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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浪漫书缘》》

特警大队停机坪。清晨。

出租车赶到的时候,年轻的特警于睦达已经整装齐备地在门口等待着他们了。他见赵敏他们下了车,便迎了过去。

于睦达奇怪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来?”

赵敏不回答对方的提问,边往里走边反问:“都准备好了吗?”

特警于睦达回答:“准备好了。”又一连串地发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在电话里也不说清楚点,你要调用直升飞机干什么?你不是在医院里住院吗?”

已走到直升机旁边的赵敏说:“情况紧急,来不急跟你细说,我们是赶着去抢人。”

特警于睦达说:“抢人?又发生绑架案了吗?我们特警队怎么没接到警报?”

对方的追问让赵敏有些结舌,她说:“啊……这个……我们……”

于睦达发现了破绽,说:“你们怎么连武器都没带?我看你们不象是在执行任务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敏见对方已经看穿,只好说:“于睦达,我们真的是去抢人,但不是绑架案。”

特警于睦达追问:“那是什么案件?什么案件这么重要,需要你这个伤员亲自上阵?”

赵敏说:“等回来再跟你细说好不好。”

赵敏拉开直升机门就要上,被于睦达拦住,他说:“不行,你不说清楚就不能上。”

赵敏白了他一眼,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回来再跟你说不一样嘛!”

特警于睦达坚持说:“不行,先说清楚再说。”

赵敏瞪起眼睛,气急之下说了真话:“你……真气人!我去湖南帮他抢回女朋友行不行?”

于睦达愣了,问:“帮他抢女朋友?”

赵敏大声地说:“对!行不行?”

特警于睦达木讷地摇头说:“这恐怕不行。”

赵敏带气地说:“怎么不行?于睦达,你给我个理由!”

特警于睦达诚实地说:“他是你的朋友,你为朋友办事,你们这就是办私事啊,怎么可以动用公家的直升飞机呢?”

赵敏瞪着眼睛大叫:“于睦达,你脑筋能不能转个弯啊?朋友也是人啊,他也是人民的一份子呀,你这里有两架直升机,平时一天天白在这儿停着,为什么就不能让它为人民的一份子做一次好事呢?”

王子炫也在旁边不住地央求,说好话:“……同志,求求您了,我要是但凡有第二种选择,我也不会来麻烦您啊,您就帮帮忙吧,您的大恩大德我永远忘不了。……”

特警于睦达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说:“这个不行,除非你们给我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赵敏叫嚷:“理由!理由!你就认得理由!怪不得同学背地里都喊你‘榆木疙瘩’,原来你真是木头脑袋瓜子,你什么时候能变聪明点儿!要理由是不是?好,我问你,我是RH阴性AB型血,你知道不知道?……”

特警于睦达点头。

赵敏说:“他女朋友也是RH阴性AB型血,你知道不知道?……”

特警于睦达摇头。

赵敏说:“我的命就是他女朋友给拣回来的,你知道不知道?是她给我输的血……”

特警于睦达先摇头,后点头。

赵敏说:“现在我还需要输血,这里没有这种血,我只能把他女朋友给接回来,这算不算理由?”

特警于睦达皱起眉头,面露为难之色,说:“可是,这……这不是在说慌话吗?”

赵敏瞪起眼睛,气呼呼地叫喊:“‘榆木疙瘩’,你要真看到事实才行是不是?好!我现在就给你看个事实!”说完,她举起右手亮开手掌朝自己受伤的腹部猛拍下去。

赵敏突然做出的危险动作,只吓得王子炫大声喊叫:“不要啊!”

说时迟,那时快,“榆木疙瘩”也手疾眼快,迅疾一把抓住了赵敏的手腕。

“榆木疙瘩”表情十分严肃,大声说:“你怎么能这样?”

赵敏倔强地说:“我就这样!你放手,你不是要看见事实才肯帮忙吗?我就让你看……”

“榆木疙瘩”终于服软了,说:“好吧,好吧,你赢了。我知道该怎么向上级交代了。你回医院好好休养,我带你朋友去湖南把人给抢回来。”

赵敏胜利一笑,说:“不,谢谢,你得留下来给我们联络航线,在地面给我们做指挥,这很重要,不然我们还是去不成。”

特警于睦达不放心地说:“你去?行吗?”

赵敏说:“不相信我的技术是不是?”

特警于睦达说:“不是,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带着这么重的伤,你能吃得消挺得住吗?”

赵敏倔强地点点头。

特警于睦达说:“保重!”

赵敏和王子炫上了飞机,马达轰鸣螺旋桨旋转,直升机慢慢升空,朝着南方飞去。

“榆木疙瘩”在下面朝他们挥舞手臂的身影越来越小。

直升机里。清晨。

赵敏操纵着直升飞机朝着湖南方向飞去。

她边操纵着各种按钮,边同子炫说着话:“……看到了吗?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会开直升飞机了吧?”

王子炫说:“是,你真行!幸亏你会开直升机,不然,我真不知道事情会是什么样子?”

赵敏说:“你不觉得我是你的幸运星吗?”

王子炫说:“是,你就是我的幸运星。在我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你总能给我带来转机!”

赵敏说:“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王子炫说:“不是,是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将来我一定报答你。”

赵敏说:“等你和姿语姐结了婚,你别忘了这里面有我的功劳和苦心就行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哎,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谁又能说得清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王子炫没有回话,仿佛在想些什么。

湖南,某市,华家豪宅。白天。

华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气氛。

华姿语的闺房里,有几位和华姿语年龄相仿的女子正拽着婚纱催促华姿语穿上。

“今天是你和姿妍姐两对新人共同大喜的日子,姿妍姐那面早就把婚纱穿上了,你也快点抓紧时间吧。”

“来,我帮你穿上它,一定非常漂亮。”

“早点穿上,我们好一起照张像。”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华姿语给装扮了起来,之后开始照相。闹哄哄的场面让姿语心境烦乱,只照了几张,她便推说需要清净一会儿,把大家推出门外,然后反锁了门。

闺房总算静下来,姿语的心仍然乱糟糟的平静不下来,坐在梳妆台前,眼睛看着镜子中自己娇好美丽的容颜,心中却不由自主在挂念千里之外的王子炫。她不停地质问镜子中的自己:“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子炫那样爱你,你却选择离开他,你对得起子炫吗?你为了报恩牺牲自己的幸福,这无可厚非,可你同时牺牲了子炫的幸福,你有这个权利吗?你这样做对吗?对吗?对吗?子炫,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镜子里映射的玫瑰花,唤起了她深埋心中的记忆——那装扮她生日的万朵玫瑰,那片充满温馨浪漫的充满激情的玫瑰的海洋,她又何曾一时忘记过呢?恍然间,她又回到了那个浪漫的夜晚……

下意识的,出于本能,她抓起了手机,她想给子炫挂电话,她要告诉子炫,她爱他,她是多么多么的爱他,多么多么的不愿意离开他,现在她后悔了,然而,按了一半号码的手忽又停止下来,显然,她明白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有人在敲门,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提示她到教堂典礼的时间快到了。

教堂。白天。

豪华的婚礼车队在浩浩荡荡绕城周游一圈后,终于在铺着红地毯的教堂门前停了下来。

华姿妍和郑一凡,华姿语和林泽,两对新人怀抱鲜花,肩并肩,双双踏上了红地毯,在夹道欢迎的人群中间,缓缓走向教堂。

天空。白天。

天空蔚蓝,蔚蓝得幽深如海。

偶有一群飞鸽划着哨音掠过,却迟迟不见有直升飞机到达的影子。

教堂内。白天。

西方式结婚典礼已经开始,牧师正在主持婚礼仪式。

牧师问:“……郑一凡先生,你愿意娶华姿妍小姐为妻子,做她的忠实丈夫,并能够在今生今世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陪伴着她吗?”

郑一凡回答:“我愿意。”

牧师问:“华姿妍小姐,你愿意嫁给郑一凡先生,做他的忠实妻子,并能够在今生今世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陪伴着他吗?”

华姿妍回答:“我愿意。”

牧师转向林泽和华姿语,问:“林泽先生,你愿意娶华姿语小姐为妻子,做她的忠实丈夫,并能够在今生今世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陪伴着他吗?”

林泽回答:“我愿意。”

牧师问:“华姿语小姐,”华姿语的身体在牧师的发问声中轻微颤抖了一下,“你愿意嫁给林泽先生,做他的忠实妻子,并能够在今生今世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陪伴着他吗?”

沉默。华姿语竟然象没有听见牧师的问话,牧师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便又提高了嗓门,再次问:“华姿语小姐,你愿意嫁给林泽先生吗?”

华姿语犹豫着说:“我……”

牧师追问:“愿意吗?”

华姿语犹豫着,说:“我……”

礼堂里起了轻微波澜,林泽压低声音不悦地责问:“你怎么回事?”

华姿语说:“我……”

牧师还在追问:“你愿意吗?……”

在场的嘉宾开始小声议论,谁也没有预料到就在此时,有一个人大步流星地奔跑进了礼堂,没错,那个人就是王子炫。在人们猝不及防的时刻,王子炫洪亮的声音突然响彻了礼堂:“不!她不愿意!”

礼堂里一片哗然,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看这个说话的陌生人。

王子炫对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她不愿意,她不能嫁给那个男人!”

华姿语的身体为之惊颤,怀里的鲜花坠落到地上。林泽愤怒了,厉声质问:“你是谁?到这里捣什么乱?”

王子炫回话说:“我叫王子炫,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专程从东北赶来湖南接姿语走的。换句话说,我是来抢婚的!”

此言一出,全场不仅是一片哗然,简直就是炸了营。

林泽骂道:“混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人把你给轰出去!”

能再次看到子炫,华姿语已是悲喜交加,她用低低的声音埋怨说:“子炫,你怎么来啦,你不该找到这里来的。”

王子炫说:“你把我所有的爱,一生的幸福都带到了这里,我没有理由不来这里找你。我爱你,你不是不知道,你也爱我,你干嘛要逃避?为什么非要选择一个你不爱的人结婚呢?”

林泽一把抓住华姿语的手,说:“姿语,不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今天是我们两个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要理他。牧师,牧师,请您继续为我们主持婚礼……”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牧师有些不知所措,听见林泽的话,慌乱答应着说:“好……好吧,我们继续……继续……大家安静,安静!”嗡嗡作响的礼堂稍稍静了一些,牧师说:“华姿语小姐,做为证婚人,我认真地再问你一遍,你是否愿意嫁给林泽先生?做他的妻子……”

不等华姿语开口,王子炫已着急地喊起来:“姿语,你告诉他,说你不愿意。”

林泽犹如一头愤怒的猛兽,气急败坏地转身指着王子炫大声怒喝:“你闭嘴!这里由不得你做主!”他抓住姿语的手,催促说:“姿语,你快说,说你愿意,你告诉大家,说,说你愿意嫁给我……”

华姿语沉默着,为难着,眼睛里含满了泪花,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声音低微地对林泽说:“泽哥,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她说完,挣开林泽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王子炫那里跑去。

华姿语的声音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弱,但却当头给了林泽重重的一棒。恼羞成怒的林泽歇斯底里地大叫:“姿语,我命令你回来,立刻回来!否则我会叫你后悔一辈子!”

王子炫和华姿语相互拽着对方,风一样跑出了教堂。后面追赶的人也跟着追出教堂,但当他们见到外面竟有一架警用直升飞机在接应王子炫他们时,便全都远远地站住了,不敢靠前,眼睁睁看着目标上了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在众目睽睽的仰视之下升空而去。

直升飞机里。白天。

也许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过于意外,以至于华姿语坐到飞机里竟然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

她深情久久地看着子炫,眼睛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不禁自言自语:“天啊,天啊,我又在做梦了吗?子炫,我好想见到你啊!难道这辈子我注定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你吗?……”

王子炫攥住她的手,告诉她说:“不,姿语,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赵敏也回过身来说:“这的确是有点儿象做梦一样,但这绝对不是做梦哦!”

华姿语看到开飞机的那个人原来是赵敏,就更觉奇怪了,说:“你?赵敏!这……这怎么可能不是梦呢?你,你不是躺在医院里吗?你不是在养伤的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开飞机?……天哪!这不是做梦又是什么呢?我知道这就是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我知道,我知道,我又做梦了,等我一醒过来,你们俩就会消失不见了。天啊,天啊!我千万不要醒过来,千万不要醒过来!……”她害怕得闭起眼睛,一头扎进子炫怀里。

王子炫摇晃着她的身子,说:“真的是我呀,姿语,你仔细看看,是我,是我,真的是我呀!我是专门来接你的。你看,你看……”他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脸上摸着,又用嘴去咬她的手。

华姿语感到了疼痛,睁开眼睛叫起来:“啊!真的,真的,我的手在痛!这是真的,是真的!……”

王子炫说:“这绝对是真的。”

华姿语说:“可是……我怎么还是觉得象是在做梦一样啊?”

赵敏笑着接话说:“咳,岂止是你有这种错觉?连我都有这样的感觉了。我们不象是生活在现实世界,倒象是生活在一个童话故事里一样。不不不,应该是传奇故事才对!哎,对了,子炫,说到故事,我倒想问你,你的小说该写完了吧?”

王子炫说:“啊,基本完成了,已经写到了尾声,用不了几天就可以结稿了。”

赵敏问:“里面写的故事有你自己的经历这么富有戏剧色彩吗?”

王子炫笑,说:“有啊!回去,我就把这些元素也全添加进去。”

赵敏说:“啊!这样啊?那你会不会把我也写进去呀?”

王子炫说:“当然会。你早就落在我的写作计划中了,小说里要是缺少了你这样的活跃人物,写出来的东西就会没有生气,没有看点。”

赵敏惊叹:“真的吗?我哪有那么好!”她摸摸自己的脸蛋,美滋滋地笑着,又问:“我真的有那么好吗?有那么重要吗?”

王子炫说:“你自己还不觉得呀!”

赵敏摇头说:“一点也没觉得,我要真有那么好,怎么会没有人喜欢我?”

王子炫说:“瞧你说的,净瞎说。”

赵敏说:“不是吗?包括你在内。”

王子炫立刻不作声了。

华姿语用眼睛瞪赵敏,责问道:“你还说呢,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赵敏笑着,机警地反问:“怎么?你不高兴我这样做吗?哦,后悔了?那好啊,你说准了,我现在马上把你送回教堂去。”

她说完,真的将飞机转了方向。吓得华姿语连连摇头,大叫:“啊!不不不,我没后悔,没后悔,我一辈子也不要再回去。这辈子,我无论如何再也不离开子炫啦。”她紧紧抱住子炫的胳膊。

赵敏逗趣地说:“哎!这说的才是实话嘛!”飞机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大圆圈,又回到原来的航程,赵敏叹着气说:“……哎,看来呀,这辈子我是没有机会和子炫哥好啦!”

华姿语回话说:“你呀,等下辈子吧!不不不,下辈子你也休想啦!”

赵敏感叹:“哦!那么霸道!连子炫的下辈子你现在也给耗下啦呀?不过,下辈子的事儿可不一定是你说了算哦!”

华姿语反问:“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想跟我抢不成?”

赵敏说:“我?”她嘻嘻笑着:“要是子炫喜欢我,你以为我不跟你抢啊!”

华姿语笑着叫:“你敢!”

耳麦传来特警于睦达询问的声音:“赵敏,赵敏,听到没有,你那里情况怎样?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赵敏停止了玩笑,回答:“听到,听到了,榆木疙瘩,我们这里一切顺利,告诉你,我们已把新娘子从教堂里抢了出来,现在正在返航,正在顺利返航。”

于睦达的声音:“哦,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总算没有白为你冒险。赵敏,你要注意保重身体,注意安全,注意和我保持联络,我在停机场等你们安全回航。”

赵敏说:“好的。喂!你别挂断呀!”

于睦达的声音问:“什么事?我没有挂断,你说,我听着呢。我……我很愿意听你跟我说话,你说吧!”

赵敏说:“啊……那个那个……谢谢你啦,榆木疙瘩,我代表我的朋友,向你表示感谢,……回去我请你吧,咱们同学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和你这块……榆木疙瘩一起吃过饭呢!”对方在小声地与她说着什么,她边听边说:“啊?是嘛!……嘻嘻,其实,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高傲啊,我很容易接近的,都是你自己以为的嘛!……哦,现在……现在我可不认为你是‘榆木疙瘩’了,只有不了解你的人才会那么认为呢!……”

“…………”

听着赵敏和“榆木疙瘩”越来越亲近的谈话,王子炫和华姿语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北方城市,停机坪。近黄昏。

停机坪前聚了一堆的人,有刑侦队长,赵丽,王子炫的家人,特警队的领导,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停机坪外停着一辆120急救车。

大家一边说着什么话,一边不住地向远方的天空眺望。

不知是谁先说了句:“看,回来了。”

天空中果然出现了直升飞机的影子,正渐渐朝这个方向飞过来。等候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直升飞机抵达上空,慢慢降落下来,人群涌过去,飞机舱门打开,大家全都愣住了,整个飞机里只见到赵敏一个人,王子炫和华姿语竟然都不在飞机里。

王子韵第一个尖声叫起来:“啊?我哥呢?我哥呢?还有我嫂子,不是说他们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子韵父母也在慌神地追问。赵敏疲乏无力地坐在驾驶座上,一天的疲劳驾驶令她带伤的身体疲惫不堪,她闭着眼睛稍稍休息了片刻,才有力气说话,她说:“你们别担心,他们都很平安,料到这里会有很多人,我让他俩在别的地方先下了飞机。”

子韵一家人听后放下心来。

赵敏的目光落到刑侦队长的脸上,那一脸的严肃相令她生畏,她低声细气地说:“队长,你怎么也来了?”

刑侦队长虎起脸说:“我怎么敢不来?我们的女英雄突然在医院里神秘失了踪,震惊了整个警局,我们还以为你是被黑恶势力的残余分子给绑架了呢,却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回你可又成新闻人物了!美丽女警驾驶直升飞机帮助朋友远赴千里抢夺女友,多么惹眼的新闻标题!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荒唐!真是荒唐!”

赵敏低下头,又偷偷瞄了“榆木疙瘩”一眼。于睦达皱着眉头满脸严肃地站在自己领导的身旁,看见赵敏在用眼光瞄他,他偷笑着向赵敏暗伸了一下大拇指,见领导转头瞧他,他又立即换成一副严肃面孔。

赵敏向“榆木疙瘩”的领导表态说:“这件事你们不能怪于睦达,都是我逼迫他的,要处分你们就处分我好了,反正左右我都要挨处分。”

刑侦队长被气得破怒为笑,他说:“呵呵,你可真是债多了不发愁啊!现在不是讨论处分的时候,你先回医院给我老老实实把伤养好再说,等伤养好了,看我怎么处分你。”

刑侦队长转身向医护人员挥手,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把赵敏扶下飞机,往担架上放,赵敏嘴里嘀咕道:“没这么夸张吧!”

刑侦队长冲着抬担架的人群严正声明:“这回谁再给我把人看丢了,我就拿谁问罪。”

郊外,开阔的公路。黄昏。

王子炫和华姿语手牵手,一路甜甜蜜蜜地沿着公路朝前走,不时说着别后相思的话题。

出租车一辆又一辆从他们身边开过,车内的司机都很奇怪地朝外看这两个人,有的还在按着喇叭,希望他们两人能够搭车。

他俩依然边走边聊。

华姿语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教堂的?有人告诉你的吗?”

王子炫说:“没有,我去别墅找过你,发现门上画着一个很大的‘十’字架,当时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哪个孩子淘气画上去的呢。直到我坐直升机飞抵湖南镜内时,当我忽然意识到,我来到湖南竟不知道该到哪里才能找到你时,在情急之下我想起了在门上画的那个标记,于是我猜想,你会不会是在教堂举行婚礼?如果是,只要我能找到教堂,就一定能见到你。……”

华姿语想起自己和姿妍姐离开别墅时,姿妍姐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情形,她说:“这是姿妍姐干的。”

王子炫感叹:“幸亏姿妍姐为我留了这个标记,不然,这辈子我真的要失去你了。”

华姿语说:“回到湖南,我也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给你留下一点点线索,其实我也不愿意离开你。我真正想要嫁,愿意嫁的人是你,这一生一世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王子炫激动地从后面将她搂进怀中,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们分开了!”

华姿语将头靠在子炫的肩头,柔声细语说:“是,我们相爱一生,直到老去。”

王子炫应允着,重复着姿语的话,说:“相爱一生,直到老去!”

华姿语又说:“如果我不幸先你而去,我就化做一只蝴蝶,在奈何桥头一直等你。”

王子炫也说:“如果我先你而去,我也化做一只蝴蝶,在奈何桥头一直等你。”

说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王子炫边笑边说:“我们干嘛要说到死呀?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呀!”

华姿语也说:“是的,是的,真爱不会死的!真爱是永恒的,永远都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他们两人开始奔跑,边跑边喊:“真爱永恒!永恒真爱!……”

跑出很远以后,招手叫了出租车。

金海湾大酒店。黄昏后。

华姿语到酒店取别墅和跑车的钥匙。店员们眼见华姿语突然出现在酒店,穿着雪白的婚纱跑上又跑下,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新风景别墅。黄昏后。

推开那扇关闭数日上面还残留着口红印迹的门,按亮大厅里的顶灯,看到往日熟悉的爱巢,华姿语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啊,这才是我们的家呀!我们幸福的家!”

王子炫倍感幸福地看着自己心上人快乐得近乎陶醉的模样。

她要到楼上换身衣服,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王子炫兴奋地大声说:“亲爱的老婆,我就在下面等着你,好吗?”

华姿语边上楼边快乐地回应说:“好的,亲爱的老公!”

很快,她就换好了一身充满活力的运动装,从楼上跑下来,并有意借着下冲的惯性直接扑进子炫怀中,趁子炫刚刚抱住她的机会,狠劲在子炫的脸颊上猛亲了两口,然后开心地笑着又挣脱了子炫的怀抱。

子炫笑着瞧着她那副快乐又顽皮的模样。

她伸手拉子炫,说:“我们去看赵敏吧!”

两人一起出了别墅。

医院。傍晚。

为防止再次出现意外,医院特别为赵敏新加了一名特护人员,其实就是变了名的看守。所以王子炫和华姿语一到赵敏住院的房间门口,就被挡在了门外。那名特护已经知道赵敏是因为他们两人的事才失的踪,所以无论他俩怎样说好话,就是不肯给面子。

女特护一本正经地说:“……不行,就是因为你们两个人的事,才惹下这么大的乱子,我不能再让你们进去。”

华姿语商量说:“我们进去看一眼,知道是什么情况,也好放心,我们只呆一会儿就走,还不行吗?”

女特护语气坚决,说:“不行,说不行就不行。她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们放心走吧。鲜花和礼品留下也行,我可以替你们送进去。”

王子炫大声抱怨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尽人情啊!我们没亲眼看见她,你让我们怎么放心啊?你讲不讲道理……”

直到赵敏听到说话声,发话让那人把他们放进去,并假装威胁说如果不让他们进去的话,就找医院交涉辞掉她时,女特护才万不得已地放他俩进房间。

见到赵敏,华姿语亲切地询问:“好妹妹,怎么样了?让你受苦了。”

赵敏躺在床上,轻轻笑着说:“没事,打完针就好了,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听,我说话底气多足。……哎,你们坐呀。”

王子炫也说:“赵敏,为了我,让你受苦了,我永远感谢你。”

赵敏说:“甭客气!跟我可用不着。哎!你们俩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王子炫和华姿语点头。

赵敏接着说:“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我感觉自己象做了一件好了不起的大事。大概人都是这种状态吧?一个人喜欢的东西,总是希望看到他越好越好!”

王子炫说:“是啊,认识你我好幸运,真好,我好满足。”

赵敏问他:“你满足什么呢?”

王子炫说:“我即得到一个爱妻,又得到一个红颜挚友,老天如此宽爱我,我这一生还再需求什么呢?”

赵敏说:“你当着姿语姐的面这样高抬我,就不怕姿语姐吃醋,对你有想法啊。”

华姿语笑了,不等子炫说话,她先开了口:“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你,我心甘情愿退出。”

赵敏叫起来:“哎哟哟哟!这话说得我好头晕哟!就你们俩,你拿他当宝,他拿你当宝,傻瓜才在你们中间插上一腿呢!再说,我和你们一样,只求唯一的真爱,谁稀罕争你的心上人啊!这辈子我和子炫可没戏,我们的关系只能定格在好朋友,好好朋友,超级好好好好朋友的份上,你就别拿那种话来考验我们了。”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他们聊了有十几分钟,赵敏问他俩:“你们回过家了吗?”

王子炫说:“还没有。姿语换了衣服,我们就来看你来了。”

赵敏说:“啊,那你们还不快点回家,和家里人见见面,别让他们等着你们,为你们担心。”

华姿语说:“今天就让子炫先回去,我留下来陪陪你。”

赵敏急说:“不用不用,你不用这样,我这里有人照顾,你和子炫从诀别到重逢,多不容易,你还是陪着你的子炫才对。哎,回去吧,你们快回去吧。”

赵敏口口声声的催促,让华姿语感到好生奇怪,她问赵敏说:“你这么急着撵我们走,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避讳我们的呀?”

赵敏否认说:“没有,哪有的事,办完了你们的事,我还能有什么事?”

华姿语问:“真的?”

赵敏说:“我骗你们干嘛!你们也劳累了一天,该回去好好休息了。走吧,走吧,你和子炫都快走吧,赶明儿再来看我。”

正说到此时,有人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警装,怀中抱着大束的鲜花,而且是红玫瑰!华姿语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她马上联想到此人一定就是被赵敏在飞机上呼其为“榆木疙瘩”的那个人了。

不错,来人就是“榆木疙瘩”——于睦达。

于睦达走进来,他见过王子炫,因此他断定在子炫身边的那个漂亮女生,就是赵敏帮着从湖南刚刚抢回来的那个女孩。

于睦达略显拘谨地说:“啊,原来你们都在啊。”

王子炫热情有加地招呼:“啊,是于警官,您来了!”又向华姿语介绍说:“姿语,这就是我们的大恩人,于警官。”

华姿语感恩地招呼:“您好,于警官,我和子炫在这里谢谢您。”

于睦达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啊,没什么,我没什么,都是赵敏的功劳,赵敏的功劳。”

赵敏看着于睦达发窘的样子,心里直想笑,但她却故意皱起眉头说:“你来干什么呀?”

于睦达说:“啊,我,我来……你……你……我不放心,来看看你。”他把那束火红的玫瑰放到赵敏的枕边。

玫瑰花的颜色映红了赵敏的脸,她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于睦达说:“我担心你,不放心,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了?想吃水果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吧?来根香蕉?剥只橘子?……”

华姿语和王子炫相互交换眼神,适时地悄悄退出了病房。

王子炫父亲家。晚上。

从医院出来,王子炫带着华姿语回到父亲那里。

父亲家里早准备好一桌饭菜,等着归来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听到门铃响,王子韵去开门。

王子韵满脸喜悦地叫着:“哥,姿语姐,你们可回来啦!爸,妈,快快快,我哥回来啦!”

子韵父母分别从卧室和书房出来,不等子炫开口,姿语先开口叫了声:“伯父,伯母!”

两位长辈答应着,与她说着客气话,子韵热情地将她拉到沙发上,又是让座,又是倒茶,忙得不亦乐乎。

子炫没有吱声,他在偷偷观察着父亲脸上的神色,他不知道父亲的态度如何,他在等待着父亲有可能对他的训斥或是数落。父亲绷着脸,看了他一眼后,什么也不说地先进了书房,子炫明白父亲的意思,随后也跟了进去。

客厅里,子韵和母亲陪着华姿语聊天,问长问断地说着话。

子韵端详着华姿语的俊俏模样,喜爱有嘉地说:“姿语姐,你真漂亮,越看越漂亮。……”

子韵母亲说:“喝口茶吧,润润嗓子,歇一会儿。”

子韵得意地说:“姿语姐,我哥够勇敢的吧!”

子韵母亲说:“哎,看到你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子韵说:“我就说我哥准能把姿语姐接回来嘛。我哥说过,他和姿语姐的爱情,那是上天撮合的爱情,世上最完美的爱情,这上天撮合的爱情是谁也拆不散的,……”

书房里,子炫在默默等待着父亲的责问,但令他没料到的是,父亲绷紧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令他意想不到的笑容。

子炫小心试探地问:“爸,看样您并没真生我的气呀?”

父亲笑着。

子炫又问:“您不准备骂我一顿了吧?”

父亲说:“我骂你什么?这么好的儿媳妇,你能把她抢回来,我高兴还来不急呢,我骂你干什么?今儿个你要是抢不回来,我才要骂你呢!”

子炫笑了,如释重负地拍着胸口说:“哎哟!爸,你可真吓死我啦!您不骂我,干嘛绷着脸吓唬我呀!”

父亲说:“不骂你,但我得批评你几句,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说你也应该先跟家里打声招呼吧,什么也不说,家里什么也不知道,你就单枪匹马地行动了,害得我们一直为你提着心,担心得不得了,你知道吗?”

子炫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啊,都是事情来得太突然,太紧急,根本来不及跟您打招呼,别说打招呼了,就连这么想的时间都没有,也亏了我没跟您打招呼,我要是再稍微罗嗦一点点,晚到那么几分钟,那我就只剩下跳楼的份了。”

父亲惊叹:“哦!这么险啊?”

子炫说:“可不。”

父亲说:“哦,……哎,有时间你可得跟老爸说说这份惊险过程。……哎!了不起,了不起呀,我儿子就是比他老爸勇敢!勇敢!”

子炫敏感地看着感慨万千中的父亲,问:“爸,我听着您这话里面有话呀。”

父亲从感叹中回过神来,说:“什么?”

子炫说:“我是说,您刚才的话里好象……有故事!”

父亲急忙否认说:“胡说,胡说,什么故事,哪有什么故事。”

子炫说:“您还想瞒我,我有多聪明啊,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在您心里一定藏着一个秘密,我猜您年轻的时候一定另有心上人吧?……”

父亲急忙用手势阻止子炫往下说下去,并压低了声音说:“小声,小声,别让你阿姨和你妹妹听到了,不好。”

子炫压底了声音说:“那您等于是承认有喽。”

父亲拿眼睛瞪他。

子炫问:“阿姨不知道,那我妈知道您的事儿吗?”

父亲摇摇头。

子炫鸣不平地说:“啊!那我妈也够冤的了。”

父亲说:“说什么呢?你妈冤什么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呀,我们那个年代你了解吗?就乱说话。”

子炫问:“那您说,是怎么回事?”

父亲说:“那是……咳!我跟你说得着吗?大人的秘密为么要说给你小孩子听?”

子炫顽劣地笑着,说:“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做个交换,我讲我的故事,您说您的故事,怎么样?”

父亲说:“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我才不和你交换呢。”

子炫说:“爸,别不交换呀,您就当为我提供文学素材了,说不定我会把它编成电影剧本,搬上银幕呢!”

父亲说:“哦,你想把你老爸的这点儿秘密抖落给全世界的人知道啊。”

子炫说:“嘿!亏您还是在报社工作的呢,怎么又不懂了?那文学素材经过艺术一加工,早就面目全非了,谁还知道是您的秘密啊,我保证到时候连您自己都看不出来了。”

父亲想了想,忽然醒悟过来,说:“……嘿!我叫你进书房干什么来了?你怎么绕来绕去的反倒把我给绕进去了?”

子炫笑着说:“我可没绕道您,话都是您自己说的。”

父亲说:“得得得,咱赶紧出去吧,别让外面的人寻思咱俩在这嘀咕什么呢。”

客厅里,华姿语一面说着话,一面留心注意着书房里面的动静,书房里后来越来越小小到听不到有说话声的时候,她开始着实为子炫担着心。直到看见书房的门打开,子炫笑嘻嘻地和父亲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她才放下心神来。

出了书房门,子炫还在笑着冲着父亲说:“咱可说好了,一言为定哦!”

父亲只好顺势点头说:“好好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子韵母亲站起来问:“你们爷俩在商量什么呢?”

父亲说:“哦,我们……”

子炫抢着说:“当然是商量我和姿语的婚事啦!是不是?爸。”

父亲急忙说:“对对对,就是这事儿。哎,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等着,快,姿语,来来来,咱们吃饭,今天我们特意为你们准备了火锅。”

大家进了饭厅。

火锅是特意预备的,为的是无论子炫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到热的。大家吃的特别开心。席间也是笑声不断。