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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神龙寻踪 第二章 强敌

《《仙斩》》

北渊大惊,用手抚着自己额头,却感觉不出丝毫的异样,问道:“我额头处被下了巫术?”

海棠仔细端详,伸出右手,将手指掐成一个手诀,手指中顿时出现一道白色的光亮,旋转着围绕上北渊额头处那有些发暗的晶角。

北渊感到一丝暖融融的气体碰到了自己额头,没有抵抗,很快,那白色的光亮便消失,似乎完全被吸入进晶角处。

“真的是巫术。北渊,那个巫女用黑巫术诅咒了你。”海棠收回手诀,皱皱眉,“以我的功力都解不开,看来她似乎恨你入骨,要找到她强行解咒才可以。”

北渊急于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诅咒,海棠却答不上来,想了想再问道:“她碰你额头那天,是什么样的日子?”

北渊仔细回想,那日朗朗明月,正是十五。

海棠点头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自从翼奴之城出来后,半年以来每到十五夜,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北渊仔细回想,突然想到红酥手,心中一凛,道:“每到十五夜,我右手都会灼痛,像烧糊了一样,姑姑,难道,她下诅咒是……手?”

海棠扯过他的右手掌,又将一股真气探入,忧虑道:“北渊,那巫女在你额上晶角处施咒,不知为什么到了右手。被诅咒的,便是这右手了。”

北渊心中震惊,细想前因后果,脑海豁然一片通明。

这少女城主竟是做了如此完美的计划。当初他们众人进翼奴之城时,就曾听到那个齐国商人说翼奴城要有大乱,而在白石宫地下通道中遇见翼狂时,翼狂也早已经预测出翼奴自由之日就在那一天,流沙城主哪能不知道这些?

她得知纪烟烟与他都有红酥手,又对他恨之入骨,便在他额头下了诅咒,而这诅咒的触发点,就是与纪烟烟用红酥手合力开启翼城南门之时。

这个计划阴险狠毒而周全。

“海棠姑姑,那个流沙因我的缘故失去了双腿,所以,她下了诅咒,也定是要我的双手双腿烂掉。”

海棠并不说话,只见她将两只手掌平托,口中轻轻喷口气,一朵洁白小花,浮现在她的掌心中。

小花在黑夜里,发着一圈一圈柔柔的淡淡光芒,北渊见海棠竟然将半魂人的内修元丹吐出来,大惊失色,叫道:“姑姑?”

但见海棠已经施法,北渊不敢去打扰她,以免她真气倒逆受伤。

海棠轻轻闭眼,两手将白色的发光小花虚空合拢在手掌中,那花儿发着光,在她掌心内转得愈加快速,形成一团白色光团,忽然间,海棠两掌左右分开,将光团扯成一束白光,飞指点进北渊的左额。

北渊知道姑姑的脾气,也明白此时绝对不能抵抗,不然两个人皆会受伤,只好闭眼接受。

脑中先是轰鸣一声,嗡嗡作响,接着,杂乱的声音安静了。

过了约一刻钟,北渊睁开眼,见海棠掌中的白色小花,失去光亮,黯然失色,海棠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坐在那里喘息。

“姑姑,你怎么样?”北渊焦急地问道。

“不……碍事……”海棠深深呼吸。

“我助你。”

北渊不由分说,将体内隐气调出来,悬浮在两掌之上,隐气是无色无味,甚至连气感都不易让人察觉。

但是隐气一旦包围上黑色的小花,海棠明显感觉到花儿在微微颤动。

她还不知道北渊隐气一事,因此略略吃惊。

隐气的功力远远大于真气,不片刻的工夫,黑色的小花慢慢开始转变,从底部而上,花瓣由黑渐渐转白,又过了片刻,花儿周身恢复了柔和的光晕。

海棠再次深深呼吸,张开口,将掌中小花吸入口中。

“姑姑,怎么样了?”北渊收回隐气,顾不得擦汗,上前扶住海棠。

“没事了。没想到一年不见,你现在的内功修为这么强大。”

海棠将内修元丹恢复原位,睁开眼见北渊一脸焦急,微笑道,“刚才我吸收了巫之气,可以暂时封住那女巫的诅咒,但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那女巫,否则每到十五夜,这诅咒是除不去的了。”

北渊咬咬牙,想起流沙提到过她是紫萱宫的人,道:“那女人就算不下诅咒,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第二天,风昱果然下令北渊去幻梦谷刺杀神路巫师。

“丞相对幻梦谷看起来十分感兴趣,不知此次去的目的是什么,渊儿,你到了以后若是可能,就顺便探查一下。此次刺杀可能会十分棘手,据线报,丞相手下的十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你要万分小心,尽量不与他们直接交手,只刺死神路巫师即可。”

“是。”

风昱续又道:“他们此行极其诡密,出发时间无法探知,只大概知晓是这个月末左右,因此你要提前到达才行。此次去幻梦谷,你可去借翼之国“活地图”,现在世上关于这翼国的镇国之宝传言可不少,翼国必定会严加防范,地图恐怕难借。若借不得……再另想办法。”

北渊答道:“无论如何,北渊一定完成任务。”

从今日起,海棠将传授凌月衣幻之术,樱女需要留下帮助,因此不能一起前去。赤壁本应该跟随风昱回京,被特允留下。

因此北渊带着赤壁,加上云阳共三人,又从死士中挑了二十名好手,当日便出发去翼国。

他们所骑都是飞天马,飞了近两天的路程,到了阳溪镇,这已经是北渊第三次来到此地。

阳溪是一天一个变化,现在阳溪的规模之大,已经不能称之为“镇”,应改为“城”了。

因为各个国家要拜访翼之国的客人骆驿不绝,城中修建了大量的客栈,但仍是供不应求。众人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家有空房的客栈,巧的是,客栈老板正是北渊上次来这里时的那个。

那老板一眼就认出绿脸的云阳,立即热情招呼众人。

众人安顿好了,吃过午饭后,赤壁便去翼之国在阳溪的接待处,联络进入翼国事宜,云阳吵吵嚷嚷的要跟去,自然由他。

北渊则独自上街,信步游走。与其他城市不同,这里的空中,偶尔会出现飞天骑兽,这自然是由于拜访翼之国要飞过死亡沼泽的缘故。

这时,空中有一匹骑兽引起北渊的注意。

那匹骑兽看起来是头老虎,体形却比一般的老虎还要大一些,但比起五采来,又要小一些,通体为黑色,只见它黑得亮闪闪的皮毛在阳光下发着光,四肢奔腾有力,真是漂亮又精神。

虎兽身上端坐着一位老者,年纪大概七十多岁,穿着黑色的袍子,靴子也是黑的,看装扮并不是惠国人。

对于虎类骑兽,北渊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尤其这骑兽的老者一身黑袍打扮,更引起他的注意。

北渊再一次仔细打量这只漂亮的黑虎兽,他总觉得这只骑兽有哪里不对劲。就在这时,骑兽忽地转了身,这一次北渊看得清清楚楚——这黑虎兽,竟然有一条极长的虎尾!

这一个发现着实让北渊吃惊不小,心脏竟咚咚地跳了起来,因为他立即想到了神兽驺虞。

但仅仅一条长尾巴并不能就证实这兽是驺虞,因为比起五采来,它外形小了一圈,背上是否有花纹并看不到,颜色也不对……不过,谁能说这世上的驺虞,必须都像五采的模样呢?

北渊转念又想,这黑虎兽若真的是驺虞,这黑袍老者难道是吃了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在空中等着惠王来抓吗?因为在惠国,除了惠王军,一般的地方是不允许骑兽在城镇上空飞行,都要在停靠在郊外。

北渊站在街头,周围人来来往往,他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那个骑虎的黑袍老者扫向街中众人时,一眼就看到了他。

黑袍老者微微扬眉,就在这时,他身下的那匹大虎不知为何“嗷呜”

一声长吼,发起疯来,在空中疯癫地转了几圈,接着向北渊这方向猛冲下来。

这一变故实在太突然,街上行人见如此巨大的黑虎猛扑下来,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命躲避。

正因骑兽失控的事时有发生,惠国才有骑兽停靠郊外的规矩,但阳溪由于地理位置特殊,特被默许不受此限,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原也不足为奇,只是北渊自己不清楚而已。

可街上的百姓和商贩们就倒了楣,开始四处躲闪,小贩们有的直接钻入卖货柜底下,还有个卖活鸡的小贩,吓得举起鸡笼遮挡,一时间鸡飞狗跳。

北渊站在原地没动,因为就在此时,他体内的五采狂躁不安起来,北渊心中暗惊,立即安抚五采。

“停下!大黑,给我停下!”

骑着虎兽的黑袍老者高声怒喝,显然也没料到黑虎会突然发疯,身体在虎背上左摇右晃,惊险之至。

眼见着黑虎要扑到北渊身前,离他头顶不过两丈远的地方,北渊抬起右手,两股隐气调离出来,从指尖飞离而出,迅速缠绕住黑虎的两只前肢,虎兽向下俯冲的来势立即被阻,速度缓冲下来,稳稳落地。

“多谢少侠出手。”骑虎的老者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从虎背上一跳而下,喝斥了骑兽几句,向北渊走来。

北渊转身欲走,这老者却已经到了他身前,身手迅速敏捷,因为不知道这黑衣老者什么来历,北渊全身隐气立即调用,将周身护住。

这老者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道:“小兄弟,刚才多亏你了,你驯兽的本事可真大。”

北渊这才发现这黑袍老者竟然连脸都是黑黑的,不知是哪里的怪人,见老者和他道歉,当下也就回道:“老人家客气。”

说完忍不住看向他身后的那只黑虎,这一看心中更是吃惊,只见那黑虎兽的背部,有着几圈淡淡的白色皮毛,竟像五采的背部图案,只是这图案并不清晰,若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见北渊望向它,凶神恶煞般的大黑虎毛茸茸的虎头轻摇,神情似乎极为着急,若不是黑袍老者将它定在那里,恐怕这一刻就要扑到北渊身上。

黑袍老者将北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问道:“小兄弟不必过谦,我这可不是客气,你看我家大黑,好像十分喜欢你。”

北渊听见他将这只黑虎兽起名为“大黑”,像是只小狗的名字,不禁微觉好笑,继续探问道:“老人家,你的大黑很漂亮啊,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不知是哪里的神兽驯化而成?”

黑袍老者嘿嘿一笑,却不提自己的骑兽,反问北渊道:“小兄弟,你能看出这骑兽与众不同,还称它为神兽,是不是从前曾见过这种骑兽?”

北渊见他不答反问,心中已有计较,轻摇头,矢口否认道:“未曾见过。只是见这头大虎尾巴似乎比其他虎类长些,因此多看了几眼。”

“哦。”黑衣老者看起来有些微失望,忽然压低声音道:“小兄弟,我看你与这兽投缘,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大黑是“驺虞”,那是一种上古的神兽,小兄弟,你有听说过吗?”

“驺虞!”

北渊不由震惊无比,险些喘不过气来。没想到这老者居然直言不讳,这样坦言相告,丝毫不顾忌惠国的禁令,要知道,承认自己的骑兽是驺虞,有可能被人当做臻人抓起来,但看老者的表情,却似乎不觉得有何不妥。

“是啊!我的大黑是只“驺虞”,不过这个话我绝不能当众说,听说容易被人向惠王举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小兄弟你可要替我保密。”黑衣老者收回压低的声音后,又热情地邀请北渊道:“小兄弟,你骑上来试试看!别人怕我这大黑可怕得要命,我看你倒是不怕。”

北渊直听得心惊肉跳,这么多年来,即使在旋月宫,也没有人敢这样直言不讳地提到惠王的大忌,面前这黑袍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北渊再次看了一眼那漂亮的黑驺虞,心想这老头若不是痴傻呆瓜,恐怕里面必有隐情,自己此时重任在身,怎么能惹麻烦?

心念一转之后,北渊微微一笑,道:“老人家,我功夫差得很,可不敢骑你的神兽。”说完,欲转身离去。

谁知黑袍老者竟然一个闪身,挡住了北渊的去路,道:“小兄弟,不要走得那么快。你与我家大黑那么投缘,看来我们两个能相识也是缘分,我老头也不要别的,只要小子你的血。”

说完,双眼放光,伸手去抓北渊的手腕。

北渊心想这恐怕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到此时才原形毕露,闪念之间,施展月影,已经退后到十人的距离。

黑袍老者一抓之下没有得手,神情大为吃惊,转而大笑道:“哈哈哈,好小子,功夫不错,这样最好,快给我你的血!”

此时路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北渊不想与他直接冲突,便施展起月影,心想逃脱掉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恐怖的是,这黑袍老者不知修炼的是什么功夫,竟能时刻跟随在北渊的后面,甚至有几次这老头竟已经行到他前方,若不是因为有行人阻挡,他立即转路回奔,恐怕老头早已回转到他面前,将他抓住了。

北渊虽知这世上奇人异士颇多,但旋月宫月影术该是世间天下无双,不知这强到变态的老头施展什么追踪术,比月影术还要厉害,让他暗暗心惊。

两人就开始在街中绕来转去,北渊眼见跑不过这老头,思绪刚转到要摆脱他恐怕真的要动手之时,就见身旁黑影一现,老头这一次竟然准确地行到他的身旁现身,北渊大吃一惊,马上就右手凝气,以瞬息的速度,将手掌外推,掌中之气形成一个矩形空间,罩向黑袍老者。

“嘿嘿,跑不过终于动手啦!”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眼见虚空结界袭来,身体连忙向后避让,顺手从一个商贩的鸡笼中抓出一只鸡来,北渊推出的结界不偏不倚,正好罩在这只突如其来的老母鸡身上。

那老头就在左手抓鸡的空档,右手掌内集气,向前一堆,动作与北渊一模一样,只是他没有推出一个新的结界来,却令空中北渊所结之界悬浮在半空,再前进不了半分。

北渊所结之界是虚空结界,颜色几近透明,除非功力达到一定程度,至少要真气过千脉的修道者才可感觉到。

因此,当街上有人看到一只肥硕的芦花大母鸡,突然之间头也不动,翅也不扇,只是呆呆悬浮在半空之中时,忍不住哎呀几声惊叫。

北渊想立即撤回虚空结界,可是这时结界已经被黑袍老者用同等的力量给吸引住了,要想撤回,需要将老头的力道打回才行,否则,强行撤出,可能会是经脉俱断,吐血身亡的结果。

北渊见虚空结界奈何不了这老者,立即用闲余的左手,施展咒斩,绕上老者的右手臂,欲逼迫他放手。

然而这老头不知是从哪个世界冒出来的顶尖高手,像是可以看见北渊的隐气似的,左手竟然也立即施展法术,同北渊一样,将一种特殊真气流推出,两道气流交接,黑袍老者嘿嘿一笑,北渊只觉左手臂微微发麻,这一道真气流也被封进了虚空结界中。

两道极强气道纠缠在半空之中,若是修道高手此时便可看到,虚空结界内两道真气流如狂风般在旋转,一会儿各自分开旋转,一会儿又顺时针、逆时针交叉旋转,纠缠不堪,在结界空中争斗十分激烈。

黑袍老者道:“小子,我现在倒不着急要你的血了,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这可好玩得很。”

北渊怒视那老者,心中盘算着该怎样脱身。

正在这时,两人身旁却有人高声吆喝起来。

“快来看,快来看,百年不遇的“母鸡悬空术”!眼前这一老一小两位,就是施展“母鸡悬空术”的世外高人。

“大家一定要有秩序地参观,不要挤,不要抢,人人都有分,对了,参观的各位,这些可是“母鸡悬空术”的母鸡曾经下的蛋,您要不要买回家一个?对,一两银子一个,不贵不贵。”

有人一吆喝,一下子就引来众多人旁观,对修道高手来说,会结界的人并不算少,但会使用虚空结界的人却极其有限,对他们来说,能够亲眼看见有人施展虚空结界已是极为难得。

更别提不会武功的普通老百姓了,这样的奇景,真是百年难见,一传十,十传百,来参观母鸡悬空术的人,立即将北渊和黑袍老者围得水泄不通。

原来,刚才自家的鸡笼就在眨眼间不见一只母鸡,卖鸡小贩头脑一片空白之后,才发现自家的鸡竟成了两人争斗的武器,看架式那两人一定又是高手,小贩悲痛欲绝,心想完了,好好的一只大母鸡算是报废了。

小贩正在哀怨地哭泣之时,富有商业头脑的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不是……天赐商机吗?

于是,他马上开始大声吆喝,短短几分钟,卖蛋的收入就已经是他那芦花大母鸡的几十倍!

北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与黑袍老者的打斗,竟然会为这母鸡主人带来一笔巨大财富。

卖鸡小贩乐开怀,母鸡悬空术更是瞬间传遍阳溪城,赤壁、云阳和诸多旋月宫死士正在客栈久等北渊不回,一听说正街中有这样的奇闻,连忙打听一下施术的情况,在听到两人衣装后大惊,心想该不会那么巧就是少主人吧,赶紧闻讯赶来。

还没到阳溪城正街,就见前方行人众多,从他们议论便可知,都是去看母鸡悬空术的。

赤壁和云阳急得头都大了,已猜到北渊遇到了麻烦,用这样的速度赶到那里可能会来不及,两人商量之下,立即先于旋月宫死士之前,施展法术,从众人头顶上空而过。

被踩的人自然大骂,在一片骂声中,赤壁和云阳已经远远望到前方人群围绕的中心,一只芦花大母鸡悬在半空。

“看来我们的少主人还颇受欢迎的啊……”老树精打趣道。

“树老头,我看这次那个黑袍人可不一般。”赤壁显得有些忧心,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木峰,北渊尚未碰到过这样难缠的人。

老树精晃晃脑袋道:“不一般又怎么样?我给他来个痛快解决,看他就不顺眼。”

赤壁挖苦道:“你是嫉妒人家吧,同样是老头,怎么他能跟北渊平手,你就那么差劲?”

老树精怒吼一声,疾速飞去,未到近前,便已经出手,直击向北渊对面的黑袍老者。

云阳用的是“魔藤手”,在万众面前,他还不敢变成老树的模样,只是将手变成枝条隐藏在袖子中,然后,将近百根枝条从半空中齐齐抓向黑袍老者。

赤壁也不甘落后,用的是“千针蚀骨”,几十道银光一齐闪过,根根针尖对准黑袍老者的周身大穴。

“哇哈,又来了两个帮手。”

黑袍老者不但不惧,反而眼睛发光。他突然收回双手,整个人旋转起来,身体好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黑陀螺,只见黑影子,看不清他的面目。

随着他的旋转,他的周身上下被笼罩在一片极光之中,那种光异乎寻常,没有单一的颜色,不过眨眼之间便七彩绚烂,像万颗彩色的星星,布满周身,令人眼花撩乱。

近百根枝条,缠绕上他的周身,只听嗤嗤声作响,所有枝条全被弹出去,不但如此,枝条碰触到七彩光的地方,全部变成灰末。

而赤壁的千针蚀骨亦没好到哪去,所有银针刺入七彩光中,并没被弹出去,而是随着光一起围绕着老头旋转。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功夫!”

“刀枪不入,强得变态!”

赤壁和云阳均失声惊呼,而他们的少主人则在刚才黑袍老者撤回双手时,因对方真气突然断掉,必须让真气回流,这一冲一回之间,胸口闷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那黑袍老者大喊道:“众人快快躲开,周围的这些银针飞出去可不长眼睛——”

“快走……我们不是对手……”北渊勉强站起,赤壁和云阳这才看到他们的少主人,两人立即驾起北渊,逃之夭夭。

只听身后万众惊叫,想必是刚才数十根银针已经被震出老头那七彩光圈之外。

但三人头次遇到如此强敌,哪里还管许多,只顾拼命逃跑。

逃出很远很远,他们还能听到超强老头大声喊着:“小子,站住——

给我你的血——我要你的血——”

三人死命逃回客栈,将房门紧闭,各自仰倒在床上、地上,过了好半天都还在喘着大气。

直到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三人才恢复过来,北渊因为受了一点内伤,于是开始盘坐疗伤。

云阳心有余悸地说道:“那黑脸老头最后喊的,好像是要谁的血,大炮仗,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看来他强得变态是因为有这个恐怖的嗜好所致。奶奶的,多亏跑得快,不然,咱们三个被吸了血,岂不成了血乾?北渊,你到底怎么惹到这变态老头的?”赤壁转问北渊道。

北渊闭目调息,缓了一口气,将与黑袍老者相遇的过程讲了一遍。

云阳听了皱眉道:“北渊,看来惹祸上身的,还是因为那只黑虎兽啊!

如果黑虎真是“驺虞”,他降服时一定费了不少力气,而你顺手便能降服,那黑脸老头当然不能放过你!他要喝你的血,想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北渊苦笑道:“正是如此。当时我好奇心一起,太过冲动了,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那老头的七彩护身不知是什么法术,普通的攻击看来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赤壁道:“何止普通的攻击,千针蚀骨是我看家本领,居然连他的汗毛都沾不到……这家伙,真是强得变态。看来以后遇见他,只有逃跑了。”

“逃跑?这可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大强敌。”北渊深深叹气,又把两人追踪的过程详细讲了一遍。

赤壁和云阳听到连北渊的月影术都逃不过那老头,惊骇得下巴都掉了。

“老天爷啊,祈祷我们再别遇上那变态老头吧!不然就要被人吸成尸干了。”赤壁哭丧着脸道。

三人小心翼翼,这天下午根本没有出门,连晚饭都是手下们送来的,店小二来送都不行。

不但如此,又吩咐手下们买了新衣,并想方设法去买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在各国都是被禁止买卖的东西,不过在阳溪城,这种各国人物混杂的市场里,这种违法的秘密东西只要花高价,一样能买得到。

因店老板与北渊有些熟识,因此,在银子面前,老板还是吐了口,告诉他们一个买卖的黑市地点。

北渊吩咐最得力的几个手下去办,这几人不负所望,终于在天黑时出去,半夜时分回来,花了近一万两银子,买了三张人皮面具。

北渊接过面具,选了一张年约四五十岁,帐房先生模样的,沾上特殊的胶水,戴在脸上。

这种东西冰冰凉凉,贴脸上不久后,才开始温热,过了将近半刻钟,似乎与脸融为了一体,便感觉不到脸上戴着东西了,十分舒服。

北渊穿上衣装,戴上帽子,再照了照镜子,觉得镜中人果然已不是自己,俨然一个帐房先生。

赤壁则化成中年镖师模样,很是威武。老树精云阳则是赶车车夫模样,只是脸色不再是绿色,皮肤白嫩,像发面的馒头。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吃过早饭,向翼国通行处出发。因为去翼国的团队拜访之人,绝不允许超过十名,因此,北渊留下一部分死士守在客栈中,只带七名跟随自己。

这一路上并没有再遇见那个黑袍老者,顺利到达目的地。

翼国通行处建在城西郊的死亡沼泽地附近。所有去往翼国的人,都从此进入,不允许自带骑兽进入翼国——就算是带了,到了翼国的空中屏障,也是过不去。

沼泽地在夏日里散发出难闻的恶臭,稀落的泥汤缓缓蠕动,不时有白骨泛上泥面,令人看了心生凉意。

四周一片荒芜,地上已经有几个去翼国的队伍在等候。天空偶尔飞过几队翼人骑兵,他们是翼之国的空中骑兵,专门护送宾客。

很快就轮到了北渊等人,“帐房先生”首先骑上翼人的骑兽,回首道:“就从这里出发吧!”

“镖师”、“赶车的”和后面带着礼物的七名布衣下人,纷纷骑上了翼人骑兽。

“啊,前面的帐房先生,我可不可以入你们的队伍——”

身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北渊闻言转回头,一见差点魂飞魄散,原来就在他身后的下一个拜见翼国者,正是强得变态的黑袍老者,此时正匆匆跑来,却并不见他那只黑驺虞。

旋月宫的死士立即将这老者拦住。

老者被拦在原地,气喘吁吁道:“帐房先生,你们也是去翼之国的吗?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昨天才拿到的通行证……”

不过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北渊打断了。

“对不起,我们人已满——翼人长官,请立即起飞吧!”

北渊转过头,再没看那老者。身下骑兽一声长嘶,率先飞起,后面的骑兽也跟着纷纷起飞。

那黑袍老者没想到北渊并不理会他,呆了一呆,眼见十人很快成了几个黑点。

老者立在原地,面容瞬间收回了刚才的焦急,变得冷峻无比。

他并没有去翼国,而是向回折返,只走几步,迎面走来十几个人,同时那只驺虞大黑也在队伍之中。

这十几人都穿着普通的平民衣服,但从行动来看,均是身手不凡,他们来到黑衣老者的面前,称呼道:“左护使。”

被称作左护使的黑袍老者拍了拍身旁的黑虎兽,道:“能让“大黑”

反应如此剧烈的,想必又是一个重量级人物,这个帐房先生极度可疑。”

“啊。”众人轻呼一声,其中一青年男子道:“我们是否要跟踪?”

黑袍老者道:“不必。来去翼国都要经过阳溪,我们就在阳溪城等待,何况城中还有那个可疑少年仍未查出来。”

众人齐声称是。

“看来此次来阳溪,收获不小啊!”黑袍老者望着空中北渊等人消失的方向,微微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