其威力大于其他三种,更可以适于九幽之下。隐气也可以让你在无极天院畅通无阻,便连仙人级别的人,亦察觉不出你是臻人来。”

翼狂这几句话,犹如惊天响雷。

如此从容地说出真气、玄气、幽气,又如此从容地说出九幽之下,更是如此从容地说出他是臻人!而隐气,是为了防止仙人察觉出来!

北渊呼吸停滞了至少五息,才喘出气来,冷汗透身,道:“前辈竟洞悉一切。”

“不,我只是知晓一部分。”翼狂道:“刚才我是用隐气探查出你的秘密,你有臻人的晶角,虽然此时被封印住,占卜虽不能占出来,但是碰到与我一样有隐气的仙人,只要他隐气入你体内,你便会无处遁形!

“现在好了,你体内也有了隐气,只要有人进入你体内查探,你便将气隐起来,他便什么都查探不出。”

“多谢前辈!不知道前辈尊姓大名,我北渊该怎样感谢?”

“流沙这丫头叫我翼狂,一百年前,我应该是叫“虚仙”的吧!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做这一切,是因为,你是一个重要的人。”

“我……”杀王两字,北渊差点脱口而出,终是忍住,道:“前辈是否对在下有所期望?”

“对。”翼狂直言不讳,“有机会,你要杀了清仙。”

北渊怔了怔,忽然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个交易。翼狂给他隐气,他要替他杀了清仙。

翼狂见他半天不语,道:“你不用有所内疚,你不杀他,他一定要杀你的。”

北渊闻言忽然大笑,直笑得整个地下回声不断。

“翼前辈,我是一个杀手。有人雇佣我,又肯出无价的佣金,我自然要照办。对一个杀手来讲,杀人是不用讲愧疚的。”

“你……很好。”翼狂没有眼珠的眼睛看向北渊,彷佛在记忆他的面容。

“这个女人对我很有用,请翼前辈让我带走她。”北渊指着地上的流沙道:“我私自来翼奴之城已经违反了无极天院的门规。如果将流沙交出,才不会被赶出师门。”

“暂时还不行。”翼狂道:“我怀里有一根金针,叫“血丝金针”,是至上的法宝,你将这个交给清仙,就说是在翼奴之城的沙之巫首领那里夺来的,而首领受重伤逃脱。他便不会追究,甚至可能提拔你入仙天境。”

北渊再次伸手入怀,果然又掏出一根手指般长的金针,这根针不同于普通的缝衣针,它的尾部折弯,折弯上镶有七颗晶莹小宝石,六颗是红色,中间的一颗宝石却洁白如玉,表面还透着几缕血丝般的殷红,而针的前部,则是纯金制成。

北渊拿在手里,这金针温凉如玉,尤其是那颗血丝宝石,更是清凉温润,握起来周身上下十分舒坦。

“它的妙用你以后就知道了。你将这个交给清仙,他必会不要,还给你。用这个至上法宝换流沙这丫头半年的命,应该可以吧!”

“多谢!晚辈不敢勉强前辈。这就告辞。”

北渊长身而起,他看了看地上的那少女——纵然她是紫萱宫的人,也未必便是他的妹妹。只是这心结,要待自己入仙天境后,才能解开了。

“还有,”翼狂道:“我也是一名翼人。如果你看到有对翼人不利的事,请……解救翼人。”

“愿意效劳。”北渊点头,转身顺着刚才走来的原路向回走。

翼狂在后面道:“路走过,就不要再走。因为想回头,已无退路了。”

他的话暗藏玄机,北渊顿住了脚步。

“轰隆!”就见前面不到一丈处的头顶上方,突然掉落一块巨石,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黄沙立即倾泄而下,连缝隙都被填得满满的。

北渊一身冷汗,折转回来,路过刚才翼狂和流沙所在之地时,发现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北渊觉得自己像做了个梦一般,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

他呆呆立了一会儿,回首见堵住退路的巨石还在,手中的血丝金针在幽暗的地道中熠熠发光,体内隐气默默流转,这才发觉,这一切,并不是梦。

“多谢翼前辈!”他深施一礼,默立良久,起步,顺着狭窄的前路走去。

那远处传来的尖细叫喊声又重新出现,彷佛悲惨的哭泣,令人听着心房颤抖。

前方不知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北渊还是加快了脚步,他现在最大的希望便是可以碰见人,就算是翼奴也好,向他们借一套衣服穿,他这样包裹着被单,实在不成样子。

那尖细的叫喊声愈来愈近了。

北渊听见,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凄厉呼喊,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而是每隔一段时间,这种喊声便出现一次,声音有时是男、有时是女,听起来像是年轻人的声音。

北渊离这声音已经很近了,似乎就在前方地道的某个出口中发出来的。

北渊没有再继续前进,因为体力至少得恢复七成才行,于是他盘坐在地,再一次使用疗伤术。因为体内的隐气,这次,他很快便达到了疗伤的效果。

北渊又冥想“天地四时阵”,让自己的心,完全平静下来。

一切整顿好,他这才顺着沙石路向前走,在前方果然看到了一扇石门。

北渊推开石门,并没有看见什么,只是吵杂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了一些,走到底还有另一扇门,北渊再次推开,这一次,他进入到了地下大厅之中。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洁白羽翼。

整个大厅之中,到处悬挂着洁白羽翼,一排一排,异常地漂亮。

北渊走到其中一对羽翼下,用手轻轻抚摸,羽毛柔软美丽,像陈小五那飞天裳的一角。

大厅中的羽毛有十几排,共有上千具。它们被吊挂着,似乎在阴凉之地晾晒。

这么多羽翼,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惠王所需,要建立翼天军吗?

毕竟如果是翼天军的话,要比骑兽飞得快且容易调动。

哭泣声愈加清晰了,北渊走过空无一人的大厅,顺着声音来到第二座石门前。

推门而入,吵杂声立即响入耳中。

这是一个略小些的屋子,空中仍挂着一排羽翼,只是这些羽翼,带着鲜红的血丝。

“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一声女孩子尖锐的哭泣,在屋中响起。

“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天,没什么好求的。”几个女子冷酷至极的回应。

北渊矮身走过这排羽翼,映入眼帘的,是他今生今世,永生不能忘记的情景。

一张漂亮的绿色玉石桌子,上面俯趴着一个瘦弱的长着翅膀的年轻女孩,女孩的双手双脚均被绳子牢牢地捆在了桌腿之上。四个沙之巫分别围站在桌旁,两人各持一只翅膀,另两人则各拿着一支利剑,准备将她的翅膀慢慢割下来。

这是多么残忍血腥的情景!

北渊血气瞬间涌上来,此时对面的一个沙之巫立即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四个沙之巫立时住手,拿出自己的银丝武器。然而,她们的动作与这惠国的杀手相比,还是太慢了。

“噗!噗!”

四个沙之巫已经瞬间倒在了北渊的咒斩之下。

桌子上正待宰的翼人女孩抬起泪眼,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向自己走来,大叫道:“大哥哥,救救我!救救我们!还有弟弟和妹妹,救救我们!”

“别害怕!我会救你们的!”北渊解开绳子,将她从斩台上抱了下来——这翼人少女身子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北渊并不知道,今天他所救的这名少女,是一百年来,第一个从斩台上逃过斩卸翅膀之苦的翼人。

北渊在她的带路下,又将关在旁边屋子中的一男一女解救出来,他们在一旁的小屋中亲眼看着姐姐就要被宰卸,早已经吓得抖成一团,如果不是北渊前来,很快,他们也要重复那种命运。

三姐弟们痛哭着抱在了一起,向北渊谢了又谢。

北渊带着这三人,又救出了旁边沙石屋中的三十多名翼人。

据这被解救的翼人姐姐说,这三十多待卸翅膀的翼人,只是今天的人数。

每天,都有二三十个长到成年的翼人,被残忍地卸下翅膀,失去翅膀后,他们便成了翼奴,只能不停地生孩子、生孩子,等到孩子长到十四岁,便被卸下翅膀,生命如此反覆。

翼奴之城,已经有近两万名翼奴了。

“虽然痛苦、可悲,但我们不会选择自杀,我们传宗接代,拼命生孩子,并不只是作为惠王的工具,而是为了不让翼人绝种。我们现在虽然是翼奴,但所有的翼人都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逃离出翼奴之城,重见天日!就算那个时候我们早已经老去、死去,可翼人还在!”

话从那瘦弱得不能再瘦弱的女孩嘴里说出,北渊的心被深深震颤了。

强者不会因为命运的悲惨而放弃生命。

这些翼人,是活得多么坚强!

这一百年间,他们就是靠着这个信念活下去的吧!

“大哥哥,现在,我们终于等到了!昨天圣翼公主殿下在祭祀台上出现,翼城大门就要开启,我们再也不会受沙之巫控制,为惠王提供我们的翅膀了。我们要重见天日,不再做奴隶,哪个国家和平,便去哪个国家,我们要在人类中正常生活!”

翼人女孩子的眼睛中,闪现着希望的光。

北渊也被这光芒照耀,心中升起暖暖的希望。

释放这些被惠王奴役百年的翼人,在他看来,如同臻人得到自由一样,令人兴奋。

不过,一想到圣翼公主,北渊不禁微皱眉头。

当时化成龙身的自己,如果在祭祀台上没有听错的话,那蛮丫头……

就是圣翼公主!

那蛮丫头……他们不会搞错了吧!

刚刚这样一想,右手掌心开始热呼呼的,不用看,就知道是红酥手那柔弱的红光又出现了。

纪烟烟还活着,无论她是楚国的圣翼公主,还是平凡的蛮丫头,她活着,就是最好的讯息。

北渊心中暖暖的,脸上浮起了笑意。

借来了一套翼奴的衣服,北渊随同那女孩一家人,走上了街上的队伍。

翼奴之城城中所有的街道,到处挤满了翼奴。

沙之巫们因为突然没有了首领,就算是招架这些反抗的翼奴,也是一团散沙,到后来,有人干脆退缩,缩在白石宫的屋中,闭门不出。

浩浩荡荡的翼人队伍,有人高呼口号:“打开翼城之门!”

后面的所有翼奴便都跟着呼喊:“打开翼城之门——”

“反对惠王囚禁!”

“反对惠王囚禁——”

“释放翼人自由!”

“释放翼人自由——”

北渊随便问一下身旁的人道:“这队伍要到何处去?”

那翼奴见他是自己人,颇有些兴奋地答道:“先去白石宫,再去翼城的南门!圣翼公主殿下会打开城门,所有的翼人百年来的禁闭,就要结束,我们会重获自由!”

北渊刚要再深问,就见十几根手腕粗的树藤条蜿蜒着,向流沙所居的白石宫处而去。

北渊认出是老树精的枝条,心想他们难道知道自己被困在沙之巫城主处?

只见后续的队伍之中,又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白里、楚惊、樱女、云阳,他们全部化妆成翼奴,正走在队伍之中。

更为震惊的是,他看到了纪烟烟!

这个突然被翼奴供奉为“圣翼公主殿下”的女孩,行走在白里楚惊等人的中心,也穿着翼奴的衣服,显然是为了避免成为沙之巫们的刺杀目标,而在她周围,北渊更可以看出,至少有二十名翼奴中的武技高手在保护着。

纪烟烟焦急地左右环顾,并向前不停地探看,显然在寻找着他。

北渊一闪身,躲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看到他们,不敢上去相认?是为自己所受的折磨而委屈吗?还是因为自己是龙,是异兽?

他和白里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是人类,而是一条龙。

“驺虞随,臻龙游”,确切地说,他是臻国的龙。自己这样一个异类,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呢?

游行队伍到了白石宫前方停住。

白石宫前插上了白旗,这是城主投降的标志。

队伍中的白里,此时带头喊道:“解救圣翼公主殿下的同伴!”

上万名众人都跟着大喊道:“解救圣翼公主殿下的同伴——”

“释放北渊!”

“释放北渊——”

万人齐声,声势极为浩大,震得整个白石宫空空作响。

就算是被纪烟烟逼迫也好,此时看见白里和楚惊卖力地呐喊,北渊不禁心头一热。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即站出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可是“龙”成了他心里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见到他们该怎样解释?解释那天的龙,解释身上被流沙所刺的刀伤,这些被污辱的标志……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堂堂的旋月宫少主,也有这样胆小懦弱的时候。

“释放北渊——”

“解救圣翼公主殿下的同伴——”

口号声不停地响荡在白石宫前,这些翼奴们大有不放北渊出来誓不离开的打算。

其实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北渊若不安全现身,纪烟烟便不去开启翼城之门,这是纪烟烟同翼奴长老们交涉的条件。

北渊穿着翼奴的衣服,站在队伍中,感觉自己像只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天上那是个什么东西?”

人们抬起头,天空中飞着一把长长利剑,那是一柄彷佛有眼睛而能辨别方向的粗砺大剑。忽地,从剑柄中探出一个狼头来。

满城的翼奴们,惊讶极了。

除了纪烟烟等六人,无人知道这就是北渊的溟狼宝剑。

“北渊——”

小溟狼在空中尖叫,哆叽用它敏锐的狼眼,在上万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北渊。

它“噌”地一下从宝剑中抽出整个身体,从百丈高空跳下,扑向主人的怀抱。

随着它所扑的方向,近万双眼睛,向着北渊看来。

“大恶人……”

纪烟烟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看见苦笑着直立在原处的少年,鼻子一酸,眼泪立即奔流而下。

请继续期待仙斩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